《甩掉渣男后,我高嫁京圈太子爷》 第一卷 第1章 陈戈,我们分手吧。 “陈戈,我们分手吧。”林清浅冷冷开口。 陈戈一脸阴鸷:“就因为那一巴掌?” 林清浅没有回答。 她微微侧过脸,让灯光更清楚地照在左脸颊上。 三个小时前挨的那一巴掌,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退。 五指的红印在她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边缘已经泛起淡淡的青紫。 她肤质薄,容易留痕,陈戈是知道的。 恋爱三年,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动手。 为了另一个女人。 “林清浅,你能不能别闹了?臻臻刚从手术室出来,孩子没了,她哭得都快晕过去了,你还非要跟她争——”陈戈一脸淡漠,冷冷开口是非不分就指责她小肚鸡肠。 “我跟她争什么?”林清浅避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争那个孩子到底是谁的?还是争你陈戈到底是谁的男人?” 退后一瞬的举动,像是在避开什么恶心人的东西,激怒了陈戈。 陈戈的脸色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陈戈,你自己干过什么,需要我解释吗?”林清浅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点开相册,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上周二晚上九点十七分,洲际酒店大堂监控截图。 陈戈搂着一个女人的腰走向电梯,女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身上那件米白色大衣,林清浅在穆臻臻的衣帽间见过。 第二张:同一晚的客房部记录,1806号至尊套房,登记人陈戈,入住一晚。 第三张:酒店地下停车场监控,第二天早上七点零三分,陈戈和同一个女人从电梯出来,女人换了一件衣服,但手上拎着的爱马仕包包没变。 第四张:上个月陈戈出差临市的行程单,和他手机定位记录的对比——他的手机在“出差”的三天里,一直停留在海城市中心某高级公寓小区,那是穆臻臻的住处。 陈戈的脸色从铁青转为煞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证据太清晰,时间线太完整,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还有这个。”林清浅滑动屏幕,点开一份电子病历的截图,“穆臻臻怀孕八周,孕酮值异常偏高,医嘱栏写着【建议复查hcg,排除多胎或异常妊娠可能】但她在怀孕第四周就开始服用活血化瘀的中药——陈戈,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够了!”陈戈猛地夺过她的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手机撞击大理石地板,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来。 “林清浅,你调查我?”他双眼赤红,胸口剧烈起伏,“谁给你的权利?你居然敢去查臻臻的医疗记录?” “我不查,难道要等你和她的孩子生下来,叫我一声小婶吗?”林清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但她挺直脊背,不允许自己后退,“陈戈,你真让我恶心。” “你——”陈戈扬起手。 林清浅仰起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有种这一巴掌落下来,我会让她穆臻臻在海城沦为女娼,爬小叔床的下贱货。” 陈戈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从前都是温顺,体贴,甚至有些卑微的她,如今眼神冷得像冰,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雪地里开出的带刺玫瑰。 她好像变了…… 陈戈彻底失去了耐心,脸色阴沉冷冷开口:“林清浅,我已经说过,臻臻是我哥未婚妻,我只是……只是在替我哥照顾臻臻。” “照顾到床上去了?”林清浅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讽刺,“陈戈,你大哥陈炣的葬礼上,你搂着哭晕在你怀里的穆臻臻,我当时就在想,小叔子和嫂子的关系是不是太亲密了些。”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现在我明白了,不是亲密,是早就搞在一起了。” “你闭嘴!”陈戈恼羞成怒,“林清浅,你说话注意点!臻臻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我不允许你对她出言不逊,臻臻现在刚流产,我不会任由别人欺负她。” “所以你这是承认了?”林清浅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承认穆臻臻怀的是你的孩子?” 陈戈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那沉默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残忍地割开林清浅心脏的最后一层保护膜。 疼。 但她反而笑了。 “真好。”她点点头,眼眶开始发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我在你家忍气吞声三年,被你妈指着鼻子骂‘高攀’,说我配不上你陈二少爷,我都忍了。” 她往前一步,盯着陈戈的眼睛:“我以为只要我爱你,只要我对你好,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我,现在我才明白——” “不是他们不接受我,是你陈戈,从来就没想过要娶我。” “林清浅,你再闹别怪我让你滚出海城,再也不要见我。” “我闹?”林清浅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陈戈到底是我那句说得不够清楚?分手是我通知你,不是在征求你同意分手” 她转身,走向沙发,拿起自己的包。 那是一个用了两年的旧包,边角已经磨损。 陈戈说过很多次要给她买新的,但她总说还能用。 现在想想,也许潜意识里,她一直不敢要太贵的东西,怕被说贪图陈家的钱。 多可笑。 “你去哪儿?”陈戈拦住她。 “你站住!”陈戈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皱眉,“林清浅,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保证你在海城混不下去!你以为你是谁?离开我,你什么都不是!” 林清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那眼神让陈戈心头莫名一慌。 “陈戈。”她轻轻开口,“你知道我现在最庆幸什么吗?” 陈戈没说话。 “我最庆幸,我们还没结婚。”林清浅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深不见底的悲哀,“所以现在分开,还不算太晚。”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拉开门。 “林清浅!你会后悔的!”陈戈在身后怒吼。 回答他的,是防盗门关上的沉闷声响。 砰—— 仿佛三年时光,在这一声里,彻底关上了。 第一卷 第2章 小晞,我要回京北。 电梯从二十八层缓缓下降。 镜面墙壁映出林清浅苍白的脸。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红肿的脸颊。 疼,但更多的是麻木。 手机刚才被陈戈摔碎了,屏幕漆黑一片,开不了机。 好在重要的资料她都有备份,通讯录也早就同步到云端。 只是现在,她连叫车都做不到。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 公寓大堂灯火通明,保安坐在前台后玩手机,见她出来,抬头打了个招呼:“林小姐,出门啊?” 林清浅笑笑点头:“嗯。” 走出公寓大楼,冬夜的寒风夹杂着细雨扑面而来。 她挺直脊背,大步走进雨幕里。 已经晚上九点半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该去哪儿? 林清浅站在路边,看着车流穿梭。 海城是她工作了五年的城市,但此刻,她竟然想不出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 父母在她大三那年离婚,各自组建新家庭。 父亲再娶后定居国外,母亲嫁到邻省,都有了自己的孩子,她是多余的那一个。 朋友们……大部分都是和陈戈的共同朋友。 现在分手了,那些关系也变得尴尬。 只有闻晞。 想到闺蜜,林清浅稍微定了定神。 便利店旁有座机,她拨通闻晞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那位?”闻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活力。 “小晞,是我。”林清浅的声音有些哑。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闻晞的音调陡然升高:“你怎么了,听你声音不对劲,你出什么事了?” “我和陈戈分手了。”林清浅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小晞,能来接我一下吗?” “你在哪儿?”闻晞问得干脆。 “在公寓楼下便利店。” “等着,二十分钟到。”闻晞说完就挂了电话。 林清浅挂断电话,走到便利店外的屋檐下等。 雨越下越大,风卷着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面。 羊绒材质吸水后变得沉重冰冷,贴在皮肤上,寒意刺骨。 她抱着手臂,看着雨幕发呆。 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 三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夜,陈戈撑着伞在教学楼门口等她。 她那时刚结束实习面试,被淋成了落汤鸡。 他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说:“以后下雨天,我都来接你。” 两年前,他带她回陈家吃饭。 陈母从头到尾没给她一个好脸色,饭后私下对她说:“林小姐,我们陈家的门槛高,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一个月前,陈戈的大哥陈炣车祸去世。 葬礼上,穆臻臻哭晕在陈戈怀里,他抱着她,动作那么自然。 林清浅站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耳边响起汽车喇叭声。 “滴滴——” 一辆白色奥迪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闻晞探出头:“清清!快上车!” 林清浅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我靠!你的脸!”闻晞看清她的样子,倒吸一口凉气,“陈戈那个王八蛋真动手了?” 林清浅没说话,只是系好安全带。 闻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红了眼眶:“这个畜生……他怎么敢……” “小晞,先开车吧。”林清浅轻声说。 “好,好,我们先回家。”闻晞抹了把眼睛,启动车子。 车子驶入雨夜的车流。 闻晞的公寓在市中心的老小区,一室一厅,面积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贴满了她和林清浅大学时期的照片,两个女孩笑得没心没肺。 “先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煮姜茶。”闻晞把林清浅推进浴室,又从衣柜里翻出干净的睡衣,“穿我的,都是新买的。” 浴室里水汽氤氲。 林清浅站在花洒下,热水冲刷着身体,却洗不掉心里的冷。 脸颊的肿胀在热水的刺激下更疼了,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狼狈的女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是谁? 这三年,她变成了谁? 为了一个男人,她放弃了京北的工作机会,疏远了家人朋友,忍受着他家人的刁难,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配不上他。 多傻。 “清清,你还好吗?”闻晞在外面敲门。 “马上好。”林清浅关掉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 走出浴室时,闻晞已经煮好了姜茶,还从冰箱里拿出冰袋用毛巾包好:“敷敷脸,不然明天更肿。” 林清浅接过冰袋贴在脸颊上,冰冷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但确实缓解了疼痛。 两人坐在沙发上,闻晞把姜茶递给她:“现在可以说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林清浅捧着温热的杯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从发现陈戈和穆臻臻的暧昧,到拿到证据,再到今天医院发生的事。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但闻晞听得拳头都硬了。 “我操!这对狗男女!”闻晞气得在客厅里走来走去,“陈戈还是人吗?为了小三打你?还有那个穆臻臻,自己摔下楼还栽赃给你?她怎么不去演戏啊!” “她演了,而且演得很好。”林清浅苦笑,“陈戈信了,陈母信了,所有人都信了。” “信个屁!”闻晞坐到她身边,“清清,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揭穿他们的罪行和丑恶嘴脸!” “死猪不怕开水烫,陈戈他要面子。”林清浅说,“你觉得,他会承认吗?” 闻晞沉默了。 陈戈不会承认的,他要面子,不可能承认。 兄弟俩和同一个女人有染,还搞出了孩子,这种丑闻传出去,陈家在海城就彻底完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闻晞问。 林清浅喝了口姜茶,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小晞,我要回京北。” 闻晞一愣:“回京北?那工作呢?你刚升职……” “辞职。”林清浅说得很坚定,“海城我待不下去了,陈戈说得对,如果他想,确实能让我在海城混不下去,陈家在这里,还是有点势力的。” “那你就这么认了?”闻晞不甘心。 “认?”林清浅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冷冽的光,“不,我只是换一种方式反击。” 第一卷 第3章 最残忍的报复 她拿出包里那个碎屏的手机:“这里面有所有证据的备份,酒店监控、医疗记录、陈戈和穆臻臻的聊天截图。还有今天楼梯间的监控——我查过了,那个角度应该能拍到穆臻臻自己松手的动作。” 闻晞眼睛亮了:“那你赶紧发出去啊!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的真面目!” “不急。”林清浅摇摇头,“现在发出去,顶多就是个桃色新闻,我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机?” 林清浅没有立刻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依旧未停的雨。 京北的冬天比海城更冷,但那是她的家。 有哥哥,有外婆,有她从小长大的痕迹。 “小晞,你知道最残忍的报复是什么吗?”她轻声问。 闻晞摇头。 “不是毁掉对方,而是过得比他好。”林清浅转过身,眼神里有种破茧重生的决绝,“我要让他看着,离开他之后,我活得多么精彩。” 闻晞看着她,忽然觉得闺蜜变了。 那个总是温温柔柔、为爱妥协的林清浅,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眼神坚定、脊背挺直的女人。 “我支持你。”闻晞握住她的手,“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林清浅眼眶微热,“小晞,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说什么傻话,我们是一辈子的闺蜜。”闻晞抱了抱她,“不过在你走之前,有件事必须做。” “什么?” 闻晞拿出自己的手机,冷笑:“陈家不是要往你身上泼脏水吗?那就看看,谁泼得更狠。” -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清浅准时醒来。 生物钟让她即使在身心俱疲的情况下,也保持着规律的作息。 脸颊已经消肿了一些,但青紫的痕迹更加明显。 她用遮瑕膏仔细遮盖,又涂了层粉底,看起来才不那么吓人。 闻晞还在睡,昨晚两人聊到凌晨三点。 林清浅轻手轻脚地做好早餐,煎了鸡蛋和培根,烤了吐司,煮了咖啡。 然后她坐在餐桌前,打开闻晞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了自己的云端账号。 所有重要的文件都在。 她点开文件夹,逐一检查。 酒店监控视频,清晰度足够辨认人脸。 医疗记录,有医院公章和医生签名。 聊天记录截图,时间线完整。 最重要的是昨天在医院拷贝的楼梯间监控—— 她点开视频。 画面角度确实很好,能清楚地看到穆臻臻抓住她的手腕。 然后自己松开手,向后倒去。 倒下前,穆臻臻的脸上甚至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笑意。 完美证据。 林清浅把视频备份了三份,一份存云端,一份发到自己另一个加密邮箱,还有一份拷贝到u盘。 做完这些,她才开始简单收拾。 七点四十了,闻晞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林清浅给她倒了杯咖啡,“早餐在桌上,我先去公司了。” “今天还去上班?”闻晞皱眉,“要不请个假吧,你脸色不太好。” “不行。”林清浅摇头,“今天有个重要的项目汇报,我不能缺席,而且……” 她顿了顿:“还有一些东西要处理。” 闻晞立刻明白了:“需要我陪你吗?” “不用。”林清浅笑了笑,“我自己可以处理。” 樂渝传媒在海城cbd的一栋写字楼里,林清浅所在的策划部在十七层。 她到公司时刚好九点,电梯里遇到几个同事,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 看来消息已经传开了。 林清浅面色如常地打了招呼,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桌上堆着待处理的文件,电脑屏幕还停留在昨天离开时的界面—— 一份没写完的项目方案。 她打开抽屉,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放在最上面。 然后开始整理工作交接的资料。 十点钟,项目汇报会议。 林清浅作为项目负责人,需要在高层面前讲解新一季度的策划方案。 她化了淡妆,穿了件高领毛衣遮住脖子上的痕迹,但脸上的伤还是隐约可见。 会议室里,几个高层交换了眼色,但没人说什么。 汇报进行得很顺利。 林清浅的专业能力一直很强,方案逻辑清晰,数据详实,创意点也很亮眼。 结束时,总监甚至带头鼓了掌。 “清浅做得不错。”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平时对她很关照,“这个项目就按你的方案推进,预算我会去申请。” “谢谢总监。”林清浅微微鞠躬。 “对了,”总监叫住她,压低声音,“你……还好吗?” 林清浅知道她在问什么,点点头:“我很好。” “如果有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总监拍拍她的肩,“女人在职场上不容易,我理解。” 林清浅心头一暖:“谢谢。” 回到办公室,她刚坐下,内线电话就响了。 前台小妹的声音慌慌张张:“林、林主管,外面有人闹事,说是你婆婆,让你出去见她……” 林清浅眼神一冷。 来了。 比她预想的还快。 “我知道了。”她平静地说,“让她在大堂等着,我马上出来。” 挂断内线,林清浅从抽屉里拿出那个u盘,装进口袋。 她今天穿了一身香奈儿的套装,拎着爱马仕包包,打扮得雍容华贵,但脸上的表情却刻薄狰狞。 见到林清浅出来,立刻扯着嗓子喊: “林清浅!你给我滚过来!” 声音尖锐刺耳,在大堂里回荡。 前台的几个小姑娘吓得缩了缩脖子,保安想上前劝阻,但被陈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女士,有事吗?”林清浅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有事吗?你还有脸问。”陈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又拔高了一个度,“你害死了我孙子,现在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告诉你,没门!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 大堂里已经聚集了一些看热闹的人,有楼里其他公司的员工,也有路过被吸引过来的。 林清浅扫了一眼四周,发现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很好,正合她意。 第一卷 第4章 阿戈是爱你的。 “陈女士,您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您的孙子,有证据吗?”她问。 “证据?楼梯口就你们两个人,不是你推的是谁?”陈母冷笑,“林清浅,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歹毒!臻臻那么善良的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那可是我陈家的长孙!” “是吗?”林清浅微微一笑,“那您确定,那是您陈家的长孙吗?” 陈母一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清浅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但确保周围人能听到,“您最好回去问问您的好儿子,穆臻臻肚子里的孩子,到底该叫陈炣爸爸,还是该叫陈戈爸爸。” 周遭瞬间安静了! 陈母的脸由白转红再转青,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您心里清楚。”林清浅从口袋里拿出u盘,“不过既然您今天来了,我正好有样东西想让您看看。” 她走向大堂接待处的电脑,在众人注视下插入u盘,点开视频文件。 监控画面出现在屏幕上。 很清晰。 穆臻臻抓着林清浅的手腕,然后自己松开,向后倒去。 倒下前的那个笑容,被放大后格外清晰。 视频播放完毕,大堂里鸦雀无声。 陈母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看清楚了吗?”林清浅拔出u盘,“是穆臻臻自己摔下去的,我连她的衣角都没碰到,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转向陈母,一字一顿:“可能是因为,那个孩子本来就不稳,她干脆借机栽赃给我,一石二鸟!也可能是因为,她想用这种方式,让陈戈对她愧疚,继而让陈戈甩了我,好娶她当陈太太,能稳固她在陈家的位置。” “你……你血口喷人!”陈母终于反应过来,尖叫道,“这视频是假的!肯定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可以请专业人士鉴定。”林清浅平静地说,“或者,我们现在就去警局,让警察来查?” 陈母语塞。 她当然不敢去警局,陈家现在经不起任何丑闻。 “还有这个。”林清浅又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医院的验伤报告,已经公证过了,陈戈对我实施暴力,造成轻微伤,律师函今天下午会送到陈氏集团。” 陈母彻底慌了。 她没想到林清浅准备了这么多后手,这个一向温顺的女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对付? “你……你想怎么样?”陈母的声音软了下来。 “我不想怎么样。”林清浅收起文件,“我只是想告诉您,从今天起,我和你们陈家,再无瓜葛。”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您三年来送给我的所有礼物清单,东西我已经打包寄到您府上了,请注意查收。” 陈母没接,信封掉在地上。 林清浅也不在意,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陈母叫住她,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林清浅,阿戈是爱你的,你们三年的感情……” “陈女士。”林清浅回头,打断她,“感情这东西,一旦脏了,就再也不纯粹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对了,替我给穆臻臻带句话,我不要的男人,希望她多珍惜,毕竟她也只有陈戈这么根稻草抓。”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身后,陈母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电梯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林清浅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她做到了。 没有哭,没有崩溃,没有妥协。 不过是个烂掉根的男人,她林清浅还不屑为此伤怀。 三天后,海城夜色酒吧。 闻晞包了靠窗的卡座,说是要给林清浅办个“迎接新生”的践行宴。 同来的还有顾域——闻晞的追求者,港城顾家的三少爷,刚回国接手家族在海城的酒店业务。 “来,我们举杯庆祝新生。”闻晞高声呼唤。 “来,庆新生。”林清浅举杯,唇角扯笑。 “清浅,这杯敬你。”顾域举杯,笑容温和,“终于解脱了!” 林清浅微笑举杯:“谢谢。” 三只酒杯轻碰,琥珀色的威士忌在灯光下泛着暖光。 “明天几点的飞机?”闻晞问。 “上午十点。”林清浅说,“我哥说他来接我。” “这么快……”闻晞有些不舍,但很快打起精神,“也好,早点离开这个糟心的地方,京北是你的主场,回去好好发展,让陈戈那王八蛋后悔去吧!” 顾域笑着给她们倒酒:“我听说陈氏最近日子不好过,银行那边在催贷,几个合作方也暂停了项目,陈戈这几天到处求人,脸都快贴地上了。” “活该。”闻晞冷哼,“这种渣男就该身败名裂。” 林清浅没说话,只是静静喝着酒。 这三天的确发生了很多事。 陈母那天在公司闹过后,消停了几天,不过今早陈戈去公司找她,这是她在公司同事那听说,看来陈戈这几日都在医院陪穆臻臻,并不知道她从樂渝传媒辞职,看来一心都扑在医院里那个人身上。 也挺好。 至少在她回京北这几天清闲。 手机买了个新的,旧的里面资料备份到新机里。 她把陈戈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三年感情,到此为止。 她向来果决,不喜拖泥带水,一份不纯粹的感情,就像过了期的牛奶。 “想什么呢?”闻晞碰碰她的手臂。 “没什么。”林清浅摇头,“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三天前我还以为自己会和陈戈结婚,三天后我就要离开海城,离开这个我生活五年的城市了。” “离开才好。”闻晞握住她的手,“海城有什么好?远离陈戈这一家子快快摆脱霉运。” 闻晞仰头喝酒。 顾域看着林清浅,轻声说:“其实我见过陈戈几次,那个人…心术不正,不是良配。” “现在离开也不迟,以后等我和晞晞有时间,去京北找你。” “现在知道了。”林清浅苦笑:“好啊,那我在京北就静候佳音咯。” “嗯,等我们。”顾域认真道。 三人正聊着,酒吧入口忽然一阵骚动。 闻晞坐的位置正对大门,她抬眼望去,脸色瞬间变了。 第一卷 第5章 给臻臻道歉 “我靠……”她低声骂了句脏话。 林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陈戈和穆臻臻。 他们挽着手走进来。 陈戈穿着灰色西装,脸色有些憔悴,但依旧保持着体面。 穆臻臻则是一身白色连衣裙,外面披着件米色羊绒外套,脸色苍白,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他们显然没看到卡座这边的人,径直走向吧台。 “晦气。”闻晞翻了个白眼,“怎么到哪儿都能碰到这对狗男女。” 顾域皱眉:“要换地方吗?” “不换。”林清浅平静地说,“我们又没做亏心事,为什么是我们躲?” 话虽如此,她还是下意识侧了侧身,让旁边的绿植挡住自己半个身影。 不是怕,只是不想惹麻烦。 但麻烦从来都是主动找上门的。 陈戈在吧台点了两杯酒,穆臻臻靠在他肩上,小声说着什么。 陈戈时不时点头,脸色越来越阴沉。 五分钟后,穆臻臻起身去洗手间。 路过卡座区时,她脚步一顿。 隔着几盆茂盛的绿植,她看到了林清浅。 那一瞬间,穆臻臻的脸上闪过错愕、慌乱,最后定格为委屈和愤怒。 她咬了咬嘴唇,快步走向洗手间。 三分钟后,穆臻臻回来,没有回吧台,而是径直走向卡座。 “清浅……”她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哭腔,“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林清浅放下酒杯,抬眼看她:“有事?” “我……”穆臻臻眼眶红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是孩子是无辜的,你就那么容不下我吗?一定要逼死我才甘心?” “啪!”的一声脆响声。 闻晞脸色阴沉地放下酒杯:“穆臻臻,你少在这儿演戏,谁逼谁心里没数?你在这里楚楚可怜给谁看呢?” 穆臻臻像是受了惊吓,往后退了一步,刚好撞进走过来的陈戈怀里。 “臻臻,怎么了?”陈戈扶住她,抬眼看到卡座里的林清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阿戈……”穆臻臻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我没事,就是……就是看到清浅,想起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她捂住脸,肩膀颤抖:“我只是想和清浅解释误会,劝她和你道个歉,可是她好像听不进去,还言语攻击我。” 陈戈的眼神更加冰冷:“林清浅,你还嫌害臻臻不够吗?她刚失去孩子,不计前嫌来跟你解释误会,你不能懂点事,还这么咄咄逼人。” 林清浅笑了,这绿茶还真是喜欢自说自话啊,好的是,有人愿意信。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卡座边缘,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陈戈护着穆臻臻的姿态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就像在医院走廊上,他毫不犹豫地甩她那一巴掌时一样。 “陈戈。”她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我害她?你确定?” “楼梯间的监控我看了。”陈戈冷声道,“是你推的她。” 他一口咬定。 “哦?”林清浅挑眉,“那你有没有看完整版?从她抓住我手腕,到自己松手摔倒的那一段?” 陈戈脸色微变。 穆臻臻立刻哭出声:“阿戈,都怪我,要不是我找你帮忙,让清浅误会我们的关系,她堵在楼梯口,我们争吵两句她气愤地推我下楼,我的宝宝也不会没了。” 她一边说,一边哭得泣不成声,顿了顿,“清浅,要我说多少次,你才会相信,我和阿戈是清白的,他大哥才走一个月,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在陈家吗?你还没过门,就这么强势,要将他大哥的遗孀扫地出门,连他的孩子也不放过,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吗?”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 酒吧灯光昏暗,音乐嘈杂,但这一角的动静还是吸引了注意。 “林清浅。”陈戈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事情已经过去了,你非要闹得这么难堪吗?臻臻刚流产,身体还没恢复,你就不能放过她?” “我放过她?”林清浅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陈戈,是谁不放过谁?你们俩搞在一起,她怀了你的孩子,自己摔下楼栽赃给我,你为了她打我,现在你让我放过她?”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目光看向周围,扯唇冷讽:“我和我朋友坐在这里,是她找过来突然哭哭啼啼,说些似是而非的话,你让我放过她,难道不是她穆臻臻不放过我吗?” 她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周围竖起耳朵的人更多了。 穆臻臻脸色煞白,抓住陈戈的手臂:“阿戈,她……胡说八道,我只是好心劝她不要和你闹脾气了,如果她真容不下我,我离开陈家便是。” 穆臻臻声音顿了顿,垂头眼神一闪,“只是可怜了我那未出生的孩子,我没保护好,我对不起陈家,对不起你大哥,呜呜呜……连伤害宝宝的仇人都倒打一耙,说是我自己自导自演……呜呜。” 穆臻臻哭着哭着,整个人都快晕过去了。 陈戈手紧紧搂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后背。 “林清浅够了!”陈戈怒道,冷眼看着她:“你马上给臻臻道歉,她没说错,是你害她没了孩子,要不然,我陈戈不会再看你一眼,我不会娶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做我的妻子。” “是吗?”林清浅从包里拿出手机,这是她新买的,“那要不要看看这个?” 她点开一份文件,屏幕对着陈戈。 “这是穆臻臻怀孕第四周就开始服用的中药方子,活血化瘀,主治气滞血瘀,医生开的,药房有记录,陈戈,这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陈戈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骤缩。 穆臻臻慌了:“那是……那是调理身体的药,我月经不调……” “月经不调需要吃堕胎药?”林清浅冷笑,“穆臻臻,那个孩子本来就不稳,你干脆自己摔了栽赃给我,一石二鸟、既除掉了麻烦,又让陈戈更心疼你,还能逼走我,好算计。” “你胡说!”穆臻臻尖叫,“阿戈,她在诬陷我!她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陈戈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不是傻子。 第一卷 第6章 两记耳光赏你了! 她转向林清浅,声音凄楚:“清浅,我知道你恨我,但陈炣才走一个月,我是他的未婚妻,是你和阿戈的大嫂啊,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非要把我赶出陈家,你才满意?” 周围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原来是小叔子和嫂子啊……” “这也太乱了吧……” “那个女的看着挺可怜……” 穆臻臻听到议论,哭得更凶了:“阿戈,我一个未亡人,男人刚走一个月,就被人这样欺负……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作势要往旁边的柱子撞去,被陈戈一把拉住。 “臻臻,别这样!”陈戈紧紧抱住她,抬头看向林清浅的眼神充满愤怒,“林清浅!你非要逼死她才甘心吗?你就不能大度一点,臻臻碍不了你什么。” 闻晞再也忍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穆臻臻就骂:“穆臻臻你要不要脸?自己爬小叔子的床,怀了野种,还在这儿装可怜?‘臻’小三就是‘臻’小三,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闻晞!”陈戈怒喝。 “叫你姑奶奶做什么?我耳朵又没聋,叫那么大声干嘛?”闻晞叉腰,抬胸怒道:“陈戈,她是‘臻’小三,你就是陈世美,你们俩这辈子最好锁死,不要祸害他人。” 陈戈被闻晞几句话刺激的情绪失控,作势就要上前动手。 顾域此时站了起来,挡在闻晞和林清浅身前:“陈二少,公众场合,注意分寸。” 陈戈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又看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穆臻臻,脑子里一片混乱。 “阿戈……”穆臻臻仰起泪眼看他,“连你也不信我吗?我真的没有……我和陈炣那么相爱,我怎么可能背叛他……” 她又看向林清浅,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清浅,如果你真的这么恨我,那我走……我离开陈家,离开海城,再也不出现在你们面前……这样你满意了吗?” 好一招以退为进。 林清浅看着穆臻臻精湛的表演,忽然觉得累了。 跟这种人纠缠,没意思。 她收起手机,拿起包,对闻晞和顾域说:“我们走吧。” “走什么走?”闻晞不干,“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 “没必要。”林清浅摇头,“跟听不懂人话的人,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 “林清浅,不许走!”穆臻臻上前攥住她的手。 “分开。”林清浅垂头望着攥着手腕的手。 “不放。”穆臻臻尖锐冷讽道;“林清浅,你心肠那么歹毒,害死了我的孩子,害得我子宫受损,以后都不可能有孩子,你就想一走了之,凭……” “啪啪!” 众人都愣住了,包括穆臻臻本人。 两记响亮的耳光,就那样结实又脆响地落在穆臻臻左右脸颊上,红红的五个手印。 陈戈下意识抬手要还回去,下一秒,林清浅再次抬手,一耳光赫然地甩在男人左脸上。 陈戈错愕,穆臻臻也从震惊到惊恐,身子瑟瑟发抖地躲在男人怀中。 林清浅握拳揉了揉打疼的手掌,嘴里发出‘渍’的一声,冷眼扫了陈戈和穆臻臻一眼,“陈戈,这巴掌还你,还有你,我从不害人,但有人三番两次非要把这罪名扣我头上,我不建议做点什么,两记耳光赏你了,别谢!” “清清,飒!”闻晞立刻竖大拇指,眯眼微笑,她小声问道,“我们走吗?” “嗯。”林清浅点头。 三人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向酒吧出口。 身后传来穆臻臻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围观者的议论: “活该,当小三还这么嚣张。” “小叔子和嫂子,真够乱的。” “那个男的看着人模狗样,原来也不是好东西……” 林清浅没有回头。 走出酒吧,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海城特有的潮湿气息。 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舒服了?”闻晞笑着问。 “嗯。”林清浅点头道。 顾域去开车,闻晞和林清浅站在路边等。 “你刚才真帅。”闻晞挽着她的手臂,“特别是你甩渣男绿茶那三巴掌,简直是飒风了,你没看陈戈那脸色,跟吃了屎一样。” 林清浅笑了笑,没说话。 … 海城机场,林清浅推着行李箱,闻晞挽着她的手臂,脸上是对闺蜜离别的不舍神情。 “好啦,我又不是出国,你有空可以和顾少来京北呀,别愁眉苦脸啦,笑一笑,发愁会长皱纹,老得快哦!”林清浅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难受,鼻子酸涩,扯出一抹笑容逗她。 闻晞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其实她比自己还难受,还故作开心,开玩笑。 “嗯,那去京北你可要好好招待哦,大餐,大别墅啊,最好给我安排八个男模。”闻晞微笑说着,可笑着笑着,鼻子莫名酸涩得厉害,眼眶湿润起来。 林清浅停下脚步,突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小晞,我会想你的,拜拜!” 海城机场起飞,傍晚京北国际机场落地。 京北的夜风凛冽,林清浅裹紧大衣,走出机场。 寒风中,一声熟悉的“清清”将她唤住。 她转头,看见灯光下长身玉立的林嘉佑,眼眶瞬间就红了。 像漂泊的船只终于靠岸,她扑进哥哥温暖的怀抱,积蓄已久的委屈化作无声的泪水。 “傻丫头,不哭了。”林嘉佑轻拍她的背,语气宠溺,“这是在外面受了多大委屈,让你这般伤心难过。” 一阵低沉而略带笑意的轻咳自身后响起。 林清浅这才注意到,哥哥身后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侧脸。 “先上车,别冻着你家姑娘。”男人的声音在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润,像温泉淌过玉石。 林清浅跟着林嘉佑上了后座。 车内暖气很足,混合着一种清洌的、若有似无的松木香,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累极了,在哥哥与男人关于商业并购的低语中,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唤她。 “到了。” 她迷蒙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继而清晰。 一束光线从打开的车门透入,她下意识抬手去挡,指缝间,却对上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第一卷 第7章 林清浅,痛就是你该! 那是一个极其好看的男人俊俏的脸庞。 肤色冷白,五官如精雕细琢,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深邃得像藏了星辰的夜海,此刻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看着她。 林清浅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了一拍。 “你哥有急事,先进去了。”男人解释着,语气自若,却让她瞬间清醒,脸颊微热。 她竟然在陌生男人的车上睡得这么沉。 她慌忙坐直身体,手忙脚乱地整理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和衣领,姿态里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一丝窘迫。 站在车外的男人,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很好,不乱。”他低声说,嗓音里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林清浅整理的手一顿,抬眼再次撞入他的视线中。 那目光不再仅仅是深邃和淡漠,似乎多了一点……温和的审视? 她正不知该如何回应,男人已直起身,走向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 他倚着树干,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在夜色中亮起,瞬间映亮了他冷隽的侧脸。 他微微偏头,欲要点烟,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仍坐在车里的她。 动作停顿了。 他看着她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无奈地低笑一声,干脆地收起了打火机,将那支未点燃的烟也重新塞回了烟盒。 这个细微带着尊重的体贴,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林清浅的心尖。 一种陌生微妙的暖流,悄然驱散了从海城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次不争气地加快了。 这时,林嘉佑从屋里出来,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时凛,你不是还有个局?快走吧,今天谢了!” 林清浅这才彻底回过神,几乎是立刻从车里钻了出来。 冷风一吹,脸上的热度却未消。 “哥,我先进去看外婆。”她低声对林嘉佑说,然后转向那个名叫陆时凛的男人,微微颔首,声音轻而真诚,“那谁,谢谢你。” 她没有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快步走向那扇亮着温暖灯光的大门。 但背后那道沉静的目光,仿佛一直跟随着她,连同那清洌的松木香气,和那支未点燃的烟,一起烙印在了她初到京北的这个夜晚。 一搂房间,老妇人在床上熟睡着,脸色有些苍白,皮肤松垮粘稠。 林清浅跟着哥哥走进房间,就看见外婆躺在床上,脸上的病态一下就让她眼眶红了。 “外婆,她……怎么了?”林清浅拧紧了眉头,略带担忧的目光从床上老妇人身上抬起望着面前的人,“之前打电话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病了?” “前段时间感冒,引发了旧疾,外婆不让我告诉你,怕你担心,又近年关,工作太忙,我寻思就没告诉你,只是……”林嘉佑声音不慌不忙,只是最后他的声音愈发小了。 林清浅看着他,没什么情绪开口:“只是没想到我打电话说回京北,你也没想在电话里向我说。” 这是质问。 “那个女人知道吗?”她再次开口,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女人。 林嘉佑闻言,眉宇轻蹙:“那是咱妈,你别没大没小。” 林清浅冷哼一声,没做声,随即在床头蹲下身子,双手放在床边上,趴着望着外婆熟睡的模样。 林嘉佑沉默了半晌。 “她正在荷兰巡回,后天结束就回国,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你回来了。” 林清浅闷着声道:“用不着说,一个没责任心的女人,我也懒得说。” 林嘉佑显然一愣,接着又听到她说道:“哥,我今晚来陪外婆,你去忙你的。” * 翌日,冬天的早晨雾霾重,林清浅是被外婆的声音唤醒的。 她睁开惺忪的眼眸,眼前是外婆慈目祥和的笑容,“我们浅浅回来啦,小丫头学会给外婆惊喜了。” 外婆见她缓缓睁开眼,笑声辞长。 林清浅在看清外婆脸庞时,从床上惊坐起来,然后惊叫:“外婆,浅浅想死您了!” 接着将外婆紧紧抱住,下巴抵在外婆肩头,又哭又笑。 后背上那只瘦骨嶙峋,关节突出,皮肤松弛,仿佛被岁月抽走水分的手掌,轻轻地有节奏拍着。 “傻丫头,回来了就好,还哭什么?”外婆那如游丝般轻的声音,带着宠溺安抚她。 林清浅抿了抿唇瓣,松开外婆,视线凝望,开口间,她的声音已不复先前镇定,却在不自觉间带了一丝哭腔:“外婆,您身体不舒服怎么不告诉浅浅,要不是浅浅回来,还打算要瞒多久?” 说完,她胡乱地抹了把眼泪,哽咽着小声,“浅浅是外人,连哥哥也帮着瞒我,浅浅好伤心。” 外婆见状,忙退开身,拉着她的手抬眼看着林清浅泪眼婆娑地哭着,心一下就跟着啾了起来,另一只手抬起来,去擦她眼角的泪水。 “哎哟我的乖乖,不哭不哭,浅浅怎么是外人,外婆只是小感冒不严重。” 外婆声音跟着软了下来,心里不是滋味,见不得她最疼爱的外孙女落泪,忙解释道: “你在外地工作,临近年关吗,外婆就怕你担心则乱,丢下海城那边的工作,回来看望外婆,那不是耽误你事业么。” 外婆的话,再次戳中林清浅的心,心脏像是被剥离一般嘶痛。 林清浅,痛就是你该! 这点痛而已,该你受着。 为了一个臭男人,义无反顾地离开这个家,丢下外婆,最后的结果还不是灰溜溜的回来。 还让外婆替你操碎心,你现在哭有什么用。 不过也好笑,母女俩唯一共同点,就是对渣男爱的失去自我,抛下家庭,最后两败俱伤,彻底死心,然后收场。 回到京北,林清浅连着几日都在家陪外婆,隔天有太阳,祖孙俩坐在庭院晒太阳,外婆的精气神也好了许多。 晚上时,林母来过电话,问外婆的身体情况,是林嘉佑接的电话,母子俩简单聊了几句,没提起林清浅回京北的话题。 挂了电话,外婆困了,便起身回房休息。 第一卷 第8章 “宴会”给她撑腰 客厅只剩下林清浅、林嘉佑兄妹俩,一时间变得很安静,谁也没开口说话。 林清浅心里不得劲,又不知道说什么,刚起身要上楼,被林嘉佑叫住。 “明晚有个宴会,你陪我一起出席。”林嘉佑望着她的背影,是通知的语气,“许家那位也来,你们应该很久没见了,不去聚聚?” 林清浅缓缓转过身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哥哥,他眼底的浑浊,满是算计。 “时间地点。”她问。 林嘉佑满意一笑,俊朗的脸庞在暖色的灯光下,格外深邃,睫毛在灯光照下根根分明,哪怕是死亡角度,也不过是在他整张脸上镀上金光,惑人,又毫无危险。 * 宴会厅内,宾客如云。 林清浅一袭浅蓝色v领长裙,勾勒出她曼妙的身躯,长发随意地挽起,几缕碎发垂落,衬得修长的脖颈愈发白皙好看。 她挽着林嘉佑的手臂踩着高跟鞋进来,脸上带着优雅的浅笑,如同她的名字。 那双清澈的眼睛在掠过宴会厅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宴会大厅,巨大的水晶吊灯将光芒折射成无数璀璨的光点,洒在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里浮动着名贵的香水,雪茄与香槟的复杂气息,衣香鬓影,踌躇交错,构成一幅流动的浮世绘。 “清浅!” 一个温润熟悉的声音传来。 林清浅循声望去,只见许纬州穿过人群,朝着他们走来。 他今日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身姿挺拔,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只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多了几分真切的暖意与关切。 “纬州哥。”林清浅微笑颔首。 “听说你不回海城了?准备回京北做什么?自己创业还是进你哥的公司?”许纬州很自然地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目光温柔地打量她:“气色不错,只是比从前……好像清瘦了一些。” 最后那句话,语调放得轻,带着兄长般的疼惜。 “没事,家里的饭菜养人,很快就能补回来。”林清浅避重就轻,心里却因这份旧友的关怀而微微一暖。 林嘉佑在一旁笑道:“纬州一来,眼里就没我了。得,我是多余的,你们聊,我去看看时凛来了没。” 他声音顿了顿,又道:“一会儿和我一起去跟王叔打个招呼,十点半回去。” 林嘉佑说完,拍了拍林清浅的肩,送给她一个了然的微笑,便转身融入人群。 许纬州目送林嘉佑离开,才转向林清浅,声音突然压得很低;“回来就好,海城的事……我听说了些皮毛。如果需要帮忙,你纬州哥还是有点人脉的,搞垮一个陈家,小事一桩。” 他又补了一句:“别觉得麻烦,京北许家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陆家,但许家动海城陈家,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说得直白,给林清浅十足的分量冲击。 许家在京北根基深厚,许纬州本人看似温润,实则能量不小。 他能说出“听说些皮毛”,意味着他很可能知道的比皮毛更多,但他选择不追问,只表明支持的态度。 给她撑腰。 “谢谢你,纬州哥。”林清浅道,“目前还应付得来,只是……”她抬眼环顾四周流光溢彩的宴会厅,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与自嘲,“重新适应这种场合,需要点时间。” 许纬州看出她的拘谨,以前那么一个可爱活泼,鬼灵精怪的小姑娘,去了趟海城,谈了个朋友,就完全脱胎换骨。 “清浅,你做得到,相信你自己。”许纬州语气笃定,“从小你就比看起来更有主意,不过……”他微微俯身,声音更轻,轻笑道:“小心些谢宛,她刚才一直在那边看你,眼神不太对。” 林清浅顺着他的视线余光瞥去,果然看见她的表妹谢菀正与几个年轻男女聚在一起,目光时不时瞟向她这边,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正低声说着什么,引得那几人发出低低的哄笑。 “纬州哥,我听说她最近好像跟一个小演员打得火热,开房还上了热搜,我舅都不管她吗?”林清浅眉头紧蹙,余光瞥向人群中的谢宛,神色微变。 指尖微微收紧了些,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下一秒谢宛便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身边跟着两个同样打扮入时的女伴。 “哟!清浅妹妹,真是你啊,什么时候回京的呀?”谢宛声音娇嗲,眼神却带着钩子,“刚才老远就看着,还不敢认呢,这身裙子……挺别致,很衬你的身段。”她说着,目光扫过林清浅简洁的衣裙和几乎未佩戴任何首饰的脖颈,优越感不言而喻。 她身旁穿粉色亮片裙的女孩掩嘴轻笑:“宛宛姐,这你就不懂了,现在流行简约风,越是素的,越显‘底气’嘛。”话里的讽刺显而易见。 另一个短发女孩接腔:“就是,清浅姐在海城见惯了大场面,审美肯定跟我们这些‘土包子’不一样。” 许纬州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林清浅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缓缓转向谢宛,脸上依旧是那副优雅的浅笑,眼神却冷得无感:“表姐眼光还是这么好,裙子是哥哥准备的,他说适合今晚的场合,至于海城……”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得像在说天气,“确实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分得清什么是真热闹,什么是假繁荣。” 谢宛脸庞笑容一僵。 林清浅这话软中带刺,既抬出了林嘉佑,又暗讽她只看得见表面浮华。 “是吗?”谢宛扯了扯嘴角,不肯罢休。 “那表妹一定见过不少真热闹了?听说海城陈二少那边,最近可热闹得很,又是红颜知己,又是未出世的孩子,妹妹当时,没跟着一起热闹热闹?” 这话相当恶毒了,直接将林清浅置于被劈腿,被羞辱的耻辱柱子上。 周围已有细微的议论声响起,不少目光明里暗里投了过来。 而这也是谢宛要的结果,要让林清浅名誉扫地。 许纬州脸色沉了下来:“宛宛,适可而止。” 谢宛似乎没听见,只盯着林清浅,等着看她失态。等着她发狂、犯错。 第一卷 第9章 我叫陆时凛,林家丫头 林清浅握着香槟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但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些。 她迎上谢宛挑衅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足以让周围八卦听清。 “表姐对我的事真是关心,不过,别人家的热闹,看看也就罢了,当不得真,倒是表姐自己……”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静,“上个月在米兰拍下的那幅画,好像交割出了点问题,听说卖家有意起诉,这种事,才是真让人头疼的热闹吧?” 谢宛的脸色瞬间变了,那幅画是她瞒着家里用私房钱拍的,交割时出了纰漏,她正焦头烂额地四处托人摆平,自认瞒得很紧,没想到林清浅竟然知道。 “你……你胡说什么!”谢宛的声音有些拔尖,脸色时红时紫。 “是不是胡说,表姐心里清楚。”林清浅轻轻晃动着杯中金黄液体,语气淡然,“如果表姐需要帮忙,尽管开口,毕竟,一家人。” 她将“一家人”三个字咬得微重,眼神却毫无温度。 林嘉佑还是靠谱,这是无意间,听到他提了一嘴,当时没当什么,如今却在这里给自己扳回一城。 爽! 谢宛像是被掐住了喉咙,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目光瞪着林清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身边的两个女伴也面面相觑,不敢再随意帮腔。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更明显了,只是风向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看来这位刚从海城回来的林家小姐,并非如传言中那般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落魄千金”。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似乎有重要大人物到场。 许多人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包括林清浅,谢宛,许纬州。 指尖灯光汇聚处,一个身穿纯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缓步入场。 他身材挺拔,肩宽腿长,剪裁得体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有种冷峻而矜贵之气。 肤色是冷调的白,五官深邃,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沉静,像冬日结冰的湖面,目光所及之处,仿佛连空气的温度都降低了几个度。 陆时凛。 是他,那晚送她回老宅的先生。 后来在哥哥那里打听到他名字,姓陆,陆时凛,比哥哥大几个月,年后就三十岁。 他身旁没有女伴,是一人出席,也没有前呼后拥的随从,只是那样简简单单地走进来,却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许多人的表情变得恭敬或热切,纷纷想要上前招呼,却又似乎被他周身那般无形的疏离感所阻,一时不敢贸然上前。 他的视线平淡地扫过全场,然后在某个方向,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下。 林清浅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他。 那晚车内那短暂的交集,松木香气,未点燃的烟,他深邃的眼眸……瞬间涌入脑海。 陆时凛的目光似乎在她这个方向停留了半秒,然后便自然地移开,朝着宴会厅深处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者走去。 他步履从容,与人颔首致意,交谈简短,姿态既不傲慢,也不热络,维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陆时凛居然来了……”谢宛也忘了刚才的难堪,喃喃道,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他可是难得在这种场合露面。” “宛宛姐,刚刚他是不是看向我们这边了?”粉色亮片女孩激动道。 谢宛嘴角轻轻勾起弧度,笑意肆涨,“哎呀,你别乱说,时凛哥向来低调,要是被有心人捕捉去,又该大做文章。” 这话一出,周围议论纷纭。 以为陆时凛是为谢宛而来,觉两人关系不同寻常。 许纬州看了眼林清浅,发现她正微微垂眸,盯着手中的酒杯,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朦胧。 他若有所思。 谢宛显然还想再说什么,但陆时凛的出现像一块磁石,吸引了她大部分的注意力。 她整理了下衣裙和着装,狠狠瞪了林清浅一眼,便拉着女伴朝着陆时凛所在的方向挪去,试图寻找搭话的机会。 周围暂时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没事吧?”许纬州低声问。 林清浅摇头,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习惯了。” 她抬眼,看向被人群簇拥的陆时凛。 他正侧耳听着一位老者说话,侧脸轮廓冷硬,神情专注。 也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男人似乎察觉到,他忽然极轻微地偏了下头,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影,再次与她相接。 隔着衣香鬓影与流转的光华,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望过来,平静无波,却让林清浅指尖微微一颤。 他朝她几不可察地轻轻颔首,嘴角弧度一瞬扬了扬。 林清浅却觉得,周围的喧嚣似乎在那一刻远去了少许。 许纬州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眸光微动,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要不要去那边露台透透气?这里有点闷。” “好。”她点点头。 两人朝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走去。 经过摆放着精致甜点的长桌时,林清浅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其中一款造型别致的巧克力慕斯上。 那是她曾经很喜欢的口味,海城一家老牌西点店的招牌。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从旁闯入,取走了那块慕斯,放入一个感觉的骨瓷小碟中。 林清浅讶异抬头,再次对上了陆时凛的眼睛。 他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与长者的交谈,走到了附近。 “小丫头,尝尝看。”他将小蝶递到她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已是熟识,“这家的甜品师,是从海城一家老店高薪挖来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林清浅心中掀起了波澜。 海城一家老店? 那岂不就是她喜欢的那家甜食店? 许纬州闻声,转过头望着突然出现的陆时凛,听到她跟林清浅对话,面露意外的神色。 陆时凛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她接过。 林清浅压下心头的悸动,伸手接过小蝶,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微凉的指尖轻触,一触即分。 “谢谢!”她低声道。 “我叫陆时凛,林家丫头,很高兴再次认识你。”陆时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眼底,似乎有极淡的,几乎难以扑捉的清晰掠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尝尝喜不喜欢吃。” 他又补了一句,眼神里满是期待。 第一卷 第10章 时凛……哥? 说完,他朝许纬州略一颔首,便转身没入人群而去,背影挺拔而孤峭,很快融入光影交错的人群中。 好像刚刚那一瞬,真的是一场梦境,很不真实。 林清浅端着那蝶小小的慕斯,站在原地,甜点的香气幽幽传来,混合着记忆中海城的味道,以及……那晚车里,那清洌的松木气息。 许纬州看着她怔忪的侧脸,沉默片刻,才轻声问,“清浅,你和陆时凛以前认识?” 林清浅回过神来,缓缓摇头:“不算认识,只是……我回京北那晚他和我哥一起来接我回家。” 许纬州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沉的思量。 他望向陆时凛消失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时凛这个人……”他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温和地提醒,“很厉害,但也……很复杂,清浅,你刚回来,凡事多留份心。” 林清浅点了点头,舀了一勺慕斯放入口中。 丝滑浓郁的巧克力味道在舌尖化开,熟悉又陌生。 她抬眸,望向窗外京北沉沉的夜色,和玻璃窗上倒映出的流光溢彩却又人心叵测的宴会厅。 她知道,从她决定回来的那一刻起,这一切——赞美,嘲讽,算计,试探,以及像陆时凛这样神秘莫测的人,都像是必须面对的全新棋局。 而她,已不再是海城那个为爱卑微,步步退让的林清浅。 她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小勺,金属的冰凉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坚定。 林清浅和许纬州在露台待了会儿,有人来找许纬州,被叫了出去。 露台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厅内大部分喧嚣。 京北深冬的夜风带着凛冽的干爽,瞬间吹散了方才宴会厅里的香腻闷热,让林清浅有些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许。 她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口气。 远处城市的霓虹连成一片璀璨的光海,与头顶疏朗的星空遥相呼应。 站在这繁华之巅,却莫名感到一丝寂寥。 “巧克力慕斯,不合口味?” 低沉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带着夜风的微凉质感。 林清浅心头一跳,转过头。 陆时凛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露台,她几乎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人就站在她几步远的地方。 他没有靠近,只是倚着另一侧的栏杆,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落在远处,侧脸的夜色与远处光晕的勾勒下,线条格外清晰冷峻。 “很好吃,谢谢您,陆先生。”林清浅握了握手中几乎空了的瓷碟,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把那块慕斯吃完了。 熟悉的甜味带来的不仅是味觉的抚慰,还有一丝被‘看见’的微妙心悸。 “陆先生,您是出来抽烟的吗?我没事,你可以抽的。” “不介意?”陆时凛转过脸来看她,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显著得格外明显,“丫头向来都这么体贴吗?明明很介意,却要去迎合他人喜好,委屈自己。” 这话说得平淡,却似乎意有所指。 林清浅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闪避,“陆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陆时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手,似乎想点烟,但瞥了她一眼,动作再次停住,只是将烟拿在手中把玩。 片刻后,他才缓缓道:“以我和你哥哥的关系,你喊我陆先生,会不会太生疏了?再加上我也算是亲自接你回京北,这关系……你是不是换个称呼?” 林清浅面容微怔了一下,望着男人,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 须臾后,她才眨了眨眼,慢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那……依照陆先生和我刚刚的关系,我该怎么称呼才算不生疏呢?” 这波打了个回马枪,把问题又丢回给他。 惹的陆时凛多瞧了她几眼,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指尖那支烟转了个圈,被他默默收进口袋。 他向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到刚好能让她清晰看见他眼中映着的零星的灯火。 “你哥哥私下喊我‘时凛’。”他语调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引导,“要不你跟着喊哥?” “时凛……哥?”林清浅下意识地重复,后一个字音吐出时,舌尖微微打了个颤。 这个称呼似乎太过亲昵,夹杂着旧式邻里间的熟稔和某种模糊的暧昧,瞬间在两人之间划开一道微妙的气流。 陆时凛看着他脸上掠过的细微窘迫好饿犹疑,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抓不住。 “怎么,为难?” 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只是那双眼睛一直锁着她。 夜风适时拂来,带着露台边盆栽植物的清冷气息,也卷起林清浅耳畔又一缕不听话的发丝。 这次,她自己伸手拢住了。 “不为难。”她定了定神,抬起眼帘,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脸上,声音清晰而平稳,“只是觉得,称呼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你和我哥哥关系好,是你们之间的情分。我嘛……刚回京北,许多事和人还在重新认识,包括您。” 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弧度:“所以,还是先叫“陆先生”吧,等哪天我觉得足够熟了,或许会改口。” 这番话,既婉拒了他立刻拉近距离的意图,又留有余地,不把路堵死。 得体,清醒,且带着她特有的,柔软的棱角。 陆时凛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就在林清浅以为她会不悦或继续施压时,他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随你。”他吐出两个字,听不出失望,反而有种……意料之中的平静。 “小丫头有自己的分寸,很好。” 他不再纠结于称呼,转而看向她手中的空碟,“看来味道确实不错。” 话题转得自然,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角力从未发生。 林清浅暗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很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巧克力慕斯了,谢谢陆先生。” “光嘴上谢谢可不够诚意……”陆时凛忽然有了要逗她的心思,嘴角轻轻上扬一抹弧度,眼眸带着侵略性望向她。 第一卷 第11章 我要自己创业 “我在里边找半天不见人影,躲这里来吹风不冷吗?” 林嘉佑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带着很不满的语气。 他在里边宴会厅找人,找了许久不见人影,还是碰到许纬州,才知道这人在外边露台吹风来了。 “哥,这宴会太无聊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走?”林清浅像是见到了救星,立马上前主动挽着哥哥的手臂,声音娇软。 林嘉佑抬手在她后背上轻轻安抚着,然后淡淡地掀起眼皮,目光望向侧站在一旁栏杆上的男人,眸光微沉了一瞬。 “你吓到我妹妹了?”林嘉佑冷声问道。 陆时凛终于直起身,挑眉看向林嘉佑。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听不出波澜,只是那双眼眸在夜色里格外深邃,像两潭望不见底的寒水。 “哥,陆先生没有吓到我,你别误会。”林清浅忙出声解释,攥着哥哥的手紧了些,抬起视线,轻轻落在陆时凛那张冷峻无波的轮廓上。 “刚刚我们在讨论巧克力慕斯蛋糕,还想说一会儿结束问问宴会主人,这家店在那,回头我去店里尝尝。” 林嘉佑听完,目光狐疑地停留在男人脸庞上,像是在问,是她说的那样嘛。 陆时凛薄唇轻轻一勾,视线从林嘉佑脸庞滑过,慢条斯理地开口:“的确是在讨论巧克力慕斯蛋糕。”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进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小丫头似乎对甜品的品鉴颇有心得,我们聊得很愉快。” 他刻意强调了“愉快”二字,语调平缓,却莫名让林清浅耳根一热。 他这态度,倒像是坐实了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愉快”交谈。 林嘉佑眸光更沉,揽着妹妹的手臂并未松开,语气里的冷意未消:“是吗?那真是多谢陆少了,外面风大,她身体弱,受不得凉,先进去了。” 陆时凛眉宇挑了下,臭小子护犊子了。 林嘉佑低头对她温声道:“走吧,不是嫌这无聊,哥哥现在带你回家。” 林清浅顺从地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陆时凛,他依旧倚着栏杆,指尖那点不知何时点燃的香烟,猩红在夜色里明灭,俊美的面容一半隐在阴影中,看不真切情绪,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格外幽深,静默地目送着她被林嘉佑带走。 直到兄妹俩的背影彻底看不见,消失在深邃的眼帘下,陆时凛才换了个姿势,双手搭在栏杆上,腰身微微俯下,头探出大半在栏杆外。 直到坐进车里,林嘉佑才松开一直紧蹙的眉头,但语气依旧严肃:“浅浅,以后离陆时凛远点。” 林清浅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哥,他真的只是……” “不管他什么意图,陆时凛这个人,都太危险了,不适合你。”林嘉佑打断她,侧过脸,目光深沉地看着妹妹,“他对你好,未必是好事,今晚宴会上的事,我都知道了,陈家那边需要哥哥出手吗?” “哥哥,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了,而且今晚我也没吃亏,只是……”林清浅声音一顿,哥哥的话不无道理。 “我知道了,哥。”她最终低声道。 “谢宛她是个没脑子的,我已经让舅舅看住她,再有下次,我亲自动手。”林嘉佑语气严厉,面容毫无表情。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宴会场所,汇入京城夜晚的车流。 而此刻的露台上,陆时凛指间的烟已燃到头。 他面无表情地将烟蒂摁熄在旁边的灭烟器里,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寒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烟雾。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露台边缘,俯瞰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许久未动。 直到身后助理悄无声息地出现,低声汇报:“陆总,查到了,林总已经把人送回谢家,适当给了些教训。” 陆时凛没有回头,只是极淡地“嗯”了一声。 “另外。”助理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陈戈那边似乎有些小动作,想通过一些渠道打听林小姐的去向,需要拦截吗?” 陆时凛终于有了动静,缓缓转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冰冷一片。 “不必。”他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让他们打听,有些苍蝇,总要让他看清玻璃罩有多硬,才知道不该碰的东西,永远碰不得。” 助理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老板的意思,“是,我明白了。” 陆时凛不再言语,最后看了一眼刚刚林清浅站立的位置,随即迈开长腿,走向灯火通明的宴会厅入口。 挺括的黑色西装外套被夜风微微鼓起,背影依旧挺拔孤峭,很快融入那片衣香鬓影之中, 另一边,林嘉佑双手握着方向盘,微微偏头,看着副驾驶上的林清浅。 “回来有段时间,有什么打算没?要不要去自家公司?”林嘉佑轻声试探问道。 林清浅怔了下,说道:“才不要,我最近有在计划。” “哦,什么计划,和我说说,哥哥帮你参谋参谋。”林嘉佑一听她一直有在计划,立刻就来了精神,眼眸浅笑。 林清浅抿了抿唇,坐直身子,目光落在他侧脸上,“我打算自己创业,这些年积累了些工作经验,再加上哥哥的人脉关系,我相信自己稍微展现一下卓越能力,一定完美。” 林嘉佑听着她那泛泛而谈的意味,挺像那么回事儿,可又不太具体。 “想好了?”他问道。 “嗯,从踏上回京北飞机,我就已经规划好了,要自己创业,我要成为女强人。” 林清浅坚定地点头,眼中闪烁着光彩。 林嘉佑看着妹妹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心中既欣慰又复杂。 欣慰的是,那个在海城三年逐渐失去光彩的妹妹,终于找回了自己。 复杂的是,这条路注定不会平坦,希望她可以在这条路,大放异彩,属于她自己的平台。 “好。”他没有多问细节,只是给予了最坚实的支持,“需要什么,跟哥说,钱,人脉,场地,都行。”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有一点,既然要自己做,就得做好吃苦,碰壁的准备,商场不是过家家,尤其是在京北。” 第一卷 第12章 合作创业 “我明白。”林清浅深吸一口气,“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的我了,哥,我会让你看见不一样的林清浅。” “好,我们浅浅长大了,哥哥为你高兴。”林嘉佑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揉,眼底满是温柔。 车子驶入宅院。 下车前,林嘉佑忽然叫住她。 “浅浅,你创业的事,暂时别跟外婆说得太细,就说找了份喜欢的工作,省得她担心。” “哦,我知道。” 林清浅回到房间,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坐在一旁的电脑前,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这些断断续续写下的创业计划书。 那并非一时冲动,而是在海城她和闻晞讨论过,曾海城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时,悄然萌生又被推翻过念头。 一个专注于文化内容孵化与品牌叙事的独立工作室,利用她在樂渝传媒积累的策划经验,结合对年轻市场的洞察,微有潜力的文化项目,艺术个人或小众频频提供从内容定位,传媒策略到资源对接的全链条服务。 不同于大型公关公司或传统媒体的模式,更注重深度,创意和可持续性。 她知道自己优势在于对内容的敏锐度和策划能力,劣势在于初创时期缺乏稳定客户和行业声望。 京北藏龙卧虎,竞争激烈,她这个海城归来,情场失意的标签,在获取信任方面可能反而是阻碍。 但,那又怎样? 她关掉文件,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静静躺着从海城带回来所有备份证据,以及那份她这些天悄悄整理,关于陈氏集团近两年几个重要文化产业投资项目的内部数据分析报告,有些思路和漏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不会用这些去做违法的勾当,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永远是商战的第一课。 陈戈最好别来招惹她,否则,她不介意让他知道,逼急了的兔子,不仅会咬人,还可能懂得如何挖坑。 窗外月色渐沉。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层公寓里,闻晞刚应酬回来,换下高跟鞋,踩着拖鞋来到客厅沙发上,将身体狠狠摔在沙发里。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翻到林清浅的微信,点进去,然后拨通视频通话。 【乌黑色的发尾盘成一个圈,缠绕所有对你的眷恋。隔着半透明门帘,嘴里说的语言完全没有欺骗……】 铃声随着视频接通而戛然而止,接着就看见林清浅靠在床上,拿着手机白皙透红的脸蛋,在手机画面中。 “小浅浅,宝贝,我想你了。”闻晞脸蛋红彤彤的,喝了些酒,声音有些发蔫儿,带着醉后的亲昵和脆弱,“京北的冬天是不是特别冷?你一个人……习惯吗?” 屏幕里的林清浅看着闺蜜微醺泛红的脸,心头一软,所有独自面对未来的凛然似乎都被这声问候软化了。 “还好,家里有暖气,倒是你,又喝酒了?顾域没送你?” “送啊,送到楼下,他又不是我的谁,还能送上楼啊?”闻晞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柔软的抱枕里,声音闷闷的,“浅浅,海城没意思,没你在的海城,我待着也没意思,你走了,感觉空气都变浑浊了。” 林清浅知道闺蜜心里不好受,她们在海城相互扶持多年,自己突然离开,闻晞难免孤单。 “对不起,扔下你一个人。” “说什么傻话!”闻晞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努力瞪大眼睛,“你走得好,走得对,这破地方,配不上咱们浅浅。”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就是……真挺想你的,今天去谈了个合作,对方那副嘴脸,让我瞬间想起以前咱俩一起熬夜改方案,骂甲方的日子了……” 林清浅鼻尖一酸,那些并肩作战,互相打气的日子,何尝不是她在海城最坚实的温暖。 “我也想你,等工作室有点眉目了,你就来京北,我们一起创业。” 这个念头不是冲动,创业初期,她就幻想过和闻晞一起干,只是一直两人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如今现下,却也并非全无可能。 闻晞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我们一起创业?我去京北?” “京北那地方……规矩多,人也复杂,我可以吗?”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清浅坐直身体,语气认真起来,“小晞,你知道我的,如果没有把握是不会轻易提出,而且我的能力,我们俩一起合作,用你客户资源和落地执行经验,正是我所欠缺的,我有个初步想法……” 她将自己的创业构想,以及面临的优劣势,简单清晰地跟闻晞说了一遍。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务实的分析和清晰的路径。 闻晞听着,酒意渐渐醒了,眼神越来越专注。 等林清浅说完,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浅浅……”闻晞的声音变得清醒而冷静,“你是认真的?” “非常认真。” “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不需要你立刻决定什么。”林清浅知道闺蜜在海城也有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只是先告诉你我的计划,如果……如果你以后想来京北发展,或者我们两边有可以合作的项目,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人选。” 闻晞看着屏幕里好友坚定而清澈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容驱散了之前的落寞:“行,林老板,我记住了,你先把摊子支起来,需要冲锋陷阵的时候,招呼一声,别的帮不上,摇旗呐喊、喝酒庆功,我随叫随到!”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闻晞说起海城最近的八卦,刻意避开了陈戈和穆臻臻。 但林清浅还是从她闪烁的言辞里猜到,那两人恐怕又闹出了什么动静,只是闻晞不想让她烦心。 挂了视频,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清浅却觉得心里充实了许多。 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重新打开电脑,开始细化那份创业计划书。 这一次,落笔更加沉稳有力。 一周后,林清浅以“清晞文化策划工作室”的名义,低调地约见了第一位潜在客户—— 京北一个致力于传统非遗技艺现代化的年轻设计师团队。 会面地点选在了一家安静的茶馆。 第一卷 第13章 我跟臻臻真心相爱 走出茶馆,冬日阳光清冷而明亮。 林清浅裹紧大衣,心情是许久未有的明朗。 迈出第一步,比想象中顺利。 她不知道的是,茶馆二楼临窗的雅座里,陆时凛正与人谈事。 目光偶尔掠过楼下街道时,恰巧看到了裹着米白色大衣,步履轻快走出茶馆的纤细身影。 他看着她站在路边,微微仰头眯眼看了看太阳,然后拿出手机似乎发了条信息,嘴角带着一抹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那笑容,与在宴会厅里戴着面具的得体微笑,截然不同。 坐在对面的合作方见他目光微凝,顺着看去,只看到一个寻常女孩的背影,不由好奇:“陆总认识?” 陆时凛收回视线,端起面前的茶盏,淡淡抿了一口,未置可否。 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 看来,他的小兔子,已经找到自己的草地,开始试探着伸出爪子了。 很好。 他放下茶盏,对助理低声吩咐了一句。 助理微微点头,悄声退了出去。 — 谢家老宅今夜灯火通明,为老夫人举办的八十寿宴,几乎汇聚了京北大半个名流。 宅子古朴典雅,被精心装点,既有传统寿宴的喜庆,又不失世家的庄重底蕴。 空气里浮动着淡淡檀香,鲜花与佳肴的混合气息。 宾客们身着华服,言笑晏晏。 林清浅穿着林嘉佑特意为她定制的珍珠白刺绣旗袍,长发挽成优雅的发鬓,鬓边只簪了一支润泽的翡翠簪子,是外婆早年给她的陪嫁之一。 她挽着外婆的手臂,穿梭在宾客人群间,得体地应对着各种问候与打量。 一切都从容不迫,习惯了回京北的日子。 “这就是清浅吧?出落的真是标致,亭亭玉立。”一位与谢家交好的老夫人拉着林清浅的手,笑着对谢老太太说,“您这外孙女,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谢老太太今日精神极好,穿着暗红色福寿纹样的锦缎袄裙,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慈祥而满足:“我这外孙女,贴心,孝顺,比那些个成日里只知玩闹的强多了。” 这话意有所指,不远处正与几个年轻子弟调笑的谢宛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却不敢发作。 前些时日里,谢宛在宴会上给林清浅难堪一事,外婆知道后,找谢北南狠狠训斥一顿,谢宛父亲。 这次寿宴,老夫人就想借此机会,让京北那些人,知道林清浅是谢家的外孙女,谁敢背后嚼舌根,亲孙女也不行。 林嘉佑一身深灰色西装,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路人物之间,只是目光时不时瞥向妹妹,确保她无恙。 他前两日雷厉风行地敲打了谢宛和她那个拎不清的父亲,暂时压下了些不安分的念头,但心里那根弦始终绷着。 寿宴进行到一半,气氛融洽。 林清浅正陪着外婆听几位老友聊天,林母也到了。 她是从荷兰巡演中途特意赶回来的,一袭墨绿色天鹅绒长裙,风尘仆仆却依旧美得夺目。 见到林清浅,她眼中情绪复杂,有愧疚,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最终也只是上前轻轻抱了抱女儿,低声说了句:“回来就好。” 母女间隔阂多年,一时难以尽消,但这小小的拥抱,已让林清浅眼眶微热。 变故发生得毫无预兆。 入口处忽然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隐约夹杂着低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 林清浅起初并未在意,直到那两道她死也不想再见到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宴会厅的灯光下。 陈戈和穆臻臻。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谢家的请柬绝不可能发给他们! 林清浅瞬间血液冰凉,手指捏紧了旗袍的侧缝。 身旁的外婆也察觉到了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紧紧皱起。 陈戈似乎很享受这种聚焦的目光,他理了理西装前襟,带着穆臻臻,径直朝着主桌方向走来。 穆臻臻倚在他身边,目光扫过满堂华彩。 最后落在林清浅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柔弱又挑衅的弧度。 “谢老夫人,晚辈陈戈,携未婚妻穆臻臻,特来为您贺寿,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陈戈语气还算恭敬,但眼神里的得意和某种恶意的试探,毫不掩饰。 未婚妻? 林清浅心中冷笑。 陈戈现在是这么不要脸面了,大哥遗孤,竟成他的未婚妻? 谢老太太面色沉了下来,碍于寿星和主人的身份,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冷淡道:“陈先生有心了,不过,老身似乎并未给府上下帖。” “是晚辈唐突。”陈戈仿佛听不出话里的逐客令,反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清浅,“只是听说清浅也在,想着有些误会,正好借此机会,来与她说开。” “误会?”老夫人挡在了林清浅身前,声音冷得像冰,“陈先生,这里不欢迎你,请离开。” 陈戈竟笑了笑,视线越过老夫人,死死锁住林清浅,“清浅,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过去是我不对,忽视了你,但我跟臻臻是真心相爱,她现在身体不好,又刚失去孩子,需要我照顾,只要你肯低头,跟臻臻道个歉,承认当初是你冲动推了她,我们的事……还有转圜的余地,结婚也不是不能考虑。” 这番话无耻得令人发指。 而且目中无人,来人家寿宴上,如此把主人地儿撒野。 不仅颠倒黑白,还摆出一副施舍的姿态,仿佛林清浅才是那个苦苦纠缠,需要他“给机会”的人。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聚焦于此,惊讶、鄙夷、看好戏……什么都有。 穆臻臻适时地往陈戈怀里靠了靠,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声音又轻又柔,却足以让附近的人听清:“清浅妹妹,我知道你恨我……我不求你原谅,只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别让阿戈为难了!今天这种场合,闹起来,对谢家、对你得脸面都不好看,你……你就服个软,认个错,好不好?阿戈他心里……还是有你的位置的。” 好一个“心里有你的位置”,坐实了陈戈妄图左拥右抱的龌龊心思,又把“不识大体”“胡闹丢脸”的帽子扣在了林清浅头上。 林清浅气的浑身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荒谬与愤怒。 她从未想过,人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第一卷 第14章 垃圾,也配我道歉? 她松开外婆的手,走上前,目光冰冷地望着自己曾爱过三年的男人,声音清晰而寒冷,没有一丝颤抖,“陈戈,需要我提醒你吗?分手是我提的,你和这位穆小姐,在我这里,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垃圾,让我道歉?你们也配?” 她目光转向穆臻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穆小姐,戏演多了,自己都当真了?还是说,你忘了被你流掉的孩子,生父这件事,没人能知道?” 穆臻臻脸色“唰”地惨白,眼神慌乱地看向陈戈。 陈戈被林清浅的眼神和话语刺得恼羞成怒,尤其那句“垃圾”,彻底激怒了他。 他忘了场合,忘了算计,脱口而出:“林清浅!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回了京北,攀上了谢家,就了不起了?没有我陈家,你能有今天?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你看看你现在,除了嘴硬,还有什么?” 他这话,不仅是羞辱林清浅,更是把谢家也拖下了水,暗示谢家是靠他陈家的施舍。 林嘉佑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他刚要发作,林清浅抬眸向他示意,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陈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换上一副虚伪的恳切表情,转向林嘉佑:“林总,咱们之前的合作一直很愉快,那些项目……你看是不是能继续?” 他到现在还以为,那些资源是林嘉佑看在他的面子上,给他的。 林嘉佑怒极反笑,“盛林集团从不和品行不端的领导者合作,何况我听说陈氏管理人私下关系混乱……”他顿了顿,视线在穆臻臻停留了片刻,“前段时间,陈二少和穆小姐的事在海城闹得沸沸扬扬,我想应该没人不知道,你二人的那些感情纠葛之事吧?” “大哥的女人……对,穆小姐曾被流掉的孩子,是陈大的吗?怕肚子里胎儿暴露月份,真能狠心设计陷害到无辜之人身上,穆小姐,陈二,你俩的手段真了得啊!” 林嘉佑语气越来越冷,眼神伴随着声音落下,而如尖锐利刃,似乎要剐了两人。 陈戈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被人大庭广众下撕开遮羞布的耻辱,愤怒,瞳孔盛怒,“放你妈的狗屁,是林清浅,是她害的臻臻流产,她还敢倒打一耙,乱造谣。” 陈戈气急攻心,有些口不择言,缓了下情绪,语气平稳:“林先生,你宁愿相信一个女人,也不愿相信和您合作两年多的人,当初是你选择陈氏,这些年项目一直都推进很顺利,陈氏也从未怠慢过林先生你。” “就凭她几句话,林先生就要切断与陈氏的合作,是不是太草率,太不公平了?” 陈戈的声音带着几分克制的不满,他微微皱眉,目光直视着对方,难以置信。 “公平?”林嘉佑冷笑一声,“这世上哪来的公平?陈二面对昔日恋人和白月光,不也没给公平,你来跟我谈公平?” 他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像淬了毒的刀子,在辉煌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不……不行林先生,陈氏投入到……” 陈戈话没说完,一道低沉平静,却带着无形威压的嗓音,自人群外围传来,清晰无比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陈二少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人群如摩西分海般悄然向两侧退开。 陆时凛缓步而来。 他依旧是一身纯黑色西装,没有多余的装饰,身姿挺拔如松。 灯光下,他冷白的肤色与深邃的五官形成鲜明对比,眼眸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寒冰的深海,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并未看陈戈,目光径直落向林清浅,在她微微苍白的脸上停顿一瞬,随即才转向如遭雷击的陈戈。 “你……”陈戈显然认识陆时凛,更清楚这位在京北意味着什么,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卡在喉咙里。 陆时凛走到近前,先是对着面色不豫的谢老夫人微微躬身,语气尊重:“老夫人,晚辈陆时凛,祝您松柏长青,福寿康宁,冒昧前来,扰了您寿宴雅兴,是我的不是。” 谢老夫人看着他,又看看瞬间挺直了脊背,眼神复杂的外孙女,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稍霁,点了点头:“陆家小子,有心了。” 陆时凛这才将视线完全投向陈戈,那目光平淡,却让陈戈有种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的错觉。 “你刚才说,林小姐离了你,什么都不是?”陆时凛语调毫无起伏,却字字如刀,“据我所知,林小姐在海城樂渝传媒任职期间,独立主导过三个成功的大型文化项目,专业能力有口皆碑,她回京北,是人才回流……”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林清浅,留下无限遐想空间,“值得被更好对待的人。” 陈戈僵在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陆时凛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字字诛心。 “至于你口中那些‘项目’。”陆时凛语气转冷,“如果指的是陈氏去年中标,如今却因资金链和资质问题濒临烂尾的‘东区文创园’……我想,林总中止合作,是及时止损,更是对合作伙伴和市场的负责,与你陈二少,或者与林小姐的个人私事,毫无关系。” 这话落下,精准地戳破了陈戈的虚张声势,将他及陈氏的不堪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那些所谓的“资源”,不过是林嘉佑基于商业判断和妹妹情分给予的机会,如今收回,天经地义。 陈戈的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最大的依仗和最后的遮羞布,被陆时凛轻描淡写地撕得粉碎。 穆臻臻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陈戈的手臂,恨不得缩进地里。 陆时凛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 他微微侧身,对着全场宾客,声音不大,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今日是谢老夫人寿诞,宾主尽欢才是正理,不相干的人,无关的话,扰了老夫人和诸位雅兴,实在不该。” 他话音刚落,不知何时出现的几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已无声地走到陈戈和穆臻臻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客气,却不容置疑。 陈戈还想挣扎,却在对上陆时凛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浑身一僵,最终在满堂宾客或鄙夷或嘲弄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被“请”了出去。 穆臻臻几乎是被拖着离开,那身刺眼的红裙,成了今夜最大的笑话。 一场闹剧,以如此雷霆又体面的方式收场。 第一卷 第15章 丫头想谢我? 宴会厅内寂静片刻,随即恢复了热闹,只是众人看向林清浅,以及她身边那位卓然挺立的陆家太子爷的眼神,彻底变了。 好奇、探究、敬畏、羡慕……各种复杂眼神。 谢老夫人深深看了陆时凛一眼,拍了拍外孙女的手,对众人笑道:“一点小插曲,让大家见笑了,酒菜都要凉了,大家都快入座。” 林清浅站在原地,感觉像做了一场梦。 惊涛骇浪袭来时,她已准备好独自迎战,哪怕遍体鳞伤。 却没想到,会有人以如此强势又周全的姿态,为她筑起高墙,将风雨与污秽彻底隔绝。 她抬起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陆时凛也正垂眸看她,那双向来深邃难辨的眼眸里。 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褪去了冰寒,只剩下一种沉静的专注,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安抚? “没事了。”他低声说,只有她能听见。 林清浅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汹涌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眼眶。 她迅速低下头,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将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再抬头时,她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有什么东西,彻底不同了。 “谢谢。”她轻声说,万千情绪,只化作了这两个字。 陆时凛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唇角,那弧度浅淡得如同错觉。 “丫头想谢我,不如改天请我吃顿饭?” “好啊!只要陆先生不嫌弃。”林清浅漾起甜甜的笑容道。 陆时凛平静的心底蓦然被她的笑容激起了一丝涟漪。 那笑容太亮,太真,像他阴霾的生活里突然破云而出的一缕阳光,猝不及防地晃了他的眼。 他习惯了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习惯了各种尽心算计,却很久没见过这样毫无保留,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般的爽朗的笑容。 他凝视着她弯起的眉眼和嘴角微笑的弧度,有那么一瞬,心底某处坚硬冰封的角落,被这笑容轻轻地烫了一下。 “不嫌弃,林丫头请客,陆某一定赏脸!”他听到自己说,声音比平时更低哑了几分,还带着几分轻笑。 寿宴继续。 音乐悠扬,笑语重现。 寿宴席上。 老夫人坐在首座,左手边林嘉佑,林清浅,她边上是陆时凛,右手边是林母,然后舅舅谢北南和他的夫人,再旁边是谢宛跟谢珩。 林母坐在老夫人右手边,姿态优雅,只是偶尔望向林清浅,眼神里的情绪难辨,关切,有愧疚,还有几分不可察觉的衡量。 她跟女儿隔阂多年,女儿在海城这些年,也从没和她取得联系,方才陆时凛为女儿解围的场景,让她心惊之余,也隐隐意识到,女儿大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 而她身旁的谢北南和他的夫人面色略显僵硬,勉强维持着笑容。 谢宛更是低着头,几乎没怎么吭声。 她原本以为能看到林清浅当众出丑,陈戈和穆臻臻是她递了请柬,请来的,以为会被旧情人纠缠羞辱一番,却没想到局面急转直下。 林清浅不光毫发无损,还凭空得了陆家太子爷的青睐! 谢宛很不服,她凭什么? 自己才是谢家长大的孙女,她冠着外姓,却享受着谢家的丰厚待遇。 没有表哥的警告以及奶奶的敲打,谢宛这才不敢公然对林清浅做什么,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谢珩倒是神色平淡,只是安静用餐,偶尔与邻座的人说几句话,仿佛对刚才的风波和此刻餐桌上微妙的气氛毫无所觉。 可以说,和他毫无干系。 反倒陆时凛泰然自若些。 在林清浅身旁,没有交谈,却在一些举动之下,彰显出别样的绅士和默契。 偶尔和林嘉佑聊几句时事和商业规划,言谈间见解独到,气度从容,无形中更添分量。 林清浅坐在他身旁,安静地听闻谈论,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可陆时凛的平静态度感染了她。 她也渐渐放松下来,专注于面前的食物,偶尔回应外婆,却刻意避开林母投来的目光。 母女俩,今晚一句话都没说过,林清浅曾怨恨过她,为了所谓的梦想,自由放弃她和哥哥。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带着几岁的妹妹,在林家那个冰冷的家里,小心翼翼的生存。 那些年,林母的缺席,是兄妹俩心底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 直到林清浅十一岁那年,小姑娘刚初潮,什么也不懂,十七岁的林嘉佑,正在外地参加夏令营,并不知道刚上初中的妹妹在林家所发生的事。 外婆得知后,强势介入,将林清浅从林家接回谢家,慢慢教她如何面对女子第一次初潮,并不是一件可怕,恶心的事。 女子第一次初潮代表着你长成大姑娘,所接触的是另一层面的事物。 而并非是坏。 而林母那时,为了梦想飞往各地,不久后就二婚,也对兄妹二人不闻不问。 自那后,林清浅从开始期盼妈妈能回来看看她,或者抱抱她,到最后从生活里逐渐开始忘掉这个人物。 要说和陈戈这段感情,林清浅有一半是赌气,如果自己为了一个男人,离开京北,抛下家人,作为母亲的她,会不会为了孩子而出面阻拦,甚至教育她几句。 可都没有,林清浅甚至都幻想过,可能等她忙完了,就记起她这个女儿。 但五年了,可能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每次见面,林清浅都没话想对她说。 就像今日,见了面也只是陌生人。 林母几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给女儿夹了一筷子她小时候爱吃的清蒸鲈鱼。 鱼肉嫩白,放在林清浅面前精致的骨瓷碟里。 林清浅握着筷子的手猛然一顿,终究没有碰。 喉结有些发硬,她端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将心头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而一旁的林嘉佑注意到妹妹面前骨瓷碟里的鱼,没犹豫地从碟里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而这一举动,让林母神色骤变,陆时凛也注意到了这点。 外婆也察觉到了小辈们的微妙变化,望着外孙夹走那块鱼,寒冷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一会儿吃完来趟我屋里。”外婆冲身旁的林母说道。 林母点头:“好的。” 第一卷 第16章 在乎 陆时凛将身旁女孩细微的动作和瞬间低落的情绪尽收眼底,他神色未动,只是抬手,用公筷夹了一筷清爽的凉拌秋葵,随即放入林清浅面前骨瓷碟里。 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近处几人听清:“秋葵清爽,适合解腻。” 这个举动细微,引来席间近处几人目光,尤其是老夫人,对陆家小子的体贴和及时安抚,很是喜欢。 而对面林母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只是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林嘉佑见状,心中暗叹,接过话茬:“时凛说得对,今天菜色丰富,吃点清爽的正好。” 席间话题渐渐转到了一些无关痛痒的趣闻和京北近期的文化活动上。 陆时凛话不多,但每每开口,总是切中要害,引得几位与谢家交好,同样关注文商领域的长辈连连点头称赞。 陆家这位眼光独到,商战上也是雷厉风行。 寿宴在表面和谐实则暗涌的气氛中接近尾声,老夫人年事已高,露出疲态。 林嘉佑与林母送老夫人回屋里,并送客。 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言语间对老夫人尽是祝福,对林清浅和林嘉佑也愈发客气。 等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厅内只剩下自家人和上位离开的陆时凛。 老夫人被林母和佣人搀扶着起身,她顿住脚步,再次看向陆时凛,目光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审度和不易察觉的托付意味。 “时凛,今天辛苦你,老婆子身子骨老了,就不招待年轻人,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这话的分量不轻,几乎是一种公开的邀请。 而一旁的谢宛一听奶奶的话,眼睛就放亮,看着陆时凛,嘴角的笑掩不住:“对啊时凛哥哥,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陆时凛望着老夫人,眼底蕴着笑容:“不辛苦,晚辈以后定会多来叨扰,还望老夫人不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 … 送老夫人回屋里休息,林清浅和林嘉佑送陆时凛。 “今天,谢谢!”林嘉佑再次郑重道谢,语气比之前私下里更多了几分真诚。 林嘉佑没有想到,向来严谨自律的男人,会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动用权利去赶一个和他毫无干系的人。 可越是这样,林嘉佑越是胆战心惊。 像他们这样的人,面对感情之事,哪会有什么真心,都是商业,家族联姻。 大多外面有固定的女伴,为解生理需求。 可看今日,他心里打鼓了! 陆时凛神色淡然:“我说了,不必客气。” 他目光转向林清浅,语气放缓了些:“吓到了?” 林清浅摇摇头,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映着厅内残余的暖光,少了几分疏离的寒意。 “没有,只是……没有想到他们会来。” 她说完,抬头看向哥哥,“是……” 林嘉佑:“我没有给陈戈递请柬,寿宴来的都是我亲自安排的,这件事我会去调查。” 陆时凛和林嘉佑四目眺望,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 陆时凛薄唇微勾,“跳梁小丑而已,不必放在心上。” “好了,我先送你回公寓。”林嘉佑眼神一凛,没留她在老宅住下,知道她不想看见那个人。 陆时凛提出:“我来送吧,正好顺路。” 林嘉佑顿了下,随即点头:“好,那麻烦你,浅浅,到了给我电话。” 陈戈和穆臻臻的事,看来需要处理了。 之前搁着没管,是觉得陈家还不值得他大动干戈,取掉项目合作,也够陈家忙一阵子,头疼一阵子。 却没想到,这群人脸皮厚的,跑来京北闹,刚刚那么一闹,整个京北都知道浅浅和这个畜生那段不堪的过往。 林嘉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他的小公主,哪怕那个人是他尊敬的母亲,也不允许。 夜色如墨,陆时凛的黑色座驾平稳地行驶在通往林清浅的公寓的路上。 车内很安静,只有汽车引擎低沉的嗡鸣声。 林清浅和陆时凛坐在后座上,侧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和树木。 京北的夜景繁华依旧,霓虹灯连成流动的光带,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却显得有些茫然。 寿宴上的喧嚣,陈戈和穆臻臻恶心的嘴脸,众人各异的目光,外婆和哥哥的温暖,以及……身旁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独有的庇护。 “累了?”陆时凛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他侧目望着她脸颊,语气平淡,却比在宴会上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清浅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有一点。” 她没有故作坚强,也不知为何,觉得在他面前,不需要伪装,反而很放心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 是因为今晚他帮自己出气吗? 还是因为他的那几句维护自己的话,而让她心里对他放下了防范。 “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叫你。”他的声音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清浅顺从地合上眼,却没有睡意。 感官在封闭安静的车厢里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闻到车内清淡的松木香,混合着他身上干净凛冽的气息。 能感觉到车子平稳转向时轻微的离心力。 甚至能隐约感知到,他偶尔投向她的、沉静的目光。 “陆先生。”她忽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声音有些轻,“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不仅仅是解围。” 谢谢他看穿了她的难堪,用一筷秋葵化解了她与母亲之间的尴尬壁垒。 谢谢他在外婆面前,给了她足够的底气和体面。 也谢谢他此刻,不问缘由的安静陪伴。 陆时凛沉默了几秒,才道:“我说了,不用谢。”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林清浅,过去的事情,无论是海城的,还是更早以前的,都不能定义你现在和未来的价值,别人的眼光和议论,更不值一提,你只需要看着你想走的路,就够了。” 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心底连自己都未曾清晰梳理的郁结。 是的,她在乎。 在乎那段失败恋情带来的评价,在乎母亲缺席的童年和疏离的现在,在乎自己“谢家外孙女”却并非真正属于这里的微妙身份。 这些在乎,让她在面对挑衅和审视时,下意识地绷紧神经,竖起尖刺。 第一卷 第17章 因为有些路,我也走过。 她睁开眼,转头望向他。 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沉稳的姿态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陆先生好像……总能看透我在想什么。”她低声说,带着点自嘲,也带着探究。 经过今夜,林清浅知道自己在他这里不会有秘密,因为看他今夜的举动,安排,像是提早知道了陈戈和穆臻臻,所以才能及时阻止,将人处理。 对,处理。 她刚想开口,男人极淡的嗓音道:“不是看透,是理解。” 他侧过头,短暂地与她目光相接,“因为有些路,我也走过。” 林清浅:“……” 这话里透着几分不对劲呢? 明明今夜是她出丑,为什么感觉像是他被人羞辱,搁这难过。 他……也有过身不由己,需要向上,在乎旁人眼光的时期嘛? 以他如今的地位和手段,她很难想象。 但她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和伤疤,揭人伤疤不是礼貌的行为。 车子驶入林清浅公寓所在的高档小区,车子稳稳地停在小区外。 “到了。”陆时凛沉声道。 林清浅神色晃了一下,看向车窗外,眼前是熟悉的建筑,立刻解开安全带,再次道歉:“谢谢你送我回来,陆先生。” 又是陆先生。 陆时凛黝黑的眸子掀了掀,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轻蔑的笑声。 林清浅下了车,没有注意到身后男人那抹耐人寻味的表情。 “丫头。”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的呼唤,让林清浅突然顿住了脚步,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缓缓转身,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男人,“嗯?陆先生还有什么事?” 陆时凛看着她眼中闪过的犹豫,警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忽然抵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磁性,打破了紧绷的气氛。 “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还没联系方式,是不是……?” 林清浅闻言,眉宇挑了下,了然,忙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那加微信?” 陆时凛:“好,我扫你。” 加上微信,陆时凛添加好备注,将手机灯光熄灭,掀起眼皮,恢复了惯常平淡的语气:“很晚了,早点上去休息,记得给你哥哥报平安。” 林清浅倏地松了口气,但于此同时,心底竟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 她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情绪下了一条,慌忙低头掩饰道:“好,好的,那陆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她说完,转身离开。 冬夜清冷的风吹拂在脸庞上,让她脸上的热度降下了来。 “记得答应我的那顿饭,别忘了。”陆时凛望着她的背影,声音暗哑,“我等着。” 而林清浅早已跑没影了,只见不远处的感应灯随着动静熄灭,亮起。 …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林清浅摸出手机,给林嘉佑发了条平安到家的信息。 对方几乎秒回:【好,早点睡,明天回家吃饭,妈亲自下厨。】 林清浅看着屏幕上的字,指尖微顿,最终回了个:【嗯。】 于此同时,小区外面,黑色的轿车并未立刻离开。 陆时凛坐在车后座位上,指尖在车扶手上轻轻敲击着,目光落在小区方向,直到那个楼层数字停止跳动,他才收回视线。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查清楚,谢家寿宴的请柬,是怎么到陈戈手里的,是谁在中间递的话,收了什么好处……或者有些人存着什么别的目的。” “还有……陈氏最近焦头烂额的项目,争取城东那块地,给规划局那边递个话,陈氏的资质复审,可以再“严格”,“仔细”一点。” “海城那边,穆臻臻父亲那个小公司的税务问题,证据应该搜集得差不多了吧?匿名递到有关部门去,另外……” 他声音突然一顿,眸色在昏暗的车内显得幽深难测,“林小姐回京创业的事,如果有人想使绊子,或者拿她在海城的旧事做文章,你知道该怎么做。” 电话那头的人恭敬应下:“明白,陆总。” 挂断电话,陆时凛让司机开车,报了一个地址,并不是回清苑的,而是反方向。 车子缓缓驶离,车灯划破夜色,映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 他的小兔子受了惊吓,虽然表情撞得镇定,但眼底那点参与的惊悸和疲惫,他看得清楚。 既然有些人学不乖,非要来碰他的东西。 那他不介意,把篱笆扎得更紧些,把路……扫得更干净些。 至于那只胆大包天、敢把主意打到谢家寿宴上。 陆时凛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 地下室弥漫着灰尘与铁锈的浑浊气味,让人恶心。 往下走,台阶两侧仅有的一盏白炽灯悬在低矮的顶棚下,光线惨白刺眼,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扭曲变形。 陈戈被反绑在锈迹斑斑的椅子上,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糊住了他一只眼睛。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面前几步外,那个正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的男人。 陆时凛。 他穿着一身与这肮脏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废弃的木箱上,只着衬衫和马甲,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垂着眼,用一方洁白的手帕,仔细擦拭着修长手指上并不存在的污渍,动作优雅得仿佛身处顶级会所,而非这阴冷的地下囚室。 “你……你是谁……你敢动我!陈家不会放过你!林清浅那个贱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陈戈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调。 陆时凛擦拭手指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看向陈戈。 那眸光平淡无波,眼底察觉不出明显的怒意,却像淬了冰的刀锋,一寸寸刮过陈戈的皮肤,让他瞬间哑了火,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陈家?”陆时凛开口,声音低沉平缓,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压迫感,“你是说那个资金链断裂、项目全面停工、银行催债函堆成山的陈家?” 陈戈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你……你胡说!” 第一卷 第18章 障碍,清除了! 陆时凛没理会他的否认,将手帕随手扔在脚边,缓步走近。 被擦得亮光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陈戈紧绷的神经上。 “我叫陆时凛,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时凛在陈戈面前停下,微微俯身,阴影笼罩下来,“至于她,让我再从你嘴里多说一个脏字试试。” 他的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陈戈却感受到了实质性的杀意,喉头像是被扼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宝贝几年的丫头,却在一个废物那里受尽委屈,都已经分手了,还要被这般羞辱。 是当他陆时凛死了吗? 当年…… 陆时凛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虚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他去谢家替嘉佑取份紧急文件。 那天阳光很好。 他穿过谢家老宅蜿蜒的回廊,在靠近花园的偏厅窗外,无意中瞥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孩。 她抱着一本厚厚的书,蜷在窗下的旧沙发里睡着了。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睫在白皙的皮肤上落下浅浅的阴影,粉嫩的嘴唇微微嘟着,毫无防备。 只是一眼。 心底某个沉寂多年的角落,像是被羽毛极轻地搔了一下。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只是从那与林嘉佑几分相似的眉眼,猜测这大概是林家那个传闻中身体不好的女儿。 他本该拿了文件就走。 却鬼使神差地在窗外站了片刻,直到女孩无意识地动了动,书滑落膝头,他才蓦然回神,悄然离去。 后来问起林嘉佑,才知道她叫林清浅,刚上高中。 他当时事务缠身,陆家内斗正酣,自身尚且如履薄冰,那惊鸿一瞥的悸动,便被他刻意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想着等她再长大些。 可他没想到,一年后,她考去了海城。 更没想到,她在那里一待就是五年,还……谈了恋爱。 对象竟是陈戈这种货色。 得知消息那一刻,他砸碎了书房里最喜欢的一方砚台。 嫉妒和一种被慢待的怒火,几乎烧穿理智。 但他不能动。 那时的他,羽翼未丰,陆家内外无数双眼睛盯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他更不能吓着她。 他只能等。 一边在陆家腥风血雨的争斗中步步为营,积攒力量,一边近乎自虐地关注着她在海城的点滴。 知道她工作努力,知道她受了委屈,知道她对那个男人全心全意……每一次消息传来,都像是在他心上凌迟。 直到去年,他彻底掌控陆氏,在京北站稳脚跟,说一不二。 而她在海城,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是时候了。 他开始了耐心的布局。 那些递到陈戈面前看似诱人实则埋着巨雷的项目,那些看似偶然实则精心设计的让林清浅逐渐看清陈戈真面目的“巧合”……他甚至“帮”了陈戈一把,让他更快地膨胀以致更快地作死。 他生怕自己手段太急,吓跑了这只已经受惊的小兔子。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回来,回到他的视线里,他的……掌控中。 所以当他从嘉佑那里得知小兔子,终于要回来了,他早迫不及待提出有份文件要修改,开车顺道去接小兔子回家。 在见到她的那一瞬,陆时凛沉寂的心,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坐在车内,望着兄妹俩,他竟然有些吃醋,小兔子竟然不认识他。 — 回忆收回,陆时凛的目光重新落在眼前狼狈不堪的陈戈身上,那点罕见的波动已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我忍了六年。”他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不是对你,是对她。我怕吓着她,所以留着你蹦跶了这么久。要不然,” 他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你以为,凭你,也配碰她一根手指头?” 陈戈被他话里透露出的信息量和那种全然不将他放在眼里的蔑视惊呆了,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和扭曲的嫉妒:“你……你早就……陆时凛!你卑鄙下流!” “卑鄙?”陆时凛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笑一声,那笑声却让陈戈毛骨悚然。 “比起你对她做的,我这点‘卑鄙’,算得了什么?” 他不再废话,对身后如同影子般肃立的两个黑衣手下略一颔首。 接下来的时间,对陈戈和早已吓晕过去的穆臻臻而言,是真正的地狱。 拳脚落在肉体的闷响,压抑的惨叫和求饶,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 陆时凛重新穿好西装外套,背对着这一切,倚在门边,又点燃了一支烟。 猩红的火光在他指尖明灭,映着他冷硬如雕塑的侧脸,毫无波澜。 直到手下示意差不多了。 “收拾干净。”陆时凛吐出一口烟雾,淡淡道,“天亮之前,丢到东城派出所门口,该交代的罪行,让他们自己如实交代。” “是。” 陆时凛最后瞥了一眼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两人,眼神冰冷无波,仿佛看的只是两袋亟待处理的垃圾。 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这污秽之地。 外面,京北的夜空依然深沉。 寒风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些许尘土和血腥气。 他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罕见地感到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尘埃落定的冰冷快意。 障碍,清除了。 时间很快,一转眼就半个月过去。 林清浅的工作室有了些小单子,都是些散户,但总比没有强。 现下工作室就三个人,还有一个远程操作,闻晞,一个助理。 而另外一边,就不好受。 陈戈和穆臻臻如同丧家之犬般从拘留所出来,形容憔悴,眼神惊惶未定。 这半个月的非人折磨和未知恐惧,彻底摧垮了穆臻臻的精神,她出来后就发了高烧,住进了医院。 陈戈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伤痛未愈,更让他煎熬的是家里的噩耗一个接一个——公司岌岌可危,母亲一病不起,昔日“好友”避之唯恐不及。 他将这一切都算在了林清浅头上。 如果不是她勾搭上陆时凛,陆时凛怎么会对他下此狠手? 第一卷 第19章 陈戈疯了。 愤怒和穷途末路的疯狂驱使他找到了林清浅新成立的工作室所在——一个位于文创园区的loft空间。 林清浅正和两位刚招聘的年轻设计师讨论着第一个项目的视觉方案,就听见楼下传来尖锐的吵嚷和东西被砸的声音。 她心里一沉,快步下楼。 只见陈戈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左脸一块疤痕正粗暴地推搡着前台阻拦他的女孩,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林清浅!你给我滚出来!臭婊子,攀上高枝了是吧?以为有陆时凛撑腰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人家就是想玩玩你,留在身边当个情妇。” “陈戈!”林清浅厉声打断他,脸色冰冷,“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哈哈哈!”陈戈看到她,眼中恨意更浓,猛地甩开前台女孩,几步冲到她面前,唾沫几乎喷到她脸上,“你报啊,马上报,让警察来看看,你这个水性杨花,为了钱什么都肯卖的贱人!陆时凛玩腻了你,你以为你还能得意多久?” “哦!我看这个破公司也是你这个贱人和男人睡出来,要不然就凭你,能轻松把公司开起来?”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工作室里其他人都被惊动了,又惊又怒地看着这一幕。 林清浅气的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心寒和一种深深的无力。 为什么总有人,能把所有的错都归咎于别人? 出轨穆臻臻没觉着自己错,反过来责怪她不知好歹,心思歹毒,搞言语pua她? 她不想再与这个人渣纠缠,转身就想上楼,同时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陈戈却以为她怕了,更加疯狂,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腕:“想跑?我告诉你林清浅,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你不是肯跟有钱男人睡吗?那我还是你男人,你不跟我睡,现在我就在这里,当着大家面睡了你,看陆时凛还要不要你这个贱货,水性杨花的贱人。” 林清浅猛地抬起另一只手,“啪”重重的一耳光甩在陈戈右脸颊上,彰显五个红手印,瞳孔充血。 “你给我滚,别碰我。” 陈戈被打蒙了,脸偏到一边,脸颊上一股火辣辣的疼,让他胸口怒火更盛,缓缓抬起头,攥着林清浅那只手,更紧,像是要把手腕拧断似的。 “你个贱人,竟然敢打我?”他顶了顶后牙槽,嘴角处露出一抹狰狞,淫笑:“宝贝乖,快从了我,以后我还会娶你,我陈戈的老婆只有你林清浅一个,臻臻不会跟你争。” 林清浅手腕传来疼痛,眉宇紧皱一起,低头看着,“陈戈,你……你别乱来,这里可是京北,你这是犯法,我会告你。” “呵呵!告我?你是我女人,上你犯什么法?凭什么姓陆的能上你,我陈戈不行?当初我对你不好吗?我不过是替大哥照顾臻臻,你还得她流产,我都没对你怎样,只是让你道个歉,你就跟我耍性子,还玩失踪。” “今日你不从也得从,我看今日谁能救你。”陈戈面容狰狞起来,抓着她的手朝着一旁角落,像是今日真的会把她给办了,让她彻底成为他陈戈的女人。 林清浅心里顿然慌了。 陈戈疯了,他疯了,一个疯子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不要! 林清浅目光瞄向旁边的玻璃花瓶,她不能什么都不做,必须从这只魔鬼之手逃离。 在陈戈拖拽自己时,林清浅手从后方触碰到玻璃花瓶,抡起花瓶,狠狠地砸向陈戈的颈侧,力度使用了全部力气。 “啊!” “呲呲!” 陈戈后脑颈侧被狠狠花瓶砸落下,一股刺痛袭来,脑袋瞬间浑了一阵,失去短暂意识,身体偏了一下,攥着林清浅那只手随即松开,捂住颈侧伤口。 林清浅立刻后退,脸上满是慌乱和恐惧,因为恐惧而浑身战栗发抖着。 陈戈将手放下,看见手掌上的鲜血和颈侧那股嘶痛感,他抬起凌厉的眸子,扬起那只染了血色的手掌,冲着林清浅扇下去: “臭婊子,你……”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林清浅的瞬间,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出,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陈戈瞬间痛呼出声,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随之狠狠一甩,连人一起摔在台阶下。 林清浅惊愕转头。 陆时凛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倦色,但眼神却锐利如鹰隼,冰冷地锁定着面目狰狞的陈戈。 “陆……陆时凛?”陈戈如同见了鬼,剧痛和刻骨的恐惧让他脸上的嚣张瞬间崩塌,只剩下惨白。 陆时凛没有看他,而是微微侧身,将林清浅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低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低声问:“有没有事?伤着哪里,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还有担忧,以及长途飞行后的微哑,却让林清浅狂跳的心瞬间安定了下来。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那里清晰地映着自己有些狼狈的身影,还有毫不掩饰的关切。 林清浅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她摇摇头:“没,没事。” 陆时凛仔细看了看她,确认她真的无碍,紧绷的下颌线才稍稍松弛。 他的目光才重新看向疼得冷汗直流的陈戈,温柔的眼神也在瞬间降至冰点。 “看来,半个月的教训,还不够让你学乖。”他语气平淡,却让陈戈如坠冰窟。 “陆时凛!你……你别太过分!”陈戈色厉内荏地喊,颈侧和肩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声音发颤,“是她先对不起我!是她……” “闭嘴。”陆时凛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和她之间,早就两清了,现在,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耐心。” 陈戈想站起身,捂着手腕,又惊又惧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陈戈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哆嗦着拿出来一看,是海城家里的号码。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他颤抖着接起。 第一卷 第20章 丫头,什么时候不和我这么客气?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崩溃的哭喊和管家语无伦次的汇报:“少爷!不好了!银行刚刚来人查封了公司总部和家里大部分资产!税务局和检察院的人也来了……还有,穆家那边也出事了,穆臻臻她爸被带走了,公司也完了……少爷,你快想想办法啊!”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陈戈僵在原地,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手机,又看了看面前并肩而立,宛若璧人的林清浅和陆时凛。 最后,目光落在陆时凛那双深不见底,毫无情绪的眼眸上。 一切都明白了。 是陆时凛。 他根本没有打算放过陈家,放过他。 之前的拘留、警告,都只是小手段。 真正的雷霆手段,这才真正开始。 而他,就像一只可笑的蚂蚁,还在妄图撼动大树。 巨大的绝望和恐惧淹没了他,他双腿一软,竟直接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是……是你。” 陆时凛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再给他,转身,对闻讯赶来的园区保安和脸色发白的物业经理淡声道:“这个人骚扰我家……小朋友,精神似乎也不太正常。麻烦你们请他出去,并确保他以后不再出现在这里,如果需要,我可以让我的律师来处理后续。” “是是是,陆先生放心,我们马上处理!”物业经理冷汗涔涔,连忙指挥保安上前。 陆时凛不再理会身后的混乱,重新看向林清浅,声音放缓:“吓到了?” 林清浅看着被保安拖走的如同烂泥般的陈戈,又看看身边从容淡定的男人,心情复杂地摇摇头。 惊吓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悸动。 “你怎么会来?”她问。 最近半个月他都几乎没消息,而她也在忙刚起步的小工作室,都没有联系,也把那顿饭忘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陆时凛这段时间都在国外谈一个很重要的并购案,连续了三天三夜,关掉通讯,一个小时前,他刚落地,就让助理查她的位置,得知后公司都没去,就往这里赶。 还好,他来了,要是他去了公司,那……陆时凛不敢想,如果他没来,今日这丫头要怎么办。 他看到陈戈颈侧的伤口和地上催掉的玻璃花瓶,索性丫头也不是等闲之辈,知道自保,还手,利用一切可保自己安全的。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光,答非所问,声音低沉: “出差刚回来,惦记着某个人欠我的那顿饭,顺路过来看看。”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试探和期待:“不知道,林丫头今晚,有没有空兑现承诺?” 林清浅刚要开口,下一秒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外走。 “先去一个地方。” 林清浅被他塞进车内,直到他绕过车从另一边上来,身子俯下来,长臂从她胸前伸过,拉起安全带,只听卡扣一声脆响,她才猛然身子一僵,抬起眼眸,眼帘里映着男人深邃的轮廓,和那线条分明的下颌线。 “谢……谢谢!”林清浅心跳如鼓,哑着声音。 陆时凛抬手揉了揉她脑袋,“丫头,什么时候不和我这么客气?怎么说,我跟你哥也是好友。” 林清浅没应声,双手攥紧了衣角,微微偏头望着车窗外景色。 车子并未驶向林清浅熟悉的方向,而是朝着市内开去。 林清浅看着窗外变换的街景,心里的疑惑渐渐压下刚才的惊悸。 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身侧专注开车的男人,他侧脸线条依旧冷硬,但眉宇间那丝若有似无的柔和,让她莫名安心。 “我们去哪儿?”她忍不住问。 陆时凛目光扫过她身上那件沾了些灰尘的米白色针织衫。 “先带你换身衣服。”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却又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关切。 林清浅低头看看自己,确实有些狼狈,便不再多问。 车子最终停在一处低调但门禁森严的独栋建筑前,青砖灰瓦,颇有几分大隐于市的味道。 早有穿着考究的侍者迎上来,恭敬地引他们入内。 里面并非林清浅想象中的奢华商场或高定店铺,而是一个极其私密且陈列少数精选服饰和配饰的空间。 市内设计感极强,灯光柔和,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木质香。 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士迎上来,笑容得体:“陆先生,您来了。这位就是林小姐吧?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林清浅微微诧异,看向陆时凛。 陆时凛对她点点头:“去试试,不合适再换。” 他转向那位女士,“麻烦了,赵姨。” “应该的。”赵姨引着林清浅走向里间。 更衣室里,挂着一件浅烟灰色的羊绒连衣裙,款式简约,剪裁流畅,领口和袖口有细腻的同色系刺绣,低调中透着精致。 旁边搭配着一件同色系的薄款大衣,还有一双柔软的平底羊皮短靴。 尺码,竟然完全贴合。 林清浅换上这身衣服,站在镜前。 烟灰色衬得她肤色越发白皙,柔软的羊绒材质妥帖地包裹着身体,舒适又温暖,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 整个人看起来沉静而温柔,一扫之前的惶然。 她走出去时,陆时凛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 闻声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深邃的眼眸里似有微光掠过,随即恢复平静,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好了?” 林清浅耳根微热,小声道:“谢谢!衣服……很合适。” “合适就好。”陆时凛起身,“走吧。” 车子再次启动,这次的目的地更偏,渐渐驶离市区,进入一片静谧的郊区。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梧桐,叶子早已落尽,枝桠在暮色中伸向天空,别有一种萧瑟的美感。 最终,车子在一处掩映在竹林后的古朴院落前停下。 白墙黑瓦,木门虚掩,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匾,写着“归园”二字,字迹拙朴自然。 第一卷 第21章 沈叔,这是林清浅。 推门而入,竟是一处小小的菜园。 虽是冬日,仍有几畦耐寒的青菜长得郁郁葱葱,旁边还有几株蜡梅,正吐着幽香。 泥土的气息混合着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瞬间涤荡了城市的喧嚣和方才的紧张。 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在弯腰侍弄菜畦,听到动静缓缓直起身,看到陆时凛,脸上绽开爽朗的笑容:“陆家小子,可算把你盼来了。哟,还带了位小友?” “沈叔。”陆时凛难得地露出真切的笑意,语气熟稔,“带一个小朋友来尝尝您的手艺。” 他自然的侧身,向林清浅介绍,“这是沈叔,这里的‘山大王’。沈叔,这是林清浅。” 林清浅连忙乖巧地打招呼:“沈叔好。” “好好好!”沈叔上下打量着林清浅,眼中闪过满意和慈祥,“这丫头好,眼神清亮,快进屋,外头冷!” 他放下手里的工具,引着两人往屋里走。 屋里是传统的北方民居格局,烧着炕,温暖如春。 家具都是老物件,透着岁月的温润。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落款竟是沈叔自己所作,笔力遒劲,意境超然。 “你们先坐,喝口热茶,我去灶上看看,今儿个有刚挖的冬笋,新鲜!” 沈叔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倒上热茶,又风风火火地去了后厨。 林清浅捧着温热的粗陶茶杯,打量着四周,心里有种奇异的宁静。“这里真好。” 她由衷地说。 陆时凛坐在她对面的太师椅上,放松了长途飞行和刚才处理闹剧的紧绷,闻言看向她:“喜欢?” “嗯。”林清浅点头,“很安静,很有……生活气。” 和陆时凛平时给人的那种高踞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截然不同。 “沈叔是我父亲的故交,也是我的一位老师,我小时候性子急,常被父亲送到这里来,跟着沈叔种菜、写字、静心。” 陆时凛难得地谈起过去,语气平淡,却让林清浅窥见他成长的一角。 “难怪……”林清浅若有所思。 所以她才能在他身上,同时感受到杀伐决断的冷厉和某种沉淀下来的静气。 不一会儿,沈叔就端了几个菜上来。 都是家常菜式,却做得格外用心。 【冬笋腊肉,腊肉咸香,冬笋鲜嫩,一小锅热气腾腾的腌笃鲜,汤色奶白,笋块和咸肉在汤中沉浮,农家小炒肉,浓香扑鼻,糖醋鱼和家常血鸭还有一碟自家腌的酱菜,配上冒着热气的香米饭。】 简单,却香气扑鼻,勾人馋虫。 “没什么好东西,都是自家地里长的,随便吃点。”沈叔乐呵呵地说。 林清浅早已食指大动,夹了一筷子冬笋,入口脆嫩清甜,带着腊肉特有的咸鲜,味道层次丰富极了。 “好吃!”她眼睛一亮,真心赞道,“沈叔,这个冬笋真的好好吃,我是第一次吃。” 陆时凛见她吃得满足,眼底笑意更深,也动了筷子。 他吃饭的姿态依旧优雅,但比在正式宴会上放松许多。 时而给林清浅面前的小蝶里添菜,碗里盛汤给她。 林清浅对他这举动,微微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没拘束,拿起筷子夹起小蝶里的笋,不忘说声谢谢。 陆时凛自己夹了一筷糖醋鱼,慢慢品尝,细嚼慢咽。 沈叔在一旁看着,脸上笑纹更深,给自己也倒了杯小酒,慢慢啜着,并不多话,只是偶尔给林清浅夹菜:“丫头多吃点,看你瘦的。” “谢谢沈叔,您也吃。”林清浅忙颔首道谢。 席间气氛温馨融洽。 林清浅彻底放松下来,暂时忘却了白天的糟心事,也忘记了对面坐的是那位令人敬畏的陆家太子爷。 她甚至和沈叔聊起了院子里的菜,请教怎么种。 尤其是冬笋。 陆时凛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目光偶尔落在她生动起来的眉眼上,那双向来深邃难测的眼眸,此刻映着屋内暖黄的灯光和她的笑靥,显得格外柔和。 饭后,沈叔又泡了一壶自制的花果茶,清香解腻。 三人在温暖的炕边闲话片刻。 天色已晚,陆时凛起身告辞。 沈叔送他们到门口,拍了拍陆时凛的肩膀,又对林清浅慈祥地说:“丫头,有空常和时凛来玩。” “嗯好的,谢谢沈叔,一定来。”林清浅乖巧应道。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寂静的氛围。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零星灯火,她才发现,这顿欠了很久的饭,到头来还是他付的钱。 “今天,谢谢你。”她再次道谢,这次的含义更多。 “那顿饭,我改天请你。” 陆时凛轻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林清浅。” “嗯?” “以后遇到麻烦,不用硬扛。”他声音平稳,却带着分量,“可以找我。” 林清浅心头微颤,转头看他。 他依旧目视前方,侧脸在窗外流转的光影中显得有些不真实。 她没有说好或不好,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有些承诺太重,她需要时间消化。 但今夜,京北的冬夜似乎不再那么寒冷刺骨。 泥土的芬芳,家常菜的暖意,长辈的慈祥,还有身边这个人…… 让她冰封许久的心湖,悄然裂开了一道细缝,透进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她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而她和陆时凛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又缠紧了几分。 工作室的麻烦来得比预想中快。 林清浅接到的第一个颇具分量的项目,是为一个新兴的独立设计师品牌做春季系列的全案推广。 品牌调性不错,设计也颇有巧思,林清浅团队熬了几个通宵做出的方案客户很满意。 却在临近签约时,对方突然支吾起来,最后委婉表示,品牌刚刚获得了“陆氏集团”旗下某个子基金的注资,后续的市场推广,可能需要更紧密的配合资方战略。 而陆氏集团对接的营销团队,对林清浅工作室的方案提出了近乎苛刻的修改意见,有些要求甚至与品牌本身的定位相悖。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更像是刁难,而非专业意见。 “清浅姐,他们根本就是故意的!那个王经理说话阴阳怪气,说我们小作坊不懂大集团的格局……”刚毕业加入的设计师助理气得眼圈发红。 第一卷 第22章 嘉和资本 陆氏集团? 林清浅捏着那份被批注的密密麻麻的修改方案,指尖逐渐冰凉。 她不是天真的人,几乎立刻想到这或许与陆时凛有关。 是他授意的吗? 可是前段时间他还出面维护她,处理陈戈之事,还带她去农园用餐。 她咬紧下唇,压下心头的窒闷和一丝莫名的不明。 她拿起手机,翻出陆时凛的微信。 可指尖停留在男人的头像上,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选择直接去了陆氏集团旗下的公司。 前台一听她找负责文娱投资的王经理,眼神有些异样,但还是礼貌地让她在休息区等候。 这一等,就是近一个小时。 期间她看到那位王经理笑容满面地送走另一拨客人,却对她的存在视而不见。 正当她耐心快要耗尽,准备硬闯时,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一群人簇拥着一个身影快步走出。 被围在中心的男人,一身挺括的深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目冷峻,正听着身旁人的汇报,偶尔简短指示,气场强大得让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几度。 林清浅抬眸望去,被簇拥的人正是,陆时凛。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只是嘉和资本,并非陆氏集团总部。 林清浅下意识站起身。 几乎在她起身的同时,陆时凛像是有所感应,目光倏地扫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她。 他脚步一顿,身旁正在进行对他做汇报的被打断。 他看着她略显单薄的身影站在空旷的休息区,手里还拿着文件袋,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倔强,眉头立刻几不可察地蹙起。 “怎么回事?”他问,声音不大,却让身旁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这话不是问汇报者,目光却落在匆匆从里面赶出来,额角冒汗的王经理身上。 王经理脸都白了:“陆,陆总……这位林小姐是来谈……” “我问你。”陆时凛打断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为什么让林小姐在这里等?” “我……我刚刚在忙……”王经理冷汗涔涔。 “忙?”陆时凛极淡地扯了下唇角,目光扫过林清浅手中的文件袋,“忙到故意刁难一个认真做事的合作方?还是忙到,连我亲自打过招呼要关照的人,都敢晾在一旁?” 最后那句话,像一颗炸弹投入平静的水面。 不仅王经理面无人色,连周围其他高管都瞬间变了脸色,惊疑不定地看向林清浅。 林清浅也愣住了。 听到他那声“我亲自打过招呼要关照的人”…… 可这“关照”…… 陆时凛不再看几乎吓得瘫软的王经理,径直走向林清浅。 周遭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垂眸看着她,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许,低声问:“受委屈了?” 林清浅鼻子一酸,却强撑着摇头:“没有。只是来沟通一下方案。” 陆时凛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转身,对身后一位看上去职位更高的中年男人道:“李总,这个项目后续由你直接对接,林小姐工作室的方案我看过,很有价值,按他们的思路推进。至于其他不相干的人和事,” 他目光轻轻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王经理,“该处理的处理,嘉和不需要这种看人下菜碟的管理人员。” “是,陆总。您放心,这件事我定会处理!”李总连忙应下,态度恭敬。 “走吧,我送你回去。”陆时凛很自然地接过林清浅手中的文件袋,语气不容拒绝。 “不用,我……” “车在外面,正好到了午饭点。”他已经迈开步子。 众目睽睽之下,林清浅只好跟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些震惊的视线,于她,如芒在背。 直到坐进车里,隔绝了外界,她才松了口气,但心绪更加复杂。 没等她开口,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上次我的话,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你只是敷衍我?” “……?什么话?”她抬眸一脸疑问。 陆时凛盯着她茫然的神色,像是真给忘得一干二净,不得深深叹了口气:“好了,饿了,先带你去吃饭,方案的事,我让李尧处理,以后再有类似事情,记得找我,微信不是摆设。” 林清浅这下恍然,点点头:“哦,好~!” 好像每次不想麻烦他,但最终还是得他来解决麻烦。 “别嘴上说好。”陆时凛侧头看她,抬手揉了揉她脑门,“底下人办事不力,让你受气,是我的疏忽。” 他的道歉太直接,太有分量,让林清浅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沉默片刻,才道:“谢谢。不过……你真的看过我们的方案?” “嗯。”陆时凛目视前方,“创意和切入点不错,对年轻消费群体的心理把握精致,有几个细节可以再打磨,但整体方向是对的。” 他竟然真的看过,还给出了中肯的评价。 林清浅心里的那点委屈和猜疑,忽然就散了。 他不是在施舍,是真的认可她的能力。 “那个王经理……” “他会为自己的短视和怠慢付出代价,你无需去考虑别人,这件事是我手底下人没监督好。”陆时凛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意味。 林清浅不再多问。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帮她出头,更是陆时凛在整顿内部,并借此向所有人传递一个明确信号——林清浅,是他护着的人。 这信号太强烈,也太危险。 果然,当天晚上。 林嘉佑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浅浅,嘉和那边的事,我听说了,你和时凛他……” “哥,只是个误会,已经解决了。”林清浅试图轻描淡写。 林嘉佑沉默了几秒:“浅浅,明天晚上,哥哥约了他……别多想,只是跟他聊聊。” 林清浅心知肚明这聊聊意味着什么。 她捏着手机,低声道:“哥,我和他没什么,你不要乱来。” “怎么,还没处上,就开始当着你哥哥我面,维护上他了?”林嘉佑语气淡漠,能听出话里头的不悦。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他……” 第一卷 第23章 你家陆大佬 林嘉佑眉宇紧蹙,不等她把话说完就直接打断了:“哥哥心里有分寸,时凛人品不错,但是……作为我林嘉佑的妹夫,这关哥哥得亲自给你把关,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深长:“工作室刚起步,有什么法律知识或者需要人脉,哥哥这尽管开口,虽然你不想让家里帮你,但有时候,哥哥希望你别硬撑,商场有利益置换,明白吗?” 林清浅轻嗯了一声:“哥,我知道,要是需要哥哥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客气的。” “嗯,那你早点休息,晚安。” 兄妹俩聊完,挂断视频。 林嘉佑立刻就给陆时凛去了电话,没有绕弯子,很直接地说找他谈一谈。 陆时凛了然。 这一夜,变得深沉。 第二日傍晚,京北一家私人茶室。 林嘉佑与陆时凛相对而坐,气氛不同于往日把酒言欢的松弛,透着些许凝滞。 林嘉佑煮水泡茶,动作流畅,却始终没有开口。 直到将一杯清茶推到陆时凛面前,他才抬起眼,直视着这位多年好友。 “时凛,”林嘉佑开口,声音沉稳,“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十五年。”陆时凛端起茶杯,神色平静。 “十五年。”林嘉佑重复,“我自认为了解你,在商战上杀伐决断,叱咤风云的你,想要的,一定会得到。我也知道那些年在陆家蛰伏为谋今日,作为兄弟很佩服也替你欣慰,可是……那些手段谋略你不该用在浅浅身上。” 所以…… 林嘉佑一直都清楚,陆时凛的人生规则里:“真正的权力,不是让人害怕你,而是让人害怕你制定的规则。” 陆时凛抬眸,迎上林嘉佑审视的目光,没有回避:“是,我承认对浅浅的心思。” 他承认得如此干脆,反而让林嘉佑准备好的话哽了一下。 “她是我的妹妹,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宝贝。”林嘉佑语气加重,“她刚从一个火坑里爬出来,心上的伤还没好全,我不希望她再卷进任何复杂的事情里,尤其是……你的世界。” “你的世界有多复杂,多危险,你比我清楚,浅浅她单纯,玩不起你们那种游戏。” 陆时凛静静听着,直到林嘉佑说完,他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叩,发出清脆的声响。 “嘉佑。”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认识浅浅,比你认为的,要早。” 林嘉佑一愣。 “不是在京北机场,也不是在海城。”陆时凛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似乎在回忆,“而是在谢家的后院阳台,你让我替你回家取一份文件……” 林嘉佑一愣,那是……六年多前。 他转回目光,看向林嘉佑,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坦诚:“这些年,我看着她在海城,看着她开心,也看着她受伤,我有很多次机会可以介入,可以让她早点离开陈戈,但我没有。” “为什么?”林嘉佑问。 “因为我自己的局面也没稳定,我不想把她扯进陆家的漩涡,更因为……”陆时凛突然顿住,“我希望她经历那些,是自己看清楚,自己想明白,然后自己选择离开,而不是被我强行带走,那样,她永远也学不会真正站起来。” “更重要一点,我不想她对我生出芥蒂。” “我等了七年,看着她成长,也等自己羽翼丰满。”陆时凛语气平缓,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现在,我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她,扫清她路上所有的障碍,也有足够的耐心,等她慢慢走过来。” “我对她,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什么征服游戏。”他直视林嘉佑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炽热而坚定,不容错辨,“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我要她,林清浅,完全属于我的心,和未来。” “我会用我的方式对她好,尊重她的事业,支持她的梦想,也保护她不再受任何伤害。”陆时凛缓缓道,“至于我的世界,我会把它变成她能安心待着的地方,危险和复杂,我来处理,她只需要做她自己,做她想做的事。” 林嘉佑被他这一番话震住了。 他从未见过陆时凛如此直白地表露情感,更没想到这份情感背后,竟是如此长时间的注视和筹划。 “你……”林嘉佑一时语塞,心情复杂难言。 本来今日是想让他打消这个念头,不会同意他对浅浅的心思,可听完一番话,林嘉佑一时不知如何回绝,也忘了一开始的目的。 作为哥哥,他本能地想要保护妹妹远离任何可能的危险。 但作为陆时凛的朋友,他又深知,这个男人一旦认真,那份执着和保护欲,恐怕无人能及。 “嘉佑。”陆时凛语气放缓,带着罕见的请求意味,“别急着替她拒绝我,我是认真的,给她一些时间,也给我一个机会。我向你保证,只要她不愿意,我绝不会强迫她分毫,但若她有一天,愿意朝我走近一步……” ——我愿意奉献我所拥有的一切。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林嘉佑久久沉默,最终,长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时凛,兄弟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如此认真,我……唉!让我怎么说。” 他举起茶杯,“我就这一个妹妹,你若是负了她,兄弟也没得做。” 陆时凛举杯与他轻轻一碰,语气郑重:“不会。” 林清浅第二天在哥哥这边旁敲侧击打听,却被哥哥严厉批评,让她别顾着忙工作,记得回家看望外婆。 但近日林母在谢宅,她去的次数明显少了,都是避开林母在谢宅的时候,外婆知道外孙女和女儿之间的矛盾,有心调和也无从下嘴。 林嘉佑一直都尊重她,并没有指责她,甚至林母在谢宅,都是他通风报信,才避开母女二人尴尬撞见的场面。 几天后,闻晞来京北出差,林清浅特意订了她念叨很久的一家网红融合菜餐厅给她接风。 餐厅氛围轻松热闹,很适合闺蜜聊天。 两人许久没见,有聊不完的话题,席间还聊到了陆时凛。 闻晞一听,整个下巴快掉下来,抓着林清浅,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是京北陆家?那位传闻中陆家杀伐决断,手段残忍嗜血的陆家太子爷,陆时凛?” 。 第一卷 第24章 斯文败类 林清浅听到后面的话,眉宇不由轻蹙了下,握着她的手,“他挺好啊,并没有像传闻里那样残暴……冷酷无情……” 声音越到最后愈发弱小,林清浅脑海里回想上次工作室,他让人处理陈戈,似乎……也没有想象中残忍,嗜血? 但闻晞嘴里的陆时凛,也绝非空穴来风。 “是吗?也许人家在你面前是温柔贴心大哥哥,毕竟……”闻晞话一半停顿了,眼睛偷瞄了一眼闺蜜,意味深长地道:“他在追求你的路上,容不得他半分错,要是坏人,那追到手你就惨了。” “暴露本性,残忍嗜血。” 林清浅听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脑海里浮现出男人残暴狠戾的一面,惊得她面容惊恐失措。 “啊!”她惊叫一声,然后抬手打闻晞,“你都从哪儿听到的八卦,太可怕了。” 她的言下之意,八卦可怕,不是人可怕。 闻晞知道小妮子这是有点对那位陆太子爷有好感,也只仅存一点点,并不多,要不然就不是这一下完事。 “哎呀好啦,我也是听传闻,传闻传闻,向来半真半假。”闻晞伸手搂住她,手掌在她后背轻轻安抚着。 “对了,这次我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闻晞松开她,眼底笑意快溢出来,显而易见,这消息绝对超好。 林清浅抬眸看她,似乎已经猜到她要说的好消息是什么。 她双眸凝视着她,等她将好消息告诉她。 闻晞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悸动,重新握住她的手:“陈戈的公司破产了,穆臻臻卷钱跑了,给陈戈丢下一堆烂摊子,工人要钱,银行催款,还有法院的传票。” “这就是报应,看到陈戈和穆臻臻凄惨的下场,真是大快人心,爽死了,叫他们当初那样狗眼看人低,欺负你,真是贱人自有天收,这句话没错。” 闻晞越说越激动,眼睛里冒出金花。 林清浅想到那天陈戈接到电话脸色大变,这件事会和陆时凛有关吗? 是他出手了?还是哥哥? 林清浅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最近忙工作室的事,没关注海城的事。 吃完晚餐,林清浅带着闻晞来到京北最热闹的酒吧。 酒吧里光影迷离,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影攒动,喧嚣而充满活力。 林清浅和闻晞坐在相对安静的雅座,冰凉的啤酒入喉,带着微苦的气泡感,冲刷着晚餐的油腻和心头的微澜。 “对了。”闻晞凑近林清浅,在嘈杂的音乐声中提高音量,“你那位陆大神,最近有什么新动向?上次寿宴那出英雄救美,可是在京北传遍了!现在圈子里谁不知道,谢家的外孙女是陆时凛罩着的人。” 林清浅握着啤酒罐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清醒。 “不知道,我跟他没那么熟。”她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淡,“再说……临近年关,大家都挺忙,那顾得上什么动向。” “不熟?”闻晞揶揄地撞撞她肩膀,“我可听说了,陆氏旗下子公司那边最近人事变动不小,有个什么王经理被撸了,连带处理了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中层,有人说,就是因为得罪了你。” “陆大神动怒起来,真是京北都得抖三抖。” 林清浅心头一跳。 这件事她知道,但没想到传得这么快,还被闺蜜当八卦拿出来谈论。 “他做事有他的道理,未必是因为我。”她低声说。 “得了吧,你就自欺欺人吧!”闻晞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陆时凛这种男人,要么不动心,一动心那就是雷霆万钧,排山倒海。他现在摆明了是要把你划进他的领地,谁碰谁死,陈戈和穆臻臻,就是最好的例子。” 提到陈戈,林清浅眼神暗了暗。 她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入胃中,却压不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 痛快吗? 看着曾经狠狠伤害过自己的人跌落谷底,一无所有,当然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苍凉的唏嘘,和一丝隐隐的不安。 这雷霆手段,太狠,也太快。 让她清晰地看到了陆时凛力量的可怖一面。 如果他愿意,他真的可以轻易摧毁一个人,一个家族。 “在想什么?”闻晞察觉她的走神。 “没什么。”林清浅摇摇头,岔开话题,“你这次来能待几天?要不要去我工作室看看?” “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工作室肯定要去啊,给我家林老板捧场!”闻晞笑嘻嘻地说,随即又压低了声音,“不过说真的,清清,陆时凛这样的男人,诱惑力大,风险也大。” “你得想清楚,他现在对你好,是因为还没完全到手,男人的劣根性,得到了就不一定珍惜了。更何况他那种身份,将来面对的压力、诱惑,都不是常人能想象的。” 这些话,林清浅自己又何尝没有想过,有了陈戈的前车之鉴,她对待感情更加谨慎,可每次面对陆时凛,那些防备就像春日的薄冰,在他不经意的举动消融。 她分明最该保持距离的是他,却总是不由自主,在他恰到适宜,自己需要的时候出现,那种吸引,矛盾和困惑无奈。 “我知道。”她轻声道,“我有分寸。” 两人正说着,酒吧入口处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似乎是有个颇有排场的公子哥带着一群朋友进来,经理亲自迎接,引着往二楼vip去。 林清浅随意瞥了一眼,却在看清被簇拥在中心的那个人时,微微一怔。 是谢珩。 她的表哥,谢北南的儿子,谢宛的哥哥。 他穿着时尚的潮牌外套,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俊秀,正与身旁的朋友谈笑风生,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全场。 他的视线在林清浅这个方向停顿了半秒,似乎认出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浅笑,遥遥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便被朋友们拥着走向二楼。 “你认识?”闻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长得不错嘛,有点斯文败类的气质。” 林清浅收回视线:“我表哥,谢珩。” 第一卷 第25章 我是他女朋友 “哦?谢家的人啊。”闻晞挑了挑眉,“看起来比谢宛顺眼多了,不过像他们那样家族出来的世家子弟,可都没那么简单。” 林清浅没接话。 谢家内部的关系盘根错节,她无意深究。 又喝了一会儿酒,闻晞拉着林清浅去舞池边随着音乐随意晃动,发泄情绪。 酒精的作用下,两人很快就沉浸在节奏里。 然而,事实总会有麻烦。 从舞池边往回走时,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喝的醉醺醺,身子摇摇晃晃地挡在了她们面前,眼神不怀好意地在林清浅身上打转。 “美女……一个人?还是两个?一起喝一杯啊?”他伸手就想来抓林清浅。 林清浅皱着眉躲开,闻晞也立刻挡在她身前:“你谁啊?让开!” “哟,又来一个,还挺辣!”那醉汉非但没让,反而更来了劲,试图绕过闻晞,“哥哥就喜欢辣的……交个朋友嘛……” 周围有人看过来,但大多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酒吧保安似乎也在远处,一时没注意到这边的冲突。 林清浅正要拉着闻晞强行离开,一个身影比她更快地插了进来。 是谢珩。 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斯文的浅笑,动作却干脆利落。 他一把扣住那醉汉伸过来的手腕,力道不轻,醉汉“哎哟”一声痛呼。 “喝多了就回家休息,别在这儿打扰别人。”谢珩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笑意,但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你他妈谁啊?多管闲事!”醉汉挣扎着骂骂咧咧。 谢珩身后的几个朋友也围了上来,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善茬。 这时,醉汉的酒似乎醒了几分,看着这阵势,气焰顿时萎了,嘟囔了几句,悻悻地被同伴拉走了。 “没事吧,清浅?”谢珩这才松开手,转向林清浅,语气关切。 “没事,谢谢表哥。”林清浅礼貌地道谢,心里却有些诧异。 谢珩会出手帮她,实在有些意外。 “客气。”谢珩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意有所指地道,“女孩子晚上在这种地方,还是小心些好,等出了事在后悔就迟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奶奶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你不对自己负责,也该考虑奶奶为你的事操碎了心。” 这话听起来是关心,却又似乎带着别的意味。 林清浅微微蹙眉,点了点头:“我记住了。” “你们玩得开心,别太晚回去。”谢珩笑了笑,带着朋友离开了。 “你这表哥……说话怪怪的。”闻晞嘀咕道。 林清浅看着谢珩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心里那点异样感挥之不去。 谢珩的出现和那几句看似平常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她原本就有些纷乱的思绪里。 他是在暗示什么? 为什么要提及奶奶。 还是……另有所指? 接下来的时间,林清浅有些心不在焉。 闻晞看出她情绪不高,一切的好气氛,都被酒疯子给破坏了,还有谢珩的那番怪异的话。 “我去趟洗手间,你要一起吗?”闻晞忽然起身,侧头看着她问道。 “好啊!”林清浅随着站起身,牵起闻晞的手,两人并肩走了去。 酒吧里的喧嚣,嘈杂震耳的音乐,一些悠然的地坐在吧台前,品着果酒,昏暗让自己忘掉现实生活中所面临的压力,忘记心里那片刻的痛…… 两人从洗手间出来,往回走时,闻晞侧目瞥了一眼右侧的包间,脚下突然停下来,手臂碰了一下身旁的林清浅,闻晞惊道:“那边是不是姓陆的?” 林清浅心头一跳,顺着望去。 陆时凛。 他正与几个气质不凡的男女坐在一起,看样子是商务应酬。 他坐在主位,神色疏淡,听着旁人说话,偶尔颔首,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 而他身边,紧贴坐着一个穿着性感吊带裙的女人,面容妆容精致,看上去十几岁。 那女人身体几乎要贴到陆时凛手臂上,正巧笑嫣然地端着酒杯,想要敬他酒,眼神里的倾慕和勾引几乎不加掩饰。 太过明显。 陆时凛深邃的眸子近乎狠缩了一下,身体微微后靠,避开了她的靠近,手指尖在桌上放着的酒杯身旁轻敲了两下,意思就差说,我有酒。 但那女人不依不饶,竟伸出手,似乎想去碰陆时凛的手臂。 林清浅看到陆时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显然不喜欢这种场合和这种纠缠,但碍于合作方的情面,不便发作。 不知哪里来的冲动,林清浅上前推开面前没关实的门。 “哎,清清你去哪儿?”闻晞惊讶,下一秒,就听见面前的门被推开。 林清浅娇小稚嫩的脸庞紧绷着,径直朝着包厢内走去,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脚步却异常平稳。 她走到陆时凛面前,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十分自然地伸手,轻轻拿开了那个女人快要碰到陆时凛的酒杯。 众人对于突然出现的女人,都一脸懵,还是状态外。 就见小姑娘勇敢地在陆太子爷面前俯身,在陆时凛微微愕然抬起的目光中,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在座的人都能听清的声音,带着几分亲昵的娇嗔道: “不是答应我应酬不喝吗?怎么又喝这么多?” 她说着,还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整理了一下陆时凛原本就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动作熟稔得像做过千百遍。 陆时凛短暂地怔忡后,眼底迅速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深邃的笑意。 他极为配合地放松了身体,任由她“整理”,甚至微微偏头,语气是旁人从未听过的温和与无奈:“没喝,只是应酬,你怎么来了?” “给朋友接风,正好看到你。”林清浅直起身,这才像是刚注意到满包厢惊愕的客人,露出一个得体又略带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我是他的女朋友,担心他喝多,最近胃不好,家庭医生都叮嘱他要多喝热水别沾酒。”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 第一卷 第26章 丫头,你在怕我? 女朋友! 这三个字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 桌上众人神色各异,有恍然,有玩味,有失望,包括刚刚想攀上陆时凛的女人。 有人连忙笑起打招呼,言语里有虚伪和试探,看戏的也有。 陆时凛顺势站起身,极为自然地揽过林清浅的腰,对桌上众人道:“抱歉,家里管得严,李总,王董,我们改天再聚,单我已经买过了。” 他的动作和语气,坐实了林清浅的身份。 “陆总客气了!林小姐真体贴。” “郎才女貌,般配般配!” “陆总好福气啊!” 在一片客气声中,陆时凛揽着林清浅,从容地离开了包厢,也带走了所有探究的目光。 直到走出餐厅,来到相对安静的走廊,林清浅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下意识想从他臂弯里退开。 陆时凛的手臂却紧了紧,没让她逃开。 他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明显的愉悦: “女朋友?” “来接我回家?” “嗯?” 林清浅被他问得羞窘不已,却又莫名觉得,心跳得厉害,还有一种做了坏事般的隐秘的雀跃。 她抬起头,对上他含笑的深邃眼眸,那里面的温柔和纵容,让她忽然有了勇气。 “陆先生不说声谢谢?”她眨了眨眼,强作镇定:“怎么,不想认账?刚才我可是牺牲名誉帮你解围了。” 陆时凛低笑出声,笑声在胸腔震动,透过紧贴的身体传来。 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发烫的耳垂,动作亲昵无比。 “认。”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求之不得。” 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什么鬼? 他说什么求之不得? 走廊光线柔和,空气里飘荡着酒香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大厅的喧闹。 但在这一隅,只有他们两人,和一种心底悄然滋长的情愫在无声蔓延。 林清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专注与欢喜。 “走吧,送你回去。”陆时凛轻声开口,伸手牵起她的手,就要抬脚往外走。 闻晞接完电话回来,就看见走廊昏暗光影下的两条人影,在准备要离开,她没有出声,而是拿起手机,给林清浅发去一条微信:【我回酒店了,明天工作室见。】 林清浅走出酒吧,兜里的手机振动了起来,她低头拿出手机,是闻晞的微信,看到聊天页面上躺着几分钟前发来的微信,她握着手机,抬起视线扫视酒吧外,像是在寻找闻晞的身影。 刚刚只顾着给男人解围,出来又因为那句介绍而心慌意乱,忘了跟她一起来的闻晞。 【抱歉,刚刚太着急,你到酒店给我报个平安。】林清浅飞快编辑完微信发送过去,下一秒,闻晞就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而这时,陆时凛开着车缓缓停在她面前,要下副驾驶的车窗,他侧弯下脑袋:“上车。” 林清浅抬头闻声望去,男人坐在驾驶座上,左手指尖修长地放在方向盘上 ,深邃的眸子看着她。 “哦,来了!”她紧忙收起手机,然后上车前,一股冷讽吹在脸庞上,她下意识地拉了拉身上的大衣。 吁!真冷! 她坐上车,车内的温度一下就让其暖和了许多,侧头抬手拉过安全带,然后系上。 车子稳稳启动,夜幕中,黑色轿车飞速驶离酒吧门口。 车窗外的风景随着车速而在飞速倒退,树影飞快并排。 车内一阵安静,林清浅低头在给闻晞回信息,刚上车回酒店,酒店离酒吧不远,二十分钟就到了。 而这边,林清浅一直低着头回信息,把旁边开车的男人忘记了,太入迷,以至于陆时凛想开口,打开话题都没有机会。 好几次,他偏头看向旁边的丫头,她盯着屏幕看的很认真,白嫩的脸庞上是手机屏幕的灯光。 直到一阵刹车,前面等红灯,陆时凛熄下火,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地带着节奏敲打,他抬起视线,落在后视镜上,旁边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神色,然后熄灭手机屏幕灯光,她缓缓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茫然。 “这是在那?”她轻声开口问道,视线迟缓地落向车窗外。 林清浅聊的太入神了,车子停下的一瞬,她抬头看向车窗外时,有点懵,不知道车子开到了那,自己又在哪。 “阜阳大道,再过前面两个红绿灯就到了。”身旁的男人缓缓开口,解了她的答案。 林清浅神色定了定,缓缓侧目抬头看向他,男人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如刀刻般的五官,薄薄的双唇,好看极了。 看上去好软,想亲。 林清浅脸颊瞬间红透了,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竟然会想去亲他。 林清浅,你个大黄丫头,脑子里想什么,不想活了? 陆时凛只见小丫头脸颊泛起红温,然后那模样有点懊恼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被老师点名罚站。 他刚要开口说话,前面的绿灯亮了,旁边直行车道车缓缓滑动,只得先将车子驶离车道上,进入另外一条车道上,下一条车道拐进去,再直行就到了。 没会儿,车子停在公寓小区。 林清浅解开安全带,然后转头对着他道谢:“谢谢陆先生送我回来,你晚上回去注意安全。” 说完,她伸手搭上车门把,可是扭动了一下,车门微丝不动,她以为没拉动,又拉了一下。 还是没动,林清浅面容微怔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她手松开,坐直身子,抬头再次看向男人。 “陆先生……这门没开。” 她声音很轻,尾音发颤。 陆时凛察觉出小丫头发颤的声音,面容上很冷静,实则内心已经慌了。 “丫头,你在怕我?”陆时凛身子忽然倾了过来,手臂搭在她椅背侧上,薄唇贴在她脸颊上,说话声热气吹在她脸上和侧颈,惹得一阵颤栗。 林清浅脖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下,随即抬起视线,睫毛颤了颤,小声嘤咛:“你离太近了,能不……能别……” “浅浅,回答我。”他冷言打断。 第一卷 第27章 他没想吓她。 他没想吓她。 锁车门只是下意识动作,不想让她走得那么快。 可是她刚刚脸上的表情,跟在酒吧包厢里的模样,完全是两极相反。 今晚她主动走过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他女朋友”,替他挡开那些黏腻的纠缠,小手整理他的衣领,理直气壮地像她就是自己女朋友,在宣示主权般。 那一瞬,陆时凛内心很激动。 小丫头终于主动撩拨他,宣称自己身份。 “女朋友”,这个词太动听了,让他动容。 那一刻,他心跳漏了不止一拍。 他三十年的人生里,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谈判桌上博弈百亿,陆家内斗时生死一线,都不曾像今晚这样,被一个小女孩轻飘飘的两句话搅得方寸大乱。 这要是被靳家那位知道,肯定会嘲笑他 陆时凛想到这,嘴角却浮起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嘲笑就嘲笑吧。 他启动车子,却没有立刻驶离,目光落在小区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下,仿佛还能看见刚才裹着大衣,头也不回往里跑的身影。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屏幕亮起,是林清浅发来的微信: 【晚安。】 两个字,连个表情包都没有,客气得像对普通朋友。 明明不久前,她还理直气壮地介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陆时凛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回了两字:【晚安。】 发送。 修长的指尖捏紧着手机,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明天降温,出门多穿点。】 这一次,那边隔了两分钟才回:【嗯,你也是。】 陆时凛看着那四个字,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也是。 小白兔得慢慢养,熟了就黏你,离不开你。 他把手机放到一旁,发动车子,黑色奔驰缓缓滑入夜幕中。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靳聿”。 陆时凛挑眉,连接蓝牙,接听。 “哟!陆大总裁,听说今晚在澜庭酒吧被人当场认领了?”对面传来一道慵懒散漫,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的声音:“李总刚给我打电话,说你应酬还没到一半,就被一个漂亮小姑娘当众宣布主权,还乖得跟什么似的跟着走了,真的假的?” 陆时凛面无表情,“你消息倒灵通。” “那可不,京圈就这么大。”靳聿笑得更欢了,“快,和我说说,哪家姑娘这么大胆子,敢从陆大总裁身边那些莺莺燕燕手里抢人?” “不是抢人。”陆时凛语气平淡,嘴角却微微上扬,“她本来就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笑声:“我靠,陆时凛,你完了,你栽了!” 陆时凛没否认。 靳聿笑够了,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那姑娘什么来头?” “嘉佑妹子。” “林嘉佑的妹妹,谢家那个外孙女?” “嗯。” “可我听说她在海城跟陈家那小儿子闹得沸沸扬扬,前段时间好像姓陈的还找来京北,不知怎么,被关进看守所半个月。”靳聿直言直语。 陆时凛眼神微冷:“那都是过去的事。” “行行行,我不问。”靳聿识趣地打住,“不过老陆,你要是认真的,就好好对人家,那孩子从小就苦,唉!”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我知道怎么做,对了,招标会的事你谨慎点,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挂了电话,车子已经驶入陆家老宅所在的地段。 夜色深沉,老宅的轮廓隐在树影后,透出几盏暖黄的灯光。 陆时凛停好车,熄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简短的对话,又想起今晚她走过来时的样子——明明那样紧张,却强撑着镇定,小手还在他领口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两下。 那触感,现在似乎还停留在锁骨上。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那个位置,唇角弧度不由地扬起,压都压不住。 小丫头,还挺会撩。 撩完就跑,跑完还发晚安。 陆时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不急。 他说过,可以等。 多久都行。 反正人在跟前,跑不了。 而此刻,林清浅的公寓里。 她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在滴水,就抱着手机窝进沙发里,头发用干湿冒包着。 手机屏幕灯光映着她洁白稚嫩的脸庞,屏幕上,是陆时凛发来的那两条消息。 【晚安。】 【明天降温,出门多穿点。】 普普通通的两句话,她却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然后她又往上翻,翻到今晚在澜庭酒吧走廊里,自己脑子一热发出去的那条微信——不对。 那时候她根本没发微信,是直接走过去,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是他女朋友”。 林清浅将脸整个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林清浅啊林清浅,你胆子怎么那么大! 那可是陆时凛,京北太子爷!传闻中杀伐决断,不近人情的陆时凛。 你居然……居然敢上前撩他。 她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抬起头,嘴角翘起。 但是他好像……并不排斥,还挺高兴的? 那句“求之不得”,还有捏她耳垂时温柔的眼神,还有刚才车上那句“我当真了”…… 林清浅捂住发烫的脸,天那,好羞耻啊! 怎么办,好像有点……心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闻晞的消息:【到酒店了,你到家没,跟你家陆大佬后续如何?老实交代!】 林清浅盯着屏幕上那一行文字,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三秒,然后打下一行字:【我当着包厢里所有人,大声说“我是他女朋友”他说……他当真了。】 发过去。 下一秒,闻晞直接一个视频电话打过来。 林清浅手忙脚乱地接通,就看见闻晞那张兴奋到变形的脸:“什么什么,你说什么?一会儿功夫的时间,你竟然去找你家陆大佬表白去了?然后他说当真了,当真你是他女朋友,是这意思嘛?” “你小点声!”林清浅捂着手机,做贼心虚地看看四周,“他说……让我慢慢想,不急。” 第一卷 第28章 有点喜欢他 “哇——”闻晞拉长音调,“陆时凛这样的男人,居然能说出“慢慢想”这种话?依照小说里那些太子爷身份,不都喜欢雷厉风行,想要什么就直接拿下吗?怎么到你这,还允许你慢慢想?就不怕你跑了,成了别人女朋友?” 林清浅咬唇:“小晞,你别瞎说,可能对我比较放心?” “不是可能,是一定。”闻晞斩钉截铁,“清清,我跟你说,这种男人你要是放过了,你以后想起来都会后悔,可惜。懊恼当初自己怎么没一举拿下,就算最后没成,那睡一炮,总是赚到了,那可是京圈太子爷,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龙床,对不对?” 林清浅沉默,额前飞过一排黑烟。 她想起今晚他看她的眼神,专注又温柔,带着纵容。 以及车内他锁车门的那点小心思,想起他说“我当真了”时,眼底隐隐的期待。 还有自己那该死的心跳。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屏幕里的闻晞说:“小晞,我好像……真有点喜欢他了。” 闻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这么直白就说了出来,随即笑得像朵花:“终于承认了,我就说嘛,听了你关于他那么多物料,你俩那氛围,不用看都知道有戏。” 林清浅被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将脸埋进抱枕里。 窗外,京北的冬夜依旧寒冷,但她的心里,却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发芽。 第二天一早,林清浅刚走进工作室,闻晞已经到了。 正和工作两个年轻伙伴围在一起,对着电脑屏幕讨论得热火朝天。 “清浅姐。”小助理眼尖,第一个看到她,兴奋地挥手,“闻晞姐给我们讲了好多海城的案例,太有启发了!” 林清浅微笑地走过去,放下包加入讨论。 这一次的方向有点新颖,时间紧,要求高,团队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 闻晞不愧是老江湖,几句话就点出了几个关键问题,又给出调整方向,两个小年轻听得眼睛发亮。 把闻晞当个大神捧着,小助理眼神崇拜地望着闻晞。 对于年轻之人来说,机遇就是一切,所以等机遇来了,就得抓住不放。 很快大家就忙起来了,因为下午要去和对方司对接后续。 闻晞和林清浅坐在办公室里,偶尔会提出一些中规中矩的问题,林清浅觉得可行就会采纳。 两人正忙得不可开交,林清浅的手机响了。 她瞥了一眼放在一旁桌上的手机屏幕,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陆时凛。 “我去接电话。”她拿着手机走到窗边。 “喂?” “打扰你工作了?”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像是在某个安静的地方。 “嗯,在工作室,在赶一个小单子。”林清浅回头看了一眼闻晞,发现那家伙正竖着耳朵往这边瞄,她连忙转回身,压低声音,“有事吗?” “晚上有空吗?去沈叔那边吃饭。”陆时凛语气自然,“他昨天打电话来,说腌的菜好了,还有你上次喜欢吃的冬笋,问我们什么时候去。” 林清浅愣了一下。 我们。 这个词从他说出来,格外自然,仿佛他们已经是一起的了。 她脸颊微微发烫,目光不由自主又飘向闻晞。 那家伙已经明目张胆地在朝她挤眉弄眼。 “我……”她咬了咬唇,“我下午可能要去跑个外场,不知道几点能结束。” “什么外场?”陆时凛问。 “一个合作方的项目对接,约好了下午过去谈谈。”林清浅没细说,那家公司在西郊,有点远,但问题应该不大。 陆时凛“嗯”了一声,没多问,只是道:“几点结束告诉我,我去接你,沈叔那边不急,什么时候到都行。” 他语气平平,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安排。 林清浅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只好轻轻应道:“好。” 挂了电话,她一转身,就对上闻晞那张笑得意味深长的脸。 “陆时凛?”闻晞拖长音调。 林清浅抿着唇,点了点头,脸更红了。 “约你共进烛光晚餐?” “哪有……就是去一个长辈家。” “哟!都见长辈了?”闻晞夸张地捂着唇,“紧张这么快的吗?昨天还是说“慢慢想”,今天就要见家长了?” “不是家长。”林清浅连忙解释,“就是一个认识的叔叔,做菜特别好吃,上次去过一次……” 闻晞看着她急于解释的样子,笑得更欢了:“行行行,不是家长,是“认识的叔叔”,不过清清……”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林清浅,“你开心就好,真的,姐妹我支持,把关。” 把关? 林清浅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跳了几下。 她有些不自在,别开眼:“说什么呢……” “我是说,你刚从海城回来那会儿,整个人都是灰的,现在不一样了,眼睛里有光了,不管是陆时凛,还是你自己找回来的,总之,看到你这样,我放心了。” 闻晞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言语里满是柔情,爱意。 林清浅鼻子一酸,反握住她的手:“小晞……有你真好,嘤嘤纳你。” “咿呀!别煽情呀!”闻晞甩开她的手,又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下午两点的飞机,你午饭可得管饱,不然我跟你没完。” “是是是,我的闻大小姐,小的立刻安排午膳。”林清浅笑眯了眼,挽着她的手臂。 午饭就在工作室楼下的小馆子解决,简单又家常。 闻晞和两个小年轻聊得火热,林清浅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两句,心里却惦记着下午的外场。 两点整,她把闻晞送上去机场的车,临别时闻晞摇下车窗,认真地看着她:“清清,陆时凛这人,外面传的听一听就算了,你自己感受,要不是我那边一堆事等着,我非得留下来,和姓陆的会会。” “行了,快走吧,别误机,落地给我报平安。”林清浅失笑,抬手和她挥手告别。 “照顾好自己。”闻晞摆摆手,车子缓缓驶离。 第一卷 第29章 清元文化 林清浅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消失在车流里,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大楼里走去。 下午的外场,在西郊一个文创园区,对方是一家闺蜜不小的文化传媒公司,据说对工作室的方案感兴趣,约了下午三点面谈。 林清浅提前二十分钟开车前来,在前台报了名字,被告知“稍等,李总还在开会”。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文创园区的公共区域没有暖气,落地玻璃门时不时被推开,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林清浅穿着棕灰色大衣,坐在硬邦邦的金属椅子上,脚趾渐渐冻得发麻。 她几次起身询问,前台小姑娘都只是抱歉地笑笑:“李总那边还没结束,您在那边等着。” 手机震动,是陆时凛的微信:【结束了吗?我现在来接你一起过去?】 林清浅看了眼时间,四点五十。 没想到她坐那边已经等了将近三个小时,却仍没见到对方。 她咬着唇,回复:【还没,可能要晚一点。】 那边几乎是秒回:【位置发我。】 林清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定位发了过去。 发完又觉得不妥,连忙补了一句:【不用急着过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陆时凛没再回复。 林清浅拿着手机坐了回去,时不时抬头看着前台旁的电梯出口。 五点整,电梯门终于开了。 几个人鱼贯而出,有说有笑。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黑色西装的女人,妆容精致,气场干练。 林清浅一眼就看出,是资料上那位“李总”。 李纷瑛。 林清浅立刻站起来,迎上前去:“李总您好,我是清元文化策划的林清浅,约了下午两点二十……” 那女人脚步一顿,视线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起来,那目光让林清浅很不舒服—— 像在看一件待估的商品,带着眸中层面不怀好意的居高临下地审视。 “林清浅?”李纷瑛嘴角扯出意味不明的笑,“哦,我知道你。” 林清浅眉宇蹙了蹙,语气有些奇怪,难道……不是她约自己么? “麻烦您了,关于贵公司秋季品牌活动的策划案,我们团……”林清浅保持着职业微笑,拿出平板准备展示。 “不用了。” 不等她开始,李纷瑛抬手打断她,语气淡漠,“方案我看过了,不太符合我们的调性,今天让你来,主要是想当面说一声,免得邮件太生硬。” 林清浅一愣。 不符合调性? 让她来就为了拒绝方案和合作? 之前沟通时明明说很感兴趣,怎么突然…… “李总,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的方案是根据贵公司的品牌定位和之前的需求专门定制的,如果有哪里不满意,我们可以调整,直到你们满意为止……” “林小姐。”李纷瑛再次打断她,这次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甚至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实话跟你说吧,我们公司选择合作方,看的是专业能力,不是……某些背景。”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清浅,怕她听不懂,补充道:“我知道你背后有谁,但在我这儿,没用。我这人,最看不惯靠关系上位的,外头传得沸沸扬扬,说你怎么从海城回来,怎么攀上高枝,你自己心里清楚,这行啊,还是要凭真本事,走捷径是长久不了,不如趁早滚蛋。” 最后一句话有点过重。 林清浅脸色顿然沉了下去,握着笔记本的手力道过重而泛白。 而李纷瑛说完转身就要走。 林清浅站在原地,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不是因为被拒绝——创业路上被客户拒绝太正常了,被刁难也是。 而是因为这些话里透出的信息,让她瞬间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在寒风里等两三个小时。 有人故意把那些“传闻”递到了这位李总耳朵里。 让她在见面之前,就已经被定了性——“靠男人上位的花瓶”。 换作几个月前,在海城的时候,她可能会委屈,会愤怒,会不知所措。 但现在,她只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地开口:“李总,请留步。” 那女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林清浅迎上她的目光,一点不怯场,背脊挺得笔直,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我不知道您听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但有几句话,我想当面说清楚。” 李纷瑛被她忽然坚定,沉稳冷静的模样愣住了。 “第一,我从海城回来,是因为分手,不是因为一些道听途说靠男人上位。分手是我提的,原因是我发现对方劈腿,这件事,有监控,有证据,我可以理直气壮。” “第二,我和陆时凛先生的关系,是我私人的事,但我的工作室,从注册到运营,没有拿过他一分钱投资,没有靠他拉拢过一个客户。今天来见您,是因为我看到了贵公司的招标公告,觉得我们的方案契合,也提前约了时间,这是我凭本事争取的机会,不是谁“赏”给我的。” “第三……” 林清浅顿了下,随即狠狠吸了一口气,目光直视女人,“您说您看不惯靠关系上位的,我理解,但您连我的方案都没看,连一次正式的沟通都没进行,就因为听了些有的没的,就把我定义成你们嘴里的“那种人”——李总,您这“凭真本事”的标准,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李纷瑛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有惊讶,审视,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尴尬。 周围几个还没走远的员工也悄悄停下脚步,目光在林清浅和李总之间来回。 林清浅没有退缩,继续说下去,语气不卑不亢:“我在海城樂渝传媒做了五年,独立主导过三个大型文化项目,其中一个还拿了当年的行业创新奖。” “这些公开渠道都能查到,我选择自己创业,是因为我相信自己的专业能力,也想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今天之后,您依然觉得我们的方案不合适,那我接受,但如果是您拒绝我的理由,仅仅是因为那些和我的专业能力无关的不实“传闻”——”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我觉得,遗憾的不是我,是您。” 空气里仿佛凝固了几秒。 李纷瑛看着她,眼神里的轻慢和审视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打量。 第一卷 第30章 我会吃人吗? 半晌,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再是嘲讽,而是带着一丝……欣赏? “林清浅是吧?”她点了点头,“有点意思。” 她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对身边的助理道:“把她的方案调出来,明天早上放我桌上,另外,约个正式的时间,我要听完整汇报。” 说完,她看了林清浅一眼,这次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居高临下。 “林小姐,三个小时,是我不对,但你也用三个小时,让我记住了你,我很期待我们下次会面,像你说的,不会让我失望,你也是。”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击在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林清浅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来。 但她站得笔直,没有让自己漏出半点怯意。 直到李纷瑛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腿软得差点站不住。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 她低头一看,是陆时凛的微信:【出来,我在门口。】 林清浅一愣,快步走向大门。 推开门,冷风扑面,但她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和倚在车门边,修长的身影,裹着大衣低头正在看手机的男人。 他像是有感应一般,抬起头,目光穿过暮色和寒风,落在她身上。 林清浅视线望去,四目相对的同时,她的心跳限时加速了起来。 只一眼,他就大步走了过来。 “怎么在外面这么久?事情解决了吗?”他蹙眉,修长的指尖伸了过来,碰了碰她冰冷的指尖,语气沉了下去,“手这么冰?”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是因为等了三个小时没结果而委屈,而是因为—— 他在这里。 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就站在外面,等着她。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些哑。 陆时凛没回答,只是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动作自然地仿佛做过无数次。 带着他体温和气息的大衣包裹住她,驱散了在寒风里冻了两个多小时的寒意。 “刚处理完那边的事,顺路过来。”他说,语气平淡,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脸色不好,客户难缠?” 林清浅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破涕为笑,“没有,我把她怼回去了。” 她顿了顿,仰起头看他,眼睛忽然泛起亮光:“陆时凛,我今天没有靠任何人,我自己,把她怼回去了。” 陆时凛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明亮的光芒——那是自信,傲娇,是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浅,却温柔得不像话。 “我知道。”他轻声说,伸手拢了拢她身上快要滑落的大衣,“我的丫头,本来就很厉害。” 林清浅心头一颤,脸颊又热了起来。 “谁是你丫头……”她小声嘟囔,却没有躲开他的手。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驶离文创园区,融进京北的车流里。 车内很安静,只有暖气的声响。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身上由寒冷到暖气,用了二十分钟。 她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忽然开口:“陆时凛。” “嗯?” “我今天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被光影切割的侧脸,认真地说:“我想清楚了。” 陆时凛手指微微收紧,握紧了方向盘。 他没有转头,声音却低了下去:“想清楚什么?” 林清浅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 “想清楚……那顿饭,我请你。” 陆时凛神色明显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克制,不再隐忍,是从眼底深处漫上来,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好。”他说,声音低沉磁性。 林清浅别开脸,看向窗外,耳朵却红透了。 京北的冬夜,依旧寒冷,只剩一礼拜,就迎来新年。 — 黑色劳斯莱斯稳稳地停在庭院外,沈叔听到汽车声,闻声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来啦,还有一个汤就可以吃饭了。”沈叔望着从驾驶座上下来的男人,笑言道。 林清浅从副驾驶下来,望着沈叔,笑着打招呼:“沈叔。” 沈叔望着她,眼底满是微笑,“丫头来了,来快进去,外边风大冻着容易感冒。” 这一顿餐,终于是林清浅扫码付款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身拿着手机摆了摆:“沈叔,我付过去啦。” 沈叔和陆时凛边走边聊,突然听到声音,闻声抬头,看见林清浅拿着手机晃了下。 亮着的屏幕上是刚付过去的款。 “这丫头也开始和你抢着买单了,时凛啊,快过年了,不回腾元市看看?”沈叔眉眼带着笑,语气深长地说道。 陆时凛剑眉微挑,“再说吧,沈叔呢?还在等吗?” “等,为什么不等?”沈叔笑笑道,“你不是最清楚,为什么要等么?” 他说完,看着林清浅,那话语中和眼神的意味,不需要说。 陆时凛自然明白。 “那下次见。”陆时凛道。 两人走出来,外边的天已经黑了。 “陆先生,你送我到最近的地铁就可以。” 坐上车,林清浅系上安全带,她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轻声说道。 陆时凛眉宇轻蹙,这称呼让他不悦,白天还陆时凛,晚上就陆先生。 这丫头是变脸魔术师嘛? 一点提示都没有,说变就变。 车子启动,车鸣声响起,黑鹰在夜幕飞驰。 林清浅望着车窗外流动的夜景,看得有些入神,等她发现车子经过了两站地铁也没停下来的意思,她猛然坐直身子,转头看着男人,疑问道: “地铁站已经过了,你没注意到?” 陆时凛侧头看他,唇角浅笑道:“注意到了。” “那你怎么不停车,让我下车?”林清浅问道。 “免费车不坐,大晚上去赶地铁站,林清浅,你哥要是知道我把你仍在地铁站,改天非噶了我!”陆时凛语气沉沉,十分的认真严肃。 林清浅也是被他说得一愣一愣,咋得她乘坐地铁还有问题了? “没事,我哥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再说,我……” “林清浅,我会吃人吗?让你这么怕我,刚刚在沈叔那,你的状态就挺好的,我不喜欢你拘谨,怕我,嗯?”陆时凛打断她的话,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些许不悦。 第一卷 第31章 我只是……有些着急,怕你跑了! 林清浅被突然严肃起来的男人吓住了,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冷沉的脸庞,让她顿时大气不敢出。 “你……好好开车。”她双手下意识攥住安全带,咬了咬唇,轻声说道。 陆时凛蹙眉,显然对她回答不满。 可是小丫头胆子小,自己刚刚那模样吓到她了。 车内陷入安静,两人一路无言。 气氛有些尴尬,林清浅坐一旁明显心跳有些快,不自在。 直到一通电话铃声响起,才打破车内的寂静。 林清浅拿起手机,屏幕闪着“哥哥”来电。 她几乎是立马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嘉佑浑厚的嗓音:“浅浅,明晚回老宅一趟吧,她后天就走了。” “哥,我后天没……” “是外婆的意思。” 没等她说完,林嘉佑直接搬出外婆。 似乎知道她会拒绝,但她不会拒绝外婆。 林清浅确实不会拒绝外婆,所以在哥哥提出是外婆的意思,她心软了,松了口。 “哦,好,后天我处理完工作室工作,就来陪外婆。” 她强调自己只是陪外婆,而不是某人。 林嘉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结。 兄妹俩在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 但这次,尴尬的气氛被那通电话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沉默。 陆时凛紧握着方向盘,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女孩低着头,睫毛垂下,在车内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还攥着安全带,指节微微泛白。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刚才不该那样,吓到她了。 前面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陆时凛微偏头,声音放软了些:“浅浅。” 林清浅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点刚才残留的紧张和茫然。 陆时凛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褪去了冷沉,只剩下一片温和的柔情。 “刚才是我语气重了。”他说,顿了顿,“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吓你。” 林清浅愣了愣。 陆时凛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的红灯,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不愿意说,没关系,我等得起,我只是……有些着急,怕你跑了!其实……” 他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抬眸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许小心翼翼。 林清浅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逼她,而是……他在着急。 “你人在京北,在我身边,跑不了,浅浅。” ……啥? 林清浅脸颊霎时通红起来,他那一脸认真,带着深情的模样,说出的话,让人很不难心动。 最后那两个字“浅浅”。 真的要命。 带着略有暗沉,嘶哑浑厚音色。 “陆时凛。” 她轻声开口,抬起清澈的眸子。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按喇叭,陆时凛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滑入夜色。 “嗯?你说,我听着。” 林清浅咬了咬唇,片刻后,声音很轻地响起:“我妈……后天就回她那个家庭了。”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耳,听她说。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为了她的画,所谓的梦想和自由,她说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家庭里,困在孩子和琐事中间。”林清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我哥那会儿才十几岁,就带着我,在林家那个……吃人的地方,那时候我并不觉得苦,因为任何事都有哥哥顶在我前头。” “可是直到哥哥十七岁那年,我在林家差点就死了。” “我很过那个女人,是她,生了我们又不管我们,我恨透了她的自私,恨她的洒脱。”她说,“其实……很小的时候我等过她的电话,等过她回来看我,等她某一天回来,说会带我一起离开林家,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 陆时凛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紧了方向盘。 “后来外婆把我接到谢家,舅舅一生窝囊,都听舅妈的,对我不待见。十一二岁的年纪,这些我都懂,但是我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我只能乖顺,听从,看人眼色。好在这个世上还有哥哥和外婆对我是真心的,哪怕那个女人不要我和哥哥,外婆要我们,护我们……” “后来去海城,有一半是赌气,她不是说追求梦想吗?那我就去追我的,我以为离她远远的,就能证明我不需要她。” 林清浅苦笑了一下,“结果你也看到了,撞得头破血流。”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车道车辆稀少,速度慢了下来。 陆时凛没有看她,声音却隐隐地传来:“那你现在,还恨吗?” 林清浅沉默了很久。 久到车子快到她公寓楼下,她才轻轻开口: “不知道。可能……没那么恨了,但还是会难受,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些暗无天日,以及被她丢下的日子。”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陆时凛熄了火,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浅浅。” 她抬头。 “难受是可以哭出来,不愿意是可以拒绝。”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无比坚定:“被丢下过的人,见到那个人,都会难受,这不是你的错。” 林清浅眼眶一热,飞快地垂下眼。 “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那个等电话的小女孩,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路,去见外婆,是孝顺,至于其他人……”陆时凛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配不配做你的母亲,是她的事,你愿不愿意给她机会,是你的事,主动权,在你手里。” “不管你如何选,没人怪你。” 林清浅怔怔地看着他。 这番话,不像安慰。 更像……一柄钥匙,轻轻插进了她心底那把生锈的锁。 主动权,在她手里。 是啊,她早就不是那个只能等待的孩子,被丢下,却只能期盼然后又失望,最后绝望的孩子了。 她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原谅,要不要靠近,要不要……给那个人一个机会。 “陆时凛。”她再次开口。 “嗯?” “谢谢你。” 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三个字,却觉得分量比任何时候都重。 第一卷 第32章 请你吃夜宵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溢着温柔的笑意。 他没说什么,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乌黑的头发。 “上去吧,早点睡。” 林清浅点点头,推开车门。 冷风一下就灌了进来,她缩了缩脖子,却觉得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暖。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 陆时凛还坐在车里,车窗半降,目光追随着她。 她咬了咬唇,忽然跑回去,趴在车窗边,小声说:“那个后天晚上,我从老宅回来,能不能……请你吃夜宵?” 陆时凛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渐深。 “林老板请客?” “嗯,我请客。”她重重点头,“感谢你今天……送我,还听我说这些。” 陆时凛看着她闪着光的眼睛,忽然觉得,今晚所有的等待和隐忍,都值了。 小丫头会主动邀请他吃夜宵了,是夜宵呢。 嘿嘿! “好。”他说,“那后天晚上我等你。” 林清浅笑了,那笑容在路灯下格外明亮灿烂。 她挥挥手,丢下一句“晚上注意安全”,转身跑进小区,背影轻快得像只终于找到方向的小鸟。 陆时凛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路灯下,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两日后,林清浅刚到工作室,就收到了李纷瑛助理发来的正式会议邀请。 时间是半个月后,因为马上过年,都放假了。 “方案要改吗?”小助理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半个月,咱们再把方案捋一遍,数据维度不够细的补充,视觉呈现效果可以再优化——尤其是他们最看重的年轻客群触达路径,我要看到更落地的执行细节。”林清浅说道。 一整天下来,林清浅都和工作室两个伙伴讨论内容。 她把在海城五年攒下的所有经验都调动起来,她太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 不是资源,不是背景,是对内容的敏感度和策划的落地能力。 “清浅姐,这个艺人的调性和他们品牌不太搭吧?”小助理指着方案里一个人选。 林清浅看了一眼,摇头,“换掉,我知道他流量大,但李总那边要的不是流量,是年轻但不浮躁的质感,把之前我们聊过的那个新锐摄影师加上去,他虽然粉丝少,但作品调性完全匹配。” “可是他没有知名度……” “知名度可以积累,调性错了就全盘皆输。”林清浅语气笃定,“我们做的是内容,不是数据表报,他们咬的也不是一个能刷屏的活动,是一个能沉淀品牌价值的长期叙事,这正是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小助理半蒙半懂滴点点头,低头去改方案。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劣势太明显。 没有稳定客户,没有行业声望。 李纷瑛愿意给这次机会,有一半是因为那天她硬刚的态度,让对方记住了自己,有一半是……赌一把。 既然她放胆赌一把,自己当然不会让她输。 还会给她双倍惊喜。 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时凛的微信:【忙完了吗?】 林清浅看了眼时间,快临近下班了。 【嗯,准备下班。】 陆时凛回得很快:【那下来吧,沈叔差人送来一些冬笋,见你喜欢,就让我带给你。】 林清浅看到这条微信,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沈叔记得她喜欢冬笋。 她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几秒,然后打下一行字:【我马上下来。】 发完,她起身拿过大衣,一边穿一边往工作室外面走,马上过年了,下午三点就给小助理她们放假,还给了礼物和红包。 让她们早点回家和家人团聚,过新年。 林清浅拎着包快步下楼,刚出电梯,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边。 车窗半降,陆时凛的手臂搭在车沿上,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烟,正低头看手机。 她小跑过去,冷风裹胁灌进领口,让她狠狠打了个冷战。 陆时凛似有所感,抬起头,看见她跑过来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他顺势把指尖的烟掐灭扔掉,推开车门下来。 “跑什么,不急。” “嘻嘻,你等很久了吗?”林清浅在他面前站定,漾起笑容,“冬笋呢?” 她惦记着冬笋,她从没这么惦记过一种食物。 可能是沈叔做得太好吃,让她馋了。 总是惦记那一口。 陆时凛失笑,转身打开后车座的门,弯下腰来,从里面拎出一个朴素的竹编篮子。 篮子不大,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好几个带着泥土的新鲜冬笋,旁边还用保鲜膜封着一小袋什么。 “沈叔说,笋是早上刚挖的,泥都没洗掉,能多放几天。这个是腌好的雪里蕻,他说你上次夸好吃,让我一起带来。” 林清浅接过篮子,低头看着那些还带着泥土气息的冬笋,心里暖得不像话。 “沈叔真好。”她小声说。 陆时凛看着她垂眸的侧脸,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轻轻别过耳后。 指尖不小心触到耳垂。 林清浅一僵,随即耳根慢慢红了。 “那个……”她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谢谢你特意送过来,我晚上去老宅,正好带给外婆尝尝。” “嗯。”他收回手,插进大衣口袋,“什么时候过去,我送你。” “不用不用。”她连忙摆手,“我自己有车,你替我谢谢沈叔,等年后我再去给他拜年。” “好,到时我们一起去拜年。”陆时凛语气平淡。 “那你路上开车慢点,晚上等你。” 宅院大门口,挂着红灯笼,在冬夜里透着温暖的光。 林清浅停好车,把篮子从副驾驶拿出来。 她抬起脚往宅院走去,刚走一半,林母一身中式服饰站在堂屋前,看到她来了,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林母刚要上前,面露笑意:“清……” “外婆,浅浅给您带好东西了。”林清浅直接忽视林母,声音扬起大声冲着院内道。 林母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 林清浅走进去,看见外婆坐在沙发上看综艺。 “外婆。” 谢老太太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我的浅浅来了,快过来外婆瞧瞧,你带了什么好东西给外婆呀!” 第一卷 第33章 想拿你当跳板去攀高枝?做梦! 林清浅走过去,把篮子放在茶几上,先抱了抱外婆,然后在身旁落座。 “这是一个朋友长辈送的冬笋还有腌菜,我尝过,很好吃,让厨房炒腊肉吃,味道很鲜。” 她刻意避开了陆时凛的名字,只说“朋友长辈”。 外婆心知肚明,笑眯眯地拍了拍她的手:“好好,你有心了。” 餐桌上。 舅妈苏玉珍眼珠一转,笑着接话:“浅浅现在真是出息了,自己开工作室,认识的朋友也都这么有心,说起来……”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谢北南,“浅浅也到年纪了,有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舅妈这边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年轻人,家世好,人品也端正……” 林清浅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舅舅谢北南已经接过了话头:“对对对,我听说许家老二不错,还有周家那个小儿子,刚从国外回来,长得一表人才……” 他说着,忽然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提起:“不过我听说,陆家那位太子爷最近跟你走得挺近?上次寿宴还特意替你解围,那孩子我见过几次,确实出众,但他那样的身份……你们俩,是有什么往来吗?” 这话问得巧妙,表面是关心,实则试探。 林清浅心头一沉,正要开口,林嘉佑已经放下筷子,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舅舅,浅浅的事,她自己有分寸,您就不用操心了。” 谢北南脸色微变,讪笑道:“我这不是关心外甥女嘛……” “关心?”林嘉佑抬眼看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舅舅要是真关心,不如先管管谢宛。上次寿宴的请柬,是怎么到陈戈手里的,这事还没查清楚呢。” 谢北南脸色一僵,苏玉珍也瞬间变了脸色。 “嘉佑,你这话什么意思?”谢北南声音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林嘉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就是提醒舅舅,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别把主意打到不该打的人身上。”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谢老太太一直没说话,此时才放下筷子,淡淡扫了一眼儿子儿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家之主的分量:“北南,浅浅的事,有我这个老婆子操心,有她哥哥操心,你们做舅舅舅妈的,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 谢北南脸色涨红,却不敢顶嘴,只能闷闷地“嗯”了一声。 苏玉珍还想说什么,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清浅垂着眼,安静地喝着汤,仿佛这场小风波与她无关。 只有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了一丝情绪。 林母在一旁看着,几次想开口帮女儿说句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 女儿不看她,哥哥替她挡了所有,连母亲都在维护她……自己这个当妈的,反倒像个局外人。 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低下头,默默夹了一筷子菜。 后半程的饭,表面恢复了其乐融融,但谁都知道,那层窗户纸已经捅破了。 谢北南夫妇闷头吃饭,不再多说,林母几次看向女儿,却只看到一张平静无波的侧脸,林嘉佑冷着脸,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只有外婆依旧慈祥,时不时给林清浅夹菜,问些工作室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饭局结束得比预想中早。 谢老太太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林清浅起身送她,被外婆拉着手拍了拍:“浅浅,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就是那样,你不用理会。” 林清浅点点头:“外婆,我知道。” 谢老太太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独自坐着的女儿,终究没再说什么,由佣人扶着回了房。 林清浅回到客厅,林嘉佑正在穿外套,见她出来,低声道:“走,我送你。” “不用,哥,我自己……” “我送你。”林嘉佑语气不容置疑。 林清浅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兄妹俩一前一后走出老宅,身后是谢北南夫妇尴尬的寒暄声,和林母欲言又止的目光。 车子驶出老宅,林嘉佑一直没说话,脸色沉得吓人。 林清浅坐在副驾驶,安静地看着窗外,许久,才轻声开口:“哥,你别生气了。” 林嘉佑冷哼了一声:“不生气?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你当我看不出来?不就是看着陆时凛对你上心,想拿你当跳板去攀高枝?做梦!” 林清浅没说话。 “还有那个谢宛,”林嘉佑越说越气,“寿宴的事我还没跟她算账,现在又蹦出来个谢北南……真当咱们兄妹俩是软柿子?” 林清浅转头看他,忽然笑了:“哥,你生气的样子,还挺帅的。” 林嘉佑一噎,瞪她一眼:“少贫嘴。” 林清浅笑了笑,没再说话。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林清浅低头看了眼手机,是陆时凛发来的微信:【到哪了?】 她回复:【刚从老宅出来,一会儿去找你。】 那边秒回:【嗯,不急,我等你。】 林清浅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林嘉佑余光瞥见她的表情,心里门儿清,嘴上却故意道:“笑什么?跟谁聊天呢?” 林清浅收起手机,正色道:“没什么。” “哼。”林嘉佑哼了一声,却没再追问。 车子在林清浅公寓楼下停稳。 她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林嘉佑忽然开口:“浅浅。” “嗯?” 林嘉佑看着前方,沉默了几秒,才道:“刚才在饭桌上,舅舅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陆时凛的事,你自己有分寸就行,哥不拦你们,但也得提醒你,他的家庭不简单,里面很复杂,哥哥是怕你受委屈。” 林清浅点点头:“我知道,哥。” 林嘉佑顿了顿,又道:“还有……妈那边,你要是实在不想理,就不理,不用勉强自己。” 林清浅愣了一下,看着哥哥的侧脸,那上面有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哥,”她轻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林嘉佑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片刻后,摇摇头:“没有,就是……觉得有些事,你可能需要时间自己想明白。” 第一卷 第34章 那个人……出轨了 林清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 “那我上去了,你开车小心。” “嗯。” 林清浅推开车门,冷风扑面而来。 她裹紧大衣,快步走进公寓楼。 林嘉佑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在电梯间的背影,许久,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摸出手机,翻到林母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有些事,说出来,对谁都没好处。 林清浅换了身衣服,重新下楼时,陆时凛的车已经等在小区门口。 她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呼出一口白气:“久等了。”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没有,想好吃什么了吗?” 林清浅眼睛一亮:“大排档!” 陆时凛挑眉。 “我想吃烧烤,还有烤鱼。”林清浅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点狡黠的试探,“陆总,去大排档,不会跌您的份儿吧?” 陆时凛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坐稳。” 车子启动,驶向城东那条著名的夜宵街。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热气腾腾的大排档里。 塑料棚子挡不住冬夜的寒意,但炭火的温度和食物的香气让人完全忽略了冷。 林清浅点了一堆:烤羊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还有一整条滋滋冒油的烤鱼,配着豆芽、藕片和千张,红油翻滚,香气四溢。 陆时凛坐在她对面的塑料凳上,西装革履与这环境格格不入,但他神色自若,甚至还帮她把碗筷用开水烫了一遍。 林清浅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指捏着廉价的塑料碗,忍不住笑了:“陆总,您这双手,是签百亿合同的,现在在这儿给我烫碗,会不会太屈才了?” 陆时凛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百亿合同可以明天签,碗现在不烫,你待会儿用什么吃?” 林清浅一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烤串上来了,她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餍足的小表情,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也拿起一串,慢条斯理地吃着,姿态优雅得仿佛在米其林餐厅。 林清浅一边啃鸡翅一边说,“今天在饭桌上,我舅舅想给我介绍对象。” 陆时凛动作一顿,抬眼看她。 “然后呢?” “然后被我哥怼回去了。”林清浅笑嘻嘻地,“我哥说,让舅舅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 陆时凛嘴角微微上扬:“嘉佑这话说得对。” “他还问起你了。”林清浅看着他,眼神亮亮的,“问我跟你有没有往来。” 陆时凛挑了挑眉:“你怎么说?” “我没说。”林清浅咬了一口烤茄子,含糊道,“我外婆帮我挡了。” 陆时凛看着她,那目光深邃而专注,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宝贝。 林清浅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戳着碗里的烤鱼,小声嘟囔:“看什么……”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伸手,用纸巾轻轻擦掉她嘴角的辣椒。 林清浅僵住,脸腾得红了。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他语气淡淡,眼底却全是笑意。 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低下头,大口吃鱼,不敢再看他。 夜宵吃完,已经快十一点。 陆时凛送她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林清浅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陆时凛耐心地等着。 “今天……”林清浅开口,又顿住,片刻后,轻声道,“今天谢谢你,陪我吃饭,听我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陆时凛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柔:“我说过,不用谢。” 林清浅咬了咬唇,忽然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迅速退开,拉开车门就跑。 陆时凛愣在原地,直到那个纤细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才缓缓抬手,碰了碰被亲过的地方。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摸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 【跑得挺快。】 那边隔了几秒,回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陆时凛看着那个表情包,低笑出声。 发动车子,黑色奔驰缓缓滑入夜色。 除夕的前一天。 林清浅一早醒来,就看见手机上好几条消息。 闻晞的拜年红包,工作室小助理的祝福,还有陆时凛的—— 【新年快乐。晚上有空的话,带你去放烟花。】 林清浅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起,回复道:【好。】 发完,她起床洗漱,手机又震了。 是林嘉佑的电话。 “浅浅,下来吧,去送机。” 林清浅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送的是谁。 林母今天走。 她沉默了几秒,才“嗯”了一声。 林嘉佑也没多说,挂了电话。 林清浅换好衣服下楼,林嘉佑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发现林母已经坐在里面。 “浅浅……”林母轻声叫她。 林清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转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车里安静得有些压抑。 机场高速一路畅通,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出发层。 林嘉佑下车帮林母拿行李,林清浅依旧坐在车里,没有动。 林母站在车边,透过半开的车窗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终究没说出来。 林嘉佑看了妹妹一眼,叹了口气:“妈,走吧,时间不早了。” 林母点点头,最后看了林清浅一眼,转身走进航站楼。 林清浅坐在车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林嘉佑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只是坐着,看着前方。 兄妹俩就这样安静地坐着,谁也没说话。 许久,林清浅忽然开口:“哥,爸打电话来了。” 林嘉佑眉头一皱:“干什么?” “让我去林家过年。”林清浅语气平淡,“说奶奶年纪大了,想让我和你回去。” 林嘉佑冷笑一声:“他想得美。” 林清浅转头看他,欲言又止。 林嘉佑察觉到她的目光,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浅浅,有些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林清浅愣了愣。 林嘉佑握著方向盘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他看着前方,声音低沉而压抑: “当年妈和那个人离婚,不是因为感情不和,是那个人……出轨了。” 第一卷 第35章 你妈心里苦,只是不说。 林清浅愣住了。 林祥森出轨? “不止如此。”林嘉佑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他和外面那个女人,还设计想把妈给毁了。” “什么意思?”林清浅声音发紧。 林嘉佑转过头,看着妹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他要把妈送到合作方那里,然后和那个女人,准备让妈身败名裂……” 他声音顿了顿,但林清浅自然明白他没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那天我没去学校,躲在书房里,正好听到他和那个女人的谋划。” 林清浅脸色煞白。 “所以,妈的丑闻一旦被证实,让她背上荡妇的骂名,这样离婚的时候,妈就什么都拿不到。” 林清浅的呼吸都停滞了。 “妈提前知道了,我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但她逃出来了。”林嘉佑继续说,“连夜带着我们回了外婆家,后来离婚,她什么都没要,只求带我们,但林家不答应,说她没资格,甚至在离婚后,林家还在背后诋毁她,是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甚至有说,她背叛了那个人,对不起林家。” 他顿了顿,声音哑了下去,“她争了很久,最后只争到一个结果……我们归她,但必须姓林,这是林家最后的让步。” 林清浅脑子一片空白。 连夜——那个晚上她还记得,小小的她,躲在妈妈怀里,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第二天发现在外婆家,哥哥带着她。 那时候她觉得哥哥怪怪的,妈妈也是,大家都很怪,像是有什么事。 如今回想,妈妈那晚差点就…… 林清浅越想,心口就愈发地疼得发紧,几乎夺走她的呼吸。 “她后来离开,去国外,说是去追求梦想……”林嘉佑苦笑,“可你觉得,一个被丈夫设计,差点身败名裂的女人,还能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吗?她待不下去的,她看见每张熟悉的脸,都会想起那些肮脏的算计。” “哥……”林清浅声音发颤。 “我知道你恨她。”林嘉佑看着她,眼眶微红,“我也恨过,但她走的时候,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外婆,让外婆照顾好我们,她在国外那么多年,寄回来的每一笔钱,都是画画卖出来的,她没再嫁。” 没再嫁。 林清浅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浅浅。”林嘉佑握住她的手,“我不求你立刻原谅她,但如果你能试着……试着和她相处一下,也许会发现,当年的事,她也有她的不得已。” 林清浅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背上。 她想起刚才那个背影,孤独的,小心翼翼的,连告别都不敢多说一句的背影。 她想起这些年来,每一次电话里,那欲言又止的沉默。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你妈心里苦,只是不说。”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哥……”她哑着嗓子问,“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林嘉佑沉默了很久,才说: “因为我不想你活在那些肮脏事里,那些是大人之间的恩怨,不该让你来承受。”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泪流满面的脸,轻声道:“但现在你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了,有些事,你应该知道。” 车里再次陷入沉默。 窗外,机场的航班起起落落,带走一些人,也带来一些人。 林清浅望着那扇已经看不见的玻璃门,许久,轻声开口: “哥,她现在……还来得及吗?” 林嘉佑愣了一下:“什么?” 林清浅抬起泪眼,看着他:“她登机了吗?” 林嘉佑看了眼时间,刚要开口,林清浅已经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浅浅!” 林清浅拼命跑向航站楼,穿过人群,穿过那些告别和重逢。 她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但她必须试一试。 那个女人,那个她恨了十几年的女人,原来一直背负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她跑得太急,差点撞到一个推着行李车的老人,匆匆道了声歉,又继续往前冲。 安检口。 她踮起脚,伸长脖子,在那长长的队伍里寻找那个熟悉的背影——墨绿色的大衣,微微有些佝偻的肩背,拖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 没有。 她又往前跑了几步,几乎要越过隔离线,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女士,请出示您的登机牌和证件。” 林清浅喘着气,目光还在队伍里搜寻:“我找人,我妈……” “请出示您的证件。”工作人员礼貌而机械地重复。 林清浅这才回过神来,她没有登机牌,没有机票,她根本进不去。 她只能站在隔离线外,看着那长长的队伍一点点向前移动,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一个个通过安检,消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直到最后一个乘客通过,直到安检口变得空荡荡,直到广播里传来那个航班“已停止登机”的通知。 她没有找到妈妈。 她错过了。 林清浅站在原地,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林嘉佑的微信:【找到了吗?】 她盯着那三个字,眼眶一点一点泛红。 没有。 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不,不是最后一面。妈妈只是去国外办画展,还会回来的。 可是—— 可是她刚才明明就在那里,就在安检口,只要她再跑快一点,只要她早几分钟知道真相,她就能抱住妈妈,就能喊出那十几年没喊出口的“妈妈”。 她为什么没有早点跑? 她为什么要在车里犹豫那么久? 她为什么这些年要对妈妈那么冷淡? 那些年,每一次妈妈打电话来,她都是敷衍几句就挂断。 每一次妈妈回国想见她,她都找借口推脱。 每一次妈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她都别开脸,假装没看见。 她以为自己在惩罚妈妈。 她不知道,被惩罚的,从来都是妈妈。 妈妈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举目无亲,被丈夫设计陷害,被迫离开自己的孩子,背负着莫须有的骂名,还要被亲生女儿恨着、躲着、冷着。 可妈妈从来没有解释过。 从来没有为自己辩解过。 只是默默地把所有钱寄回来,默默地让哥哥照顾她,默默地守在电话那头,等着她哪怕一句敷衍的问候。 第一卷 第36章 整整十四年……一屋子生日礼物 林清浅蹲在地上,脸埋在膝盖里,剧烈颤抖着双肩。 她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压抑几近乎破碎的声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机场人来人往,有人好奇地回头停下来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没有人知道这个蹲在地上哭泣的女孩,心里正在经历怎样的风暴。 林嘉佑找到她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画面——妹妹蜷缩成一团,整个人都在发抖,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 他心里一疼,快步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 “浅浅。” 林清浅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红肿得不像样子。 她看见哥哥,嘴唇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哥……我没追上……我……” 话没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嘉佑什么都没说,只是张开双臂,把她紧紧抱进怀里。 林清浅趴在他肩上,终于哭出声来,像一个弄丢了最珍贵东西的小孩。 “我错了……哥,我错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些年,我连一句妈妈都没叫过……她打电话来,我都不想接……她回来看我,我都不见她……我为什么那么坏……” 林嘉佑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声音却稳稳的:“不是你的错,你不知道那些事,没人怪你。” “可是我应该知道的!”林清浅哭道,“她是我妈!她受了那么多苦,我什么都不知道,还天天恨她……她心里该多疼……” “浅浅,听我说。”林嘉佑捧起她的脸,看着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一字一句认真道,“妈不怪你,从来没有,我,外婆都没怪你。” 林清浅愣愣地看着他。 “她每次打电话之前,都要做好久的心理建设,怕你嫌她烦。可每次挂了电话,她都会跟我说,你声音听起来挺好的,应该过得不错。”林嘉佑说,“她说,只要你过得好,她怎么样都行,不认她也没关系,恨她也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快乐。” 那些年被留在林家,同样过得不好,是她一直愧疚,却无法宣之于口。 林清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些年,她每年都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还有新年礼物。”林嘉佑看着她,“每一个,她都亲手挑的,亲手包的,她说,万一哪天你愿意见她了,她可以把这些年的礼物都补给你。” 林清浅哭得说不出话。 林嘉佑擦了擦她的眼泪,轻声道:“走,哥带你回家。” 车子停在一处林清浅从未去过的公寓楼下。 林嘉佑带着她上楼,打开一扇门。 那是一间不大的公寓,收拾得干净整洁。 墙上挂着几幅画,都是林清浅熟悉的风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外婆家的院子,还有一片她认不出是哪里的海。 “这是妈的画室。”林嘉佑说,“她每次回国,就住这儿。” 林清浅愣愣地看着那些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 林嘉佑走到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她。 “准备好了吗?” 林清浅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嘉佑推开门。 干净整洁的卧室,被改造成了储藏室。 靠墙一整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从地上一直摞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像是被人精心排列过。 林清浅愣住了。 “这些……”她的声音发颤。 林嘉佑走进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个小盒子,盒子上贴着标签: 【浅浅,十三岁生日快乐,妈妈永远爱你。】 林清浅接过来,手在发抖。 她又拿起旁边一个稍大的盒子: 【浅浅,十四岁生日快乐,今年妈妈画了一幅画,是你在院子里追蝴蝶的样子,下次带给你。】 再旁边: 【浅浅,十五岁生日快乐。听外婆说你长成大姑娘了,妈妈给你买了件新裙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一个接一个。 每一年的生日,都有礼物。每一年的新年,也都有。 从她十一岁,到她二十五岁。 十四年。 整整十四年。 林清浅站在那一堆礼物面前,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签,看着那些一笔一划写下的字,看着那句重复了十四年的“妈妈永远爱你”。 她的腿软了,扶着墙才能站稳。 妈妈从来没有忘记过她的生日。 妈妈每年都在给她准备礼物。 妈妈一直在等她。 等她愿意回头看一眼,等她愿意叫一声“妈”。 而她做了什么? 她挂了妈妈的电话,躲着不见妈妈,用最冷漠的态度对待那个最爱她的人。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落在那些礼物盒上。 林清浅弯下腰,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 林嘉佑走过去,抱住她,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妹妹需要哭出来。 这些年的误解,这些年的亏欠,这些年的思念和愧疚,都堵在她心里,需要有一个出口。 哭了很久很久,久到林清浅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她才哑着嗓子说: “哥……我想给妈妈打电话。” 林嘉佑轻轻道:“她现在在飞机上,接不了。” 林清浅愣了愣,随即又是一阵心酸。 是啊,妈妈在飞机上。 妈妈带着她这些年积攒的冷漠和疏离,一个人飞回那个异国他乡。 妈妈心里该有多难受。 “等她落地。”林嘉佑说,“等她落地,你给她打,她一定会接。” 林清浅点点头,靠在哥哥肩上,看着那一屋子的礼物,眼眶又红了。 “哥。”她轻声问,“妈妈……真的不怪我吗?” 林嘉佑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又坚定:“不怪,她只怪自己没能陪在你身边,只怪当年没惩治那些坏人。” 林清浅的眼泪又滑了下来。 她想起妈妈临走前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有期待,有忐忑,有小心翼翼地讨好。 她想起妈妈伸过来又缩回去的手,想替她擦泪又不敢。 她想起妈妈说“妈妈对不起你”时的哽咽。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就那样恨了妈妈十几年。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林嘉佑,“等妈妈回来,我要跟她说,我爱她,我要天天叫她妈妈,把这些年欠的都补上。” 林嘉佑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有些哽咽:“好。我们一起。” 兄妹俩站在那一屋子的礼物面前,紧紧靠着彼此。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物盒上,落在那些密密麻麻写着“妈妈永远爱你”的标签上。 林清浅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想: 妈妈,等我。 等你落地,我要第一个打电话给你。 第一卷 第37章 浅浅的终身大事 年三十的谢宅,张灯结彩,红红火火。 红灯笼挂满了回廊,春联贴上了每一扇门,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刘嫂和几个帮工忙碌着。 按惯例,谢家每年除夕都要大摆家宴,不管外面如何风云变幻,这一晚,所有人都得回来,围在老太太身边,吃一顿团圆饭。 林清浅到得不算早。 她刚从外面采购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身着暖红色的毛衣,衬得气色好了不少。 这几天她一直在等林母的电话,可林母那边有时差,落地后报了个平安就忙着布置,还没来得及说过话。 她想等除夕夜,给妈妈打个视频,亲口说一声“新年快乐”。 “浅浅回来啦!”外婆坐在客厅主位,看见她进来,脸上立刻绽开慈祥的笑容,朝她招手,“快过来,让外婆看看。” 林清浅笑着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在一旁茶几上,然后上前抱住外婆,又给几位长辈打了招呼。 谢北南敷衍地嗯了一声,苏玉珍笑得格外热情,一双眼睛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 这种审视目光,让林清浅很不适。 谢宛坐在角落里,低头玩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从寿宴那件事被敲打后,她收敛了不少,但那股不服气的劲儿还在。 谢珩倒是难得在,靠在那边大落地窗前看一本什么书,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林清浅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去看手里的书。 好像这一刻,手里的书更吸引他。 林清浅在外婆身边坐下,陪她聊天。 外婆精神不错,拉着她的手问东问西,工作室最近怎么样,忙不忙,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还问了一嘴陆时凛,陆家那娃娃有没有联系她。 林清浅脸颊绯红,点了点头。 “外婆放心,我好着呢。” “那就好。”外婆拍了拍她的手,目光慈爱,“看着你如今长成大姑娘了,越来越好,外婆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林清浅心头一暖,轻轻靠在她肩上。 苏玉珍在一旁看着,眼珠转了转,忽然笑道:“老太太说的是,浅浅现在事业有了,也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了,上次我提的那个你不喜欢我推了,前几日我又打听了一个,是城西周家的老二,叫周承轩,是名牌大学毕业双博士位,一表人才,家里做进出口贸易的,条件特别好。” 林清浅眉头微蹙,她这是还没死心,刚要开口,苏玉珍已经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人家照片我见过,长得可俊了,跟你年纪也般配,关键是人家家里对我们家很认可,听说浅浅是谢家的外孙女,特别伤心,想约着见一面。” “舅妈,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苏玉珍打断她,“我知道你忙,可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啊,女孩子家家的,再能干也得有个归宿不是?你看你哥,不也单着呢,我这当舅妈的,操心得头发都白了。” 林嘉佑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脸一沉:“舅妈,操心我兄妹俩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 苏玉珍讪笑:“嘉佑回来了?我这不是关心浅浅嘛……” “关心?”林嘉佑在林清浅身边坐下,冷冷瞥她一眼,“舅舅舅妈要是真关心,不如先关心关心谢宛,她不是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 谢宛猛地抬头,狠狠瞪了林嘉佑一眼,却被苏玉珍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外婆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但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在苏玉珍脸上停留了片刻。 苏玉珍被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不甘心,又笑道:“老太太,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女孩子嘛,总要嫁人的,周家那孩子真的不错,要不就让浅浅见一面,权当交个朋友,也不耽误什么。” 外婆放下茶杯,淡淡道:“浅浅的事,她自己有主意,你就别操心了。” 苏玉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还想说什么,被谢北南暗中扯了扯袖子,这才悻悻作罢。 林清浅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外婆一眼。 外婆拍拍她的手,低声道:“别理她,那花花肠子老婆子我能不清楚。” 林清浅点点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以她对苏玉珍的了解,这事不会这么容易过去。 年夜饭在晚上六点准时开始。 一大桌子的菜,鸡鸭鱼肉俱全,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外婆坐在主位,左边是谢北南夫妇,右边是谢家老太爷,老太太兄长,然后是林嘉佑兄妹,左边谢宛和谢珩坐在下首。 表面上一派团圆和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谢北南开始聊起生意上的事,谢珩偶尔搭几句话,林嘉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老太太和老太爷聊他们的话题,桌上话茬子打开。 苏玉珍又提起话头。 “老太太,您不知道,周家那边催得紧,说要是方便,明天就想约着见一面,大年初一,多好的日子,喜气盈盈,您不是也担心这丫头的终身大事嘛?这正是一个太好的机会了” 外婆眉头微蹙:“我说了,浅浅的事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苏玉珍的声音拔高了些,“女孩子年纪越大越不好找,您看浅浅,都二十五六了,再不抓紧,好的都被人挑走了。” 林清浅握著筷子的手紧了紧。 林嘉佑放下酒杯,冷冷道:“舅妈,我妹妹的事,她自己会处理,您这么热心,不如先给谢宛找个好的。您要觉得姓周的好,把他介绍给您女儿。” 谢宛脸一黑,正要发作,被苏玉珍一个眼神制止。 苏玉珍深吸一口气,脸上又堆起笑:“嘉佑,我知道你护着妹妹,可你想想,浅浅要是嫁得好,对咱们谢家不也是好事吗?周家在城西可是有头有脸的,跟陆家也有生意往来……” “够了。” 外婆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玉珍一愣,看向老太太。 外婆看着她,目光沉沉:“玉珍,我再说一次,浅浅的事,她自己做主,你要是再这么逼她,这年夜饭,就不必吃了。” 苏玉珍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讪讪地低下头,没再说话。 第一卷 第38章 除夕夜被救护车拉走 林清浅看着外婆,眼眶微微发热。 可还没等她这口气松下来,苏玉珍忽然又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冷笑: “老太太,您护着她,我理解,可您也得想想,她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让咱们谢家这么养着?我给她介绍对象,是为了她好,也是为了让咱们谢家多个助力,您倒好,反倒怪起我来了。” 林清浅脸色一白。 外姓人。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外婆的脸色也变了:“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苏玉珍索性豁出去了。 “她姓林,不姓谢。” “咱们谢家养她这么多年,供她吃供她穿,她不思回报也就算了,我给她介绍个好人家,她还拿乔,老太太,您偏心也偏得太明显了!” “你给我闭嘴!”谢北南终于出声,却只是虚张声势地喝了一句。 苏玉珍不理他,继续道:“女孩子就应该嫁人,相夫教子,这才是正理,她天天在外头抛头露面,开什么工作室,结交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传出去好听吗?上次寿宴那个陆时凛,谁知道她是怎么攀上的?说不定早就……” “啪!” 一声脆响。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外婆的手还举在半空,微微颤抖。 苏玉珍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老太太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发白,胸口剧烈起伏着。 “你……你给我滚……”她声音发颤,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苏玉珍被打蒙了,反应过来后,声音尖厉地叫道:“老太太,您打我?您为了一个外姓人打我?我说得哪句不对了?她要不是攀上了陆时凛,就凭她在海城闹出那些事,能在京北这么横?” “闭嘴!”谢北南终于站起来,拽住苏玉珍,却被她一把甩开。 “我偏要说!”苏玉珍已经彻底豁出去了,“她一个林家的,凭什么在我们谢家指手画脚?嘉佑是她亲哥,护着她也就罢了,您老太太也护着她,连我给我亲闺女说话都得被骂!凭什么?” “你……”外婆捂着胸口,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晃了晃。 林清浅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扶住她:“外婆!” 林嘉佑也冲了过来:“外婆!” 谢珩也上前:“奶奶!” 外婆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闭上,嘴唇发紫。 “快叫救护车!”林嘉佑吼道。 谢珩已经拿起手机在打电话。 谢北南愣在原地,脸色惨白。 谢宛吓得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苏玉珍也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另一种扭曲的东西。 救护车来得很快。 医护人员把外婆抬上担架时,苏玉珍忽然冲过来,指着林清浅,声音尖厉: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老太太要不是为了护你,怎么会这样?你答应了不就完了吗?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让老太太为你拼命?” 林清浅整个人都是懵的,被苏玉珍指着鼻子骂,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嘉佑挡在她身前,眼神冷得像刀:“你给我闭嘴!再敢多说一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玉珍被他眼神里的杀意吓得退了一步,却还是不甘心地嘟囔:“本来就是……她一个姓林的……” 谢北南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拽住她,把她拖到一边,低声骂道:“你疯了?老太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苏玉珍这才闭上嘴,眼神却依旧怨毒地盯着林清浅。 救护车呼啸而去。 林清浅坐在车里,握着外婆冰凉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外婆,你不能有事。 你千万不能有事。 医院。 急诊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林清浅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林嘉佑站在一旁,正在打电话。 “……对,心内科,让主任亲自来。嗯,我外婆有心脏病史,具体病历我马上让人送来……好,拜托了。” 挂了电话,他走到林清浅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浅浅,别怕。外婆会没事的。” 林清浅抬起泪眼看他,声音发颤:“哥……舅妈说的那些话……我真的是外姓人吗?” 林嘉佑眼神一冷:“放屁,你是外婆的外孙女,是我妹妹,跟姓什么没关系。” “可是……” “没有可是。”林嘉佑打断她,“浅浅,你记住,谢家欠你的,不是你欠谢家的,舅妈那些屁话,一个字都别往心里去。” 林清浅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走廊那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谢北南一家赶到了。 苏玉珍走在最后,脸色灰败,眼神闪躲。 她看见林清浅,下意识想说什么,被谢北南狠狠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谢宛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谢珩倒是神色如常,走到林嘉佑身边,低声问:“情况怎么样?” “还在抢救。”林嘉佑语气冷淡。 谢珩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林清浅几乎是冲过去的:“医生,我外婆怎么样?”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嘉佑,道:“病人是急性心肌缺血,诱因是情绪剧烈波动,幸好送来得及时,已经脱离危险了,但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老人家年纪大了,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再受刺激。” 林清浅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被林嘉佑一把扶住。 脱离危险了。 她捂住脸,眼泪又涌了出来。 林嘉佑拍了拍她的背,对医生道:“谢谢您,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看她?” “病人需要休息,今晚先在icu观察一晚,明天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你们留一个人在外面就行,其他人先回去吧。” 林嘉佑点了点头。 谢北南松了口气,走过来,想说什么,被林嘉佑一个眼神制止。 “舅舅。”林嘉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冷,“今晚的事,明天再说,现在,请你们回去,这里有我。” 谢北南脸色讪讪,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第一卷 第39章 ICU 苏玉珍跟在他身后,经过林清浅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林清浅没有看她。 她只是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icu门,心里空落落的。 谢珩临走前,看了林清浅一眼,眼神里似乎有些什么复杂的情绪。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廊里安静下来。 林清浅靠在墙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林嘉佑走过来,把一件大衣披在她身上。 “浅浅,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办手续。” 林清浅点点头,没说话。 林嘉佑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她,眼里满是心疼。 但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大步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忽然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陆时凛。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急匆匆赶来的。 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走廊,落在蜷缩在长椅上的那个小小身影上,眼神一紧。 他大步走过去。 林清浅感觉到有人靠近,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愣了一瞬。 “陆时凛……”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陆时凛蹲下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心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他问,声音低沉而温柔。 林清浅摇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忘了……” 外婆晕倒那一瞬,她腿都吓软了,整个人都傻掉了。 陆时凛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林清浅趴在他肩上,终于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都是我不好……舅妈说那些话,外婆为了护我,才会……都是我……” “不是你的错。”陆时凛拍着她的背,声音稳稳的,“外婆不会怪你,你也不许怪自己。” 林清浅哭着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陆时凛没再说话,只是紧紧抱着她,任由她哭。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压抑的哭声和他轻轻的安抚声。 不知哭了多久,林清浅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陆时凛松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好些了?” 林清浅点点头,红着眼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嘉佑给我发的消息。”陆时凛说,“他怕你一个人扛不住。” 林清浅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陆时凛在她身边坐下,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揉搓着,给她暖着。 “外婆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说脱离危险了,要观察一晚,明天转普通病房。” 陆时凛点点头:“那就好,今晚我陪你。” 林清浅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不用……” “没事。”陆时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林清浅没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肩上。 窗外,除夕的烟花还在绽放,五彩斑斓的光影映在玻璃上,明明灭灭。 这是她过得最糟心的一个除夕。 但也是她最不孤单的一个。 因为有哥哥,有外婆,还有……他。 凌晨两点,林嘉佑办完手续回来,看见陆时凛,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收到消息就过来了。”陆时凛站起身,“现在情况怎么样?” “都办好了,icu那边让留一个人,我在这儿守着,你替我送浅浅回去休息。” “我不回去。”林清浅站起来,“我要在这儿等外婆醒来。” 林嘉佑看着她,叹了口气:“浅浅,你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回去睡一觉,明天再来,好不好?” 林清浅摇头。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对林嘉佑道:“让她在这儿吧,我陪着她。” 林嘉佑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处理点事。” 他看了陆时凛一眼,那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有感激,有托付,也有一丝隐隐的警告。 陆时凛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林嘉佑转身离开。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陆时凛拉着林清浅坐下,把她的手重新握在掌心。 “睡一会儿。”他说,“我在这儿,守着。”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那些慌乱和恐惧,好像没那么重了。 她点点头,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经过,脚步声轻轻的。 窗外的烟花声渐渐稀落。 新的一年,就这样在医院的走廊里,悄悄来临。 第二天上午,外婆转到了普通病房。 林清浅一早就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张苍老的脸。 外婆的脸色比昨晚好多了,嘴唇也有了血色。 她还在睡觉,呼吸平稳。 医生来查房,说情况稳定,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 林清浅松了口气,千恩万谢地把医生送走。 陆时凛去买了早餐回来,逼着她吃了几口。 她没什么胃口,但怕他担心,还是硬塞下去一些。 快到中午的时候,外婆醒了。 林清浅第一个发现,扑到床边,眼眶一下就红了:“外婆!您醒了!” 外婆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丝笑意,声音虚弱却慈祥:“傻丫头,哭什么……外婆这不已经没事了,别哭了,眼睛都哭花了。” 林清浅握着她的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外婆,您吓死我了……” 外婆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叹道:“外婆没事,就是被你舅妈气的,那个混账东西……” “外婆,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林清浅连忙道。 外婆点点头,目光落在站在一旁的陆时凛身上,微微一愣。 “时凛也来了?” 陆时凛走上前,微微欠身:“外婆,您好好养病,外面的事有我们。” 外婆看着他,又看看林清浅,眼里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好,好。” 她没再多说,闭上眼睛,又沉沉睡去。 林清浅替她掖好被角,轻轻舒了口气。 陆时凛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外婆没事了,你也该休息一下了。” 林清浅点点头,终于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下午,谢家的人陆续来了。 谢北南带着谢珩,小心翼翼地走进病房。 苏玉珍没有来。 林清浅看见舅舅,脸色淡淡的,没说话。 谢北南讪讪地站在病床前,看着还没醒来的老太太,脸上满是愧疚。 “浅浅,昨晚的事……是舅妈不对,舅舅代她给你道歉。” 林清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才道:“舅舅,道歉的话,您应该跟外婆说。” 谢北南点点头,叹了口气。 第一卷 第40章 因为有外婆在,她才有家。 谢珩站在一旁,看了林清浅一眼,忽然低声道:“清浅,借一步说话。” 林清浅愣了一下,跟着他走出病房。 走廊里,谢珩靠着墙,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又灭了。 “不介意我抽根烟?”他说,“心里烦躁就习惯了。” 林清浅没说话,等他继续往后说。 谢珩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妈那个人,你知道的,眼皮子浅,见不得别人好,昨晚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林清浅看着他,目光平静:“表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谢珩摇了摇头:“我是想提醒你,我妈不会善罢甘休,她那个人,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等她缓过这阵,肯定还要闹。” 林清浅沉默。 “我不是帮她说话。”谢珩说,“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个心理准备,至于我……” 他顿了顿,“我不会帮她,但也不会帮你,那是他们的事,我不掺和。”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表哥,你倒是活得通透。” 谢珩也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涩:“通透什么,不过是看透了罢了。” 他没再多说,拍了拍林清浅的肩,转身走了。 林清浅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谢珩,这个家里最置身事外的表哥,原来什么都看得明白。 苏玉珍是在第三天才出现的。 那天外婆已经好多了,能坐起来说话。 林清浅正给她削苹果,病房门被推开,苏玉珍拎着一个果篮,讪讪地走了进来。 “老太太,我……我来看您了。” 外婆看了她一眼,脸色沉了下来,没说话。 苏玉珍把果篮放下,站在病床边,手足无措。 林清浅继续削苹果,眼皮都没抬。 苏玉珍讪讪地站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老太太,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嘴贱,我混账,您打我骂我都行,别气坏了身子……” 外婆终于开口,声音很冷:“我打你?我老婆子打不动你了。” 苏玉珍脸一白,低下头,嗫嚅道:“老太太,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外婆冷笑一声,“玉珍,你嫁进谢家三十多年,我自问待你不薄,浅浅是我外孙女,是我老婆子的心头肉,你当着我的面那样说她,你是存心要气死我吗?” 苏玉珍的眼泪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太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那天是鬼迷心窍,说的那些混账话,您别往心里去……” 林清浅削苹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苏玉珍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姿态放得极低。 可她心里清楚,这个舅妈,不是真的认错。 她只是怕了。 怕老太太有个三长两短,怕林嘉佑报复,怕在这个家里待不下去。 外婆显然也看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起来吧,跪着像什么话,我还没死呢。” “外婆,呸呸呸,快,不许胡说。”林清浅脸色一急,忙抱着外婆手臂。 苏玉珍连忙爬起来,抹着泪站到一边。 “呸呸呸!这样行了吗?”老太太眯着眼微笑。 外婆看着她,目光复杂:“玉珍,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你觉得浅浅是外姓人,不该享受谢家的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她姓林,不是她自己选的,她小时候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苏玉珍低着头,没说话。 “她妈那档子事,你不是不知道,林家是怎么对她的,你也清楚,她一个几岁的孩子,被亲爹算计,被亲妈抛下,她做错了什么?”外婆声音发颤,“她能在谢家长大,能长成现在这样,我老婆子心里不知道多安慰,你呢?作为长辈,你不但不疼她,还想拿她当棋子,去攀什么周家?” “老太太,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外婆打断她,“你打的什么主意,当我不知道?周家跟陆家有生意往来,你想借浅浅攀上陆家,对不对?” 苏玉珍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林清浅心里一震,看向苏玉珍。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那么热心地介绍对象,不是为了自己好,是为了攀上陆时凛。 苏玉珍被戳穿了心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终于低下头,不再辩解。 外婆叹了口气,靠在床头,疲惫地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这几天别来了,让我清静清静。” 苏玉珍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顿住脚步,回头看了林清浅一眼。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毒,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林清浅迎上她的目光,没有躲闪。 门关上了。 外婆握着林清浅的手,叹道:“浅浅,别理她,她那些心思,外婆都知道。” 林清浅点点头,靠在外婆肩上,轻声道:“外婆,您别生气了,为了她,不值当。” 外婆拍拍她的手,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落在病床上,暖融融的。 林清浅忽然想起陆时凛昨晚说的话,【不是你的错。】 是啊,不是她的错。 她不需要为别人的贪婪和恶毒负责。 大年初五,外婆出院。 林清浅和林嘉佑去接她,陆时凛也来了。 外婆看见陆时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拉着他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 “时凛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外婆客气了。”陆时凛微微欠身,“应该的。” 外婆点点头,又看看林清浅,眼里满是笑意。 林清浅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低下头,耳朵悄悄红了。 回到家,老宅里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玉珍不在,谢北南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看见外婆进来,连忙迎上去。 “妈,您回来了,身体怎么样?” 外婆淡淡道:“还好,死不了。” 谢北南讪讪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外婆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四周,问:“玉珍呢?” 谢北南脸色一僵,支吾道:“她……她回娘家了,说……说过几天再来给妈赔罪。” 外婆冷笑一声:“赔罪?她是躲着吧。” 谢北南低下头,不敢说话。 外婆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你告诉她,让她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见我,想不明白,就永远别来了。” 谢北南连连点头。 林清浅站在一旁,看着外婆苍老却依旧威严的面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家,因为有外婆在,才有温度。 因为有外婆在,她才有家。 第一卷 第41章 心跳漏了一拍 晚上,陆时凛送林清浅回公寓。 车子停在楼下,林清浅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陆时凛,你说,舅妈会想明白吗?”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道:“不知道,但她想不想得明白,不重要。” 林清浅转头看他。 “重要的是。”他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别人怎么看,怎么说,都改变不了这一点。” 林清浅愣了愣,随即笑了。 “你说得对。”接着:“拜拜,开车注意安全。” 林清浅说完,拉开车门走下车,不忘回头,双手搭在车窗上,探头:“晚安,陆时凛。” 然后就转身跑进了小区,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陆时凛才收回视线。 手机震动了,是林嘉佑的微信:【送到了?】 他回复:【嗯。】 那边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今天的事,谢了。】 陆时凛看着那行字,弯了弯唇角。 【不用。】 他发动机车,滑入夜色。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林清浅回到公寓,换了睡衣,窝进沙发里。 手机震个不停,是闻晞的夺命连环call。 她接起来,就听见那头一声尖叫:“清清,我这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林清浅愣了一下:“什么?你想说我听。” “你就说想不想听,什么我想说你就听。”闻晞的声音兴奋得不行,“哎呀,陈戈,他家这次算是彻底完了,破产了,而且他还被关进去了,还有他妈,我听说她去找穆臻臻,想用陈炳这个感情牌,让穆臻臻收留她,帮帮她,结果你猜怎么着?” 林清浅笑了,轻声附和她:“怎么着?” “那个老太婆被穆臻臻赶出来了,狼狈得很,真就像个丧家之犬一样,你别说,你是没看到,太爽了,简直大快人心啊,看到坏人得到报应,真太爽了。”闻晞尖叫,嘴里噼里啪啦不停,能感觉到她超级的开心。 林清浅没说话,嘴角弧度微微上扬。 挂了电话,她盯着天花板,忽然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你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知道的。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像谁的掌心。 第二天清晨,林清浅是被电话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瞬间清醒了。 妈妈。 她坐起来,清了清嗓子,按下接听键。 “喂!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林母的声音,有些紧张,有些小心翼翼:“浅浅,没吵醒你吧?我这边有时差,算着你应该醒了……” “没有没有,我醒了。”林清浅连忙道,“妈,你那边怎么样?新年快乐,画展顺利吗?” 林母顿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女儿会主动问这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浅浅,新年快乐。画展很顺利,昨天刚闭幕,反响不错。” “那就好。” 母女俩沉默了一瞬。 林母又开口:“浅浅,你外婆的事,我听你哥说了,她现在怎么样?” “已经出院了,在家休养,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就是以后不能再受刺激。” “那就好,那就好。”林母松了口气,“那个苏玉珍……她没再闹吧?” “没有,被外婆赶回娘家了,短期内应该不敢回来。” 林母“嗯”了一声,又沉默了。 林清浅握着手机,忽然开口:“妈。” “嗯?” “你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林母有些发颤的声音:“你想妈妈回来吗?” 林清浅眼眶一热,轻声道:“想。” 那边没有声音,但她听见了轻轻的抽泣声。 “好。”林母说,“妈妈忙完这边的事就回来,很快,等妈妈。” “嗯,浅浅等你。” 挂了电话,林清浅握着手机,看着窗外照进来的阳光,心里又酸又暖。 有些话,说了十几年才说出口。 但还好,还不晚。 初七那天,林清浅去老宅看外婆。 外婆精神好多了,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她进来,脸上笑开了花。 “浅浅来了!快过来!” 林清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带来的水果放在一旁。 “外婆,今天气色真好。” “那是,看见你就好。”外婆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她,“嗯,气色也不错,谈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林清浅一愣:“外婆,您怎么知道……” 外婆笑呵呵的:“你哥说的,说你和陆家那小子最近在接触,外婆八卦一下,你们在一起了么?” 林清浅脸一红,低下头。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叹道:“好,好。那孩子我看行,寿宴那天,他护着你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外婆慈祥的脸,眼眶有些热。 “外婆,您不觉得……他那种人,太复杂了吗?” 外婆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 “傻丫头,这世上哪有简单的人?关键是他对你好不好,心里有没有你。” 她顿了顿,又道:“那天在医院,他一直守在外面,一夜没睡,你哥让他回去,他说不放心,这种男人,值得。” 林清浅愣住了。 外婆怎么什么都知道,哥哥那个卧底。 “这您都知道了?” 外婆点点头:“你哥说的,说那小子就坐在走廊里,一夜没合眼。” 林清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眼眶又红了。 外婆看着她,笑道:“行了,别哭。找个时间带他回来吃饭,外婆给他做好吃的。” 林清浅破涕为笑:“您做的饭,他可早就想吃了。” “是吗?”外婆乐了,“那行,让他来!” 晚上,林清浅给陆时凛发微信:【外婆说,让你来家里吃饭。】 那边秒回:【什么时候?】 林清浅看着那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你这么急干嘛?】 【急了五年了,能不急吗?】 林清浅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这人,现在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 第一卷 第42章 一把刀刺了过来 翌日。 陆时凛和林清浅打算去沈叔那里拜年,因为外婆住院,新年后都还没来得及去。 正巧昨晚,陆时凛聊天时提起了,林清浅应了。 但在第二天,陆时凛开车来工作室接她一起过去吃晚饭。 等了十多分钟,微信也没回。 陆时凛不得打电话,显示关机。 对这种不寻常的讯号,陆时凛很敏锐地嗅到,立刻下了车,大长腿几步埋进大楼,进电梯,直到工作室。 走出电梯,工作室还有助理,正准备下班。 却突然看见一个男人,脸上急匆匆,可那张帅气的脸,太惊艳了,她一时花痴了。 陆时凛看着面前呆呆看着他的女生,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工作室,就她一个人,林清浅的办公区没开灯。 他低头看着助理:“林清浅什么时候离开的?” 助理听到声音,晃了晃神,视线闪了一下,“清浅姐她下午出去派单,就没回来过,我这还有一个签单,打电话微信都没回复。” “先生,你找清浅姐做什么,你是她什么人?” 助理半刻就恢复如常,跟了林清浅一个月,也算见过了大场面,面对面前这位大帅哥,她心态还是稳重许多。 陆时凛听到助理的话,说林清浅下午出去就没回来过,工作室还有签单,这么重要的事,她不可能不顾。 连电话微信都联系不上她,那一定是出事了。 但陆时凛还是想着,她可能手机没电了,此刻回谢宅。 他转身大步走进电梯,然后拨通林嘉佑的电话,那边响了几声才接通:“喂,时凛怎么了?” 陆时凛压低嗓音,“你在那?” “公司,怎么了?”林嘉佑疑惑道。 “下午浅浅有回老宅吗?” “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林嘉佑这时发现男人的不对劲,“你等我一下,我打老宅电话问问。” 电话那头默了片刻,只有嘟嘟嘟响声,随着林嘉佑的声音响起,没会儿手机里再次听见他的声音:“下午她没回去,她出事了?” 林嘉佑不觉得男人这莫名其妙的询问,会什么事都没有,一定是出事了。 “嗯,我怀疑是不是你舅妈还没死心,游说不过就硬来……” 电梯到达一楼,陆时凛边往外走,边说,没发现声音有些微颤。 “我马上查监控。” 挂了电话,陆时凛踩死油门。 车子在车流里穿梭,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二十分钟后,他接到一个电话。 陌生号码,女人的声音。 “陆时凛?” 他握紧手机,声音平静得像结冰的水:“穆臻臻。” “哟,还记得我啊?”穆臻臻笑了,“我还以为陆总贵人多忘事呢。” “她在哪?” “急什么?”穆臻臻慢悠悠地说,“你整陈戈的时候不是挺冷静的吗?怎么,轮到自己的女人就坐不住了?” 陆时凛没说话。 穆臻臻笑了一声,报了个地址:“城北郊区,鑫达废旧工厂,一个人来,要是让我看见第二个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她。” 电话挂了。 陆时凛拨了个号码,简短地说了几句,然后打给林嘉佑:“城北鑫达工厂,是穆臻臻。我一个人去,你带人过来,别太近。” “你疯了?”林嘉佑吼道,“她既然敢叫你去,肯定有准备!” “我知道。”陆时凛语气平静,“但我必须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陆时凛,你给我活着回来。”林嘉佑说完,挂了电话。 废弃工厂在城北一片荒地中央,周围几公里没人。 陆时凛把车停在厂区外,大步往里走。 厂房里光线昏暗,到处都是锈迹斑斑的设备和堆积的杂物。 他上了二楼。 二楼更空,只有中间一把椅子。 林清浅被绑在椅子上,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 穆臻臻站在她身后,手里握着刀,抵在她脖子上。 “站住。”穆臻臻说,“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划下去。” 陆时凛停下脚步。 林清浅看见他,眼眶一下就红了,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她在让他走。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他开口,声音平稳,“穆臻臻,你想要什么?” 穆臻臻看着他,忽然笑了:“陆时凛,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表情,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在你掌控之中。” 陆时凛没说话。 “你为了她,把陈戈整得生不如死,陈氏没了,他进去了,他妈天天追着我要钱。我呢?我什么都没了,只能像老鼠一样躲着!”穆臻臻的声音越来越尖,“凭什么?她凭什么可以活的这么好?在京北活的风风光光,还有你这样有权有势的男人追求。”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觉得是她的错?” “不是她是谁?”穆臻臻吼道,“要不是她,陈戈怎么会跟我翻脸?要不是她,你也不会对我们下手!”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穆臻臻莫名发寒。 “你笑什么?” “笑你蠢。”陆时凛说,“陈戈从来没想过娶你,你怀孕那会儿,他找人查过你的底……你在认识他之前流过两次,他早就知道了。” 穆臻臻脸色煞白。 陈戈早就知道了? “不……不可能……” “他留着你,是因为你爸那点人脉,榨干了,你什么都不是。”陆时凛看着她,“可惜你到现在都不明白。” 穆臻臻握着刀的手开始发抖。 “你胡说……你胡说!” 她转头看向林清浅,眼睛血红:“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举起刀—— 陆时凛动了。 他冲过去的速度快得惊人,穆臻臻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他扣住。 他一拧,穆臻臻惨叫一声,刀脱手飞出去。 他顺势把她甩开,用自己的身体挡在林清浅前面。 就在这时,角落里冲出两个人——穆臻臻竟然还带了帮手。 陆时凛侧身躲过第一拳,反手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第二个人扑上来,他一脚踹开。 但人太多,他护着林清浅,动作受限。 混乱中,一把刀刺了过来。 第一卷 第43章 这不是喜欢,是入了骨。 陆时凛没躲。 刀刺进他腰侧,他闷哼一声,却没退开,反而把林清浅护得更紧。 他反手夺过刀,一脚踹翻那人,然后挡在她面前,像一堵墙。 林清浅瞪大眼睛,眼泪模糊了视线。 穆臻臻疯了,捡起地上的刀又要冲过来—— 楼梯口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林嘉佑带着人冲了上来。 穆臻臻愣了一下,转身想跑,被人一把按在地上。 陆时凛没看那边。 他立刻蹲下来,撕开林清浅嘴上的胶带,解开绑着她的绳子。 林清浅看着他腰侧不断渗出的血,声音发颤:“你……你受伤了……”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依旧沉静,却带着一丝温柔。 “没事。” 林清浅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陆时凛抱着她,一手按在她后脑勺上,声音很低:“没事了。” 下一秒,男人怀里的女人一软,昏了过去。 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了很久。 林清浅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医生说她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惊吓,加上被绑太久有些虚脱,还有点血糖低,休息几天就好。 陆时凛的伤更重一些,刀刺得不深,但流了不少血。 他缝了针,被安排在另一间病房。 林嘉佑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病房的门,久久没动。 他想起刚才在工厂里看到的那一幕—— 陆时凛挡在林清浅身前,刀刺进去的那一刻,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血流了一地,他却像感觉不到一样,只顾着护着她。 这个男人,他认识十多年。 他见过陆时凛在谈判桌上杀伐决断,见过他在陆家内斗时冷血无情,见过他在商场上把对手逼得走投无路。 他从来没见过陆时凛这个样子。 为了保护一个人,连命都可以不要。 林嘉佑靠在墙上,点了根烟,又想起陆时凛在车里跟他说的那些话。 “嘉佑,我等了她好多年。” “从她还在海城的时候,我就在等。” “我知道她受过伤,所以我不急,我可以等。” 海城,那会儿她和陈戈……那段过去。 一个男人,能等一个女人五年,看着她谈恋爱,看着她受伤,看着她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始终站在暗处,不打扰,不介入,只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不是喜欢。 这是入了骨。 林嘉佑深吸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他忽然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担心。 庆幸的是,妹妹遇到了一个愿意为她豁出命的人。 担心的是,这样的人,一旦出了事,妹妹能承受吗? “嘉佑?” 一道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林嘉佑转头,看见谢珩从电梯里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 “你怎么在这儿?”林嘉佑皱眉。 谢珩看着他,又看看身后的急救室,脸色变了变:“我带女朋友来检查,刚好在大门口看见你,出什么事了?” 林嘉佑沉默了一秒,压低声音:“清浅出了点事,别告诉外婆。” 谢珩眉头紧锁:“严重吗?” “人没事,受了惊吓。” 谢珩松了口气,转头对女友说了几句,那女人点点头,自己先走了。 谢珩走回来,在林嘉佑身边站定。 “我陪你等。” 林嘉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男人就这样站在走廊里,一个靠着墙抽烟,一个双手插兜看着急救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谢珩开口:“谁干的?” “穆臻臻。” 谢珩挑眉:“陈戈那个?” “嗯。” “人呢?” “警察带走了。” 谢珩点了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很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林清浅被推出来,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林嘉佑快步上前:“医生,她怎么样?” “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观察一晚,明天可以转普通病房。” 林嘉佑松了口气。 他跟着推床往病房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谢珩。 “你不回去?” 谢珩摇摇头:“等陆时凛出来。” 林嘉佑愣了愣,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陆时凛的伤处理完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白,但眼神依旧清明。 看见走廊里的谢珩,他挑了挑眉。 “你怎么在?” 谢珩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陪我女朋友来医院,正好碰上,陆总这是英雄救美?” 陆时凛没理他,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病房。 “她怎么样?” “没事,在睡觉。” 陆时凛点了点头,闭上眼。 谢珩看着他,忽然道:“陆时凛,我以前觉得你这种人,不会对任何人动真心。” 陆时凛睁开眼,看他。 谢珩继续说:“今天我信了,为了她,你命都不要了。”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淡淡道:“废话太多。” 谢珩笑了:“行,不说了,好好养伤。”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清浅那边,我会让人盯着,穆臻臻那种人,既然能跑出来一次,就能跑出来第二次,你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陆时凛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谢珩没再说话,大步离开。 陆时凛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凌晨三点,林清浅醒了。 她睁开眼,看见的是惨白的天花板和刺眼的灯光。 她眨了眨眼,慢慢转头,看见林嘉佑坐在床边,正盯着她看。 “哥……” 林嘉佑猛地站起来,眼眶一下就红了:“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 林清浅看着他跑出去的背影,又转了转头,看见谢珩站在窗边。 “表哥?” 谢珩走过来,低头看她:“感觉怎么样?” 林清浅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哑:“陆时凛呢?” 谢珩看着她,沉默了一秒,道:“他出去一趟,处理点事,应该快回来了。” 林清浅愣了愣:“他……他受伤了。” “小伤,缝了几针,没事。”谢珩语气平淡,“你放心,他那种人,命硬得很,那点伤,伤不了他根。” 那可是腰侧,一刀刺进去,留了很多血,怎么算是小伤。 林清浅没说话,眼眶却慢慢红了。 她记得那一切。 第一卷 第44章 这是他作茧自缚 记得他冲过来挡在她身前,记得刀刺进他身体的那一刻,他闷哼一声却半步没退,记得他抱着她说“没事了”。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平安。 医生很快来了,给林清浅做了检查,说一切正常,明天就可以转普通病房。 林嘉佑送医生出去,回来的时候,看见林清浅还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 林清浅摇摇头,轻声问:“哥,他伤得重吗?” 林嘉佑沉默了一秒,道:“刀刺进去三厘米,再深一点就危险了。” 林清浅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林嘉佑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浅浅,他为了你,命都不要了。” 林清浅没说话,眼泪流得更凶。 是啊,这世上除了哥哥,竟然还有一个人,可以连性命都不要,也要护着她。 “我以前觉得,他那种人不适合你。”林嘉佑说,“太复杂,太危险,心思太深,但今天之后,我改主意了。”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一个人能为你豁出命去,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林清浅睁开眼,看着哥哥通红的眼眶,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哥……” 林嘉佑拍着她的背,轻声道:“好好养伤,他那边我盯着,不会有事的。” 同一时间,城东某处废弃仓库。 穆臻臻浑身是血地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陆时凛站在她面前,腰侧缠着绷带,脸色有些白,但眼神冷得像冰。 他身后站着几个穿黑衣服的人,一言不发。 陆时凛看着她,缓缓开口:“这么想死,那我成全你怎么样?” 穆臻臻拼命摇头,眼泪糊了一脸。 陆时凛弯下腰,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却让人浑身发冷: “你动她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穆臻臻摇头摇得更凶,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陆时凛直起身,退后一步。 “送去东区。”他说,“告诉那边的人,一定要让她求死不能,好生照顾着,留口气,怎么让她痛苦怎么来。” 穆臻臻瞪大眼睛,挣扎得更剧烈了——她当然知道东区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北最乱的一片区域,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都有。 一个女人被扔进去,会遭遇什么,她想都不敢想。 黑衣人上前,把她拎起来往外拖。 穆臻臻拼命挣扎,嘴里的布掉下来,她尖叫:“陆时凛!你不能这样!你这是犯法的!”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看一只蚂蚁。 “犯法?”他淡淡重复了一遍,“你绑架她的时候,想过犯法吗?” 穆臻臻愣住了。 陆时凛收回视线,往外走去。 经过她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很轻: “你应该庆幸她还活着,否则,你今天就不是去东区了。” 他不能杀人,丫头不喜欢他身上有血腥味,但让她生不如死,比死更让其痛苦,不是么? 陆时凛离开仓库。 身后传来穆臻臻撕心裂肺的尖叫,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夜幕里。 陆时凛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来之前,让助理送了一套新的衣物换上,刚刚在仓库,身上沾了血迹。 他在林清浅病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推开门。 林清浅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睡得不太安稳。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她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林清浅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看见他,她愣了一下,随即眼眶红了。 “你回来了……” 陆时凛弯了弯唇角,声音很轻:“嗯,回来了。” 林清浅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腰侧隐约渗血的绷带,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你的伤口……疼不疼?” 陆时凛握紧她的手,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不疼。” 林清浅摇头,哭得更凶了:“你骗人……流了那么多血……你怎么会不疼……”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林清浅僵了一下,随即伸手,紧紧抱住他。 陆时凛任由她抱着,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只要你没事,这点疼,值了!”他笑声在耳边响起。 林清浅却蹙眉,眼底闪过懊恼,松开他,眼睛瞪他:“值什么值,医生说了,要是再深一点,你就危险了,这个时候你还乱跑。” 陆时凛听着她愤愤的训话,白皙的脸庞上,气鼓鼓模样十分的可爱,虽然嘴唇有些白,但很软,想让人亲那种软乎乎。 “你换药了吗?”林清浅声音忽然又轻了下来,掀开被子,“你要不要上来躺会儿?你黑眼圈好重,昨晚一夜没睡?” 林清浅没问,大家也都心照不宣地,没提那个人。 但她知道,陆时凛定会折返回去,替她找穆臻臻算账。 陆时凛望着她掀开被子的举动,眼睛轻轻颤了下,但身体已经快一步,脱下鞋子和大衣,躺了进去。 男人半个人侧躺着,手臂一伸,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乌黑的发顶,嗓音低沉:“是我不好,上次就该处理干净。” 林清浅听着他自责,心里一酸,“这不是你的错,我也没想到穆臻臻会发疯,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会恨死自己。” “傻瓜,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也不会让你有事。”陆时凛抬起大掌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眼底的温柔快溢出来。 “以后她不会再出现了。”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对了,我查了一下,她在海城伤了陈母,今天海城那边在通缉她,看来出事后,她就连夜来了京北,躲在出租屋里,等着机会……” 林清浅一怔,陈母被伤了,这是彻底闹掰了。 人啊!在利益面前,真的不堪一击,所有的虚伪,恶都跑出来了。 会歇斯底里,恶名昭著,身败名裂也会拉你一起下地狱。 这便是陈母,穆臻臻两个心怀鬼胎之人,陈戈如今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 “听说陈戈……”陆时凛见她发呆,声音徐徐响起,“这下彻底完了。” “嗯,这是他作茧自缚,这种结果意料之中。”林清浅缓缓开口,很平淡的语气。 第一卷 第45章 命都不要了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心电监护仪偶尔发出轻轻的嘀声。 林清浅被他揽在怀里,闻着他身上清洌的气息,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踏实感。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腰侧的绷带,指尖隔着纱布,能感觉到下面的伤口,热乎乎的。 “疼吗?”她小声问。 陆时凛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疼。” “骗人。”林清浅抬头看他,眼眶还有些红,“流那么多血,怎么会不疼。”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温柔得不像话。 “真不疼。”他说,“看见你没事,就什么都不疼了。” 林清浅愣住,然后脸慢慢红了。 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的? 怪肉麻又爱听的。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让他看见自己烧起来的脸。 陆时凛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那样。 过了会儿,林清浅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陆时凛。” “嗯?我在。” “你以后……不许再这样。” 陆时凛挑眉:“哪样?” “就是……不要命那样。”林清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却带着认真,“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深了深。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好。”他说,“我答应你,以后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保护好自己。” 林清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靠回他怀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病房里洒下一片小金色的光影。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谁也没说话。 但什么都不用说。 两天后,林清浅出院。 陆时凛来接她,腰侧的伤口换完药,走路看不出来什么异常,但林清浅知道,他还是会疼。 上车的时候,她非要自己开门,不让他弯腰。 陆时凛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林清浅住院这几天,外婆那边瞒得滴水不漏,谢珩昨天还来看望过她,坐了会儿就走了。 林嘉佑今天在城东有一个重要的项目巡视,走不开,就拜托陆时凛来接她出院。 车上,林清浅偏头看他,说道:“先去沈叔那里,去拜年。” “好。” “那我们去买点礼物,大过年不好空手去。” “后备箱有。”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后说道:“哦,你早就备好了?” 车子驶出医院,融入京北的车流。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这几天,她想了很多。 想过去在海城的那些事,想陈戈,想自己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丢下亲人,想那些曾经让她痛不欲生的背叛和伤害。 奇怪的是,现在再想起来,心里已经没有波澜了。 就像是看一场别人的电影,知道结局,却不再共情。 她转头看向身边开车的男人。 他侧脸依旧冷峻,眉眼深邃,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阳光从车窗透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偏头,看了她一眼。 “看什么?” 林清浅笑了,没回答,伸出手,轻轻握住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陆时凛神色愣了一下,随即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谁也没再说话。 但那只手,一直握着,直到车子停在沈叔院子门口。 沈叔还是那副样子,穿着粗布棉袄,站在菜地里,看见他们下车,脸上笑开了花。 “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们把我这老头子忘了呢!” 林清浅笑着跑过去,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他:“沈叔,新年快乐!这是给您带的,您看看喜不喜欢。” 沈叔接过礼物,乐呵呵的:“喜欢喜欢,你们来了就喜欢。” 他看向陆时凛,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小子,听说你受伤了?” 陆时凛面不改色:“小伤。” “小伤?”沈叔哼了一声,“当我不知道?你小子为了这丫头,命都不要了。” 林清浅在旁边听着,脸微微红了。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应该的。” 沈叔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行行行,应该的,走吧,进屋,饭都做好了。” 饭桌上,又是满满一桌子菜。 冬笋腊肉,腌笃鲜,清炒菜心,还有沈叔拿手的红烧肉。 林清浅吃得满足,眼睛都眯起来了。 沈叔看着她,又看看陆时凛,笑呵呵地问:“丫头,这小子对你好不好?” 林清浅愣了一下,看了陆时凛一眼,点点头:“好。” “那就好。”沈叔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沈叔,沈叔替你收拾他。” 陆时凛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林清浅笑着应道:“好,谢谢沈叔。” 从沈叔家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车子驶入市区,林清浅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公寓,却发现路线不对。 “这是去哪儿?”她问。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家。” 林清浅愣住。 “拿点东西。”他补充道,“顺便帮我换药。” 林清浅这才想起来,他的伤口今天该换药了。 这几天在医院都是护士换的,今天出院,还没来得及换。 “哦,好。”她应了一声,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陆时凛的别墅在城西一片安静的别墅区,闹中取静,私密性很好。 车子驶入车库,两人乘电梯直接上楼。 客厅很大,装修简洁冷峻,黑灰白的色调,和陆时凛给人的感觉很像。 “坐。”陆时凛说,“我去拿药箱。” 林清浅在沙发上坐下,打量四周。 墙上挂了几幅画,风格抽象,她看不懂,但觉得挺好看。 落地窗外是一个小院子,夜色里看不清,隐约有树影摇曳。 陆时凛拎着药箱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麻烦了。” 林清浅接过药箱,看着他:“衣服……撩起来。” 陆时凛挑眉,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依言撩起衣摆。 纱布露出来,白色,边缘微微泛黄。 林清浅小心地揭开胶带,一圈一圈把纱布拆下来。 第一卷 第46章 太晚了,住下吧! 伤口露出来,缝了几针,周围有些红肿。 她看着那道伤口,手指轻轻颤了颤。 就是这里。 那天刀刺进去的地方。 再深三厘米,他就危险了。 “愣着干什么?”陆时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换药。” 林清浅回过神,吸了吸鼻子,拿出碘伏和药膏,小心地给他消毒、上药。 “疼吗?”她问。 “不疼。” “又说不疼。”她嘀咕,“都肿了。”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眼底浮起温柔的笑意。 她的手指很轻,落在皮肤上像羽毛扫过。 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看着她微微抿起的嘴唇,看着她因为专注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药换完了,林清浅把纱布贴好,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离得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 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退后,却被他伸手揽住腰。 “跑什么?”他声音低低的。 林清浅脸腾地红了:“没……没跑……”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从她眼睛移到她嘴唇,停了一瞬。 林清浅呼吸都停了。 他慢慢靠近,近到呼吸交缠。 她闭上眼睛。 然后,一个温热的吻落在她额头上。 林清浅愣住,睁开眼看他。 陆时凛已经退开了,眼底带着笑意,声音却有些哑: “等你彻底准备好。” 林清浅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痒痒的。 空落落的。 好像……期待什么,又没等到。 她低下头,耳朵红透了。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模样,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饿不饿?冰箱里有吃的。” 林清浅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闷闷地说:“不饿……但有点渴。” 陆时凛起身去给她倒水。 林清浅坐在沙发上,捂着自己发烫的脸,心里骂自己不争气。 人家都主动了,你怂什么? 可是……可是……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是什么。 陆时凛端着水杯回来,递给她。 林清浅接过来,喝了一口,冰的,正好降温。 “那个……”她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陆时凛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想说什么?”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鼓起勇气:“你刚才……为什么不……” 话说到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陆时凛挑了挑眉,眼底笑意更深:“不什么?” 林清浅瞪他一眼,把脸埋进水杯里。 陆时凛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不急。”他说,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我等了五年,不差这几天。” 林清浅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那点痒痒的难受,好像慢慢被抚平了。 是啊,不急。 他们还有一辈子。 窗外的夜色很深,别墅里很安静。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谁也没说话。 但什么都说了。 过了很久,林清浅忽然开口:“陆时凛。” “嗯?” “你家里……怎么这么空?” 陆时凛愣了一下,环顾四周。 客厅很大,家具很少,确实显得空荡荡的。 “平时不住这儿。”他说,“公司有公寓,偶尔回来。” 林清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你平时住哪儿?” “公司楼上。”陆时凛说,“有个套间,忙的时候方便。” 林清浅想象他一个人住在公司楼上的样子,心里忽然有点酸。 “那你以后……可以来我那儿。”她小声说,“我做饭还挺好吃的。” 陆时凛低头看她,眼底浮起笑意。 “好。” 林清浅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又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那个……你腰上的伤,明天还要换药吗?” “要。” “那我明天来给你换。”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深了深。 “好。” 林清浅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对了,你今天换下来的纱布呢?我帮你扔了。” 陆时凛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 林清浅起身去收拾,把换下来的纱布和用过的棉签包好,扔进垃圾桶里。 转身的时候,她看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相框。 照片里是一个女人,很年轻,眉眼温柔,笑得很好看。 林清浅愣了一下,看向陆时凛。 陆时凛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沉默了一瞬,道:“我妈。” 林清浅怔了怔,轻声道:“阿姨……很漂亮。” 陆时凛点点头,没说话。 林清浅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开口:“她走的时候,我十二岁。” 林清浅心里一紧,握紧他的手。 “病了很久。”他说,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那几年,我看着她一天天瘦下去,什么都做不了。” 林清浅眼眶有些热,靠在他肩上。 陆时凛伸手揽住她,继续道:“后来我就想,一定要让自己足够强,强到能保护想保护的人,不让他们受一点伤害。” 他低头看她,目光温柔:“所以那天,我挡在你前面,不是一时冲动,是我想了一辈子的事。” 林清浅眼泪终于落下来。 她抬起头,看着他,轻声道:“陆时凛。” “嗯?” “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我知道。” 林清浅靠回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这一刻,什么都不用说。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浅打了个哈欠。 陆时凛低头看她:“困了?” “嗯……”她揉揉眼睛,“几点了?” 陆时凛看了眼时间:“十一点。” 林清浅愣住,都这么晚了? 她连忙坐起来:“那我该回去了。”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道:“太晚了,住这儿吧。” 林清浅愣住。 “有客房。”他补充道。 林清浅看着他,心跳又快了起来。 住这儿? 在他家? 虽然他说有客房,但是……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怎么,怕我?” 林清浅瞪他一眼:“谁怕了……” “那住下。” 林清浅看着他,他眼底带着笑意,却没有任何侵略性,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温柔。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一卷 第47章 听说我妹妹昨晚住你家? 客房在二楼,和主卧隔着一条走廊。 陆时凛带她上去,推开一扇门:“就是这儿,浴室在右边,洗漱用品都有,早点睡。”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着他:“你呢?”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想让我陪?” 林清浅脸腾地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时凛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他转身要走,却被林清浅拉住衣袖。 “那个……” 陆时凛回头。 林清浅看着他,咬了咬唇,忽然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松开手,退进房间里。 “晚安!” 门“砰”地关上了。 陆时凛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清浅靠在门板上,捂着狂跳的心口,脸烧得厉害。 她刚才……主动亲他了? 天啊,她怎么这么大胆? 她捂住脸,蹲下来,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不大,但很舒服,床单被套都是浅灰色的,看起来很干净。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发出柔和的光。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那个小院子。 月光下,能看见几棵树,和一个小小的池塘。 她忽然想起沈叔的院子。 那个人,虽然外表冷得像冰,心里却装着那么多柔软的地方。 沈叔,妈妈,还有……他。 林清浅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去浴室洗漱,发现洗漱用品都是新的,连睡衣都准备了一套,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 纯棉的,浅粉色,上面还绣着一只小兔子。 林清浅看着那只小兔子,忍不住笑了。 这人…… 换好睡衣,她躺进被子里。 被子很软,有阳光的味道,像是刚晒过。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他的样子。 林清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陆时凛的微信: 【睡了?】 她盯着那两个字,嘴角翘起来,回复道: 【还没。】 那边秒回:【晚安。】 林清浅看着那两个字,忽然想起什么,又发了一条: 【陆时凛。】 【嗯?】 【你的伤口,半夜要是疼了,记得叫我。】 那边隔了几秒,回复道: 【好。】 林清浅看着那个字,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放下。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而隔壁的房间,昏暗的光影里,懒人沙发躺坐着一个人,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照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清晰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 微弱的蓝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照亮了他紧锁的眉心,他手指在屏幕上缓慢滑动,时不时停顿片刻,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唇角弧度微微上扬,那抹浅浅的笑意不深不浅,恰好令人愉悦。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她居然睡到九点半? 她连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床洗漱。 换好衣服下楼,就看见陆时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茶几上放着早餐,还是热的。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着她。 “醒了?” 林清浅点点头,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怎么不叫我?” 陆时凛放下文件,看着她:“让你多睡会儿,伤还没好全,需要休息。” 林清浅心里暖暖的,嘴上却说:“我又不是病人。”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气色好多了。” 林清浅被他碰得脸一热,低下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唔,好吃。” 陆时凛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吃完早饭,林清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的药换了吗?” “还没。” “那我来换。” 陆时凛点点头,去拿药箱。 林清浅给他换药的时候,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消毒,上药,贴纱布,一气呵成。 “好了。” 陆时凛低头看着自己的腰,又抬头看她。 “手法越来越熟练了。” 林清浅得意地笑了一下:“那当然,熟能生巧。”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道:“那以后都交给你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即脸微微红了。 “好。” 从陆时凛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陆时凛送她回公寓,车子停在楼下。 林清浅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她转头看他:“你回去好好休息,伤口别碰水。” “知道。” “按时换药。” “知道。” “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时凛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因为你说的,我都记着。” 林清浅心里一甜。 “那我上去了。” “嗯。” 她推开车门,跑进楼里。 陆时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嘴角的弧度久久不散。 手机震了,是林嘉佑的微信: 【听说昨晚我妹妹住你家了?】 陆时凛挑了挑眉,回复道: 【你消息倒灵通。】 林嘉佑秒回: 【陆时凛,你他妈给我注意点!】 陆时凛看着那条消息,低笑出声。 他回复道: 【放心,我有分寸。】 那边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最好是这样,不然我饶不了你。】 陆时凛没再回复,发动车子,滑入车流。 阳光很好,透过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想起刚才她跑进楼里的背影,想起她亲他时软软的触感,想起她说“以后都交给你了”。 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活了三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傍晚六点,陆时凛的车准时停在林清浅公寓楼下。 林清浅下楼的时候,看见他靠在车门上,一身深灰色休闲西装,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随和。 看见她出来,他眼底浮起笑意,伸手接过她手里的包。 “紧张?” 林清浅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 陆时凛拉开车门,让她上车,自己绕到另一边。 “不用紧张。”他说,“都是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人不多,就几个。”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下午的时候,他发信息说晚上和几个好兄弟聚会,里面有林嘉佑,想带她去认认人。 第一卷 第48章 他是没遇到想谈的 这是她第一次以“陆时凛女朋友”的身份见他的朋友,而且听说都是他从小玩到大的铁杆。 她不知道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会不会喜欢她,会不会觉得她配不上陆时凛。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她的手。 “有我在。” 林清浅看着他,心里那点紧张慢慢消散了。 她点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 车子驶出市区,往西郊开去。 路上林清浅才知道,今晚聚会的地方不是餐厅,也不是会所,而是顾淮——那个律师的一处私人庄园。 “顾淮比我大三岁,是圈里有名的诉讼律师,人看着斯文,实际上腹黑得很。”陆时凛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他带的那个女伴,叫沈蔓,跟他好几年了,不过关系比较复杂,你待会儿别多问。” 林清浅点点头:“复杂是什么意思?”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道:“沈蔓不是他公开的女朋友,顾家那边,一直在给他介绍门当户对的姑娘。” 林清浅愣了一下,心里对那个还没见面的沈蔓多了几分复杂的感觉。 “那他们……” “各取所需吧。”陆时凛语气平淡,“顾淮对她不错,但给不了名分,沈蔓也看得开,不争不抢,就这么处着。” 林清浅没再问。 “还有一个是江屿,比我小一岁,京大教授,搞历史研究的。他带的是他女朋友,叫苏念,大二学生,学画画的。” 陆时凛顿了顿,嘴角弯了扯,“那小子老牛吃嫩草,大十岁。” 林清浅忍不住笑了:“那你呢?你比我大八岁,也是老牛吃嫩草。”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笑意。 “我……这老牛还没吃到嫩草呢。” 林清浅脸一红,别开脸看窗外。 车子驶入一条私家车道,两旁是高大的梧桐树,尽头是一扇铁艺大门。 大门自动打开,车子继续往里开,又过了几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栋三层的中式别墅出现在视野里,白墙黛瓦,掩映在竹林之间。 “到了。” 陆时凛停好车,带着林清浅往里走。 刚进院子,就听见一阵笑声。 林清浅循声望去,看见院子里的凉亭下坐着几个人,正在喝茶聊天。 “时凛来了!”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站起来,斯文俊秀,笑容温和,“哟,这就是弟妹吧?久仰久仰。”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对林清浅道:“顾淮,就是那个律师。” 林清浅笑着打招呼:“顾律师好。” “别别别,叫顾淮就行。”顾淮笑道,“快进来坐。” 凉亭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休闲衬衫,气质儒雅,一看就是读书人——应该是江屿。 他旁边坐着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看着特别活泼可爱。 “这是江屿,京大教授。”陆时凛介绍,“这是他女朋友,苏念。” 苏念立刻站起来,热情地拉住林清浅的手:“清浅姐!我可算见到你了,时凛哥藏得可真严实,我们都好奇好久了!” 林清浅被她这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着道:“你好,苏念。” “叫我念念就行!”苏念拉着她坐下,“来来来,坐这儿,咱们女生一起聊。” 凉亭另一边还坐着一个女人,三十岁左右,长相明艳,气质成熟。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针织裙,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林清浅,微微笑了笑。 “沈蔓。”她自我介绍,“顾淮的人。” 林清浅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的笑容很淡,眼神却很通透,像是看透了很多事,却什么都不在乎。 “沈蔓姐好。”林清浅礼貌地打招呼。 沈蔓点点头,没再多说。 陆时凛、顾淮和江屿走到另一边坐下,林嘉佑也到了——他刚才去停车。 三个男人加上林嘉佑,四个人围成一圈,开始聊他们的事。 这边,三个女生坐在一起。 苏念最活跃,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清浅姐,你和时凛哥怎么认识的?他那么闷,对谁都没笑脸,冷冰冰的,你怎么受得了他?” 林清浅被她逗笑了,就把回京北那天晚上,陆时凛和林嘉佑一起来接她的事简单说了说。 苏念听得眼睛发光:“哇,一见钟情啊!” 林清浅脸微红:“也不算……那时候还不认识。” 沈蔓在旁边听着,淡淡插了一句:“陆时凛这个人,能让他上心的,这么多年就你一个。” 林清浅看向她。 沈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依旧淡然:“我认识他几年,就没见他对哪个女人多看过一眼,顾淮还私下赌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苏念笑出声:“蔓姐,你别瞎说。” 沈蔓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林清浅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意。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陆时凛正和顾淮说着什么,偶尔目光会飘过来,和她对上,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人…… “清浅姐。”苏念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哥是那个林嘉佑吧?好帅啊!” 林清浅愣了一下,看向林嘉佑。 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听江屿说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怎么,看上我哥了?”林清浅笑着问。 苏念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有江屿了!就是纯欣赏,纯欣赏!” 沈蔓在旁边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江屿那小子,比你大十岁,他也下得去手。” 苏念脸一红,嘟囔道:“蔓姐,你别说我,你和顾淮哥不也……” 话说到一半,她意识到什么,赶紧闭嘴。 沈蔓却神色不变,甚至笑了一下。 “我们不一样。” 林清浅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沈蔓明明笑得云淡风轻,可她眼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像是看透,又像是认命。 好像是对任何结果都不在意,不争不抢。 陆时凛说得对。 苏念显然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清浅姐,你平时都做什么呀?听时凛哥说你开工作室?” 林清浅点点头,简单说了说工作室的事。 苏念听得津津有味,连沈蔓也露出几分兴趣。 “做文化策划?”沈蔓问,“具体做什么?” 林清浅详细解释了一下,沈蔓点点头,若有所思。 “我有个朋友,做独立设计师的,最近正想找个团队做品牌推广,回头我把你推给她。” 林清浅眼睛一亮:“真的?那太好了!谢谢沈蔓姐!” 沈蔓摆摆手,依旧那副淡淡的模样。 苏念在旁边看着,忽然道:“蔓姐,你对清浅姐真好。” 沈蔓看她一眼,没说话。 林清浅心里却明白——沈蔓这是在帮她。 不是因为多喜欢她,而是因为她是陆时凛的人。 沈蔓在用自己的方式,替顾淮维系着这个圈子的关系。 这个女人,看似淡然,实则通透得很。 三个女生又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转到别处。 苏念说起学校的事,吐槽教授作业多,室友奇葩,逗得林清浅直笑。 沈蔓偶尔插一两句,话不多,但每句都恰到好处。 聊着聊着,林清浅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沈蔓。 “沈蔓姐,你身边有没有同龄的女孩子?给我哥介绍介绍。” 沈蔓挑了挑眉:“林嘉佑?” 林清浅点点头,压低声音:“他都三十了,身边连个雌性生物都没有,我和外婆都担心他是不是……那个。” 沈蔓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哪个?” 林清浅不好意思说出口,比了个手势。 苏念在旁边笑出声:“清浅姐,你太逗了!” 沈蔓想了想,道:“我倒是认识几个,回头问问,不过你哥那种人,眼光应该不低。” 林清浅叹了口气:“就是眼光高才愁人,以前也介绍过几个,他都看不上,说没感觉,感觉感觉,感觉能当饭吃吗?” 苏念托着下巴,一脸八卦:“嘉佑哥以前谈过恋爱吗?” 林清浅摇摇头:“反正我没见过,他一直这样,事业为重,感情靠边。” 沈蔓端起茶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边聊天的林嘉佑。 “他那种人,不是不谈,是没遇到想谈的。” 林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林嘉佑正笑着说什么,难得放松的样子。 他平时总是绷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这会儿在朋友面前,倒是松弛了不少。 “但愿吧。”林清浅叹道。 另一边,四个男人围坐在一起,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堆了好几个。 顾淮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看向陆时凛:“伤怎么样了?” “没事。”陆时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江屿在旁边笑:“听说你为了弟妹,命都不要了?顾淮跟我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听错了。”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嘉佑在旁边闷了一口酒,语气复杂:“我当时在工厂里看见他挡在浅浅前面,刀刺进去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那样。” 顾淮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时凛脸上转了一圈:“行了,别说了,再说某人要不好意思了。” 陆时凛依旧面无表情,但耳尖微微红了。 第一卷 第49章 小丫头又不会跑 江屿笑出声,被陆时凛看了一眼,神色立刻收敛。 “说正事。”顾淮把烟掐灭,正色道,“城东那块地,你拿下来了?” 陆时凛点点头:“年前定的。” “听说周家也想插一脚?”江屿问。 “他们没那个实力。”陆时凛语气淡淡,“周家硬撑而已。” 顾淮沉思片刻,道:“周家最近动作不小,在拉拢几个小股东,让你那边的人,盯紧点。” “知道。” 林嘉佑在旁边听着,忽然开口:“周家老二最近在接触林家的人。” 陆时凛挑眉:“林家?” 林嘉佑点点头,脸色不太好看:“我那个好父亲,怕是又想搞什么事。” 顾淮和江屿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林嘉佑家里的那些烂事,他们都清楚。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道:“需要帮忙就说。” 林嘉佑摇摇头:“暂时不用,就是给他机会,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话题又转到别处。 几个男人聊起最近的市场动向,顾淮说起一个棘手的案子,江屿吐槽学校里的行政官僚。 气氛渐渐轻松起来。 陆时凛偶尔看向那边——林清浅正和苏念说着什么,笑得眉眼弯弯。 沈蔓在旁边喝茶,偶尔插一句,三个人看起来相处得不错。 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顾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道:“行了,别看了,小丫头又不会跑。” 陆时凛收回视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你这回是认真的?”江屿问。 陆时凛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林嘉佑:不认真老子打断他的腿。 江屿摸摸鼻子,笑道:“以前觉得你不会对任何人认真,现在……我信了。” 顾淮在旁边补刀:“可不是,某人守了五年,终于守到了。” 陆时凛没理他们,又看向那边。 林清浅正好也看过来,四目相对,她脸微微红了,冲他笑了笑。 陆时凛眼底浮起笑意。 顾淮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完了完了,某人彻底完了,彻底栽了。” 林嘉佑闷了一口酒,心情复杂。 他是该高兴的。 陆时凛对妹妹的心意,他看在眼里,也信得过。 可看着从小护到大的妹妹被另一个男人拐走,心里还是有点不是滋味。 江屿拍拍他的肩,笑道:“想开点,总比便宜了外人强。” 林嘉佑瞪他一眼:“陆时凛不是外人?” 江屿想了想,眉眼弯笑,认真道:“好像也是。” 林嘉佑:“……” 夜色渐深,凉亭里亮起了灯。 佣人端上热菜,几个人移步到餐厅。 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中西合璧,看着就很有食欲。 林清浅被安排在陆时凛旁边,另一边是苏念。 沈蔓坐在顾淮旁边,对面是林嘉佑和江屿。 饭桌上的气氛比凉亭里更热络。 苏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江屿在旁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偶尔给她夹菜。 顾淮和陆时凛聊着一些商业上的事,沈蔓安静地吃自己的,偶尔和顾淮交换一个眼神。 林清浅看着这一桌子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些人,有的认识了十几年,有的刚刚认识。 但他们坐在一起,却像一家人。 这种氛围,在海城她没见过。 她想起自己在海城的那几年。 那时候,她也曾幻想过和陈戈的朋友们一起吃饭,像这样热热闹闹。 可陈戈从来没有带她进过他的圈子,每次都说“下次”。 后来她才知道,不是“下次”,是她根本不配。 而现在,她坐在陆时凛身边,他的朋友们用最自然的方式接纳了她。 林清浅眼眶微微有些热,低下头喝汤,掩饰自己的情绪。 陆时凛像是察觉到什么,伸手在桌下握住她的手。 林清浅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没看她,依旧在和顾淮说话,但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林清浅笑了,反手握住他的。 饭后,几个人又移到客厅喝茶。 苏念拉着林清浅和沈蔓,非要看她们手机里的照片。 沈蔓懒得动,直接把自己手机扔给她,让她自己翻。 林清浅也打开相册,给她看工作室的一些作品。 苏念看得津津有味,一边看一边感叹:“清浅姐,你这些设计好棒啊!蔓姐,你看这个,是不是很适合你那个设计师朋友?” 沈蔓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确实不错。” 林清浅心里一动,想起下午沈蔓说的那个朋友,正想问问具体情况,苏念又拉着她看别的照片了。 这边,男人们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顾淮端着茶杯,看向陆时凛:“你那个小舅子,今天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指的是林嘉佑。 林嘉佑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时凛看了一眼,淡淡道:“在想他那个好父亲的事。” 顾淮挑眉:“林家又作妖了?” 陆时凛点点头:“林祥森最近在接触周家,想借周家的势翻盘。” 江屿在旁边听着,皱眉道:“周家那边不是一直想攀上你吗?怎么又跟林家搅在一起了?” “周家那老头,两头下注而已。”顾淮冷笑,“现在他妹妹跟时凛走到一块儿,周家不得先去林家探探路,我上次听嘉佑说,年前林祥森想让林清浅回林家过年,所以……懂得?” 陆时凛没说话,但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林嘉佑收起手机,走过来坐下,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顾淮问。 林嘉佑沉默了一秒,道:“我爸约我明天见面。”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陆时凛看着他:“你要去?” 林嘉佑点点头:“去看看他想耍什么花样。” 江屿皱眉:“小心点,你那个爹,不是善茬。” “我知道。”林嘉佑端起酒杯,闷了一口。 顾淮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陆时凛,欲言又止。 陆时凛知道他想说什么——林祥森当年对林母做的那些事,他们都听说过。 如果林嘉佑这次去,万一控制不住情绪,可能会出事。 但他什么都没说。 林嘉佑不是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判断。 客厅另一边,三个女生聊得正欢。 苏念终于翻完了照片,把手机还给林清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清浅姐,你和时凛哥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第一卷 第50章 弟妹不错 林清浅被问得一愣,脸腾地红了。 “这……这才刚在一起,没想那么远……” 苏念眨眨眼:“没想那么远?我可是听说时凛哥等了你五年,肯定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林清浅脸更红了,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蔓在旁边淡淡开口:“念念,别瞎打听。” 苏念吐吐舌头,乖乖闭嘴。 林清浅松了口气,心里却莫名有些甜。 五年。 他真的等了她五年。 她看向那边——陆时凛正和林嘉佑说着什么,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谈正事。 他好像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在处理事情,永远那么冷静,那么可靠。 可她知道,那层冷静的外壳下,是一颗比谁都柔软的心。 沈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开口:“他很在乎你。” 林清浅转头看她。 沈蔓依旧那副淡淡的表情,语气却很认真:“我和顾淮认识十几年,从来没见过陆时凛对谁这样,你是第一个。” 林清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轻声道:“我知道。” 沈蔓点点头,没再说话。 苏念在旁边看着,忽然道:“蔓姐,你今天话好多哦。” 沈蔓看她一眼,没理她。 苏念嘻嘻笑,凑到林清浅耳边小声说:“蔓姐平时话很少的,今天对你说这么多,说明她喜欢你。” 林清浅愣了一下,看向沈蔓。 沈蔓依旧那副淡然的样子,端起茶杯喝茶,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林清浅笑了,心里对这个看起来疏离的女人,多了几分亲近。 夜色如墨,庭院的走廊上。 林清浅刚走出庭院,却不经意间瞥见柱廊的阴影处,林嘉佑的身影若隐若现。 月光穿过廊柱的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嘉佑似乎听到动静,侧头抬眸看了过来,见是林清浅,他下意识将手指尖的烟掐灭,扔在一旁的烟灰盆里,双手插兜,身子慵懒地倚在身后的廊柱上,掀起眼皮看她。 只听他声音极淡地喊了句:“过来。” 林清浅听话地朝他走了过去,在林嘉佑面前停下,低声道:“哥,你今天心情不好?” 林嘉佑眼波的情绪震了下,随即说道:“确定了?就他了?” “嗯……”她点头,“哥哥,你是不相信他吗?” “没有,哥哥只是想你有更好的选择,让自己过得好。”林嘉佑直言道,眉眼轻轻一挑。 林清浅微微垂下眼眸,鼻子微酸,双手攥紧了衣角。 夜深了,聚会接近尾声。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告别。 苏念拉着林清浅的手,依依不舍:“清浅姐,下次我们再约!我请你吃我们学校门口的小吃,特别好吃!” 林清浅笑着点头:“好。” 沈蔓站在顾淮旁边,对林清浅点了点头:“那个设计师朋友的事,我回头推你微信。” “谢谢沈蔓姐。” 陆时凛拍了拍顾淮的肩:“走了,改天再聚。” 江屿也带着苏念上了车,临走前还不忘对林清浅说:“弟妹,管好时凛,别让他整天板着脸,要多笑笑。” 林清浅笑着应了。 车子一辆辆驶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淮揽着沈蔓的肩,站在夜色里。 “累不累?” 沈蔓摇摇头,靠在他肩上。 — 车内,林清浅微微偏头,看着驾驶座开车的陆时凛。 “今天很开心,你的朋友们都很好。” 陆时凛看她,眼底浮起笑意。 “他们也很喜欢你。”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真的?” “嗯。特别是沈蔓,她一般不轻易认可人。” 林清浅想起沈蔓说的那些话,心里暖暖的。 “她是个好人。”她说,“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心里很明白。” 陆时凛点点头,没多说。 有些事,他现在不想让林清浅知道。 那是别人的私事,他无权置喙。 但他知道,林清浅能感觉到沈蔓的好,就够了。 前面等红绿灯,陆时凛抓着她的手,在她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陆时凛。 “对了,我哥怎么一个人走了?他没事吧?”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道:“他明天有事,需要早点回去休息。” 林清浅“哦”了一声,没多想。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没把林祥森的事告诉她。 那些糟心事,他来处理就好。 她只需要开开心心地做她想做的事。 车子驶入市区,霓虹灯一盏盏掠过。 林清浅忽然开口:“陆时凛。” “嗯?” “沈蔓姐说,你等了我五年。” 陆时凛握著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 “她还说,我是你第一个在乎的人。”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道:“她话太多了。” 林清浅笑了,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你等我。” 陆时凛转头看她,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等到了就好。” 车子在林清浅公寓楼下停稳。 她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 “明天……还来接我吗?” 陆时凛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每天。” 林清浅笑了,凑过去又亲了他一下,然后推开车门跑进楼里。 陆时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久久没有动。 然后他发动车子,滑入夜色。 手机震了,是顾淮的微信: 【弟妹不错,你小子运气好。】 陆时凛看着那行字,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回复道: 【嗯,我知道。】 第二天,林清浅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满了整个房间。 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半。 周末,不用去工作室,可以赖床。 手机上有几条微信。 苏念发了一串表情包,问她今天有没有空出来玩。 沈蔓也发了一条,推了一个微信名片过来,说是那个设计师朋友。 林清浅先加了那个设计师,然后回复苏念,说今天要陪外婆,改天约。 最后点开陆时凛的对话框,他发了一条: 【醒了没?】 林清浅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起来,回复道: 【刚醒。】 那边秒回: 【下来,给你带了早餐。】 林清浅愣了一下,连忙爬起来跑到窗边往下看—— 果然,那辆熟悉的黑色奔驰停在楼下。 她心跳漏了一拍,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冲下楼。 第一卷 第51章 今晚的夜色真美 陆时凛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她跑出来,眼底浮起笑意。 “跑什么,不急。” 林清浅在他面前站定,喘着气,眼睛亮亮的。 “你怎么这么早?” 陆时凛把纸袋递给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路过,顺便买了早餐。” 林清浅接过纸袋,低头一看——是她最喜欢的那家店的包子和豆浆。 她抬起头,看着他,心里又甜又暖。 “谢谢。”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上去吃吧,外面冷。” 林清浅点点头,却没有立刻上去。 “你呢?吃了吗?” “吃过了。” “那你……今天忙不忙?”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怎么,想约我?” 林清浅脸一红,别开眼,小声道:“也不是……就是问问……” 陆时凛笑了,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下午处理完事,来接你,晚上一起吃饭。” 林清浅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好,那我等你。” 那我等你。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陆时凛眸色渐深。 他凝视着怀中的人,眼底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柔情,像是要把这一刻的温存镌刻在心底。 — 林清浅拎着早餐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手机。 那个设计师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两人聊了几句,约好下周见面细谈。 林清浅心情大好,给沈蔓发了个感谢的表情包。 沈蔓没回,估计在忙。 苏念倒是秒回,问她今天什么安排,她也没课,想约着蹭个饭。 林清浅哭笑不得,回复道:【我晚上有约,让你家教授给你蹭。】 苏念发了一串哭脸。 林清浅笑着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早餐。 春天回暖,窗外的阳光很好,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来得特别早。 下午四点,陆时凛准时出现在楼下。 林清浅换了身衣服下楼,看见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 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怎么还带花了?” 陆时凛把花递给她,语气平淡,眼底却有笑意。 “路过花店,觉得好看,就买下送你。” 林清浅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是淡雅的百合。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谢谢,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陆时凛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林清浅俯身钻进车内,刚抬起手要去够安全带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先一步,修长的手指轻轻掠过的她的手腕,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她抬眼望去,正对上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睛,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咔”,随着他松开,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驶向城西。 “去哪儿吃饭?”林清浅问。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 “去了就知道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 门面不大,装修古朴,门口挂着一块木匾,写着“小隐”两个字。 陆时凛带着她往里走,穿过一条竹林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幽静的庭院,几间雅舍错落分布,灯火温暖。 “这里是……” “顾淮推荐的。”陆时凛说,“他说这里的菜不错,带你来尝尝。” 林清浅点点头,跟着他走进一间雅舍。 里面已经摆好了菜,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两人坐下,边吃边聊。 陆时凛说起今天处理的事,林清浅说起和那个设计师聊的进展。 气氛轻松而温馨。 吃到一半,林清浅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哥今天去见林祥森了,不知道什么情况。” 陆时凛筷子顿了顿,抬眼看她。 “你知道了?” 林清浅点点头:“他早上给我发消息,说下午有事,让我别担心,我问什么事,他才说的。”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道:“不用担心,你哥有分寸。”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他当年对妈做的事,对不对?” 陆时凛看着她,没说话。 林清浅低下头,轻声道:“我哥都告诉我了。” 陆时凛伸手,握住她的手。 “过去的事,别想太多” 林清浅摇摇头,眼眶有些红。 “我不是想那些,我只是……心疼我哥。这些年,他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什么都不告诉我。” 陆时凛握紧她的手,声音沉稳。 “以后有我,你不再是一个人,我给你依靠。”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他。 他目光深邃而温柔,像是能包容她所有的情绪。 她忽然笑了,眼泪却滑下来。 “嗯。” 吃完饭,两人在庭院里散步。 夜色很好,月亮又圆又亮,洒下一地清辉。 竹林沙沙作响,偶尔有虫鸣声。 林清浅挽着陆时凛的手臂,慢慢走着。 “陆时凛。”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陆时凛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像盛满了星星。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会。” 一个字,却比任何承诺都重。 林清浅笑了,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这一次,不是额头,不是脸颊。 是嘴唇。 陆时凛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静静地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竹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很久之后,他们才分开。 林清浅靠在他怀里,脸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陆时凛低头看她,眼底满是笑意。 “胆子大了?” 林清浅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说:“不许说。” 陆时凛低笑出声,把她抱得更紧了。 “好,不说。” 夜风轻轻吹过,带着春天的气息。 林清浅靠在他温热的怀里,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在她心头泛起涟漪。 她忽然想起一句诗,便轻声呢喃道:“今晚的月色真美。” 陆时凛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嗯,你也是。” 林清浅笑了,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第一卷 第52章 正式登门拜访 车子在林清浅公寓楼下停稳。 夜色已深,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 林清浅解开安全带,手指紧捏着安全带,没有立刻下车。 她转头看向陆时凛,他正看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在等她说点什么。 “那个……”林清浅开口,又顿住了。 她不知道怎么要和他说什么。 只是觉得今晚过得太快,还没待够,就要分开了。 她脸上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很不舍。 陆时凛看着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鬓边的碎发。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 她咬了咬唇,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还没想清楚,话就已经脱口而出了: “你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说完她就愣住了。 林清浅,你在说什么? 喝咖啡? 现在? 这大晚上的,邀请一个男人上去喝咖啡——这不是明摆着…… 她脸腾地烧起来,恨不得把话收回来。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她只能看着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疯狂地跳。 陆时凛也愣了一下。 他看着面前这张红透的脸,看着她眼睛里那点期待又慌乱的光,看着她紧张地抿起的嘴唇——心口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很想答应。 想跟她上去,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坐一会儿,看看她,说说话。 但他更清楚,如果上去了,今晚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他答应过林嘉佑。 也答应过自己。 “今天太晚了。”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几分,“改天吧。”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即“哦”了一声,低下头,心里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落。 她正要推开车门,却被他拉住手腕。 “清浅。” 她回头。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深邃而认真。 “不是不想。”他说,“是现在不行。” 林清浅怔怔地看着他。 陆时凛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拇指在她脸颊上摩挲了一下。 “我想光明正大地娶你。”他说,“不是随便玩玩,不是一时冲动,是认认真真,过一辈子那种。” 林清浅眼眶一热。 “所以。”他继续说,“在得到外婆和你妈妈哥哥的认可之前,我不会乱来,这是我对你,对她们的尊重。” 林清浅看着他,眼泪终于滑下来。 但她是笑着的。 “傻子。”她轻声说,却把他抱得更紧。 陆时凛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上去吧,早点睡。” 林清浅点点头,松开他,推开车门。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 陆时凛还坐在车里,车窗半降,目光追随着她。 她冲他挥挥手,跑进楼里。 陆时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久久没动。 然后他靠回椅背,闭了闭眼,轻轻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下,他真的差点没忍住就跟她上去了。 他摸出手机,给林嘉佑发了条微信: 【你妹妹刚才邀请我上去喝咖啡。】 那边秒回:【你上去了?】 陆时凛嘴角弯了弯,回复道: 【没有。】 林嘉佑:【算你识相。】 陆时凛:【答应你的事,我记得。】 林嘉佑那边隔了几秒,又发来一条: 【时凛,谢了。】 陆时凛看着那两个字,收起手机,发动车子。 夜色里,黑色奔驰缓缓滑入车流。 — 时间很快,正月十八。 一大早,林清浅就开始坐立不安。 今天是陆时凛正式登门拜访外婆的日子。 他提前好几天就跟外婆说好了,老太太高兴得不行,一大早就开始准备,买菜、炖汤、做她拿手的红烧肉。 林清浅担心的不是外婆——外婆早就认定了这个孙女婿。 她担心的是舅舅和舅妈。 自从除夕那件事后,苏玉珍被外婆赶回娘家,直到前几天才回来。 据说是谢北南去求的情,外婆看在儿子的面子上,勉强让她回来了。 但苏玉珍这次老实了很多,见了林清浅也客客气气的,不敢再说什么“外姓人”,“嫁人结婚”之类的话。 但林清浅知道,苏玉珍心里肯定还是不甘的。 今天陆时凛上门,担心她会不会又搞破坏。 “别担心。”林嘉佑从后面走过来,拍拍她的肩,“今天外婆在,她不敢。” 林清浅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回谢家的条件是她不能再插手我们的事,不答应外婆就不认她。” 十点半,门铃响了。 林清浅去开门,陆时凛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茶叶、补品、水果,还有一束花。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却比平时多了几分郑重。 看见她,他眼底浮起笑意。 “早。” 林清浅看着他,心跳又快了起来。 “早……快进来。” 陆时凛进门,外婆已经迎了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时凛来了!快坐快坐!” 陆时凛微微欠身:“外婆好,给您拜个晚年。” “好好好!”外婆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太客气了!” 陆时凛把东西放下,被外婆拉着坐到沙发上。 林嘉佑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外婆,您这待遇,我都没享受过。” 外婆瞪他一眼:“你天天来,有什么好招待的?时凛第一次正式上门,当然不一样。” 林嘉佑摸摸鼻子,瞧了瞧兄弟一眼,好似在说,兄弟你是来跟我抢宠爱的么? 可想到这可是自己妹子未来老公,便认了。 谢北南和苏玉珍也出来了。 谢北南脸上堆满了笑,热情得有些夸张:“时凛来了!快坐快坐!喝茶喝茶!” 苏玉珍站在旁边,脸上也带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都有点僵硬。 她看了林清浅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没说话。 林清浅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陆时凛看了谢北南一眼,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谢北南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堆起来,开始没话找话地聊。 说什么陆氏最近发展得好,说什么时凛年轻有为,说什么浅浅真是好福气…… 林清浅听着,只觉得尴尬。 谢北南那点心思,谁看不出来? 不就是想借着陆时凛攀点关系吗? 陆时凛倒是神色如常,该应和就应和,该喝茶就喝茶,不冷不热,让谢北南摸不着底。 林清浅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 这人,还真是…… 第一卷 第53章 想见见他 饭快做好的时候,门铃又响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这个时候,还有谁来? 她去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住了。 林母。 她穿着一件米色大衣,手里拎着行李箱,脸上带着疲惫,却笑得温柔。 还有谢珩,他站在林母身后,手里提着行李,这架势似乎是刚从机场接人来。 谢珩望着母女俩堵在门口,他侧了侧身,提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妈?” 林母看着她,眼眶微微红了。 “浅浅,妈妈回来了。” 林清浅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您……您怎么今天回来了?” 林母轻声道:“听你哥说,今天时凛来家里,妈妈想……想见见他。” 林清浅鼻子一酸,眼眶也红了。 她想起除夕那天,她在机场追妈妈没追上的事。 想起那一屋子的礼物。 想起妈妈说“等你愿意见我”。 “妈,快进来。” 她拉着妈妈的手往里走。 客厅里的人看见林母,都愣了一下。 外婆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迎上去:“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说还要几天吗?” 林母握住外婆的手,轻声道:“那边的事提前结束了,就赶回来了,正好……正好赶上今天。” 她看向陆时凛。 陆时凛已经站了起来,微微欠身,态度恭敬。 “阿姨好。” 林母看着他,眼眶又红了红。 “你就是时凛?” “是。” 林母点点头,轻声道:“好,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亏欠了女儿那么多年。 如今女儿有了喜欢的人,她这个当妈的,连见证的资格都没有。 可她想来,想亲眼看看这个人,看看女儿有没有被好好对待。 陆时凛像是看出了她的局促,主动开口:“阿姨一路辛苦,先坐下休息吧,外婆做了很多菜,正好一起吃饭。” 林母点点头,被外婆拉着坐下。 谢北南的脸色有些微妙,苏玉珍更是直接僵住了。 谢宛瞪了眼身旁的谢珩,她刚亲眼看见哥哥提着行李箱进来,他什么时候和姑妈这么亲了,竟然去机场接人,家里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看到人时,才知道这人回来了。 随即她又看了眼林清浅,眼神里满是敌意,讥讽。 林清浅懒得看他们,坐到妈妈旁边,握着她的手。 林母低头看着女儿握着自己的手,眼眶又红了。 饭桌上,气氛意外的和谐。 外婆张罗着给大家夹菜,嘴里念叨着:“时凛多吃点,这个红烧肉是我拿手的。浅浅,给你妈也夹点,嘉佑,别光顾着自己吃……照顾好时凛。” 陆时凛来者不拒,吃得从容优雅,时不时夸两句“外婆手艺真好”,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席间,数老太太最开心。 谢北南举杯敬陆时凛酒,但因为要开车,便以茶代酒,谢北南脸色僵了下,随即笑脸相迎。 苏玉珍见自家男人被驳了面子,那眼神立刻就不友善,看向林清浅时,带着恶意。 这些林清浅都看在眼里,不作声。 林母坐在林清浅旁边,安静地吃着,偶尔看陆时凛一眼,目光里带着审视,也带着欣慰。 在饭桌上临近尾声时。 谢北南几次想开口跟陆时凛套近乎,都被陆时凛不咸不淡地挡了回去。 他讪讪的笑笑,不再自讨没趣。 苏玉珍全程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也没说。 吃到一半,林清浅忽然开口:“妈,你这次画展顺利吗?”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挺顺利的,有几幅画被人收藏了。” “真的?”林清浅眼睛一亮,“哪几幅?” 林母说了几个名字,林清浅不懂画,但听她说得开心,也跟着高兴。 “对了,浅浅。”林母看着她,“你那个工作室,怎么样了?” 林清浅就把最近的情况说了说,说到那个设计师的项目,说到沈蔓帮忙牵线,说到李纷瑛那边年后就要正式汇报。 母女俩,难得有这样的画面,坐在一起,聊一些各自的近况,言语间带着自豪和开心,笑意。 林母听着,眼眶又红了红。 “我们浅浅真厉害。”她轻声道。 林清浅看着她,心里又酸又暖。 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跟妈妈说过这些。 每次妈妈打电话来,她都是敷衍几句就挂断。 她从来没让妈妈了解过自己的生活,也从来没想过,妈妈其实很想了解。 “妈。”她轻声说,“等工作室正式走上正轨,你来给我当顾问吧,你懂艺术,我缺的就是你这个眼光。” 林母愣住了,看着她,眼眶里泪光闪烁。 “好,好。”她连连点头,声音有些哽咽。 外婆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里都暖暖的。 饭后,陆时凛没有急着走,林嘉佑找他聊上次那个项目的事。 林母和林清浅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聊她的画,聊林清浅的工作室,聊这些年她去过的地方,画过的风景。 林清浅第一次发现,原来妈妈有那么多话想跟她说。 原来她们之间有那么多可以聊的话题。 以前,她从来没给过妈妈这个机会。 “妈。”她忽然开口,声音极低,“对不起。” 林母愣住了。 林清浅低下头,轻声道:“这些年,我对你……太冷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你……妈,对不起。” “傻孩子。”林母打断她,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是妈妈的错,妈妈不该什么都不告诉你,不该一个人扛着。” 林清浅靠在她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下来。 “以后……以后你都告诉我。”她说,“不管什么事,都告诉我,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也可以做保护妈妈的那个大姑娘。” “好好好。” 林母点点头,紧紧抱着她,唇角的笑意渐深。 窗外,夕阳西下,天边染成一片橘红。 晚上,林清浅没有回公寓。 她留下来,和林母一起睡。 外婆年纪大了,早早就休息了。 林嘉佑和陆时凛开车出去,有个聚会。 谢北南和苏玉珍更是巴不得躲远点。 林清浅洗完澡出来,看见林母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相册。 “妈,这是什么?” 林母招手让她过来:“你小时候的照片。” 第一卷 第54章 六岁开始甩锅 林清浅凑过去看,果然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有刚出生时的,有会爬时的,有第一次走路时的……每一张,妈妈都保存得很好。 林母指着一张照片,笑道,“这张是你一岁生日那天,你哥非要抱你,结果把你摔了。你哇哇大哭,他自己也吓哭了。” 林清浅看着那张照片——小小的她被哥哥抱在怀里,表情懵懵的,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是几岁的林嘉佑,一脸做错事的紧张。 她忍不住笑了。 林母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张照片:“这个是你哥尿床那次,他非说是你尿的,你才几个月大,有尿裤,怎么可能?” 林清浅笑出声:“真的假的?” “真的。”林母也笑,“他那时候才七岁多,尿了床不敢承认,就把你抱过来放在湿的地方,说是你尿的。被拆穿了也不承认,最后还哭得惊天动地。” 林清浅笑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母又翻了几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还有寒假作业那次。” “寒假作业?” 林母笑着点头:“你哥上小学那会儿,寒假快结束了,作业还没写,他把作业撕了几页,塞你手里,说是你撕的。” 林清浅瞪大眼睛:“他才多大,就这么会甩锅?” “六岁。”林母说,“我当时差点被他气笑了,我说‘妹妹才几个月,她会撕你的作业?’他死不承认,就说是你。” “后来呢?” “后来我给他买了套新的,让他重写。”林母说,“结果他不甘心,又把作业拿给你,让你在上面乱画。” 林清浅想象那个画面——六岁的林嘉佑,拿着作业本,一本正经地让几个月大的妹妹“帮忙”乱画,忍不住笑出声。 林母也笑:“我那次真生气了,把他揍了一顿,又买了套新的,告诉他,再捣乱,就把妹妹送人。” 林清浅笑得直不起腰:“然后呢?” “然后他就老实了?并没有。”林母说,“我把你送到闺蜜家住了一天,他晚上没看见你,以为我真的把你送人了,嗷嗷大哭,说妈妈我错了,我再也不捣乱了,我好好写作业,你把妹妹找回来。” 林清浅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 她可以想象那个画面——小小的林嘉佑,以为妹妹真的被送走了,吓得哇哇大哭,追着妈妈认错。 “他那时候,一定很害怕吧。”她轻声道。 林母看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 “他很疼你。”林母说,“从小就是。” 林清浅点点头,靠在她肩上。 “妈妈。”她轻声说,“谢谢你们。” 林母愣了一下。 “谢谢你,没有真的把我送人。”林清浅说,“谢谢你,一直留着这些照片,谢谢你……回来。” 林母眼眶红了,紧紧抱住她。 “傻孩子,妈妈怎么舍得送你。”她声音哽咽,“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是妈妈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林清浅靠在她怀里,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 这一刻,二十多年的隔阂,终于慢慢消融。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清浅抬起头,擦擦眼泪。 “妈,你再给我讲讲我哥小时候的事呗。” 林母笑了,擦了擦眼角,继续翻相册。 “这张,是他第一次参加运动会,跑了个倒数第一,还哭着说我明明跑得很快,不理解为什么还是倒数第一。” “这张,是他第一次考一百分,举着卷子满院子跑,喊妈你看你看,我终于考一百分了。” “这张,是他上初中那会儿,开始装酷了,拍照都不笑。” 林清浅一张张看着,听着妈妈讲那些她不知道的往事,心里又酸又暖。 原来,他们有过那么多快乐的时光。 原来,妈妈一直记得。 原来,这个家,从来都没有散。 夜深了,月光静静地洒进来。 母女俩靠在一起,说着说着,困意袭来。 从他们俩离婚后,林清浅第一次和妈妈一起睡。 她睡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起床了。 她下楼,看见妈妈正在厨房里忙活,外婆在旁边指挥。 “火小一点,别糊了。” “知道知道。” “鸡蛋打散再下锅。” “妈,我知道。” 林清浅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又热了。 多久没见过这样的画面了? “醒了?”林母回头看见她,笑道,“快去洗漱,早饭马上好。” 林清浅点点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妈妈和外婆。 林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拍拍她的手。 “这孩子,怎么了?” 林清浅把脸埋在她背上,闷闷地说:“没怎么,就是想抱抱你们。” 林母眼眶红了,却笑着。 “好,好,抱吧。” 外婆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她转过身,假装去拿碗,悄悄擦了擦眼角。 这个家,终于又像个家了。 林嘉佑下楼的时候,就看见这一幕——妹妹抱着妈妈,妈妈笑着,外婆在旁边假装忙碌。 他愣了愣,随即嘴角弯起来。 这才是一家人该有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林清浅脑袋上拍了一下。 “起这么晚,还好意思撒娇。” 林清浅瞪他一眼:“要你管。” 林嘉佑笑了,在她旁边坐下。 林母端上早饭,招呼大家吃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简单的早餐,说说笑笑。 窗外,阳光正好,洒满了整个院子。 林清浅吃完早饭,就马不停蹄地给陆时凛发去微信,她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 信息发送出去,她又翻开闻晞的微信,有段时间没联系了。 【小晞,在做什么呢?】 那边不到三秒就回了:【在收拾行李,来投奔你。】 林清浅看到哪行字,神色微怔了一下,几秒后回神:【几点航班,我去接你。】 闻晞发了航班信息过来,两人又聊了几句,陆时凛的视频电话过来了。 林清浅接视频,手机屏幕里出现陆时凛一身正装,坐在大班椅上,眼底含笑,温柔地看着她。 “我们的小浅浅昨晚睡得好吗?是不是很开心,迫不及待想与我分享?”陆时凛嗓音里略带着几分宠溺的笑意,温柔地问道。 第一卷 第55章 豪门恋情 林清浅靠在院子的躺椅上,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她看着屏幕里那张俊朗的脸,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睡得不错。”她说,“跟我妈聊到很晚,听她讲我哥小时候的糗事。” 陆时凛挑眉:“哦?什么糗事?说来听听。” 林清浅眼睛转了转,笑得狡黠:“不告诉你,这可是我和我妈妈的小秘密。” 陆时凛低笑一声,也没追问,只是看着她,目光温柔。 “下午有空吗?”他问,“顾淮他们约了聚会,想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沈蔓也会来,她还带个朋友。” 林清浅想了想:“几点?我正好也要去接闻晞,她今天过来。” “闻晞?”陆时凛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你海城的那个闺蜜?就上次来找你哪位?” 林清浅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对!她来投奔我,以后就在京北和我一起创业。” 陆时凛弯了弯唇角:“那正好,下午四点,我来接你们。” 挂了电话,林清浅又在躺椅上赖了一会儿,才起身进屋。 林母正在厨房里收拾,见她进来,笑着问:“跟时凛打电话呢?” 林清浅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林母看着她,眼里满是欣慰:“时凛这孩子,我看着不错,稳重,有分寸,对你也是真心。” 林清浅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妈妈。 “妈,你眼光真好。” 林母笑着拍拍她的手:“不是我眼光好,是我的宝贝女儿眼光好,妈妈为你骄傲。” 下午两点半,林清浅出门去机场接闻晞。 陆时凛原本要来接她一起去,但她说自己去就行,让他直接去聚会的地方,她接了闻晞再过去。 到达机场出口,闻晞拖着两个大行李箱,戴着墨镜,一身潮牌,远远看见林清浅就张开双臂扑过来。 “宝贝!我想死你了!” 林清浅被她抱了个满怀,笑着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闻晞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啧啧道:“嗯,气色不错,看来恋爱谈得挺好,陆某人功劳不错,回头奖励他。” 林清浅脸一红,拉着她往外走:“走了走了,别贫。” 车上,闻晞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海城那边的近况,陈戈的惨状,她辞职时老板的脸色……林清浅听着,时不时插两句,心里却暖暖的。 这个闺蜜,还是老样子。 整个话痨子,有讲不完的话。 “对了浅浅。”闻晞忽然压低声音,“你说带我一起去聚餐,那陆某人也在?” 林清浅点点头:“在,他朋友组的局,正好带你一起去认识认识。” 闻晞听完眼睛顿时亮了:“哟,都开始带要你去见朋友了?这是要正式把你纳入他的社交圈了?” 车内气氛一下就变得鲜活起来,闻晞的调侃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涟漪。 林清浅笑着瞪她一眼:“就你话多。” 聚会的地点在市中心一家私人会所,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 林清浅带着闻晞进门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陆时凛第一个站起来,迎上去接过林清浅手里的包,又看向闻晞,微微点头:“闻小姐,一路辛苦。” 闻晞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道:“陆总客气了,叫我闻晞就行。” 顾淮也从沙发上站起来,推了推金丝边眼镜,笑得斯文:“这就是弟妹的闺蜜?欢迎欢迎。” 沈蔓依旧那副淡然的样子,靠在沙发上,冲她们点了点头。 她旁边坐着一个陌生女人,二十五六岁,短发,长相英气,穿着一件利落的皮夹克,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们。 “这是宋瑶。”沈蔓介绍,“我朋友,做户外运动的。” 宋瑶站起来,伸出手,笑容爽朗:“你们好,叫我瑶瑶就行。” 林清浅和她握了手,又把闻晞介绍给大家。 几个人坐下,服务员上了茶和点心。 顾淮看着林清浅,笑道:“弟妹,上次见面仓促,这回可得好好聊聊,时凛这人平时闷得很,我们都好奇你是怎么受得了他这闷葫芦的性子的?” 林清浅看了陆时凛一眼,他也正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 “他其实不闷。”林清浅说,“就是话少,但该说的都会说。” 顾淮挑眉:“哦?是吗?那他平时都跟你说什么?” 林清浅想了想,认真道:“比如……今天天气不错,你冷不冷,饿不饿,想吃什么。” 几个人都笑起来。 沈蔓难得露出一点笑意:“顾淮,你学学人家。” 顾淮摸摸鼻子,讪笑道:“我这不是话多吗?” 闻晞在旁边看得直乐,凑到林清浅耳边小声说:“你这群朋友挺有意思的。” 林清浅点点头,心里也暖暖的。 聊了一会儿,话题渐渐转到正事上。 顾淮说起一个正在跟进的案子,牵扯到上市公司股权纠纷,细节复杂。 陆时凛偶尔插几句,都是关键点。 沈蔓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看顾淮一眼,目光淡淡的,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默契。 宋瑶和闻晞聊得挺投机,两人都是爽快的性子,很快就加了微信,约着以后一起去玩。 “清浅,你真和陆总在谈?”宋瑶忽然转过头,对着林清浅一脸认真问道。 这话把三人都问愣了。 沈蔓下意识扯了扯她衣袖,想提醒她注意言辞,再仰慕人家,这也是名花有主。 而且眼前这位可是陆总的心上人,说错话会影响二人感情。 “宋瑶,别乱说话。”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宋瑶完全毫无察觉,反而握住她的手,眼角眉梢都染着笑意:“哎呀蔓蔓,我就是好奇嘛,你紧张什么,我又不会吃了她。” 林清浅半垂下眸子,呼吸间带着几分羞涩,“嗯,我们刚在一起。” 快跟我说说,和陆总那样的人物谈恋爱是什么感觉?”宋瑶突然靠近,不由分说地握起她的手,眼睛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是不是跟小说里霸总一样,还是那种温暖型的?” 她的声音里满是期待,不受控制的兴奋,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听这段豪门恋情的剧情。 第一卷 第56章 和他私奔 气氛融洽而轻松。 沈蔓问起那个设计师项目的进展,林清浅详细说了说,宋瑶也感兴趣,说自己有个朋友正好需要这类服务。 聊着聊着,顾淮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江屿那小子呢?不是说好来的吗?” 沈蔓淡淡道:“他家小女友学校有事,不来了。” 顾淮啧了一声:“重色轻友。”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林清浅知道他在想什么——顾淮自己也是重色轻友的主,还好意思说别人。 快六点的时候,林嘉佑姗姗来迟。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的光线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他略显疲惫的轮廓。 刚从什么棘手的事情里抽身出来,眉头还微微蹙着。 “抱歉,来晚了。”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林清浅看着他,有些担心:“哥,怎么了?” 林嘉佑摆摆手,没多说,在空位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灌了一口。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也没问。 他知道林嘉佑今天来迟,是被林祥森缠住了,看样子结果不太理想。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宋瑶动作微微顿了顿。 她原本正端着茶杯和闻晞说话,余光扫过刚进来的那个人,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 只是一瞬。 极短的一瞬。 短到如果不是刻意注意,根本不会察觉。 她的目光在林嘉佑脸上掠过——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继续喝茶,继续和闻晞说话。 但那一下,沈蔓看见了。 她看了宋瑶一眼,什么也没说,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林清浅没注意到这些。 她正看着哥哥,小声问:“哥,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 林嘉佑揉了揉眉心,声音低低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陆时凛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林嘉佑看了他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顾淮在旁边打了个圆场:“来了就好,正好晚上一起吃饭,今天这家会所的菜不错,我特意订的。” 闻晞在旁边看着林嘉佑,眼睛亮了亮,凑到林清浅耳边小声说:“你哥比照片上还帅。” 林清浅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怎么,看上我哥了?” 闻晞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她嗔怪地瞪了林清浅一眼:“别瞎说,我有对象了。” “谁啊?难道顾域放弃了,还有比顾域对你更好的?”林清浅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嬉笑。 “林清浅,你明知故问。”闻晞瞳孔一震,挑眉:“好呀,你竟然打趣我,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 “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好奇,顾域这次没跟你一起来京北吗?” “他还有事走不开,我是来投奔你的,又不是和他私奔,要他来干嘛。”闻晞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几分戏谑。 林清浅笑笑,没再逗她。 但她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宋瑶,又看了林嘉佑一眼。 这一次,林清浅看见了。 那目光很轻,很淡,像是只是随意一瞥。 但林清浅是女人,她懂那种目光——不是打量,不是好奇,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她心里微微一动,但什么也没说。 到饭点,几个人移步到会所的餐厅。 包厢很大,圆桌坐得下十来个人。 菜是顾淮安排的,都是大菜,很丰盛。 饭桌上气氛更热闹了。 几个男人聊起最近的商业动向,沈蔓安静地吃着,宋瑶和闻晞叽叽喳喳说着户外运动的事,林清浅在旁边听着,陆时凛时不时会给林清浅添菜。 这个举动,闻晞抿唇轻笑,还不忘用手臂碰了下林清浅,那眼神不言而喻。 林清浅也礼尚往来,给陆时凛夹了一筷子菜。 陆时凛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鱼肉,眼底浮起笑意,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浅装作没看见,继续吃自己的。 “对了,瑶瑶,”闻晞忽然问,“你那个户外运动,主要做什么呀?攀岩?徒步?” 宋瑶放下筷子,笑道:“都有,我有个俱乐部,周末经常组织活动,你们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来。” 闻晞眼睛顿时亮了,嬉笑道:“真的?我想去,清清,你也一起吧?” 林清浅垂眸默了片刻,说道:“我周末可能要看工作室那边的情况,不过有空的话一定去。” 宋瑶点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对面的林嘉佑。 他正侧着头和顾淮说话,眉宇间的疲惫已经淡了些,露出一点放松的神色。 他说话的时候,偶尔会笑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却让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他本就温和,笑起来眼角月牙弯弯,极好看。 宋瑶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蔓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什么也没说。 吃到一半,林清浅起身去洗手间。 会所的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两边是几间包厢,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谈笑声。 林清浅洗完手出来,刚拐过弯,就看见迎面走来两个人。 一个是谢宛。 另一个是个陌生男人,三十岁左右,穿得花里胡哨,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一看就是那种暴发户家的二世祖。 林清浅脚步顿了顿,想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 但谢宛已经看见她了。 她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迎上来挡住林清浅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林大小姐吗?”谢宛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轻蔑,“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种地方?哦对了,是陪那位陆总来的吧?” 林清浅看着她,淡淡道:“谢宛,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说话?”谢宛嘴角一扯,往她面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林清浅,你知不知道,自从你回来,谢家就没安生过?除夕夜外婆住院,现在我妈天天被骂,奶奶逼得我妈有家不能回——你满意了?” 林清浅皱眉:“谢宛,你说话注意点,除夕夜的事是你妈挑起的,外婆住院也是她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一卷 第57章 她林清浅就是一只破鞋 “跟你没关系?”谢宛冷笑,“要不是你,我妈会去说那些话?你在谢家白吃白住这么多年,还挑三拣四,我妈妈给你介绍对象给看得起你,你还拿乔,你凭什么?凭什么大家都围着你转,好处都是你的,我谢宛那样比不上你?” 林清浅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谢宛。”她语气极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心里不痛快,那是你心胸狭隘,见不得别人比你过得好,还有,我是姓林,可外婆疼我,愿意让我住,这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至于你妈——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你比我清楚。” 谢宛脸色变了变,正要开口,旁边那个男人忽然插话进来。 “哟,这就是你那个表妹?”他上下打量着林清浅,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好几圈,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长得不错啊,比你说的漂亮多了。” 林清浅被男人看得浑身不舒服,眉头皱得更紧。 谢宛脸色一变,瞪了那男人一眼,恶狠狠地说:“赵明宇,你不会告诉我,你看上她了吧?别以为她这样,她现在装清高,谁知道背地里什么样?要不然也不会刚回京北,就勾搭上有钱男人,她妈当年就是……” “谢宛。”林清浅打断她,声音冷了下来,“你说我可以,别扯我妈。” 谢宛被她的眼神慑了一下,但随即又硬气起来:“怎么?我说错了?你妈当年要不是攀上那个老男人,能去国外?现在又回来装什么慈母……” 她怒吼:“够了。” 谢宛被这声怒吼,惊得没了声。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她知道跟谢宛这种人纠缠没有意义,越吵她越来劲。 她看向那个叫赵明宇的男人,淡淡道:“赵先生是吧?管好你的女伴,有些话,说多了没意思。” 说完,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谢宛气急败坏的声音:“林清浅!你算什么东西,以为攀上陆家,就敢压我一头,我告诉你做梦,我谢宛才是谢家人,我一定会把你赶出去的。” 赵明宇却看着林清浅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一些不该想的画面。 谢宛回头看见他那副样子,气得跺脚:“赵明宇!你看什么,她林清浅就是一只破鞋,你不怕脏了自己?” 赵明宇收回视线,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行了行了,跟那种人计较什么?走,回去喝酒。” 谢宛被他拉着往回走,心里却恨得要死。 她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碍眼的女人赶出谢家。 林清浅回到包厢,面容沉静,眉宇微皱。 但沈蔓还是看出来了。 她端着茶杯,淡淡看了林清浅一眼,移开视线,没说话。 饭局继续,气氛依旧热闹。 林清浅坐在陆时凛身边,该吃吃该喝喝,该笑就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握了握她的手。 林清浅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没说话,只是握得更紧了些。 林清浅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 坐在斜对面的宋瑶,正和闻晞聊着什么,目光却在不经意间,又飘向了林嘉佑。 他正在和顾淮讨论一个案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神情专注。 他说到某个关键证物的时候,微微侧了侧头,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 宋瑶垂下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蔓在旁边看着,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沈蔓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她特意绕到林清浅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刚才出去碰到什么人了?”她声音很轻,只有林清浅能听见。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什么,遇到个不想见的人。” 沈蔓看着她,目光平静而通透。 “有些人,不值得你费神。”她说,“你越在意,她越得意。” 林清浅点点头,轻声道:“我知道,谢谢蔓姐。” 沈蔓没再说话,拍了拍她的手,起身回到顾淮身边。 林清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暖。 这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的,其实比谁都细心。 九点多,聚会散了。 顾淮和沈蔓先走。 顾淮揽着沈蔓的肩,两人往外走,沈蔓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靠在顾淮肩上的姿态,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亲昵。 宋瑶自己开车,也起身告辞。 临走前,她对闻晞说:“周末活动定了我通知你。” 闻晞点点头:“好嘞,等你消息!” 宋瑶又看向林清浅,笑了笑:“清浅,有空一起来。” 林清浅点头:“好,一定。” 宋瑶转身往外走,经过林嘉佑身边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 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她没有看他,只是从他身边走过,推门出去了。 但林嘉佑却忽然抬头,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只是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和陆时凛说话。 林清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动。 这两个人…… 她没说什么,只是记在了心里。 林嘉佑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说了声“有事”就匆匆走了。 陆时凛开车送林清浅和闻晞回公寓。 车上,闻晞叽叽喳喳说着晚上的见闻,对顾淮、沈蔓、宋瑶一一评价,最后总结:“你这些朋友都挺有意思的,尤其是那个沈蔓,看着冷冷的,其实人挺好的,还有那个宋瑶,性格大大咧咧,爽快,我喜欢!” 林清浅点头:“嗯,她们都不错。” 闻晞望着她,身子坐直,倾前,搭在座椅背上:“我们浅浅也很不错,不错的人和不错的人在一起玩,才是最完美的,对不对?” 林清浅听着,这丫头晚上也没喝多少酒,怎么感觉醉了,脸颊绯红。 “是,我们是不错的人,很完美。”林清浅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抬手握着她的手腕,侧头:“你快坐好。” “浅浅,有你真好,真好。” … 第一卷 第58章 我想光明正大地娶你 车子在林清浅公寓楼下停稳。 林清浅正要下车,陆时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蹙起,对林清浅道:“等一下。” 他接起电话,简短地“嗯”了几声,最后说:“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他看向林清浅,有些歉然:“有点急事,得去处理一下。” 林清浅点点头:“那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陆时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又对闻晞点了点头:“闻小姐,明天我做东,接你们去农庄玩。” 闻晞连忙摆手:“陆总客气了,我等着。” 两人下了车,看着黑色奔驰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公寓,闻晞整个人扑进沙发里。 “啊——终于能躺下了!” 林清浅笑着给她倒了杯水,在她旁边坐下。 闻晞喝了一口水,忽然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宝儿,老实交代,你跟陆时凛发展到哪一步了?” 林清浅一愣,脸微微红了:“什么到哪一步……” “别装!”闻晞凑近她,压低声音,“就是……那什么,有没有……体验怎么样嗯?” 林清浅脸更红了,推开她的脸:“想什么呢!没有!” “没有?”闻晞瞪大眼睛,“你们不是在一起好一阵了吗?还没有?” 林清浅低下头,小脸儿羞得不行,小声道:“真的没有……就……就接过吻。” 闻晞愣了一下,随即“啧”了一声。 “陆时凛这人……行啊。”她说,“这么漂亮的脸蛋,诱人的身材在跟前晃悠,还能忍得住?我闻晞佩服他……定力。” 林清浅被她问得脸烧起来,伸手打她:“你能不能正经点!” 闻晞笑着躲开,嘴里还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想想,他那么个大男人,血气方刚的,能忍这么久,说明什么?说明他尊重你啊!” 林清浅愣了一下,看着她。 闻晞收起笑,认真道:“真的,浅浅,现在这年头,能尊重女性意愿的男人不多了,更何况他那种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但他没有乱来,说明他是真的在意你,想把最好的留到最合适的时候。” 林清浅听着,心里暖暖的。 她想起昨晚在车上,她问他“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他说“今天太晚了,改天吧”。 想起他说“我想光明正大地娶你”。 “我知道。”她默了片刻,随即轻声道,“他对我很好。” 闻晞点点头,又笑起来:“不过说真的,你俩这样也挺好,慢慢来,感情这东西,急不得。” 林清浅笑了,靠在她肩上。 “小晞,谢谢你。” 闻晞拍拍她的脸:“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不知怎么又绕到林嘉佑身上。 闻晞忽然问:“对了,你哥今天怎么回事?看着挺累的。” 林清浅叹了口气:“他去见林祥森了。” 闻晞一愣:“林祥森?你爸?” 林清浅点点头,把林祥森最近的动作简单说了说。 闻晞听完,眉头皱起来:“这老东西还想搞事?当年那事还不够他喝一壶的?” 林清浅摇摇头:“不知道,反正看我哥挺烦的,我听说他想借此机会,搭上陆家,惦记人家手里的蛋糕。” 闻晞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哥这个人,挺不容易的,十几岁一个人扛那么多事。” 林清浅点点头,眼眶有些热。 “是啊,他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让我知道。” 闻晞拍拍她的肩:“以后有你分担了。” 林清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觉得宋瑶这个人怎么样?” 闻晞愣了一下:“宋瑶?挺好的啊,爽快人,我倒是挺喜欢的,怎么了?” 林清浅想了想,斟酌着说:“没什么,就是……她今天好像看我哥的眼神……有点,你懂的。” “你是说……宋瑶看上你哥了?”闻晞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林清浅点点头:“我也不知道,就那种……眼神里藏着爱意,莫名地会把眼神放在一个人身上那种感觉。” 林清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想了想,说:“就是那种……目光里有点东西。” 闻晞来了兴趣:“哟,有情况啊!那宋瑶长得不错啊,性格也好,配你哥挺合适的。” 林清浅哭笑不得:“我就看了一眼,你别瞎说。” 闻晞眨眨眼:“那就再看看呗,反正你哥也单身,万一成了呢?” 林清浅想了想,没说话。 但她心里,倒是真有点期待了。 哥哥要是有了对象,她当妹妹的,自然很开心,终于有人陪在他身边。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闻晞打了个哈欠。 林清浅起身给她拿睡衣和洗漱用品,安排她住客房。 等闻晞洗漱完躺下,林清浅回到自己房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陆时凛发来一条微信: 【处理完了,到家了。晚安。】 林清浅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回复道: 【晚安。】 发完,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想起宋瑶看向林嘉佑的那一眼。 那目光里,有某种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她记住了。 心里又暖又满。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带着笑。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沈蔓。 “喂,蔓姐?” 沈蔓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醒了?没打扰你睡觉吧?” 林清浅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没有没有,蔓姐有事吗?” “那个设计师朋友的事,我帮你约好了,今天下午两点,在她工作室,你有空吗?” 林清浅一下子清醒了:“有空有空!谢谢蔓姐!” 沈蔓“嗯”了一声,把地址发过来,又说了几句注意事项,就挂了电话。 林清浅握着手机,心情大好。 她跳下床,跑出去敲闻晞的门。 “小晞!快起来!今天有事做了!” 闻晞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什么事啊……” 林清浅把手机递给她看:“沈蔓帮我约了那个设计师,下午两点见面!你陪我去吧?” 闻晞看了眼地址,点点头:“行啊,正好见识见识你工作时的样子。” 第一卷 第59章 浅浅宝贝,你一定要幸福。 下午两点,林清浅和闻晞准时出现在那家设计工作室。 工作室在城东一个创意园区里,装修很有格调,到处都是艺术品和设计稿。 和闻晞的创意不谋而合,看来沈蔓这人确实有点东西。 设计师叫程野,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留着一头长发,扎成小辫,穿着宽松的棉麻衬衫,很有艺术家的范儿。 他见到林清浅,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沈蔓说的人,我放心,她眼光一向不错。” 林清浅和他聊了聊工作室的情况,程野又看了她之前的一些案例,当场就敲定了合作意向。 “下周三签合同。”他说,“具体细节到时候再聊。” 林清浅没想到这么顺利,连连道谢。 从工作室出来,闻晞感慨道:“浅浅,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女强人的范儿了。” 林清浅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还不是因为有你们帮忙。” 两人在园区里逛了逛,找了家咖啡馆坐下。 闻晞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表妹,到底怎么回事?我可记得上次在宴会上,她就公然挑衅你,这次又怎么回事?” 林清浅沉默了一瞬,把除夕夜的事简单说了说,还有昨天在洗手间门口的事。 闻晞听完,气得拍桌子:“这什么人啊!自己没本事,还怪别人,什么叫外姓人?你外婆愿意疼你,关她什么事!” “我可记得你哥没少往那家送钱,哪儿白吃白住了?她谢宛就分明是嫉妒你比她好,所以才心生嫉妒,说那些话。” 林清浅拉着她坐下,轻声道:“算了,跟她计较没意思。” 闻晞还是愤愤不平:“那你以后怎么办?她肯定还会搞事。” 林清浅想了想,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有外婆在,她不敢太过分。而且……” 她顿了顿,“有陆时凛在,她动不了我。” 闻晞看着她,忽然笑了。 “浅浅,你现在说‘陆时凛’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里有光欸。” 林清浅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哪有……” “有!”闻晞认真道,“真的,你以前说起陈戈的时候,不是这样的,虽然你为他甘愿成为身后的女人,那时候你是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生怕说错话,现在不一样了,你是理直气壮的,笃定的。” 林清浅听着,心里忽然有些触动。 是啊,不一样了。 陈戈给她的,是卑微讨好,是不自信,自我否定。 陆时凛给她的,是笃定,是安全感,是被珍视的感觉。 “因为他值得。”她轻声道。 闻晞笑着握住她的手:“嗯,他值得。” 晚上,陆时凛来接她们吃饭。 是沈叔那里。 沈叔提前就收到了陆时凛的电话,订了餐,尤其是冬笋,特意炖腊肉炒着吃。 闻晞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夸:“这家店不错!这笋好好吃,甜,还有这个鸭肉,怎么这么香。”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喜欢就好。” 闻晞看着他,忽然问:“陆总,你对浅浅是真心的吧?” 林清浅一愣,连忙在桌下踢了她一脚。 闻晞不理她,继续盯着陆时凛。 陆时凛放下筷子,看着闻晞,目光平静而认真。 “是。” 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闻晞点点头,笑了:“行,那我放心了。” 她端起酒杯:“来,敬你们!祝你们长长久久!” 林清浅看着闻晞,又看看陆时凛,心里又酸又暖。 她端起酒杯,和他们碰在一起。 吃完饭,陆时凛送她们回公寓。 这次没什么急事,他在楼下多待了一会儿。 林清浅站在车边,看着他。 “今天顺利吗?”她问。 陆时凛点点头:“还行,你呢?下午那个设计师怎么样?” 林清浅眼睛亮了:“特别好!当场就敲定了合作!” 陆时凛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弯。 “呀!我们小林总厉害啊。” 林清浅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道:“还不是因为有蔓姐帮忙,否则光靠我一个人,哪里够,肯定还得头疼和李总的合作怎么进行,如今这边事敲定了,给我半个月时间,李总那边肯定让她满意。” 陆时凛伸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是你自己有本事。”他说,“沈蔓只是牵个线,能拿下是你的事。” 林清浅看着他,心里甜甜的。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晚安。” 陆时凛眼底浮起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 “晚安,上去吧。” 林清浅点点头,转身跑进楼里。 闻晞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看见她进来,一脸坏笑。 “哟,恋爱的酸臭味。” 林清浅瞪她一眼,按了电梯。 回到公寓,两人窝在沙发上,期间顾域给闻晞打来视频,两人聊了很久。 挂了视频后,闻晞抓着她问起她和陆时凛第一次见面的事。 林清浅就讲了回京北那天晚上,陆时凛和林嘉佑一起来接她的事。 “然后呢?”闻晞追问,“你第一眼看见他什么感觉?” 林清浅想了想,脸微微红了:“就觉得……挺帅的。” 闻晞笑出声:“咦!太肤浅了!” 林清浅也笑,接着讲了寿宴上的事,讲他挡在她身前,讲他说“没事了”,讲他那天在工厂里不要命地救她。 闻晞听着,眼眶有些红。 “浅浅,你这次是真的遇到对的人了,一定要牢牢抓住幸福。” 林清浅点点头,靠在她肩上。 “嗯,我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闻晞忽然想起什么,又八卦起来:“对了,你俩接吻是什么感觉?” 林清浅一愣,脸腾得红了。 “你怎么又……” “快说快说!”闻晞眼睛亮亮的,“我就好奇嘛!” 林清浅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小声道:“就……心跳很快,然后……有点晕乎乎的。” 闻晞笑得直打滚:“完了完了,你这是彻底沦陷了!” 林清浅捂住脸,脸羞红得不行。 闻晞笑够了,靠在她身上,轻声道:“浅浅宝贝,你一定要幸福。” 第一卷 第60章 林嘉佑蹲局子 午后的阳光明媚,早春的暖意悄然弥漫, 林清浅和闻晞去一家新开的西餐用餐。 这家店是闻晞在网上刷到的,据说主厨是从法国请来的,食材都是当天空运,最近火得不行,订位都要提前一周。 “我可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订到这个包厢的。”闻晞拉着林清浅往里走,一脸得意,“今天必须好好宰你一顿。” 林清浅笑着看她:“不是你请客吗?” “我请客,你掏钱。”闻晞眨眨眼,“我这叫提供情绪价值,懂不懂?我不再努力点,你都被姓陆的拐跑了,我滴乖乖!” 两人笑着进了包厢。环境确实不错,简约的和风装修,窗外是个小小的日式庭院,竹筒流水,青苔石阶,很有意境。 服务员送上菜单,两人点了一堆,香煎鹅肝配花果酱,五分熟的安格斯牛排,还有松露奶油蘑菇汤,饭后甜品等。 “够了够了,”闻晞看着菜单上的价格,肉疼地吸气,“再点下去我这个月就得吃土了。” 林清浅笑着合上菜单:“行,先吃着,不够再点。” 菜很快上来,摆盘精致,食材新鲜。 闻晞吃了一口牛排,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这钱花得值!” 林清浅也尝了一口,确实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 闻晞说起顾域昨晚又给她打电话的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甜。 “他这个人吧,看着挺闷的,其实话还挺多。” 闻晞夹起一只甜虾,“昨晚跟我视频了两个小时,从他们公司那个新项目,聊到他小时候养的那只狗,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 林清浅笑着看她:“这不是挺好?说明人家在乎你。” 闻晞脸微微一红,低头咬了一口甜虾,小声嘟囔:“谁知道呢……也许是闲得慌。” “闲得慌能天天给你打视频?”林清浅托着下巴看她,“小晞,你到底对人家有没有意思?有意思就勇敢一点,别总这样忽冷忽热,小心他没耐心跑了。” 闻晞愣了一下,随即瞪她一眼:“吃你的饭!” 林清浅笑出声,不再逗她。 两人正说着,包厢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清浅抬头,看见进来的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谢宛。 她穿着一件亮眼的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手里挽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站在门口,一脸得意。 那男人三十来岁,穿得花里胡哨,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眼神轻浮,一看就是那种暴发户家的二世祖。 林清浅觉得他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哟,这不是林大小姐吗?”谢宛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尖得刺耳,“这么巧,也来这儿吃饭?” 林清浅放下筷子,看着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警铃大作。 谢宛这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她今天出现在这里,绝不会只是“凑巧”。 “谢宛,有事吗?”林清浅淡淡道。 “没事就不能来打个招呼?”谢宛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闻晞身上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林大小姐现在的架子是越来越大了,见了自家姐妹都懒得搭理?” 林清浅看着她,没说话。 谢宛被她这冷淡的态度激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 “哦对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捂着嘴笑道,“忘了告诉你,你哥出事了。” 林清浅心里一紧。 但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看着谢宛,等她继续。 谢宛等了等,没等到预期的反应,有些失望。但她很快又笑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恶意。 “我说林嘉佑,你那个好哥哥,昨晚被警察带走了。” 她一字一顿,像是怕林清浅听不清,“你不知道吗?哦对,可能还没来得及通知你吧?” 林清浅的手指在桌下攥紧了。 闻晞在旁边看着,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臂,示意她别急。 “谢宛,”闻晞开口,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话可不能乱说。你亲眼看见的?” 谢宛看了她一眼,嗤笑一声:“我亲眼看见的?我倒是想亲眼看见,不过这事儿圈子里都传遍了,林嘉佑把林祥森打了,骨折!现在人就在拘留所里。” 她顿了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听说打得可狠了,胳膊都变形了,林祥森被抬出来的时候,那个惨啊……” 林清浅的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依旧没有说话。 谢宛看着她那张平静的脸,心里一阵不爽。 她本以为能看到林清浅惊慌失措、痛哭流涕的样子,结果这人居然稳坐钓鱼台? “你不信?”谢宛冷笑,“那你自己去打听啊,不过我可提醒你,林祥森这回铁了心要告他,蓄意伤害,罪名可不轻。林嘉佑这次,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她说完,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脸上带着恶意的笑:“对了,听说林祥森最近在张罗着要认你这个女儿呢,说不定过两天,你就得回林家认祖归宗了。” 她说完,哈哈大笑,挽着那个男人扬长而去。 包厢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林清浅坐在那里,脸色有些白。 闻晞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浅浅,”闻晞轻声道,“你别急,谢宛那人的话,能信几分?说不定就是故意来恶心你的。” 林清浅摇摇头,声音有些发紧:“可她说的……万一是真的呢?” 闻晞看着她,认真道:“那咱们也得先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你现在慌也没用,打电话问问,找人查查,总比听谢宛瞎说要强。” 林清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她拨了陆时凛的号码。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清浅?”陆时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听到他的声音,林清浅心里的慌乱莫名安定了些。 “时凛,我想问你一件事。”她说。 “你说。” “我哥……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一秒的沉默,让林清浅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怎么知道的?”陆时凛问,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林清浅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那是一种“瞒不住了”的无奈。 第一卷 第61章 (三)二女争夫 林清浅的呼吸一窒,浑身都僵住了。 陆时凛紧接着说,声音沉下来,“事情有些复杂,我和顾淮在想办法处理。” 林清浅握紧手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到底怎么回事?我哥为什么会打他?” 陆时凛知道瞒不住了。 他叹了口气,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清浅听完,这最多就是口舌之争。 但她知道,远不止陆时凛说的那样,肯定还有别的事,否则离开林家多年,哥哥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对那个人动手。 除非…… 林清浅想着,脸色越来越白。 “他……他是不是用当年的事威胁我哥?”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道:“林祥森手里有一些东西,关于你妈,如果那些东西传出去,你妈的名声就毁了。” 林清浅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想起那天在机场,妈妈孤独的背影。 想起那些年妈妈一个人在国外,背负着骂名,从不解释。 原来,那些骂名不是空穴来风。 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是她的亲生父亲。林祥森—— “浅浅?”陆时凛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你还好吗?” 林清浅回过神,深吸一口气:“我没事,我哥……他现在怎么样?” “在拘留所里。”陆时凛说,“不过你放心,我安排了人照看他,他打人不对,但事出有因,最多关几天就能出来,真正要解决的,是林祥森那边。” 林清浅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林祥森,想要什么?” 陆时凛顿了顿,道:“多半是想拿周家当跳板,在京北城里,但凡有点权势的家族豪门,哪个不是被人巴结奉承的香饽饽。” 陆时凛只是点到为止,没说透。 林清浅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父子恩怨。 这是交易。 她是那个被交易的筹码。 “我知道了。”她轻声道,“时凛,谢谢你告诉我。” 陆时凛轻声唤道:“浅浅,有我在,没人能动你。” 林清浅眼眶一热,点点头,又想起他看不见,轻声道:“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她坐在那里,久久没有说话。 闻晞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怎么样?陆时凛他怎么说?” 林清浅把事情简单说了。 闻晞听完,气得拍桌子站起来:“这什么人啊!林祥森还是人吗?当年那么对你妈,还差点……现在还不死心,惦记你把你哥弄进去了,他就是畜生。” 林清浅拉住她,轻声道:“小晞,别激动,我没事。” 闻晞看着她,心疼得不行:“浅浅,你……打算怎么办?” 林清浅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释然。 “小晞,你知道吗……”她眼眶微红,轻声道,“我一直以为,是我妈妈婚内背叛他,所以离了婚,我以为他只是不爱我们,所以这些年不闻不问,我从没想过,他……他竟然做出这等龌龊事。” 闻晞握住她的手:“浅浅……” 林清浅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以前恨我妈,恨她抛下我们,恨她追求什么梦想,恨她不在我身边,可我现在才知道,她不是自己想走的,她是……是被逼走的。” 还被林祥森造谣,她很难想象,在那个流言蜚语能杀人的年代,妈妈一个人,是怎么熬过那段黑暗的日子。 那时没有人替她撑腰,为她辩解,只任由风暴往她一个人身上砸。 而自己却怨恨她当年狠心离开,却不知道她同样和自己承受的痛多得多。 她的眼泪刷地掉了下来。 闻晞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没事,都过去了。” 林清浅靠在她肩上,哭了一会儿,然后擦干眼泪。 “我没事。”她说,“我不能有事,我哥还等着我去捞他呢。” 闻晞看着她,忽然笑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林清浅,遇到任何事都不会被打倒,就是再难,也会站打起精神,重新出发。” 林清浅也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坚定起来。 “走。”她说,“先回去,然后等消息。” 闻晞点点头,陪她一起离开。 走出餐厅的时候,阳光正好。 林清浅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 她想起很久以前,妈妈抱着她,说“我们浅浅一定会幸福的”。 她当时不懂什么是幸福。 现在她懂了。 幸福不是没有风雨,而是风雨来的时候,有人愿意为你撑伞。 她有哥哥,有外婆,有闻晞。 还有陆时凛。 她再也不是十几岁,在那昏暗又肮脏不见光的林家的无依无靠的小女孩了。 第二天,林清浅就接到林祥森的电话,什么以“父亲”的名义,邀请她参加家宴。 还在电话里说什么“父女情深”“阖家团圆”,听得林清浅一阵反胃。 而林清浅很清楚,林祥森没把林嘉佑进拘留所话摆到门面上,就是等她先去,等价交换。 林清浅最清楚,这种邀约,向来不是单纯的家宴,而是鸿门宴。 挂完电话,陆时凛正在旁边,和他说林祥森的目的。 陆时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迫不及待。” 林清浅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时凛把茶放在茶几上,看着她,目光沉静。 “去。”他说,“既然他想唱这出戏,我们就去给他捧个场。” 林清浅愣了一下:“可是……” “别怕。”陆时凛握住她的手,“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步棋,周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想搭上陆氏的项目,林祥森想借你攀上周家,周家想借我攀上陆氏,两边一拍即合。” 早前,江屿说过林家和周家背地里联手,想要城东那块地皮,可年前这块地皮就落入陆氏。 这才让周、林暗地里勾结,私下密谋,暗中策划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我哥……”林清浅突然噤声,很难开口。 陆时凛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顾淮已经在走程序了,应该明天就能出来,至于林祥森起诉证据不足,顾淮回头就给他以‘证据链不足’驳回起诉,你哥说当时有人证,是林祥森先动的手,他只是正常还击。” 第一卷 第62章 我对你是真心的 赵明宇愣了下,眼睛一眯,随后舔了舔唇,笑得一脸猥琐。 他缓缓直起身子,眼神像一条毒蛇般盯着闻晞,“哟!这妹子辣,我喜欢,要一起玩吗?可以多加一套,不是问题。” 闻晞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冷笑:“呵!区区一个暴发户,在这里用钱砸人,你是多看不起钱?就你,也配?” 这话多少有点伤人,自尊。 但赵明宇似乎并没有生气,反而脸上笑容更盛了。 “要不要考虑跟我,我又不是养不起两三个女人,就是想试试,三女争夫会是什么刺激场面。”赵明宇脸上的得意都藏不住,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热闹场面。 “赵先生,我对谢宛睡过的男人不感兴趣,你要是了解,我和谢宛不合,你费尽心思在我这显摆,不如去谢宛面前,她肯定给你好脸色。”林清浅咬牙切齿的冷声道。 赵明宇轻轻勾唇,笑得贱兮兮:“是吗?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你若跟了我,谢宛肯定不痛快,你不也报仇,让她不痛快。” 林清浅和闻晞一天,直直翻了个白眼。 这傻逼儿,暴发户就是没脑子,有钱使唤,玩女人,这么无脑。 哼! 林清浅牵着闻晞直接要走,赵明宇见状,上前拦住去路,还想说什么,脑袋一个旋转晕,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躺在了地上,肩上撕裂般的疼。 疼得嗷嗷叫。 “嘶!臭女表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吗,今……”赵明宇从地上起来,嘴里骂着,可话还没说完,人再次被放倒了。 这次看清了,是闻晞,一个后翻,搭手过肩摔,后背狠狠砸在地面上,传来响声。 林清浅站在一旁,听着都疼。 她伸手扯了扯闻晞,“小晞,算了,跟这种人渣纠缠,浪费时间。” 闻晞想想也是,然后看着被打趴下的人渣,朝着他呸了一声,然后挽着林清浅的手臂大步地走去。 第二天,林清浅就接到林祥森的电话,什么以“父亲”的名义,邀请她参加家宴。 还在电话里说什么“父女情深”“阖家团圆”,听得林清浅一阵反胃。 而林清浅很清楚,林祥森没把林嘉佑进拘留所话摆到门面上,就是等她先去,等价交换。 林清浅最清楚,这种邀约,向来不是单纯的家宴,而是鸿门宴。 挂完电话,陆时凛正在旁边,和他说林祥森的目的。 陆时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迫不及待。” 林清浅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时凛把茶放在茶几上,看着她,目光沉静。 “去。”他说,“既然他想唱这出戏,我们就去给他捧个场。” 林清浅愣了一下:“可是……” “别怕。”陆时凛握住她的手,“我早就料到他会有这步棋,周家那边最近动作频频,想搭上陆氏的项目,林祥森想借你攀上周家,周家想借我攀上陆氏,两边一拍即合。” 早前,江屿说过林家和周家背地里联手,想要城东那块地皮,可年前这块地皮就落入陆氏。 这才让周、林暗地里勾结,私下密谋,暗中策划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我哥……”林清浅突然噤声,很难开口。 陆时凛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顾淮已经在走程序了,应该明天就能出来,至于林祥森起诉证据不足,顾淮回头就给他以‘证据链不足’驳回起诉,你哥说当时有人证,是林祥森先动的手,他只是正常还击。”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一瞬:“但他们不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 林清浅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他的手。 “那我们去,是要做什么?” 林清浅还是担心,林祥森怎么可能打无准备的仗,肯定做了万全之策,就等着她带陆时凛去林家。 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林祥森要陷害陆时凛。 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而让他犯险。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心疼。 “林祥森要什么,我说了算。”他说,“我愿不愿意,取决于你这个人在我心里的分量多重。” 林清浅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晚上,林清浅穿着一件简洁的浅红色连衣裙,挽着陆时凛的手,踏进林家的大门。 三层别墅,装修得富丽堂皇,处处透着奢华的气息。 门口还摆着两尊石狮子,张牙舞爪的,看着就俗气。 林清浅站在门口,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陆时凛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了进去。 林祥森亲自在门口迎接,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得一脸慈祥。 “浅浅回来了!”他张开双臂,想抱她。 林清浅侧身避开,淡淡道:“林先生。” 林祥森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对陌生的称呼毫无质感。 他转向陆时凛,满脸堆笑:“陆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 陆时凛微微点头,神色淡淡,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宴席。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可以用满汉全席形容都不为过,美味佳肴。 几个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伺候。 周家二少周承轩也在。 他穿着一身花哨的浅粉色西装,头发抹了发胶,油光锃亮的,看见林清浅进来,眼睛都亮了。 “陆总,又见面了。”他笑着迎上来,目光在林清浅身上转了一圈,毫不掩饰地从头打量到脚。 陆时凛神色一沉,没给他眼神,而是拉开一旁的椅子,让林清浅坐下,等她坐下,自己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这才抬起眼眸,视线在林祥森和周承轩二人身上转了一圈,唇角扯了一抹冷笑。 周承轩身边还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是他的父亲,周家家主周世坤。 这人长得和周承轩有几分相似,但眼神更阴沉,一看就是个老狐狸。 “陆总,久仰久仰。”周世坤热情地伸出手。 陆时凛和他握了握,依旧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第一卷 第63章 宝贝乖,忍一忍。 宴席开始。 林祥森坐在主位,不停地张罗着给大家敬酒。 他频频向陆时凛敬酒,言语间满是讨好,一会儿夸陆氏的项目做得好,一会儿夸陆时凛年轻有为。 周世坤爷紧忙:“陆总,我敬你一杯,我干你随意。” 说着,他一口闷掉,还将杯子倒过来,他挑了下眉,然后将杯子放在桌上,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周承轩见状,也起身举着酒杯:“陆总,我敬你。” 说着,直接喝了,然后放下杯子,坐下。 陆时凛来者不拒,但每次都只是浅浅抿一口。 林清浅坐在他旁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她知道今天来是“演戏”,但也得演得像一点——一个被父亲“感动”的女儿,应该是什么样子?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一些,时不时看一眼林祥森,露出一点“复杂”的神情。 林祥森看在眼里,心里暗暗得意。 “浅浅啊。”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慈爱,“这些年,爸爸一直惦记着你,你在外面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清浅看着他,心里冷笑。 但她只是低下头,轻声说:“林先生有心了。” 林祥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起来:“什么林先生,叫爸爸。” 林清浅没说话。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周承轩在旁边打圆场:“林小姐可能还不习惯,慢慢来,慢慢来。” 林祥森连忙点头:“对对对,慢慢来。” 陆时凛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林清浅的手,示意她稳住。 过了一会儿,林祥森端着一杯酒走过来。 “浅浅,爸爸敬你一杯。”他站在林清浅面前,满脸慈爱,“这些年亏欠你太多,以后爸爸一定好好补偿你。” 林清浅看着那杯酒,心里警铃大作。 陆时凛事先提醒过她,林祥森很可能会在酒里动手脚。 她看了看陆时凛。 陆时凛微微点了点头。 林清浅端起酒杯,在唇边碰了碰,却没有喝。 林祥森一直盯着她,见她没喝,脸色有些僵。 “浅浅,怎么不喝?是还在怪爸爸吗?” 林清浅放下酒杯,淡淡道:“我酒量不好,喝多了怕失态。” 林祥森还要再劝,陆时凛忽然开口。 “林先生,浅浅确实不胜酒力。”他端起林清浅的酒杯,“这杯酒,我替她喝了。” 他一饮而尽。 林祥森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堆起笑:“陆总海量,海量。” 真不愧是国际谈判桌上几百个亿,都稳操胜算的陆太子爷。 林清浅看着陆时凛,心里一紧。 那杯酒里如果真的有东西,那…… 陆时凛在桌下又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别担心。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席间继续进行。 林祥森频频举杯,周世坤父子也加入进来,轮番向陆时凛敬酒。 陆时凛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神色始终如常。 但林清浅注意到,他握着她的手,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又过了一会儿,她开始觉得有些热。 包厢里的空调明明开得很足,但她却觉得浑身燥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烧。 她扯了扯衣领,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陆时凛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看她。 “怎么了?” 林清浅抬起眼,目光有些迷离。 她看着陆时凛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他特别好看,特别想亲他。 “我……”她开口,声音有些软,“我好热……” 陆时凛眼神一凛。 他转头看向林祥森,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林祥森被看得心里发毛,但面上还强撑着笑:“浅浅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时凛没理他,站起身,把林清浅扶起来。 “浅浅不舒服,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林祥森连忙站起来:“陆总,楼上就有客房,不如先让浅浅上去躺一会儿?外面风大,别再吹感冒了。” 陆时凛看着他。 那目光让林祥森后背发凉。 但他没有拒绝。 “好。”他说,“那就麻烦林先生带路。” 林祥森心里一喜,连忙亲自带路,把他们带到二楼一间布置好的客房。 房间很大,装修奢华,一张巨大的床摆在中央,床单被套都是红色的,看着就暧昧。 一看就是准备的充足,为这一日,他牺牲可大了。 不过今日看他,似乎四肢健全,并不像是骨折什么的。 陆时凛眸色沉沉,没说什么。 林祥森推开门,笑着往里让:“陆总,您先扶浅浅进去休息,我去让人准备些醒酒汤。” 陆时凛扶着林清浅进门,反手把门关上。 林祥森被关在门外,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成了。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怀里,浑身像着了火。 那火从身体深处烧起来,烧得她皮肤发烫,烧得她意识模糊,烧得她只想往他身上贴。 “时凛……”她呢喃着,声音软得像一滩水。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摸上他的脸。 他的皮肤微凉,贴上来的那一刻,她觉得舒服极了,像渴极了的人喝到第一口水。 她往上凑,想亲他。 陆时凛偏了偏头,她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 “浅浅,你别!”他低声叫她,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先听我说。” 林清浅听不进去。 她只觉得热,只觉得难受,只觉得身边这个人能让她舒服。 她往他身上蹭,手在他胸口乱摸,嘴唇胡乱地蹭着他的下巴、喉结。 “我好热……”她带着哭腔,“时凛……我难受……” 陆时凛闭了闭眼。 那药效在他体内也开始发作了。 他喝得少,发作得慢! 但此刻抱着怀里扭动的人,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那药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疯狂地往他脑子里冲。 他想亲她。 想得发疯。 想把她压在床上,狠狠的—— 可他不能。 他答应过林嘉佑。 他答应过自己。 他要光明正大地娶她。 不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是在她不清醒的时候。 如果他现在做了什么,那他和林祥森那种畜生有什么区别? “浅。”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紧紧抱住,不让她乱动。 林清浅被他箍在怀里,动不了,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我难受……” 陆时凛没放。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宝贝乖,忍一忍,医生马上就来。” 林清浅听不进去。 她只觉得委屈。 她都这么难受了,他为什么不帮她? 他不是喜欢她吗? 为什么不肯亲她? 不…… “你不喜欢我了……”她带着哭腔嘟囔,“你肯定不喜欢我了……” 陆时凛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唇角。 俯下身…… 第一卷 第64章 我不想你忍 房间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还有那压抑在呼吸之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喘息声。 林清浅的药效正到最汹涌的时候。 她意识模糊,却本能地往陆时凛怀里钻,似乎这样让她舒服些。 她的双手攀在他的肩膀,指尖发烫,隔着衬衫都能感受到那灼人的温度。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呼吸急促而滚烫,一下一下,像是小猫的爪子,挠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陆时凛……”她低声唤他,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糯,“我难受……身体好热。” 陆时凛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 他抱着她,手臂的肌肉绷得死紧,青筋都浮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唇无意间擦过他的脖颈,那一点点柔软的触感,像是火星落进了干草堆,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烧起来。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知道。”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再忍忍,医生马上到。” “忍不住了……我难受……陆时凛要我好不好?”林清浅委屈地蹭了蹭他,唇又擦过他的喉结。 陆时凛整个人一颤。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所有的理智都在尖叫着要崩塌。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把她箍得更紧,却又不敢太用力,怕弄疼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难受,只是本能地寻求慰藉。 可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自己体内也有药效在发作,知道她每一下呼吸,每一下轻蹭,都是在挑战他濒临崩溃的防线。 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松懈一点点,就会彻底失控。 他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可林清浅不让他松懈。 她仰起脸,迷蒙的眼睛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水光潋滟。 她的唇微微张着,呼吸灼热地扑在他下巴上。 “陆时凛……”她又叫他,声音软得像一滩水,“你就亲亲我……好不好?” 好像亲一亲,能让她有所缓解体内的燥热,难受。 陆时凛的理智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缝。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被情潮浸透的眼睛,水汪汪。 看着她因为难受而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她因为委屈而几乎被咬破的下唇。 他知道她不清醒。 他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 可他还是差点没忍住。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呼吸交缠,烫得惊人。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浅浅,别闹……我会忍不住伤了你……” “那就忍不住。”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指腹摩挲着他的下颌线,“我不想你忍……” 陆时凛闭上眼。 他感觉到自己的克制正在一寸一寸崩塌,感觉到体内那股压抑了许久的火焰正在疯狂地往上窜。 她的指尖还烫着他的脸,她的呼吸还扑在他的唇上,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软得不像话,热得不像话—— 不行。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将她抱起。 林清浅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陆时凛大步走进洗手间,反脚踢上门。 他把她放下来,让她靠在洗手台边,然后拧开了花洒。 冷水从头顶倾泻而下。 两个人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林清浅被冷水一激,整个人打了个哆嗦,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茫然地眨眨眼,看着面前同样湿透的陆时凛—— 他的衬衫湿透了,白色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身材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头发也湿了,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滑过眉骨,鼻梁,还有紧抿着的薄唇。 他站在花洒下,胸膛起伏着,喉结滚动,像一头极力压抑着本能的野兽。 她的目光落在他喉结上,看着那颗水珠顺着他的脖颈滑下去,没入领口。 她忽然又难受起来。 不是药效的难受。 像是别的什么。 她抬手,指尖触上他的喉结。 陆时凛浑身一震,猛地抓住她的手腕。 “浅浅。”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失真,“别碰。” 她抬头看他。 冷水还在浇,他的眼睛却红得惊人。 那里面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冷漠,不是克制,是压抑到极致的火焰,是濒临崩溃的边缘。 她没有怕。 她踮起脚,吻了上去。 吻在他的喉结上。 陆时凛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她的唇很软,很烫,带着水的凉意和身体的灼热,落在他最脆弱的地方。 那触感像一道电流,从喉结窜遍他的全身,所有的克制都在那一刻濒临倒塌。 他握着她的手腕,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用力推开她。 他微微仰起头,任由她那不算娴熟的吻技,在他身上肆意点火,燎原。 “浅浅……”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 冷水浇在她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的唇微微红肿,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格外嫣红。 “我知道。”她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知道是你,陆时凛,我知道是你。” 那一瞬间,陆时凛脑子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断了。 他猛地低下头,吻住了她。 不再是克制,不再是隐忍。 是爆发,是掠夺,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堤的洪流。 他把她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吻得又狠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他的大掌紧紧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湿透的发丝,把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冷水从两个人身上浇下,浇在交缠的呼吸和滚烫的唇齿间。 冷与热的交锋,克制与失控的边缘。 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笨拙而热烈。 她的舌尖怯生生地探过来,被他一把勾住,缠得她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喘息急促。 水从他们之间流下,分不清是谁的更烫。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深得看不见底。 他的拇指抚过她的唇,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唇,动作很轻,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等这件事结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别的什么,“我们好好谈谈。” 第一卷 第65章 冷水澡,白冲了。 林清浅看着他,看着他被冷水打湿的眉眼,看着他眼底那翻涌着再也藏不住的情愫。 她轻轻笑了,重重点了点头。 “好,我等你。”她说。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浅,像蜻蜓点水。 却比刚才那个激烈的吻,更让她心跳加速。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陆时凛的助理。 陆时凛关掉花洒,扯过浴巾裹住她,把她严严实实地包起来。 然后走出浴室,将人轻轻地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这才走到门口,将锁打开。 “进来。” 门开了,医生和助理站在门口。 陆时凛回到床边,自己也裹着一件浴巾,上身裸着,水渍浸湿了系在腰间的白色浴巾。 她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角,不肯松开。 他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道:“让医生看看,看完就好了,我不走,就在旁边守着。” 她看着他,慢慢松了手。 医生给她注射了镇静剂。 药效很快,她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变得平稳。 陆时凛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久久没有动。 她的唇还有点肿,是被他吻的。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唇角。 “好好睡一觉。”他轻声说,“醒来就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怕惊扰了她的梦。 “陆总,林小姐淋了冷浴,还是多观察,眼下最怕夜里发起热来,若是真烧起来,那就很麻烦……”医生欲言又止地顿住了声音,后面的话陆时凛自然明白。 如果夜里发烧,她体内的药物恐怕无法很好吸收掉,会重新…… “陆总,您把这颗药吃了,索性对方下得剂量不大,加上您及时冲了冷水,不难解决。” 医生说着,把一颗棕色小药丸递给他。 陆时凛接过那颗药丸,没有立刻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眸看向医生,目光沉沉的:“如果她夜里发烧,会烧到什么程度?” 医生被他问得一愣,斟酌着道:“这个……因人而异,如果只是低烧,物理降温就能解决,但如果烧得厉害,药物残留被重新激发……”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恐怕需要异性……那什么辅助降温,才能彻底代谢掉。” “异性降温。”陆时凛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嗓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但他握着药丸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是。”医生硬着头皮解释,“就是……需要与异性进行同房,通过体温交换和生理刺激,帮助药物彻底代谢。” 陆时凛沉默了片刻。 他把药丸放进嘴里,就着助理递来的水咽了下去。 “今晚我守着她。”他说,语气不容置疑,“你们在楼下等着,随时待命。” 医生和助理对视一眼,点点头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林清浅平稳的呼吸声。 陆时凛在床边坐下,看着她沉静的睡颜。 她睡得并不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也不安稳,脸颊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有些烫,但还不到发烧的程度。 他把手收回来,沉默地坐了会儿,然后起身,走到柜子里翻找了一套干净的睡衣。 回到床边,他犯难了。 他给换? 最后他给助理发信息,让医生上来,顺便去找套干净男装。 等林清浅换上干净的睡衣。 他这才去浴室冲了个澡,裹着浴巾走出来——他自己的衣服助理已经送了上来。 等他再出来时,林清浅还是那个姿势睡着,但眉头皱得更紧了,呼吸也急促了些。 他快步走过去,又探了探她的额头。 比刚才更烫了。 陆时凛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他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她身上烫得惊人,像一个小火炉。 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那热度毫无阻隔地传过来,熨在他胸口。 他闭了闭眼,手臂收紧了些。 “陆时凛……”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呢喃。 “嗯,我在。”他低声应道。 她像是听见了,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埋在他颈窝,呼吸灼热地扑在他皮肤上。 陆时凛的身体微微僵住。 那呼吸又烫又痒,像一根羽毛,一下一下地撩拨着他刚刚平复下去的神经。 他能感觉到她柔软的唇无意间擦过他的脖颈,能感觉到她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能感觉到她整个人像一只小兽一样缩在他怀里,毫无防备。 他才刚吃下的药,这会儿好像又失效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躁动压下去,伸手探了探她的背。 全是汗。 睡衣湿透了,黏在身上。 这样不行。 他轻轻动了动,想把她放下去换件衣服。 可她像是察觉到了,手立刻攥住他的衣襟,攥得死紧,嘴里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浅浅乖,松开。”他低声哄她,“你出汗了,换件衣服,否则会着凉。” 她不松,反而攥得更紧。 陆时凛无奈地看着她。 她眉头紧皱着,红唇嘟起,一脸的不情愿。 那模样,像极了一只护食的小猫,又倔又可爱。 他忍不住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乖,换完再抱。”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她的手竟然真的松了松。 陆时凛趁势把她放平,起身去找了一件干净的睡衣。 然后他回到床边,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伸手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第一颗。 第二颗。 他的手很稳,表情也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快得不正常。 第三颗。 他的指尖不小心触到她的锁骨,那滚烫细腻的触感让他整个人一僵。 他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她,快速把她身上的湿衣服剥下来,然后套上干净的那件。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可他出了一身的汗。 刚冲的冷水澡,白冲了。 他把湿衣服扔到一边,重新躺下,把她揽进怀里。 她像一只被重新安置好的小猫,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胸口,又沉沉睡去。 陆时凛低头看她。 她的脸颊还是红的,额头还是烫的,但呼吸平稳了些,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探了探她的背,干的。 很好。 他把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了眼。 就这样抱着,窗外的天空吐出鱼肚白,晨曦如羞涩的少女,悄悄掀开夜的帷幕。 第一卷 第66章 促进父女感情 楼下,林祥森正和周世坤父子坐在客厅里,等着看好戏。 林祥森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时不时看一眼楼上。 脑海里已经开始脑补,陆时凛不得不娶林清浅,看见自己成为陆时凛的岳父,从此飞黄腾达的画面。 周世坤也很得意。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对林祥森道:“林兄,这次要是成了,你可就是陆氏的亲家了,到时候,可别忘了提携我们周家。” 林祥森笑得合不拢嘴:“周兄客气了,咱们是合作伙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周承轩坐在旁边,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一些不该想的画面。 他想起林清浅那张脸,想起她曼妙的身材,心里一阵燥热。 等陆时凛玩腻了,他总能分一杯羹吧? 三个人各怀鬼胎,等着楼上传来他们期待的消息。 然后,门被推开了。 不是楼上的门。 是大门。 一群黑衣人鱼贯而入,把整个客厅围得水泄不通。 林祥森愣住了,茶杯差点从手里掉下来。 “你们……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没人理他。 为首的是陆时凛的助理,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带人上楼。 林祥森想要阻拦,被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住,动弹不得。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家!我要报警!” 保镖面无表情,像两尊门神。 周世坤脸色也变了,站起身想走,却被拦住。 “周先生,请坐。”一个保镖淡淡道,“陆总还没下来。” 周世坤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动。 楼上传来脚步声。 陆时凛下来了。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那平静下面,是让人窒息的寒意。 他走到客厅中央,在一把椅子上坐下。 助理站在他身后,医生已经悄悄退了出去。 陆时凛看着面前这三个人,缓缓开口。 “林祥森。” 林祥森浑身一抖。 “今晚的事,你想怎么结束?” 林祥森脸色煞白,还想辩解:“陆总,您误会了,我只是……只是想请您和浅浅吃顿饭,促进一下父女感情……”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让林祥森后背发凉,话都说不下去了。 周世坤在旁边打圆场:“陆总,林兄也是一片好意,可能方式有些不妥,但……” “不妥?”陆时凛打断他,声音淡淡的,“周先生觉得,在酒里下药,叫‘不妥’?” 周世坤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陆时凛没理他。 他看向林祥森。 林祥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陆时凛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促进父女感情?这里面的假情假意,我陆时凛没遇到过,还是没经历过?林祥森,我的人你也敢动,看是不想活了。” 林祥森一听,腿吓得一哆嗦,就差跪地求饶。 “陆总,不是的,我是她的亲生父亲,怎么可能会害她,你误会了。” 陆时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祥森浑身发冷。 “亲生父亲?”陆时凛重复了一遍,“亲生父亲会给自己女儿下药,是亲生父亲,十年前你让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女孩,潜入商业对手家中,差点死掉,亲生父亲你想让她成为你商业上跳板的筹码?” 林祥森身体吓得抖索,说不出话来。 陆时凛望向周世坤父子二人,阴冷瞥了一眼,“周少,刚刚在席间看了我的人五眼,六眼?” “不……不没有,陆先生误会了,我不敢!” “哼!周、林两家从今日起,京北城里消失……” 他说完,退后一步。 “带下去。” 两个黑衣人上前,把周承轩架起来往外拖。 周承轩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爸……爸救我,陆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觊觎您的人了!” 没人理他。 周世坤脸色铁青,却不敢开口。 周世坤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陆、陆总……”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凶,却让周世坤如坐针毡。 他在商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哪个年轻人能用一个眼神让他后背发凉。 “周先生。”陆时凛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你儿子刚才被拖出去的时候,喊你救他。” 周世坤喉结滚动,说不出话。 “你没吭声。”陆时凛继续道,“是知道救不了,还是不敢救?” 周世坤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时凛抬手打断。 “你儿子的事过了,现在该你的事。” 周世坤浑身一僵。 “这些年,你们周家在南城做的那些事,”陆时凛直起身,退后一步,“走私,洗钱,行贿,你以为没人知道?” 周世坤的脸色瞬间惨白。 “陆、陆总……” 陆时凛没理他,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道:“周先生,明天早上,带着你们周家这些年所有的账本来换你儿子,记住,是所有的。” 他顿了顿,声音淡淡的。 “少一页,你儿子喝的就不只是茶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世坤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周围那些保镖像雕塑一样站着,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如芒在背。 他想起陆时凛刚才说的那些话。 走私,洗钱,行贿。 那些事他做得那么隐秘,怎么会…… 他忽然打了个寒战。 那个年轻人,到底还知道多少? 林祥森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拼命挣扎。 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架着他往外走。 他被塞进一辆黑色的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车里很暗,只有前方仪表盘亮着微弱的光。 林祥森喘着粗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起十年前,他将才十二、三岁的林清浅用作谈判桌上的筹码,推向商业对手的虎口。 那一夜,他没等来成功,等来的是警局的电话——林清浅满手鲜血地在拘留所里。 因为未成年,警局的人只能找家长。 那时候的自己,怕惹事,所以对被关在拘留所的林清浅不闻不问。 后来,是谢老太太出面,把人接走,从林家拿走了百分之十的财产,作为林清浅、林嘉佑脱离林家为条件,以及那件事。 第一卷 第67章 断亲 陆时凛走到床边,就见林清浅睁开惺忪朦胧的双眼,声音如蚊:“时凛,我怎么了,这是哪里?” 他提脚在床边沿坐下来,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正常了。 “我们还在林家。”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着她,“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清浅轻蹙眉宇,在被子底下动了下僵硬的身体—— 浑身酸痛。 像被什么碾过一样。 她猛地抬起眼眸看向他,眼底闪过一丝惊慌:“我……我这是,我们昨晚不会已经……” 她的声音猛然顿住,脸上是惊吓的表情。 那表情太明显了,明显到陆时凛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 “我们昨晚什么都没做。”他打断她的胡思乱想,语气平静却笃定,“是医生过来给你打了镇定剂。” 林清浅听完先是松了口气。 随即,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 很淡,淡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但陆时凛看见了。 他眸光微动,没说话。 “你……你呢?”她小声问,垂着眼睛不敢看他,“你不是也喝了那酒吗?” “喝了。” 林清浅的心一紧,猛地抬头。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他们下的剂量不大,我没喝多少,冲了冷水,吃了药,没事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昨晚那个抱着她在冷水里硬生生熬过来的男人不是他。 林清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轻轻按住了肩膀。 “先别急着问。”他说,“楼下有个人,等你处置。” 林清浅愣了愣:“谁?” “林祥森。”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瞬间扎进她心里。 林清浅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慢慢平静下来。 “他认错了?” “没。”陆时凛看着她。 林清浅沉默了两秒。 “下楼。” 她掀开被子,脚刚沾地,腿就软了一下。 陆时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还难受?” 林清浅摇摇头,扶着他的手臂站稳:“没事,就是躺太久了。” 她走到衣柜前,背对着他,从里面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他。 陆时凛懂她的意思,起身往外走。 “我在门口等你。” 门轻轻关上。 林清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发了会儿呆。 然后她低头,开始换衣服。 镜子里,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唇却微微肿着。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想起昨晚那些模糊的画面—— 浴室里,冷水下,他吻她的样子。 那么用力,那么深。 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决了堤。 她的脸微微发热,飞快地换好衣服,打开门。 陆时凛靠在门边的墙上,听见动静,抬眼看过来。 看着她的时候,很深,很沉,像藏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话。 “走吧。”他说。 林清浅点点头,跟在他身边,一起下楼。 客厅里,林祥森被两个黑衣人看着,坐在沙发上。 他一夜没睡,眼睛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西装皱成一团,哪还有昨晚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 看见陆时凛走下来,他的身体本能地抖了一下。 然后他看见陆时凛身后的人—— 林清浅。 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披散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很平静。 她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林祥森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儿,他好像从来没真正看懂过。 “浅浅……”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爸爸错了,爸爸真的错了……你帮我求求陆先生,饶了我这回,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道他是你的靠山,爸爸错了。” 林清浅没说话。 她在陆时凛身边站定,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这个男人是她的亲生父亲。 她记得小时候,他也曾把她架在肩膀上,带她去公园看风筝。 她记得他也曾笑着叫她“浅浅”,给她买过一支棉花糖。 可那些记忆太远了,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她更记得的,是十二岁那年,他让她翻墙进一户人家偷东西。 她更记得的,是她差点死在里面,而他,自己先跑了。 最后她把那家主人捅了一刀,被关进拘留所,然后……恐惧,黑暗,崩溃……那短短的十多个小时,让她犹如地狱般…… “浅浅……”林祥森还在说,“爸爸是一时糊涂,是被人怂恿的,你看在我是你亲生父亲的份上,饶我这一次……” “亲生父亲。” 林清浅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林祥森,你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你让我去偷东西的事吗?” 林祥森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天晚上很冷。”林清浅继续说,目光落在他脸上,却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我翻墙进去的时候,手被玻璃划破了,流了很多血……很多很多血,我……还杀了人……被关进拘留所里……” 她顿了顿。 “可你呢?” 林祥森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警局电话通知你,你却没来接我,任由我在拘留所自生自灭,亲生父亲,会让自己的亲生女儿自生自灭,会让十二岁还未成年的女孩成为你的商业筹码?” 林清浅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如果我没捅那一刀,没自保,恐怕我早就没了活下去的勇气。” 林祥森的脸白得像纸。 “浅浅,爸爸那时候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林清浅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笑意。 “林祥森,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恨什么吗?” 林祥森不敢说话。 “我最恨的,就是你每次做了那些事之后,都跟我说‘没办法’。” 她低下头,看着他。 那目光不凶,甚至可以说是平静。 但林祥森被她这样看着,忽然觉得比被陆时凛看着还难受。 “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了。”林清浅说,“从今天起,你我之间再没有父女这层关系,我今天和你断亲。” 第一卷 第68章 谢宛,我们把账算一算 林祥森愣住了。 “浅浅……” “我只是叫林清浅。”她打断他,“以后跟你林祥森、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她转身,看向陆时凛。 “剩下的,你来处理吧。” 陆时凛看着她。 她的眼睛很平静,可他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点了点头。 “好。” 林清浅没再回头看林祥森一眼,抬脚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祥森的喊声:“浅浅!浅浅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爹!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你不能……” 声音被门隔断。 林清浅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初春的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凉意,把她眼眶里那点温热吹散了。 她没哭。 她不会为那个人哭。 陆时凛跟出来,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却像是给了她一个支撑点。 “走吧。”他说,“去接你哥。” 林清浅点点头,跟着他上车。 车子驶出林家别墅,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扇灰色的大门前。 京北市城南公安监管所。 林清浅下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有点冷。 陆时凛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搭在她身上。 “谢谢。”林清浅说。 “应该快出来了。” 两人站在外面等着,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嘉佑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他步子迈得有点慢,像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淤青,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林清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怕一动,眼泪就会掉下来。 林嘉佑抬起头,看见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扯着嘴角笑了笑。 “浅浅。” 那一声“浅浅”,叫得又轻又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清浅终于动了。 她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看着他,看着他下巴上那层没刮的胡茬,看着他脸上的淤青,看着他熬了几天夜熬出来的黑眼圈,看着他明明狼狈却还强撑着笑的样子。 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哥哥,你瘦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林嘉佑还是笑:“里面饭不好吃,能不瘦么?” 林清浅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故作轻松的脸,忽然再也忍不住。 她伸手,把他抱住了。 抱得很紧很紧。 林嘉佑被她抱得一愣。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想到十年前,他那年作为系里优异成绩去了英国做交换生一年,也是哪一年,他的妹妹出事了。 他……差点就见不到他的妹妹。 当初他要是拒绝出国,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个畜生后面干的那些事,妹妹也就…… “浅浅,我没事,里面你……” 他的声音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肩膀上。 一滴,两滴。 林清浅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林嘉佑的眼睛也红了。 他用力抱紧她,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他抱她那样。 “浅浅,别怕。”他哑着嗓子说,“哥出来了,以后咱们再也不来这里,狗屁地方。” 林清浅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陆时凛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两个人。 他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守着。 等林清浅哭够了,松开林嘉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他才走过去。 “走吧。”他说,“还有事要处理。” 林清浅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牵起林嘉佑的手。 “哥哥,走,我们一起回家。” 林嘉佑被她牵着,乖乖地跟着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了陆时凛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陆时凛对上他的目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林嘉佑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时凛的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林嘉佑先回了趟自己别墅,换洗完,吃了顿饭,才折返回到谢家老宅。 当车子停在谢家老宅门口。 林清浅下车的时候,手依旧牵着林嘉佑。 陆时凛跟在身侧,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 林清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她知道,有些事,得她自己来。 谢家客厅里,谢宛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她旁边坐着谢珩——对面谢北南,苏玉珍。 主位上,外婆。 老人家手里拄着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沉沉的,看着谢宛。 林清浅牵着林嘉佑走进去的时候,谢宛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浅浅……”她开口,声音带着讨好,“表哥出来了?没事吧?我就说嘛,表哥身体强壮,关两天意思意思就行了……” 林清浅没理她。 她先走到外婆面前,弯下腰,轻声道:“外婆,我把哥哥接回来了。” 外婆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嘉佑,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 “瘦了。”她说,伸手拍了拍林嘉佑的手,“一会儿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 林嘉佑乖乖点头:“谢谢外婆。” 林清浅直起身,转过身,看向谢宛。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谢宛心里发毛。 “谢宛。”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今天我们来,把账算一算。” 谢宛的脸色更白了:“什、什么账?浅浅,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清浅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笑意,“那我问你,我哥被拘留这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谢宛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宛。”林清浅打断她,声音依旧很淡,“林祥森那种人,想不出这么周全的局,先是让我哥冲动打人,被关进拘留所,然后借此骗我过去,昨晚的酒是他准备的,药是谁给的?” 谢宛说不出话来。 林清浅看着她,继续道:“还有上次,宴会的事,陈戈和穆臻臻那种人,是怎么拿到请柬混进来的?” 谢宛的脸色彻底白了。 “浅浅,我……” 林清浅心里只是猜测,没想到炸一下,她怕了,心虚了。 “还有更早的。”林清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谢宛身上,“那些年,你在外面怎么说的我?说我勾三搭四,说我不知廉耻,说我给林家丢人,那些话,你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在外面造谣?” 谢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一卷 第69章 我不欠你们的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平静。 “今天大家都在,那我们一次性把话说清楚,这些年,我没用过林家一分一毫。”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 “我从小是外婆养大的,后来外婆身体不好,我自己打工赚学费,上大学之后,更是没花过你们一分钱。我哥这些年,没少给你们公司好处,他念着亲情,你们呢?” 她看向舅舅谢北南。 谢北南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仔细看,能看出他的耳根微微泛红。 那是难堪的。 “舅舅。”林清浅说,“我知道你想保她,可她做的这些事,桩桩件件,你心里有数。我念旧情,念的是外婆的旧情,是这些年她对我的好,至于你们谢家——”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我不欠你们的。” 谢北南的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这些年,谢宛在外面说的那些话,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想着到底是自己女儿,能护就护着点。 可这一次,她算计的是林清浅。 那个从小没爹疼没娘爱、全靠外婆拉扯大的孩子。 那个受了委屈从来不哭、自己咬牙扛过来的孩子。 那个如今站在他面前,一字一句跟他算账的孩子。 他说不出话来。 谢宛见自己爸爸不说话,彻底慌了。 她转向林嘉佑,眼眶里挤出两滴泪:“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浅浅肯定误会我了,我不是那个意思,肯定是外面人乱说,一传十,十传百就传错了,一定是这样的。” 林嘉佑看着她,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像看一个陌生人。 他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很稳,“你真的知道自己错了吗?可我看着你不像是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只是被架这里,不得不认错。” 谢宛愣住了。 “还有舅舅……小时候浅浅被欺负,我说能不能请您去林家把她接来,放在您和舅妈名下抚养,我那时候十七岁,没有到可以成为浅浅的抚养权,可是那时的你和舅妈怎么说的?那些人骂得难听了,浅浅躲在房间里哭,您选择无视,再后来,浅浅考上大学,你跟我说,她出去读书也好,省得在家里丢人现眼” “舅舅,她是你亲妹妹的亲生女儿,你母亲的亲外孙女,前段时间舅妈还一口一个外人,要将她成为林家的筹码给嫁出去,她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对她,不惜……不惜……” 林嘉佑说着说着声音哽咽住,眼眶湿热再也控制不住的落下泪来。 谢宛的脸白得像纸。 她看向谢北南,谢北南低着头,不看她。 又看向谢珩,谢珩眼底的情绪复杂,是她看不懂的。 她看向外婆,外婆的目光沉沉的,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她像是终于知道了什么。 林清浅看着她,缓缓开口。 “谢宛,我给你两条路。” 谢宛猛地抬头。 “第一,你自己发新闻,把你这些年怎么添油加醋说我坏话的事,原原本本说清楚。” 谢宛的脸色更难看了。 让她自己发新闻?那不是让她把自己的脸往地上扔吗? “第二,”林清浅继续说,“你不发,我帮你发,到时候发出来的就不只是道歉了,还有昨晚那药的事,还有上次宴会的事,你自己选。” 谢宛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看向谢珩,谢珩依旧不看她。 她看向外婆,外婆终于开口了。 “就按浅浅说的办。”老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闻发完,你出国待三年,三年之内,不许回来。” 谢宛脑子里“嗡”的一声。 出国三年? 三年不能回来? 那她的圈子,她的人脉,她的一切…… “奶奶!”她扑向老太太,“您不能这样!我才是您的亲孙女,您不能这样,我不想出国,我只想待在您身边孝敬您!” 外婆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失望。 外婆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林清浅身上。 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歉疚,也有欣慰。 “浅浅这些年,不容易。”老人说,“她没花过林家一分钱,没求过你们任何人,她靠的是自己,是我这个老太婆那点微薄的养老金,你们有什么资格说她?有什么资格算计她?” 谢宛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外婆看向林清浅,目光柔和下来。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林清浅的手背。 那一下,拍得很轻,却像是把所有的认可、所有的支持、所有的爱,都拍进了她手心里。 林清浅的眼眶微微一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温热压下去。 “谢谢外婆。”她说。 外婆看着她,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 “傻孩子,谢什么。”她说,“你是我外孙女,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林清浅握着外婆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身后,谢宛瘫坐在沙发上,面如死灰。 她知道,她完了。 林清浅没有再回头看她。 她牵着林嘉佑,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谢宛,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新闻。”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谢家出来,林清浅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松了一点。 林嘉佑靠在旁边睡着了,呼吸很轻很稳。 陆时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车开得更稳了些。 车窗外,夕阳正在下沉,把整条街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林清浅忽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当晚,林嘉佑没有回家。 他让林清浅先回去休息,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 林清浅看着他,有些担心:“哥哥,你刚出来,别太累。” 林嘉佑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哥有分寸。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什么都好了。” 林清浅看着他那个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太累了,累得脑子都转不动。 陆时凛把她送回家,看着她进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的是,林嘉佑当晚就去了林祥森的公司。 第一卷 第70章 哥哥,我饿了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门外有人在喊,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泼妇骂街。 她披上外套走出卧室,来到玄关处,贴在门上猫眼往外一看—— 林祥森和他那个继室站在门口。 “林清浅!你给我出来!”继室扯着嗓子喊,“你让人封你爸的公司,你还是不是人?他可是你亲爹!你这是想弑父……” 林清浅眉头轻蹙,抬手推开门,声音也戛然而止。 林祥森和继室神色怔怔地看着突然开门的林清浅,忘了后面的话。 “林祥森,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再不走,我就要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她靠在门框上,身上只披着一件薄外套,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倦意。 可那双眼睛却很清很亮,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没有愤怒,没有害怕,只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平静。 继室愣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泼辣模样。 “报警?”她尖着嗓子道,“你报啊!你把你亲爹赶出门,让警察来看看是谁不讲理!” 就差撒泼打滚,看那架势。 林清浅没理她,目光落在林祥森身上。 林祥森站在那儿,比几天前更狼狈了。西装皱巴巴的,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木。 他也看着林清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对上她那道目光,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祥森,”林清浅开口,“你来干什么?” 林祥森的喉结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浅浅,公司……公司被封了,爸真的走投无路了……” “所以呢?” 林祥森被她这三个字堵得说不出话。 继室在旁边急得跳脚:“所以?你还问所以?他可是你亲爹!你让人封他公司,你还有脸问所以?” 林清浅终于把目光转向她。 那目光很平,平得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你再说一遍,谁让人封的公司?” 继室被她看得心里一虚,可嘴上还在硬撑:“不就是你吗?你那个男朋友陆时凛,还有你哥林嘉佑,他们不都是听你的……” “他们听我的?”林清浅打断她,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笑意,“你知道我哥为什么动你们公司吗?” 继室张了张嘴,没说话。 “因为你们动了我。”林清浅的声音依旧很淡,“他害了亲女儿进拘留所不算,还把亲儿子也送拘留所里,林祥森,落得今日这个下场,不是你们应得的吗?” 继室的脸涨得通红,可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林祥森在旁边低声下气地开口:“浅浅,爸知道错了,爸真的知道错了,你就看在爸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 “你养我?” 林清浅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林祥森后背发凉。 “林祥森,你摸摸自己的良心,你养过我几天?” 林祥森的脸色白了。 “我从小是谁带大的,你不知道?”林清浅的声音没有起伏,“是外婆,我吃的外婆的饭,穿的外婆买的衣,上学是外婆交的学费,你给过我什么?” 林祥森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你给过我一个住的地方吗?”林清浅继续说,“还有你连自己的老婆也不放过,竟然想要……玷污她……” 她顿了顿,声音更淡了。 林祥森的脸白得像纸。 继室在旁边听着,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你这话说的,再怎么他也是你亲爹,你身上流着他的血……” “流着他的血?”林清浅重复了一遍,看着她,“那你呢?你身上流着他的血吗?” 继室愣住了。 “你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你住着他的房子,花着他的钱,现在公司出事了,你跟着他来我这儿闹。”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笑话,“你倒是挺有资格说话的。” 继室的脸涨成猪肝色,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祥森站在那儿,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林清浅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娶了新老婆,把她赶到最小的房间。 她没哭,只是抱着自己的小书包,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当时没看懂。 现在他忽然懂了。 那不是委屈,不是怨恨。 是失望。 是从那一刻起,她就再没把他当成父亲。 “浅浅……”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爸真的知道错了……” 林清浅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淡了。 “林祥森,你知道吗?我十二岁那年,你让我去那户人家偷东西。” 林祥森浑身一抖。 “我差点死在里面,我爬出来喊救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林祥森说不出话。 “我在拘留所等了三个小时,等有人来接我,后来外婆来了,把我带回去,你呢?” 林祥森低着头,不敢看她。 “林祥森,你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你是发现我这个被你扔掉的东西,现在值钱了,想捡回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林祥森心里。 “可我不是东西,我是人。” 她往后退了一步,手搭在门把上。 “你们走吧。再闹,我报警。” 继室急了,上前一步想拦她:“你——” “还有……”林清浅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你刚才说我弑父?你知道造谣诽谤是什么后果吗?要不要让我的律师跟你聊聊?” 继室愣住了。 就在这时,电梯口传来脚步声。 林嘉佑正好走了来,身后跟着闻晞。 他看见门口这一幕,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林祥森。”他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还敢来?” 林祥森被他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林嘉佑走到林清浅身边,把她挡在身后。 “我是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来骚扰浅浅。”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再不走,我让人送你们走。” 继室还想说什么,被林祥森一把拽住。 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嘉佑转过身,看着林清浅。 “浅浅,”他的声音放轻了,“没事吧?” 林清浅摇摇头。 “没事。”她说,声音有点哑,“哥哥,我饿了。” 林嘉佑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一疼,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哥给你做早饭。” 第一卷 第71章 十二年前的视频流出 厨房里,油烟机嗡嗡地响着,锅里冒着热气,林嘉佑的背影在灶台前晃来晃去。 他系着那条格子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动作利落又熟练。 林清浅看着看着,忽然有点想哭。 这些年,她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扛。 被人欺负了,自己忍着,遇到难事了,自己解决。 “早餐好了。”林嘉佑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在她面前放下一个,又在对面放了一个,“闻晞,快过来吃吧。” 盘子里是两个煎蛋,三片培根,两片烤面包,还有几个刚出锅的煎饺,热气腾腾的。 三人坐在餐桌上,闻晞挨着林清浅坐,对面是林嘉佑。 林嘉佑轻声说道:“多吃点,这几天你都没好好吃饭。” “哥哥,你也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 是韭菜鸡蛋馅的,皮薄馅大,煎得焦黄酥脆。 “好吃吗?”林嘉佑看着她。 林清浅点点头,嘴里塞着饺子,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林嘉佑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担忧终于淡了一点。 他也拿起筷子,开始吃自己的。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 闻晞握着筷子,抬眸看着林嘉佑,张了张嘴,轻声:“好久没吃早餐了,那个什么……谢谢啊。” “小晞,你说什么呢,快吃,别冷了不好吃了。” “嗯好。” 闻晞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煎饺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她的眼睛忽然亮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又夹了一个,“林嘉佑,你这手艺可以啊,以后谁嫁给你有福了。” 林嘉佑的筷子顿了顿,没接话。 林清浅的手机屏幕亮了几下,她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出无数条消息。 有陌生号码发来的辱骂短信,有社交平台上的@和评论,还有很多很多她不想看的东西。 她点开一个链接—— 是一段视频。 十二岁那年,那栋别墅,那个晚上。 她翻墙进去的画面,不知道被谁拍了下来,清晰得可怕。 视频下面,评论区已经炸了。 “小偷?” “十二岁就入室盗窃?这什么人啊?” “她爸说她从小就不学好,果然……” 林清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那些评论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扎在她身上。 她以为那些事已经过去了。 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去想,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可她忘了,有些人,不会让她过去。 门外再次响起继室的呼喊声:“林清浅!你要是有点良心,就让你哥停手!你爸的公司要是没了,我就把这事捅到媒体上去!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见人!” 林清浅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慌乱已经压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静。 “哥哥。” 林嘉佑握着筷子的手一顿,有不好的预感,低沉道:“浅浅,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担心。” “哥,他们手里有视频,已经发出来了。” 林嘉佑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他说,声音更沉了,“是当年那户人家门口监控拍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弄到的。” 林清浅听着他声音里压着的怒意,心里忽然一疼。 她知道哥哥在生气。 生那些人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哥哥,”她轻声说,“我不怕。” 林嘉佑没说话。 “他们想用这个逼我,我不怕。”林清浅说,“当年我能扛过来,现在也能。” 餐桌上陷入沉默。 闻晞握着筷子的手,听了脸上怒意窜上“啪”的一声,将筷子摔在桌上。 “他是畜生嘛?我就没见过像他那样的,是我直接弄死,留着祸害人。” 谁都没想到,十二年前旧事,还会被重提。 林嘉佑动用了自己能动用的所有资源,对林祥森的公司进行全面清算。 偷税漏税、挪用资金、商业欺诈——那些年林祥森做过的烂事,他一桩一桩翻出来,摆在明面上。 可那对夫妻比他想的更不要脸。 他们见公司保不住,干脆破罐子破摔,把那晚的视频全部放了出来。 不仅是那一段。 还有更早的,更久的,更多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画面。 十二岁的林清浅,翻墙进别人家的院子。 十二岁的林清浅,从窗户里爬出来喊救命。 十二岁的林清浅,浑身是伤站在雨里。 那些画面铺天盖地地传开,配上各种添油加醋的文字—— “林氏千金竟是入室盗窃犯” “她爸说她从小就不学好,原来是真的,还勾搭有妇之夫的男人。” 网暴像潮水一样涌来。 林清浅的手机被打爆了。 她关了机,坐在房间里,看着窗外发呆。 那些评论她一条都没看。 可她知道它们存在。 就像她知道,那些年她拼命想要忘记的事,现在被所有人拿出来议论、嘲笑、唾骂。 闻晞握住她的手,那手很凉。 闻晞握得更紧了些。 “浅浅。”她轻声说,“我们都在你身边,别怕。” 林清浅转过头看她。 闻晞的眼睛很亮,很定,像是风雨里的一盏灯。 “你什么都不用说。”闻晞说,“我陪着你。” 林清浅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闻晞把她抱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想哭就哭。”她说,“哭完了,我们一起收拾那些烂人。” 林清浅把脸埋在她肩膀上,终于哭了出来。 没有声音,只有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 闻晞抱着她,什么都没再说。 只是那双眼睛,在看向窗外时,冷得像结了冰。 沈蔓和顾淮是第二天到的。 他们带着厚厚的卷宗,坐在林清浅家的客厅里,一页一页地翻看那些网暴的证据。 “这些造谣的账号,我们已经锁定了三十七个。”沈蔓说,声音干脆利落,“其中二十三个是水军,背后有人操控,剩下的十四个,是收了钱转发的大v。” 顾淮推了推眼镜,接过话:“我们已经收集了全部证据,包括但不限于诽谤、侵犯隐私、恶意造谣,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一卷 第72章 舆论反转 林清浅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沈蔓合上卷宗,看着她,“浅浅,这事你不用怕,有我们在,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林清浅点了点头。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沈蔓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肩。 她眯了眯眼,笑道,“还说谢,陆总裁可是给了我们钞票的,我和顾律一定会让那些人付出惨痛的代价,替你讨回公道。” 林清浅愣了愣,微微垂下眸子,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是这几天来第一次。 苏念下午从学校赶来,江屿好像和陆时凛去了海城,归期未定。 陆时凛在事发一个小时后发了一条信息给她,让她在家待着,顾淮和沈蔓会处理,最后落下两字“等我”。 苏念抱着电脑,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把电脑往茶几上一放。 “我找到了。”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操控网暴的那拨人,我顺藤摸瓜摸出来了。”她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表面上是几个营销公司在做,但钱是从一个境外账户转进来的。” 她顿了顿,看向林清浅。 “那个账户,最后流向的,是林祥森继室的海外亲戚。”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嘉佑的手握成了拳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冷得像刀子。 “对了,我还查到……”苏念继续说,“当年那几段监控,不是林祥森手里的,他要有那些东西,早就拿出来威胁你们了,是有人专门去找的。” 她调出几张截图。 “这是那栋别墅当年的产权记录,十年前易过一次主,买家是一个空壳公司,我顺着查下去,发现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她顿了顿。 “是谢北南。” 林清浅愣住了。 谢北南。 她那个好舅舅。 原来早就谋划好,就等一个时机。 可是那天在谢宅他为什么一句都没提,甚至容忍亲生女儿被赶出国三年,如今旧事重提,是什么意图? 背后捅了她一刀?为女儿解气? 林清浅闭上眼。 那些年谢宛在外面说她坏话,看她时眼底的厌恶,明里暗里使的那些绊子——都是谢北南的授意,要不然怎么凭她和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浅浅。”苏念望向她苍白的脸色,声音不由地放轻了,“你想怎么做?” 林嘉佑不出声,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强压怒火。 林清浅睁开眼。 她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 很久很久,她才开口。 她说,声音很平静,“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苏念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接下来的几天,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苏念利用自己的人脉和技术,很快锁定了目标。 沈蔓和顾淮同时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三十七个账号,十四个大v,三家营销公司,一个都不放过。 在第二天,陆时凛和江屿两个赶来,还带来了一位朋友。 当晚,那几家公司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他们这些年干过的所有烂事,一件一件送到相关部门。 林嘉佑守在林清浅身边,寸步不离。 闻晞也是。 她们两个像两尊门神,把所有试图靠近林清浅的恶意都挡在外面。 第五天,舆论开始反转。 那些造谣的账号一个接一个被封,那些转发的大v一个接一个道歉,那些营销公司被曝出各种黑料,自顾不暇。 第六天,真正的证据放出来了。 不是林清浅入室盗窃的证据。 因为那本来就不是盗窃。 是那栋主人和林祥森私下进行肮脏的交易,小小的林清浅,带着恐惧和倔强还有一丝丝希望,拼了命将那个人的阴谋破了,小小的双手染上鲜血,浑身僵硬,眼里空洞。 第七天,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骂林清浅的人,转过头去骂林祥森,骂谢宛,骂那些造谣的营销号。 可林清浅没有去看那些评论。 第八天,罪魁祸首落网了。 林祥森的继室在机场被拦了下来。 她想跑,跑不掉了。 至于林祥森—— 他还在那个空旷的房间里,等着他该等的一切。 林清浅没有去见他们。 她不想见。 陆时凛来处理后续的时候,问她:“你想怎么处置?” 林清浅想了想,说:“交给警察局。”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很深。 “好。”他说。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笑了。 “陆时凛。” “嗯?” “谢谢你。” 谢谢你不嫌弃我,谢谢你在紧要关头没有抛弃我。 陆时凛看着她那个笑,眼底的冷意终于化开了一点。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姑娘。”他的眼底温柔轻声说,“跟我还说什么谢。” 林清浅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却笑得更开心了。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远处,闻晞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走了走了,”她朝身后的人招手,“别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林嘉佑被她拽着往外走,一脸不情愿:“那是我妹妹——” “是你妹妹又怎么样?是你妹妹也得谈恋爱。”闻晞头也不回,“走,请你吃饭。” 林嘉佑:“……” 沈蔓和苏念跟在后面,笑得不行。 … 因为舆论,林清浅的工作室手里的工作被停掉,李总那边原本是要起诉工作室,可沈蔓那边的设计师朋友发文挺她,还艾特了沈蔓和顾淮,顾淮的名字就是一颗定心丸。 所以李总那边只是给了林清浅时间,如果一个礼拜事情没有结论,这边会考虑换人。 林清浅非常感谢李总的信任,事情一结束,李总那边也致电询问,关心。 还连带工作后续问题,林清浅约了下周晚上七点,设计师还有沈蔓,闻晞一起。 陆时凛手里有个并购案,和顾淮一起出差,本来是要带上沈蔓,但林清浅这边事情还没落定,就让沈蔓留下来去见李总。 工作室恢复工作后,林清浅和闻晞,还有工作室两个伙伴开始赶进度,晚上还要去见李总。 “浅浅,这个要不要改一下?根据现在网络……”闻晞指着旁边上某一处数据分析道。 第一卷 第73章 京淮事务所 林清浅瞥了眼平板上她指着的数据,淡声说道:“不用。” 指尖往后滑了几下,又将自己手里刚改完的设计,让闻晞帮忙看看,有什么改进或者添加的东西。 闻晞看了几眼,只说了色系的问题,接下来两人就一个对数据,一个对设计。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下班时间,沈蔓开车和苏念在楼下等她们。 林清浅收到沈蔓的微信,正好关电脑。 “小晞,好了吗?” 闻晞头也没抬说:“马上,把我包拿上,我最后一个数据做完就好了。” 林清浅拿上两人的包,闻晞拿着平板,往电梯那边走去。 电梯到一楼,两人走出电梯,平板已经放进包里。 苏念看见两人从大门走出来,立刻摇下车窗,冲着二人唤道:“清浅姐,晞姐这里。” 林清浅和闻晞上了车。 苏念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冲她们笑了笑:“两位大忙人,可算下班了。” “少贫。”闻晞抬手敲了她脑门一下,“沈蔓那个设计师朋友呢?” “他先过去了,陪那个李总聊着呢。”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李总那边什么情况?”她问。 沈蔓接话:“我查了一下,李总公司月底有个新品发布会,策划案有点紧急,因为耽误了些时间,现在我们得连轴转,才有可能赶上月底的发布会。” “李总这次按下来,是想借着顾淮这棵大树。”苏念说,“要不然像她那种商人,早起诉追究赔偿,但凡一点舆论影响,都不能耽误公司进程,这次算是破例,顾律和沈蔓姐是最大功劳。” “那倒是。”闻晞在旁边翻着平板上的数据,头也不抬地说:“不过设计的事我不懂,数据的事我可以。” 林清浅笑了笑:“等发布会圆满结束,我肯定要好好犒劳一下几位大功臣,尤其是沈蔓姐,最近辛苦你了,还有我们的念念。” 车内一阵欢笑声。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里穿行,四个人聊着天,不知不觉就到了餐厅。 是一家开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门脸不大,进去却别有洞天。 青砖灰瓦,竹帘低垂,灯光昏黄而温暖,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谈笑声。 服务员领着她们穿过走廊,在一间包厢门口停下。 “就是这儿了。” 门推开,程野正坐在里面喝茶,看见她们进来,立刻站起来招手。 “可算来了,快坐快坐。” 包厢里还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讲究,气质沉稳,旁边是李总,李纷瑛。 “清浅,闻晞,苏念。”沈蔓介绍道,“程野,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几个姐妹。” 程野抬起头,冲她们笑了笑。 “久仰久仰。”他声音微沉,自若浅淡:“沈蔓天天跟我念叨你们,今天可算见着了。” 林清浅上次和他见过,聊设计方面问题,再次见面,发型换了,整个人精气神都十足起来,跟变了个人。 李总也站起来跟她们打了招呼,态度客气又热情。 商人做派,见谁都笑脸相迎,但那双眼睛透着精明。 “沈律,你这些朋友可都是精英啊。”她笑着说,“京淮事务所的名头,在京北谁不知道?今天能认识各位,是我的荣幸。” 沈蔓摆摆手:“李总客气了,都是自己人,别整那些虚的。” 李总哈哈一笑,没再说什么。 菜很快上来,是这家店的招牌菜,精致又地道。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聊了一会儿,话题自然转到了正事上。 程野放下筷子,从旁边拿出一沓图纸,摊在桌上。 “李总,我先跟你过一遍设计理念。” 李总点点头,往前凑了凑。 程野指着图纸上的效果图,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这次发布会的核心,我们定的是‘突破’,新能源行业现在竞争激烈,各家都在拼技术,但真正能让消费者记住的,是情感连接。” 她翻到下一页,是一个巨大的圆形装置,中间悬浮着一个发光的球体。 “这是主舞台的设计,我们想在舞台中央做一个悬浮装置,象征着能量的核心。发布会开始时……” 她又翻了下一页,是整个会场的俯视图。 “观众席是环绕式的,能让观众清晰地看到舞台中央,大屏幕是环形的,配合悬浮装置的展开,屏幕上会同步播放能量扩散的视觉效果,这样从视觉到听觉,让所有人都可以沉浸在这个‘能量爆发’的氛围里。” 李总看着那些图纸,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好。”她笑说,“这个好!就是这个——能量,突破,视觉冲击力强!” 新能源、能量。完全贴合。 林清浅和闻晞见李总满口认可,不由相视一笑。 程野继续翻到下一页,是几个细节的设计草图。 李总对设计愈发的感兴趣,眼底满是笑意,连连点头称赞。 林清浅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 程野的设计确实好,不仅好看,而且有概念,有层次,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堆砌。 她忽然开口,“程工,你刚才说的那个悬浮装置,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程野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问得好,我们想用轻质金属加led屏,外面包裹一层半透明的膜,这样白天看起来是雕塑,晚上通电之后,就是发光体。” 林清浅点点头:“承重呢?那个球体如果太大,安全问题要考虑。” 李总听完也随之点头,这个安全问题确实要落实到位,发布会不容出现一丁点错。 “对,这个我们也考虑了。”程野翻出一张结构图,“这里面钢筋……” 林清浅凑过去看那张图,又问了几句细节。 就这么聊了起来,从材料聊到灯光,从灯光聊到音响,越聊越投机。 闻晞在旁边看着,悄悄戳了戳苏念:“你看,清浅遇到专业的事,话就多起来了。” 苏念看着林清浅,眼底对她工作时的模样,全是欣赏。 以前觉得,男人工作起来很帅,很酷。 其实女孩子工作起来也很酷,很厉害。 第一卷 第74章 提前回京 苏念笑着点头;“可不是嘛,刚才来的路上都焉儿了,现在整个人都在发光。” 沈蔓在旁边听着,脸上也满是笑意。 李纷瑛面对这几个小姑娘的严谨和认真态度,心里的担忧全然放下,而且她对这次发布会的策划案很满意。 “清浅,策划案我很满意,就照这个继续布置,月底时间和人手够了吗?”李纷瑛合上资料,抬头看向林清浅问道。 林清浅点头:“够了,李总没问题,那我们就按照这个下去办。” “嗯,没问题,就按照这个。”李纷瑛边说边点头:“沈律,我们要不互加个联系方式?不知道方便吗?” 沈蔓默了片刻,随即笑着拿出手机,“好啊,李总我扫您。” 李纷瑛立刻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沈蔓面前。 沈蔓拿着手机扫上,加上好友,李纷瑛这边立马收到,然后通过好友。 “好了,沈律。”李纷瑛低头说道,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随后放下手机。 “沈律,有机会希望能和京淮律师事务所合作。”李纷瑛说这话时,眼底笑意渐浓,满是期待和激动。 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李纷瑛那边都有消息传因舆论起诉工作室,却中途没有了后续动作。 就是因为程野艾特沈蔓和顾淮新闻,才让李纷瑛改变了原有计划。 商人从来都是重在于利益,对京淮律师事务所,更利于李纷瑛自身。 商务饭局到尾声,程野还有下个应酬,就先撤了。 沈蔓这边也起身,然后望着李纷瑛,“李总,先预祝你新品发布会圆满成功,有任何法律问题都可以来咨询我,京淮律师事务所很高兴为你服务。” 李纷瑛听完,眉眼笑弯了。 “好,那沈律,林总,我们发布会上见。”李纷瑛点点头,也站起来。 饭局散了后,沈蔓搂着林清浅上了车,没有回家,而是去另一个地方。 闻晞在车上接了一个电话,是顾域,他明早的飞机飞京北,十一点四十落地。 挂了电话,林清浅明显察觉到小丫片子脸上神色变化,眼珠子一转,转头看她,然后微笑问道:“是顾域电话?” “嗯,他明天中午到京北。”闻晞说。 林清浅一听顾域终于追到京北来了,眼底立刻冒起了星星。 “那感情好啊。”她笑说道:“他这是出差还是专程奔你而来?” 林清浅的话很直接,不给她回避的机会。 闻晞摇头,“谁知道呢,他在电话里没说,可能是出差,顺道来看……我们。” 她最后用了‘我们’,而不是‘我’,但在那最后两个字,声音拖长了尾音。 林清浅怎么会不明白这丫片子的心思,心里明明在意对方,是不是和她一样,可是对方一直没明了。 这就让两人看起来都很别扭。 林清浅伸手抱住她,手掌在她肩上轻轻拍着,“那明天我做东,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环境都还不错,老板人也很好。” “沈蔓姐,念念,你们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请客吃饭,给你们介绍我在海城的一朋友。” 沈蔓抬起眼眸看了眼后视镜,坐在后座的两人,刚刚的对话她听见了,但也就知道大致意思。 她瞥了眼苏念,随后说道:“好啊,你把地址发我,我接上念念之间过去找你们。” 林清浅点头,随后把沈叔的私房菜地址发到刚刚拉的一个群聊里面。 里面有沈蔓,苏念,闻晞和她四个人。 群称:【四小美女】 坐在副驾上的苏念听到手机响了,她低头滑开手机解锁,点开微信,看见出现新的群聊,上面名称时,她表情愣住了。 “四小美女……清浅姐,这名字有趣。”苏念轻笑说道。 沈蔓在开车,听到苏念念的名称,眼角的笑意逐渐显著。 “沈蔓姐,我们现在去哪?”苏念看这条路是往市区开,不由问道。 “一会儿到了就知道了。”沈蔓卖了个关子,抬眸看向后视镜里的林清浅,嘴角的笑意很有深意。 林清浅察觉到视线,抬眼看了过去,沈蔓眼底的笑怎么让她毛骨悚然的,有种不好的预感,又很……说不出那种意味。 沈蔓继续开车,车上其他三个人都漫着忐忑的心,在想沈蔓要带她们三个去哪。 直到车子停在一家高级会所,沈蔓将车停在车位上,私人下了车,直奔着会所大门口迈步进去。 这可是京北最大的会所,很多高管,富二代都是这里的常客,普通阶层想踏进这个大门都妄想。 林清浅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沈蔓递给工作人员一张卡,工作人员恭敬地领着几人进去。 “沈小姐,顾董在里面。” 来到一间包厢门口,工作人员停下脚步,侧身双手垂立,轻声说道。 林清浅听到顾董,微微愣住了。 “好,辛苦了,我们自己进去。”沈蔓说完,手放在门把上,轻轻一扭,推开面前千斤重的铁门。 包间门推开,沈蔓抬步进去。 苏念和林清浅,闻晞三人站在后面没动。 那句顾董,三人都以为包间里的人是顾淮的父亲,心里正疑惑,沈蔓带着她们仨来见顾董做什么。 心里还没个答案,沈蔓的声音传来。 “你们仨打算站门口当守门将军?”沈蔓打趣地问道。 林清浅抬头看去,视线落在沈蔓身后檀木椅子坐着的人。 还有旁边坐着几人,有西装革履,也有休闲装,黑色冲锋衣。 “三位怕被沈律卖了吗?”突然一道幽默的轻笑声传了出来。 林清浅和闻晞对视一眼,三人才抬脚走了进去。 当林清浅看到左手边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男人时,她脸上的表情愣住了。 他不是在出差吗? 怎么会在这里? 林清浅心里很多疑惑,却最后化作了虚无。 陆时凛抬手招了招,示意她过去坐身旁。 林清浅脚步不听使唤地走了过去,在他身边的位子坐下来。 还有林嘉佑也在,看到自家妹子站在门口吃惊愣神的样子,他眼底的笑意渐渐蔓延开来。 林清浅凑近男人,低声问道:“你不是在出差,怎么在这里?” 陆时凛抬手牵起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腹轻轻揉了揉,“事情提前结束,就回京了,怎么,这个惊喜不喜欢?” 第一卷 第75章 嫂子好。 林清浅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心跳漏了一拍。 “惊喜是挺惊喜的……”她小声说,眼睫微微垂下,双手交叉,“就是有点太突然了。”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明明开心却还要故作淡定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些。 他握着她手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而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全落入对面坐着的林嘉佑眼底,望着自家妹妹被某人牵着手也不挣开,心里那点“妹妹被人抢了”的复杂情绪又冒了出来。 就像是家里白菜被猪拱了的不是滋味。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幽幽地瞥了陆时凛一眼。 陆时凛对上他的视线,眉梢微微挑了挑,那表情分明在说:怎么,你不乐意? 林嘉佑:…… 他放下茶杯,把目光转向林清浅,语气尽量平淡:“浅浅,过来这边坐,和哥哥说说今天的情况。” 林清浅愣了愣,下意识看了陆时凛一眼。 陆时凛没松手。 “她坐这儿挺好。”他说,语气也很平淡,“包间又不吵,这个距离说话你不耳背声音够你听见。” 林嘉佑嘴角狠狠一抽:“……” 闻晞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林嘉佑,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她托着腮,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你妹妹又不是三岁小孩,坐哪儿还要你管?” 林嘉佑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我懂你啊。”闻晞笑得没心没肺,“护妹狂魔,名不虚传。” 林嘉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林清浅看着自家哥哥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哥哥,我就坐这儿。”她说,声音坚定。 林嘉佑:“……” 更扎心了。 旁边那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穿着深灰色西装,气质儒雅,笑着开口:“嘉佑,行了,女大不中留,你这个当哥哥的,早该有心理准备,但好在你的妹夫是时凛,大家都熟悉,他敢欺负妹子,在座的人可都不会让他好过。” 林嘉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写着“我不想听”。 另一个身着休闲装,三十出头的男人接话道:“老余说得对,你看我妹妹,嫁人的时候我哭得比咱妈还惨,现在不也好好的?” 林嘉佑眉宇轻蹙,握着茶杯的指尖紧了几分。 “所以……女大始终要嫁人,你再不舍也没用。” 林清浅听着这话,目光在那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除了陆时凛和林嘉佑,包间里还有五个人。 刚才说话的那位“老余”,应该就是沈蔓之前提过的余赴京,京淮律师事务所的创始人之一。 旁边那个穿休闲装的,看着眼生,但气质不凡,应该也是商圈里的人。 沈蔓坐在顾淮旁边,正低声跟他说着什么。 苏念坐在江屿身旁,江屿虽身为大学教授,但是他背后江家寰宇集团,目前由他大哥江澈在管理,他是寰宇集团副总。 闻晞坐在林嘉佑旁边,低头看着手机,但嘴角那点笑意始终没散。 “浅浅。”陆时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饿不饿?” 林清浅摇摇头:“刚才在饭局上吃了。” “那吃点甜点。”陆时凛抬手招来服务员,低声道,“上几份甜点和水果。” 服务员应声退下。 林清浅闻言,心里暖暖的。 “你们吃了吗?”她问道。 “嗯,已经吃过了。”陆时凛说,“这里的甜点不错,你尝尝。”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那边,顾淮和沈蔓聊完了正事,目光转向林清浅。 “时凛,你现在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以前你在外应酬,可不会这么细心,还知道这里的甜点好吃,很难得啊。”顾淮忽然出声,语气里溢满了打趣。 陆时凛闻言,嘴角微微弯了弯。 他没说话,但握着林清浅的手,收紧了些。 林清浅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又快了一拍。 旁边那三个年轻人这时候也凑了过来。 “陆哥,不介绍一下?”余赴京微微眯起眼睛,只是看了眼,视线落在陆时凛身上。 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陆时凛洁身自好,三十年身边没异性,绯闻传过,但都是一些想要攀附陆家,故意放得,这些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能出现在陆时凛身边的女性,还被他这般细心照顾的,这位林嘉佑亲妹子是头一个。 所以……大家心里都明了,她在陆时凛心里地位是不同的,是以未来陆家主母的身份——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林清浅,我女朋友。” 那三个人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卧槽——陆哥,你居然有女朋友了?”其中一个人惊讶到脱口而出。 “什么叫居然?”余赴京拍下旁边男人,“会不会说话?”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个男生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林清浅,“嫂子好,我叫周泽,是陆哥的发小,这俩是秦墨和余赴京,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 林清浅被这声“嫂子”叫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你们好。” 周泽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嫂子你真好看。” 陆时凛瞥了他一眼。 周泽立刻改口:“那个……我是说,嫂子气质真好!陆哥眼光好。” 这马屁! 秦墨和余赴京在旁边笑得不行。 一旁的顾淮和江屿也随之轻笑出声,唯独林嘉佑,脸色沉沉,看不出好不好。 “周泽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秦墨说,“陆哥一个眼神你就怂了,他眼神是能杀人还是咋的?把你吓成那样。” “你不怂你上啊。”周泽呢喃道。 余赴京笑着忙道;“行了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嫂子别介意,他们就这样。” 林清浅笑着摇摇头:“没事。” 她看着这三个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陆时凛平时看着那么冷,原来身边也有这样一群热闹的朋友。 甜点和水果端上来了。 是几份精致的小点心,还有水果,摆盘漂亮得像艺术品。 陆时凛把一份推到林清浅面前:“尝尝。” 林清浅拿起小勺,挖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是芒果慕斯,口感细腻,甜而不腻。 “好吃。”她说。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似乎听到她一句‘好吃’都无怨无悔。 第一卷 第76章 哑巴陆 而另一边,闻晞和那三个人已经聊上了。 “你们真是陆时凛的发小?”她问。 “那当然。”周泽拍着胸脯,“我们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 闻晞笑了:“那他小时候什么样?是不是也这么冷?有没有他的糗事?快说出来和大家分享分享。” 周泽想了想,摇头:“没有,小时候这家伙就一副冷性子,那时都不爱说话,一度以为他是哑巴,有人还给他取了个外号,哑巴陆,最后……”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那人的嘴被打得血肉模糊,缝了十多针,倒现在说话都不利索……” 秦墨在旁边补刀:“这人非常记仇,手段毒辣,我劝你们别招惹他,否则他定会以百倍之狠报复回来。” 闻晞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病态又兴奋的笑容:“他这么变态?” 周泽刚要开口,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回头,对上陆时凛的目光。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他后背发毛。 “……那个,我什么都不知道。”周泽神色微沉,立刻改口。 闻晞遗憾地“啧”了一声。 林清浅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抬头看向陆时凛,低声问:“你小时候什么样?”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 “想知道?” 林清浅点头。 陆时凛想了想,说:“比现在活泼一点。” “活泼一点?”林清浅想象了一下陆时凛活泼的样子,觉得有点违和不太相信。 “嗯。”陆时凛说,“后来经历了一些事,就变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清浅知道,那些事,一定不是简单的事。 她没有追问,只是反手握住他的手。 “现在这样也很好。”她轻声说。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很深。 “嗯。”他说,“现在很好。” 那边,林嘉佑看着自家妹妹和陆时凛腻歪的样子,心情复杂。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闻晞在旁边看着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林嘉佑,你怎么跟个老父亲似的?浅浅是正常恋爱,又不是一段不正当关系在一起,你至于这么跟个警犬一样盯着吗?” 对啊。 林清浅和他在一起这段时间,自己不用刻意去讨好,不必委曲求全,在这段关系里,她可以完全做她自己。 而陆时凛也恰好给她,疲累时的靠岸,而非溺水时的挣扎。 这就足够了。 林嘉佑瞥了她一眼:“你懂什么。” “我懂你啊。”闻晞说,“舍不得妹妹呗。” 林嘉佑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闻晞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挺可爱的。 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对谁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唯独对妹妹,护得跟眼珠子似的。 “行了,你妹妹又不是远嫁,就在京北,想见随时能见。”她笑着说。 林嘉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 他心里只是别扭,不愿承认罢了。 闻晞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嘉佑。”她说。 林嘉佑抬头看她。 闻晞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你是个好哥哥,浅浅很幸福。” 林嘉佑愣了愣,然后移开目光。 “废话。”他说。 闻晞笑了,没再说话。 包间里,气氛正好。 几个人分成几拨聊着天,偶尔有笑声传来。 沈蔓和顾淮聊着工作上的事,时而谈一下工作之余外的事,面色从容,成熟稳练。 而其他几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窗外夜色深沉,包间里灯火温暖。 这一刻,好像所有的烦恼都可以暂时放下。 这一刻,只有他们。 又坐了一会儿,陆时凛低头看了看时间,然后对林清浅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林清浅点点头,站起来。 那边,林嘉佑也站了起来:“我送浅浅回去。”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闻晞在旁边笑了:“林嘉佑,你妹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用两个人都送吧?” 林嘉佑:“……” “你要真想送,你送我呗?我没人送……”闻晞继续打趣道。 顾淮忙打圆场:“行了,让时凛送吧,嘉佑你跟我一起,我正好有事跟你说。” 林嘉佑看了林清浅一眼。 林清浅笑着朝他挥挥手:“哥哥再见,明天见。” “小晞,你到家给我发信息。”她又冲闻晞说道。 闻晞给她比了个手势,笑道:“放心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会丢的,你安心去约会吧,拜拜!” 林清浅一听约会,脸颊下意识绯红起来,垂下头不作声。 陆时凛牵起林清浅的手,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往外走。 门被关上。 包间里的热闹被隔绝在身后,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陆时凛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今天策划案谈得怎么样?”他问。 林清浅点点头,抬头看着他。 “你呢?”她问,“事情提前处理完了,累不累?” 陆时凛想了想,说:“有一点。” 林清浅看着他,忽然有点心疼。 他刚从外地飞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就又带她约会。 “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她说,可眼底泄露一丝失落,原以为自己掩藏得好,可这种在他面前就是小心思。 陆时凛低头看她。 她的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亮亮的,像藏着星星。 他忽然停下脚步。 林清浅被他拽住,也停下来,疑惑地看着他。 陆时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浅浅。”他轻声说。 “嗯?” “我想你了。” 林清浅愣住了。 然后她感觉到,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蜻蜓点水。 却比任何话都让她心跳加速。 她的脸烫了起来,却没有躲开。 “时凛,我也想你。”她小声说。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害羞又坦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化成了温柔。 他牵起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吧,送你回去。”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会所,走进夜色里。 第一卷 第77章 又帅又有钱 出了会所,夜风轻轻吹过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车子开到一半,停了下来。 陆时凛侧头看她:“下车走走?” 林清浅点点头。 两个人沿着街道往前走,穿过茂密的林荫,不知不觉走到了松江公园。 公园里很热闹,来往人群,老人,小孩嬉闹。 而松江边上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偶尔有夜跑的人从身边经过,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时凛牵着她,在一张长椅上坐下来。 林清浅抬头看天,今晚的星星不多,但有一颗特别亮。 “陆时凛。”她忽然开口。 “嗯?” “你信不信命?” 陆时凛侧过头看她。 林清浅的目光还落在天上,声音轻轻的:“我以前不信,总固执地认为,只要我足够拼命,足够坚强,就一定能让日子好起来,忘记那些不堪过往。” 她顿了顿。 “可后来才明白,有些事,不是光靠倔强就能改变的。” 她转过头,看着他。 “比如遇见你。” 陆时凛的目光微微一颤。 林清浅笑了笑,继续道:“你看,我父母没离婚,那我们可能就不会相遇,更不会有现在这段缘分了。” 她收回目光,又看向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 “有时候我在想,那天晚上我要是没回京北,你抑或没来接机,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静坐在这儿说话吗?” 陆时凛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被月光照亮的脸,看着她眼睛里倒映的星光。 “浅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林清浅转头看他。 陆时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那天晚上,其实是我蓄谋已久的。”他说,“你哥不知道,从你高三那年,我遇见你就对你一见钟情,并不是那晚接你时对你心动的。” 林清浅愣了一下。 “可是没等我等你长大。”他继续说,“你高考结束就离开了京北,去了海城,而且……还谈了个男朋友,那时我想放下吧。” 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动作很轻。 林清浅的眼眶忽然热了。 “你……你那时候就对我动了心思?” 陆时凛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来找我?”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那时候你太小。”他说,“也因为,我自身破事缠身,不想给你带来麻烦,就等处理好那些事,在走到你面前。” 林清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六年前就记住了她、等了她六的男人。 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陆时凛。”她轻声说。 “嗯?” “你信不信命?”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温柔得让人想哭。 “以前不信。”他说,“现在信了。” 林清浅看着他那个笑,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她感觉到,他俯身过来,吻住了她。 不是之前那种蜻蜓点水的吻。 是更深、更重、更不容拒绝的吻。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把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他的唇烫得惊人,在她唇上辗转厮磨,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不想再忍。 林清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手抓着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后脑滑到腰侧,收紧,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浅浅……”他的声音在她唇边响起,沙哑得不像话。 林清浅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克制,不是隐忍。 是想要。 是很想、很想、很想。 林清浅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是不懂那目光意味着什么。 可她有点怕。 不是怕他。 是怕那种失控的感觉。 是怕自己一旦交付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欲望压下去一些。 他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很重。 “吓到你了?”他问,声音还是哑的。 林清浅摇摇头,又点点头。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又乖又怕的样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傻姑娘。”他说,“别怕。” 他抬手,把她被揉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我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他继续说,“会等你愿意的那天。” 林清浅看着他,看着他明明很难受却还在忍的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 “陆时凛。”她轻声说。 “嗯?” “我没不愿意。” 陆时凛的目光微微一紧。 “我只是……”她顿了顿,脸微微发烫,“只是还没准备好。” 陆时凛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红透的脸,看着她说这话时明明害羞却还硬撑着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低头,又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次很轻,很温柔。 “我知道。”他说,“我送你回去。” 林清浅愣了一下:“你……” “今晚先回去。”陆时凛说,“让你好好想想。” 他站起身,牵起她的手。 “等你真的想清楚了,再说。” —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她睁开眼,看见闻晞端着一碗粥站在床边。 “醒了?起来吃饭。”闻晞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熬了小米粥,还有三明治、牛奶。” 林清浅坐起来,揉揉眼睛,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 “你做的?” “不然呢?”闻晞翻了个白眼,“这屋里除了我,还有谁?” 林清浅笑了笑,端起粥喝了一口。 温的,刚好入口。 “好喝。”她说。 闻晞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喝粥,忽然问:“昨晚怎么样?” 林清浅的动作顿了顿。 “什么怎么样?” “少装。”闻晞说,“陆时凛送你回来的时候,我看见了,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林清浅的脸又红了。 “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脸红什么?”闻晞凑近她,笑得意味深长,“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林清浅被她逼得没办法,只好把昨晚公园里的事说了。 说到那个失控的吻,说到陆时凛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住一起,说到她说要考虑一下。 闻晞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林清浅,你傻不傻?” 林清浅愣住:“啊?” “这种男人,你还考虑什么?”闻晞说,“又帅又有钱,身材还好,对你还这么尊重,换我早就扑上去了。” 第一卷 第78章 狠狠地宠爱 林清浅的脸更红了:“你瞎说什么……” “我认真的。”闻晞收起笑,看着她,“浅浅,你听我说。” 林清浅看着她。 闻晞的声音放轻了:“陈戈那种妈宝男你都谈过,现在遇到陆时凛这么好的,你还犹豫什么?” 林清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口。 “我知道你怕什么。”闻晞说,“你怕太快,怕受伤,怕万一他不是你想的那样,但你想想,他这段时间做的事,哪一件不是为了你?” 她顿了顿。 “你被网暴,他动用自己的资源帮你清理,你哥出事,他二话不说就去捞人,你被林祥森算计,他宁可自己冲冷水也不碰你一根手指。” “这样的男人,你还怕什么?” 林清浅沉默了。 她知道闻晞说得对。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去适应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 “再说了……”闻晞忽然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你不得试试他活儿怎么样?” 林清浅的脸瞬间红透:“闻晞!你给我闭嘴!” “我说真的。”闻晞笑得一脸荡漾,“交往可以,结婚可不能马虎,那可是你下半辈子的性福生活,万一活儿不好,那不得憋屈一辈子?” 林清浅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这大黄丫头,什么都往外说,感觉好像她很懂似的。 “你……你怎么能说这个……” “我怎么不能说?”闻晞理直气壮,“我可是你闺蜜,我不替你想这些,谁替你想?还是说你们俩已经……那啥了?” “没有,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林清浅被她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红着脸瞪她。 闻晞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她站起来,“你自己好好想想,反正我觉得陆时凛这人靠谱,比陈戈那个妈宝男好一百倍,你要是错过了,再想找这么好的,可难了。” 林清浅低着头,不说话。 但她心里知道,闻晞说的这些,都是对的。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林清浅拿起来一看,是陆时凛的视频电话。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闻晞凑过来看了一眼,笑得意味深长:“接啊,愣着干嘛?”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屏幕上出现陆时凛的脸。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针织毛线外衫,一头乌黑的顺毛,贴在额间上,和那张深邃帅气的脸庞,一瞬有种少年感,冷白皮,看上去超禁欲。 “吃早餐了吗?”他问,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林清浅视线闪躲了下:“正在吃。” 陆时凛看着她身后的背景,目光微微一软。 “我在你楼下。”他说,“下来吗?” 林清浅愣了一下:“现在?” “嗯。”陆时凛说,“今天周末,带你去个地方。” 林清浅看着屏幕上他的脸,想起昨晚那个失控的吻,想起闻晞刚才说的那些话,脸又烫了起来。 “好。”她轻声说,“我马上下来。” 挂了电话,闻晞已经把她今天要穿的衣服递了过来。 “快去换上,别让人家等。”她接着说,“我也得出门了,顾域十一点四十落地,我得去机场。” 林清浅一边换衣服一边问:“要我陪你吗?” “不用,你约会你的。”闻晞摇头说道,“我自己去就行。” “嗯行,那你等我几分钟。”林清浅点点头,“对了,晚上我请客,地址在群里。” 说完,她拿起衣服进房间换上,再次出来,她还给自己化了个淡淡的妆,很搭她身上这套衣裙。 收拾好,两人一起出了门。 楼下,陆时凛靠在车边,看见林清浅和闻晞一起出来,立刻直起身。 他今天穿着休闲,有一种居家人夫感,没了班味,看上去像个教授,就差一幅金丝边眼镜。 闻晞走在林清浅旁边,看见陆时凛,脚步顿了顿。 她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然后微微眯起眼。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打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像是在评估什么商品。 陆时凛对上她的目光,眉梢微微挑了挑。 闻晞笑了笑,收回目光,拍了拍林清浅的肩膀。 “去吧,晚上回来再聊。” 说完,她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轻快,头也不回。 林清浅看着她走远,才转头看向陆时凛。 陆时凛拉开车门,看着她。 “上车?” 林清浅点点头,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车上,林清浅坐在副驾上,小手紧紧捏着,咬着下唇,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不知怎么开口。 而这一举动,一旁正在开车的陆时凛早就察觉到了。 见她挣扎,陆时凛腾出一只手,握住她紧捏着的手指,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揉搓着,声音微沉带着一丝耐心:“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林清浅神色微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清澈的眼眸里多了羞怯,脑海里全是闻晞的话,以及一些不健康的画面。 “我……你……”林清浅张了张嘴,犹豫怎么开口,她顿了顿,说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陆时凛看她停顿的那一瞬,话锋忽然一变,勾唇说道:“怎么,怕我把你卖了?” 林清浅一听,耳朵泛起红了,“才不是,我又不值钱,再说拐卖人口是犯法的,我相信陆总是不会这么做。” 陆时凛听着她一通理论,不由被她逗笑了,笑声很轻,“就这么相信我人品?万一我真把你拐卖了,你一个手无缚鸡小姑娘怎么反抗?” 林清浅听完,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抬起下巴,气鼓鼓说道:“谁说我是手无缚鸡小姑娘,我也会一点点拳脚功夫,一定会逃离魔掌的,我又不傻,等着被卖,还不反击。” 车内传来陆时凛爽朗的笑声,笑得林清浅抬手假装要揍他。 “不许笑,我有说错吗?”林清浅瞪眼凶他。 这模样谁看了都心里头软软的,想要将她拥进怀里,狠狠地宠爱。 第一卷 第79章 像一对夫妻 “没想到我们浅浅还会功夫哦,真乖哦。”陆时凛边说,边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眼底的笑容溢了出来。 林清浅乖巧得不行,嘟着唇道:“那当然啦,我可是很厉害的,你要是敢欺负我,我也不会手软的哦。”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太顺口,有点不好意思,垂下眼睫,耳根悄悄染上一层绯红。 陆时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的手还放在她脑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餍足的小猫咪似的。 “嗯,知道。”他低声说,嗓音里轻笑,“我们浅浅最乖了,很厉害。” 林清浅被他这么一说,整张脸蛋都红了。 她抬手想把他的手拨开,却被他顺势握住了手腕。 “干什么?你好好开车,别闹。”她下意识挣扎,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了。 陆时凛没说话,望着前面,车速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两边车辆少。 他转头看着她,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 林清浅被他这样看着,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别这么看着我。”她小声嘟囔,手掌未能从他大掌抽出。 “为什么?” “因为……”她想了想,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只好硬着头皮说:“因为我会不好意思,谁会被人盯着还能舒服。” 陆时凛被她的理由逗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挠在她心尖。 “好。”他轻言说道:“那不看了。” 他说着,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面的路。 可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林清浅低头看着那只握着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力道不重,却稳稳地将她圈在里面。 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松江公园,这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压向他的那个吻。 她的脸颊头烫了起来。 “时凛。”她再次开口。 “嗯?”他应了声。 “你……有没有那……方面的……”她的声音漠然顿住,脸颊很红,红到了耳根子。 陆时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 “哪方面?” 林清浅撇撇嘴,“就是那个……” 陆时凛这次没说话,眉宇轻蹙,只是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 车子继续往前开,穿过繁华的街道,穿过安静的巷子,最后停在京北的半山腰上,一座长亭旁。 陆时凛走下车,来到副驾拉开车门,牵着林清浅下车,走到长亭,前面是石板。 开了一个小时的车程,原来是带她来京北玉阳山观景。 玉阳山不算高,但胜在地理位置绝佳。 站在山顶,整座京北城繁华之都尽收眼底。 午后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两人身上,山风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初春特有的温暖。 林清浅被他牵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石板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偶尔有几株金黄色小花,枝条细长下垂,名叫‘迎春花’,迎春天。 “累不累?”陆时凛侧头看她。 林清浅摇摇头,气息却很诚实的有点喘。 陆时凛笑了一声,停下脚步。 “歇会儿,喝口水。” 他说着,从他斜跨包里翻出一瓶没有标记的水递给她。 林清浅接过,盖子已经打开,她仰头喝了一口。 “你呢,不渴吗?”她问道。 陆时凛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庞上,最后停在她握着的水瓶上。 没等林清浅反应,手里的那瓶水已经被他夺走,打开盖子,对着唇,水咕噜咕噜往肚子里灌。 林清浅愣住了,侧头看他,他气定神闲,连汗都没出。 “你经常锻炼?”她问。 陆时凛盖上瓶盖,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起:“不锻炼怕小姑娘嫌弃我老,体力不支,给不了你……性福。”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停顿,薄唇凑近她耳边咬着耳朵说似的。 震得林清浅身子狠狠一战栗,她小手紧握着拳头,咬着下唇。 他……他是故意的,什么叫嫌他老,体力不支,给不了…… 什么——性福。 林清浅被他这话说得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垂着眼睛不敢看他,可那两只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陆时凛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慢慢深了。 他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一幅绝美的画,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浅才鼓起勇气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哪样?”陆时凛眼底含笑。 “就是……”林清浅想说又说不出口,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话,“不正经。” 陆时凛挑眉:“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刚不是正常聊天吗?” “陆时凛,你……”林清浅指着他,“你刚刚说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陆时凛无辜,然后笑了。 “好,我的错。”他说。 林清浅嘟着唇,来了句,“本来就是你的错。” 陆时凛笑着,握着她的手更紧了。 两人往那边平坦的高坡走去,另一边比较陡峭,有些累。 越往上走,视野越开阔。 已经有游客三三两两往山下走,大概是看完了风景准备回家。 也恰好到了午饭时间。 这时身旁有举着自拍杆的年轻女孩,有手牵着手的情侣,还有八九岁的小孩。 擦肩而过的时候,有个小女孩盯着林清浅和陆时凛牵在一起的两只手,奶声奶气地问妈妈:“妈妈,那个叔叔和阿姨也牵手手,像你和爸爸一样。” 年轻的妈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拉着小女孩快步走了。 林清浅听见了,脸又红了一下。 陆时凛低头看她,唇角弯起。 “我牵你的手,害羞了?” 林清浅没说话,垂着头。 接着,就听到他说:“小女孩说得挺对的。” 林清浅抬头看他。 他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语气很平常:“像她爸妈一样。”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心跳漏了一拍。 像她爸妈一样。 像一对夫妻。 她低下头,没接话,可被他握着的手,悄悄紧了紧。 “浅浅,我的家庭很复杂,但我陆时凛绝不会让我的妻子受委屈,你相信我吗?” 林清浅愣了一下,脚步也顿住了。 第一卷 第80章 我不是什么好人,你会嫌弃吗?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深邃黝黑的眸子,不再是刚才调笑时的温柔,而是一种很沉很沉的东西。 “时凛……”她轻轻呼唤他。 陆时凛握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我家的事,你可能听过一些。”他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我爸转头娶了他的青梅竹马,然后将我丢给爷爷不闻不问。” 林清浅听着他的话,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莫名地心疼他,又庆幸他长得很好,没有自暴自弃。 他们的经历很像,一样被继母进门,就被抛弃。 外界只道他是陆氏集团最年轻的掌权人,杀伐果断,手腕狠辣,谁惹了他都没有好下场。 可没人告诉他,他从小就没有妈妈,爹不要他,一个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爷爷……”她颤着音问,“爷爷对你好吗?” 陆时凛的目光柔和了一瞬。 “爷爷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他说。 林清浅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陆时凛继续说道:“我爸娶的那个女人,叫周婉君,是我爸的青梅竹马,她给我爸生了一对儿女,儿子叫陆时川,女儿叫陆时雨。” 他说这些名字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几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时川顽劣不堪,品行不端,吃喝嫖赌,公司的事一窍不通,陆时雨,整天只知道攀比,嫁了个暴发户天天在圈子里丢人现眼,兄妹俩人没少给我找麻烦。” 林清浅听着,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爸呢?” 陆时凛嘴角弯了弯,带着一点嘲意。 “他心里只有那个青梅竹马,还有那对儿女才是他最重要的人,从他把我丢给爷爷起,我们几乎很少见面,只有每一年爷爷生日,才会待会儿,也都只是匆匆一面。” 林清浅的心揪得更紧了。 “你……难道不是他的亲儿子嘛?” “可能我是他的耻辱吧?”陆时凛半开玩笑,声音略带轻笑,“这些年我也不指望他能正眼看我,奈何爷爷只看重我,让我继承陆家,他没少在背后出谋划策想让他小儿子上位,把我踢出局。” 林清浅心跳都加快了。 “后来呢?”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 “后来看在集团上对付不了我,就找人让我出事,周婉君那个女人还联手大伯,想把我架空,董事会上挑事,陆时川找杀人刺杀过我几次。”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清浅却听得心惊肉跳。 “那你……” “那我有没有被刺杀中?”他替她问完,嘴角弯了弯,“有过,不止一次。” 林清浅听到不止一次,手猛地抓紧。 “放心,我这不是好好的?”他笑着说,“而且我有还回去,陆时川讨不到什么好,他至今一到冬天,双腿到夜间都会疼得受不了。” “那时候我想,爷爷把陆家交给我,我万一出事,爷爷和那些跟着我的人怎么办?” 林清浅看着他,他自己陷入泥潭至深,却还在在意他人的处境是否好。 原来一个人并不是天生就冷血。 是被逼出来的。 “还有吗?”她看他问道。 “还有。”他顿了顿,“周婉君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让我娶她选的女人,好把我拴住。” 林清浅愣住了。 没想到还有这茬儿。 “那……你答应娶了?” 陆时凛嘴角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冷。 “没,不过我送了她一份大礼。” 林清浅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她儿子陆时川那年正好22岁,不是喜欢玩女人嘛?我就让人把他送到周婉君想让我娶的那个女人床上。” 林清浅再次愣住了。 “第二天早上,我怕这事不够压住周婉君蠢蠢欲动的心,就找了媒体曝光,好让陆时川和那个女人锁死,别霍霍我,这也算是我给周婉君的大礼。” 林清浅张了张嘴,表情也随之变化。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抹淡淡的冷意,忽悠有点心疼。 他不是天生就这样,他是被逼着,一步一步,变成了这个样子。 “时凛。”她轻声叫他的名字。 陆时凛看着她。 林清浅伸起双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以后你不用一个人扛了,有我在。”她声音很轻,很认真在说。 陆时凛看着她,阳光下格外认真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浅浅。”他低声唤她。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林清浅摇头。 陆时凛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因为我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他垂下眸子,缓缓开口道:“我手上不干净,阴狠毒辣,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我这样一个人,你会嫌弃吗?” 他顿了顿。 “但我想让你知道,我对你,是真的。” 林清浅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我知道。”她说,“我早就知道了。”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那就好。” 林清浅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她这辈子都不会放手了。 山风吹来,带着迎春花的香气。 山坡陡峭,有人在欢呼,大概是看到了好看的风景。 而他们,就这样抱着彼此,站在半山腰上,拥有了全世界般。 过了好会儿,林清浅才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忽然问;“爷爷……他知道我吗?” 陆时凛低头看她,唇角微勾。 “知道。” 林清浅眼睛亮了:“他怎么说?” 陆时凛想了想,说:“他说,那是个好姑娘,让我确定好了,再带回去给他见见。” 林清浅愣了愣,随后笑了。 “真的?” “嗯。”陆时凛看着她的那个笑容,目光柔和了几分,“他还说,让我要好好待你,不许辜负你。” 林清浅心里一暖,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两人静坐了会儿,谁都没说话,却觉得这一刻比说任何话都圆满。 “走吧,下山吃饭。”陆时凛边说边起身,牵起她的手。 两人开始往下走,车子就停在山坡下方。 第一卷 第81章 你们不考虑靠脸吃饭吗?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林清浅还会停下来,拿起手机给他拍照,那种偷拍。 路旁有小黄花,她蹲下身来,给它拍照。 陆时凛见她脸上的笑容,是那种难得洋溢轻松的笑。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车旁,旁边长亭人来人往,石台上也是人。 下去就是各种民宿,餐饮,小吃摊。 “这边好热闹啊。”林清浅有些惊讶。 陆时凛看了一眼,“这几年京北周边这些山都被开发成了网红打卡点,周末人多。” 最热闹的一家店门口,排着长队,举着手机的年轻人三三两两,有的在直播,有的在拍短视频。 “那家店就是网红店?”林清浅看那边人溢满了,好奇问道。 “嗯,那我们也去排队?” 陆时凛笑了笑,“不用。” 他牵着她的手,直接往店里走。 门口排队的几个女孩看见有人直接进去,正要抱怨,抬头看见陆时凛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哇,那男人好帅啊。” “是不是也是网红啊?怎么没见过,真的好帅啊,要是能当我男朋友,睡一晚……天啊!” “身材好好,穿得也很有品味……绝品啊!” 林清浅听见身后的窃窃私语,忍不住抬头看他。 这时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看见陆时凛立刻迎了上来:“陆总,您来了,里面请,包厢给您留着呢。” 林清浅愣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你认识老板?” 陆时凛微微偏头凑近,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之前公司有项目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他淡淡解释。 两人被领到二楼临窗的包厢,窗外就是山景,溪流,视野很不错。 刚坐下,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林清浅探头一看,只见一群举着手机的年轻人围在门口,对着里面一个劲拍照。 “是来什么大明星了吗?他们这么激动?”林清浅回头看他。 陆时凛笑着摇头:“不清楚,饿了看看要吃什么。” “这家店的春笋要试试吗?” “要。” “行。”陆时凛叫来服务员,但进来的是刚刚领他们上楼的男人。 男人一脸为难,看着陆时凛。 “陆总……楼下有几个小姑娘想上来,说想跟您加个微信,还想问您是哪个平台的大博主,隐藏身份来探店的……” 陆时凛抬眼看他,目光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来。 老板心里也没底,这家店本就是网红打卡点,来的都是网红,博主等。 陆总这样身份的人前来,他自然是不可怠慢。 可看他冰冷淡淡的模样,后背一凉,立刻改口:“我这就去把她们打发走。” “等等。”林清浅叫住他,然后对陆时凛说:“要不我下楼去说一下,不然她们以为你是大博主,故意躲着,这样疏散不了,反而对人老板做生意影响。” 陆时凛说:“不用。” “没事,我去去就来。”林清浅起身,朝着他笑了笑,跟着店老板下楼。 楼下,年轻人正围着楼梯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 “他真的好帅啊,绝对是哪个大博主。” “不会是明星吧?” “明星怎么可能来这种地,肯定是网红。” 林清浅走到她们面前,笑着开口:“你们好。” 几个女孩看见她,愣了一下。 还是旁一个穿黄色衣服的女孩,惊呼了一声,随后说道:“你是……刚才那个大帅哥身旁的女生?” 林清浅点头:“对。” “哇……姐姐好美啊!”另外一个小女孩惊叹道。 “那个……他不是什么博主,网红,就是普通人,今天我们来这爬山,到了饭点吃饭而已,这家老板提前约的,所以……那个我们不太方便被打扰,你们能理解吗?” 几个女孩互相看了看,有点失望,但还是点点头。 “好吧,那打扰了……” “不过你们真的不考虑靠脸吃饭吗?你们真的俊男美女好般配啊!”有个女孩忍不住又夸了一句。 林清浅笑着道了谢,转身上楼。 回到包厢,陆时凛正站在窗边,看见她进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解决了?” “嗯。”林清浅走过去,“她们就是好奇,以为你是哪个隐藏身份的大博主之类的。” “大博主?”陆时凛挑眉。 “对啊,谁让你能认识老板,肯定有点资源咯。”林清浅解释道。 菜很快上来了,花样很多,不过一锅热气腾腾的竹筒饭,倒是很吃香。 搭配春笋炒肉和外婆菜跟一碗鸡汤,简直美味了。 “好香啊。”林清浅眼底全是面前的美味佳肴,手握着筷子,都快流口水了。 陆时凛给她盛了一碗鸡汤,“先喝点汤暖暖胃。” 林清浅接过,轻轻抿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 “哇!好好喝,鲜!”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嘴角轻轻弯起。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这边开发的情况,这里是陆氏旗下的项目开发,当时是政府和陆氏合资搞开发。 吃完饭,陆时凛开车送她回去。 “我们吃完再逛会儿,我想看看这边有什么好地方,买点饰品回去。”林清浅坐在车上,偏头对着陆时凛说道。 陆时凛挑眉:“好啊,我把车开前面去,陪你逛逛。” 吃过午饭,林清浅觉得有点撑,所以提出在这边逛一圈。 小石子路上,两边都是那种民宿,红色瓦片,商铺各种花样,手工艺。 林清浅经过一间铺子,上面是一颗颗珠子,刻着姓氏,名字,属性。 她抬起头看着他:“你属啥?” 陆时凛愣了一下,说道:“猪。” “95,31了。”林清浅随口一句。 “嫌我老?”身后传来陆时凛闷声。 林清浅正在找属性的珠子,听到他的话,手顿了顿,然后说:“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时凛挑眉不语,身子微微倾了下去,贴近她身侧,看着她在那盘子里找几百颗珠子。 不到片刻,一颗猪一颗马,躺在她手心里。 “找到了。”林清浅立刻直起身,将掌心窝着给他看,眉眼弯成直线。 第一卷 第82章 戴情侣款 陆时凛看着她开心的样子,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老板,就这两个,串成这样的可以嘛?两串手链。”林清浅把手心里的珠子递给老板,眼神清澈地期待老板点头。 老板目光落在她手指着的串,立刻露出笑脸,“可以可以的,是一款男士一款女士?” “嗯,是的老板。” “好,要几分钟,小姑娘可以先在这边竹凳子上坐着等。”老板接过她手心里的珠子,顺势抬手指向一旁店门口摆放的凳子,示意他们去坐着等。 林清浅牵起身旁的陆时凛的手,“谢谢老板,一定要帮我弄得好看点。” 老板笑笑:“好的,保证好看。” 两人在竹凳子上坐下,陆时凛屁股还没坐热乎,兜里的手机响了,是他的助理。 他扫了眼,随即回头看她说道:“我去接下电话,你在这等我。” 林清浅点点头,“嗯你去吧。” 陆时凛起身走到人少的巷子,就在刻名字店铺左侧的巷子口。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和电话那头的人不知说什么,时不时目光看向这边。 林清浅低头在玩手机,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陆总,还要派人去盯吗?”电话那头的声音试探问道。 “先把人撤回来,让自己把证据送上门,再一击毙命。”陆时凛说话间,眼底闪过一丝浓浓的杀意。 林清浅似乎察觉到视线,不由抬头,就看见陆时凛站在巷子口,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正在讲电话。 可是眼神……为什么会有股冷人刺骨的寒意。 可能是她看错了。 陆时凛挂断电话,抬步走来,在她身旁坐下。 “是不是公司出事了?”林清浅没错过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凝重,肯定是那个电话。 陆时凛薄唇轻抿,伸手握住她的手,“一点小事,已经解决了。” 林清浅看他,低头落在两只十指紧扣的手上,抿了抿唇,随即抬起头看他,“时凛,以后有我在,你不是一个人。” 陆时凛看她严肃地说着,眼底满是温柔,抬手轻轻刮了她鼻子,“嗯,以后有你,我记着呢。” 林清浅垂下眸色浅笑,欲开口说什么,这时老板唤她,“小姑娘,手链好了,看看喜欢吗?” 她立刻松开男人的手,起身走了过去,从老板手里接过已经串好的手链。 三色间隙搭配,绳子是黑色和红色的,还不错。 林清浅在心里评价,拿起男款转身递给坐在竹凳子上的陆时凛,“我帮你戴上看看。” 陆时凛勾唇浅笑,从竹凳子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主动抬起左手,递到她面前。 “那就谢谢浅浅咯。”他笑声很浅。 林清浅抿唇微笑,拿起那条男款给他系上,神色十分认真,戴上后,还仔细瞧了几眼。 手指捏着他的手腕,左右瞧着。 “怎么样,喜欢吗?”林清浅问。 她又拿出手机,给男士手拍了一张照片。 “喜欢,浅浅送的我都喜欢。”陆时凛是发自内心的话。 可林清浅听着就是敷衍,很明显的敷衍。 什么叫她送的都喜欢,难道他自己没有审美吗? 不好看也喜欢? 林清浅原本笑着的脸,突然沉了下来,故作生气,放下他的手:“哼,不喜欢就不喜欢,还敷衍我什么我送的都喜欢,那我送的不好看,你也要假装喜欢?” 陆时凛抬起左手晃了晃,然后抓起她的手,低沉嗓音:“我相信你的眼光,不过还要是你送的。” 说完,他拿起红色那条,然后认真地给她戴上。 动作一气呵成,很自然。 林清浅望着自己手腕上的手链,上面刻着‘马’,而他那条刻着‘猪’。 “和你那条,算不算情侣款?”她抬头看他问道。 陆时凛看着她说:“这不就是情侣款吗?” 林清浅笑了笑,脸上满足了。 逛了会儿,才往回走。 四点半,林清浅和陆时凛提前到达沈叔的私房菜馆。 他们刚下车,后面就有辆黑色车子停了进来。 顾淮和沈蔓,还有宋瑶。 看到陆时凛和林清浅已经到了,宋瑶跟沈蔓上前打招呼,顾淮才缓缓上前,和陆时凛颔首,招呼了一下。 很快,又一辆车开了进来。 是江屿和苏念。 然后林嘉佑,闻晞和顾域。 这下算是人都到齐了,一行人往里边走,沈苏领着他们去包厢里。 闻晞挽着顾域的手给大家介绍。 “这是顾域,我朋友。”然后指着林清浅他们,“这是浅浅男朋友,陆时凛,然后顾淮,沈蔓,江屿,苏念,林嘉佑,浅浅哥哥,其他是男女朋友关系。” 顾域一一打招呼,态度温和有礼。 陆时凛坐在林清浅身旁,跟顾域点头。 随后,顾屿望着顾淮,来了一句:“哥,好久不见。” 包厢内几人都愣住了,包括闻晞和林清浅。 林清浅下意识扯了扯身旁的陆时凛,凑近小声道:“顾淮有个弟弟?” 陆时凛俯身过来,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堂弟,顾屿父亲早年离开顾家,顾淮二叔是入赘,好些年没回京北,我之前在顾老寿宴上见过顾屿和他父亲一面,没想到你们认识。” 陆时凛简单地解释着,似乎没想到缘分这么奇妙。 顾淮点点头,“什么时候回的,爷爷知道吗?” 顾屿:“上午到的,爷爷不知道。” 顾淮:“回来了记得去看看爷爷,他年纪大了,你爸不想回,你人在京,也不回,老人家会不好受。” 顾淮的话,不重,但却满是亲情浓重。 “知道了,我明天会去看望爷爷。”顾屿点点头。 接下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工作上。 “顾屿,你这次来京北,是有什么项目要谈?”顾淮问。 顾屿喝了口茶,然后挑眉:“有个新能源的项目,最近在融资,想看看。” 陆时凛和顾淮听见“新能源”三个字,看了他一眼。 “哪家?” 顾屿说了名字,陆时凛则点了点头,“那家公司我了解,技术不错,但管理团队有点问题,或许你可以从这里下手。” 顾屿眼睛亮了亮:“陆先生认识那边的人?” “有过合作。”陆时凛淡淡道:“如果顾先生需要,我可以帮你引荐一下那边的负责人。” 第一卷 第83章 顶流明星,姓肖 顾域眯眼笑道:“那太好了,多谢陆先生。” 旁边顾淮也插进来,几个人聊起了融资,并购,行业前景,越聊越深入。 而另一边,女孩子们的画风完全不同。 “这个红烧肉好好吃!”苏念夹了一筷菜,吃到好吃的,眼睛都亮了。 闻晞也跟着夹了一筷红烧肉,吃了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林清浅夹了一筷子春笋,“这个新鲜,春笋正当季,好吃大家尝尝。” 沈蔓笑着看她们,“你们几个,出来就知道品尝美食了。” “那不然呢?”闻晞理直气壮,“难道像他们一样聊项目,聊未来科技发展前景?我可听不懂,太费脑了。” 几个女孩都笑了。 苏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清浅姐,你那个发布会策划案是不是下周就要入场了?” “嗯对,李总那边这次的新能源发布会,也算是我们一个新领域突破。”林清浅说道。 闻晞凑过来:“到时候要不要让那几个男人给我们捧场?” 林清浅下意识抬起眼看向正在和江屿低头交谈的陆时凛。 她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沈蔓笑道:“你们放心,李总肯定会邀请他们参加发布会,‘新能源’如今是风口上的行业,各路资本都盯着这块蛋糕,李总是聪明人,能借着这次发布会的机会,把京北商圈有头有脸的人都请来,既给自己的新品造势,又能拓展人脉,一举两得。” 她顿了顿,看向男人们那边,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意。 “更何况,陆时凛和顾淮一个商圈,一个法律界两位风云人物,他们要是能到场,那发布会的身价立马就不一样了,这相当于免费的营销。” 林清浅听着,下意识又看了陆时凛一眼。 他正微微侧着头,听江屿说话,偶尔点点头,神情专注而认真。 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 她忽然想起上午在山顶,他抱着她说“我对你,是认真的。”的样子。 心跳又快了一拍。 “哎哟,又看上了,脸还红了。”闻晞在旁边揶揄她,“林清浅,你能不能出息点?一顿饭看了人家八百回了,怎的,少看一眼人家就跑了?” 林清浅脸一红,收回视线,狠狠瞪了闻晞一眼。 “闻晞,你快吃,吃也堵不上你的嘴。”林清浅夹了一筷面前的菜,放进闻晞面前的碗里。 “瞧瞧,害羞了,被我戳中了,就恼羞成怒了。”闻晞不打算放过她。 “我没有。”林清浅道。 “还没有,我数着呢。”闻晞笑得贱兮兮的,“第八回了呢。” 沈蔓,苏念和宋瑶在旁边笑得不行。 苏念一边笑一边说:“晞姐,你别逗清浅姐了,她脸皮薄,再说等下她不好意思,跑了。” “就因为她脸皮薄才要逗,不然多没意思啊!”闻晞理直气壮。 林清浅瞪了她一眼,直接把菜塞进她嘴里,“吃吧你就。” 闻晞猛地张嘴,细细嚼着,眉眼笑弯了。 “行行行,我吃肉,你继续看,我不打扰你。” 我吃肉,你看也吃不上肉。 林清浅被她气得没脾气,只能低着头吃东西。 那边,男人们的话题还在继续。 顾域正说着什么,陆时凛低着头似乎在回工作信息,顾淮在旁边补充。 几人聊得投入,没有注意到这边。 “陆先生,你对新能源电池这块怎么看?”顾屿问道。 陆时凛想了想,淡淡道:“技术路线还没定,各家都在观望,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谁能把成本降下来,谁就能赢。” 顾域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海城那边有几家做电池技术公司,技术不错,但缺资金。” “可以接触。”陆时凛说,“我这边有基金正看好这个赛道。” “对了,月底有个新能源发布会,不如去看看?” 顾域听着,眼睛都亮了,“好啊。” 林清浅这边开始聊到了美容和八卦。 苏念压低声音问,“你们听说了吗?城东那个新开的商场,好像要请一个顶流明星来剪彩。” 闻晞挑眉:“哪个顶流?男的女的?” “男的,就那个演古装剧特别火的,叫什么来着……”苏念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叫什么名字。 宋瑶接话:“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去年爆红的,好像姓肖?” “对对对,就是他。”苏念勾唇微笑,“瑶瑶,你也知道?” 宋瑶点头,“我们公司去年接了外场务,正好是他新剧宣发,当时那个场面,几乎爆了!” “真的假的?”苏念激动了,“他本人帅不帅?真有一米九?还有,肖大神有没有偶像包袱?” 林清浅和沈蔓,闻晞都开着宋瑶,等着她回答。 宋瑶想了想,说:“人挺高的,也挺帅,没什么架子,说话也客气礼貌。” 苏念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啊啊啊,我好羡慕你呀!” 宋瑶抿了下唇,轻笑道:“那我要是说,我这还有和他的合影,你会不会把我手机买走?” 苏念大脑宕机了,瞪着个眼睛看着宋瑶。 沈蔓抬手推了推她肩膀,然后说道:“喂,还魂了。” 但接下来沈蔓的话,再一次炸了。 “别羡慕了,人家有女朋友。” 苏念愣住了,“啊?他有女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沈蔓笑了笑,“圈内人都知道,只是没爆出来而已。” “那你为什么知道啊?”苏念问道。 沈蔓说道:“因为京淮律师事务所接了他们艺人未来五年的法律顾问,而艺人这些可能被爆出的瓜,粉丝大众肯定能被遛,我们在瓜爆出之前,分散这些东西。” 苏念哀嚎一声,趴在桌上。 “我的梦彻底碎了。” 碎成渣渣! 几人笑成一团。 林清浅抬手捂住轻笑,下意识看向陆时凛,这次视线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像是早就知道她会看过来,嘴角弯着,眼底带着笑意。 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 闻晞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第九回了。” “闻晞,你闭嘴!”林清浅上手,手动闭嘴。 笑声在包厢里回荡。 第一卷 第84章 今晚把握机会 夜色渐深,饭局也到了尾声。 顾域起身结账,众人陆续走出包厢。 而得知陆时凛已经把账给结了,顾域上前握手,言说下次他请,这次谢谢陆先生的热情款待。 走廊里灯光昏黄,映着每个人脸上微醺的笑意。 “那我先带顾域去找酒店住下。”闻晞挽着林清浅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给你和某人单独相处的时间,把握机会哦。” 林清浅耳根一热,脑海里浮现暧昧画面。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她,“说什么呢,你赶快送顾域去酒店,晚上等你回来。” 闻晞笑得意味深长,松开手,朝她眨眨眼,跟着顾域上了车。 苏念和江屿开车离开,沈蔓看向宋瑶,然后又瞥了一眼林嘉佑。 “林总,你开车来的?” 林嘉佑抬眸狐疑地看她,道:“车停在那边。” “林总,我和顾律还有下一场,能帮我送瑶瑶回去吗?”沈蔓上前,牵住宋瑶的手,望着林嘉佑说道。 林清浅也听到了,视线不由地落在宋瑶和哥哥身上。 上次饭局上,宋瑶似乎特别关注哥哥,看了好几眼,脸色羞染,一看就是少女心。 宋瑶一时露出难掩尴尬的神色,刚欲出口说什么,就被林嘉佑的话打断。 “好,那我送宋小姐回去。” 宋瑶原本略有尴尬的神色,这时换做了另一幅少女娇羞的模样。 还偷摸儿地看了眼对面的林嘉佑,在对方视线落在她身上,宋瑶立刻移开视线,脸颊红到了耳根。 这一幕,就像是情动初开懵懂的少女般。 等大家都各自离开,只剩下陆时凛跟林清浅两个人。 夜风吹来,带着春天特有的暖意和淡淡的花香。 沈叔这时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个袋子。 “这个带回去,早上蒸一下就可以吃。”沈叔把袋子递了过来,眼睛看着陆时凛,话确是对林清浅说的。 陆时凛接过袋子,一手搂着林清浅,冲着沈叔说道:“谢谢沈叔。” “谢谢沈叔。”林清浅说。 两人上了车离开。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 就在她刚上车没多久,闻晞就说晚上不回来,给她和陆时凛留时间,让她晚上把握好时机,要么把人拐回公寓,要么跟人回别墅。 这……这话,像话吗? 弄得林清浅现在心里害怕。 公寓楼很快就到了。 陆时凛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到了。”他说。 林清浅点点头,伸手去拉车门。 手刚碰到车门把,身侧突然冒出来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愣住了,回头看他。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微微用力,把她拉了回来。 下一秒,他的唇覆了上来。 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又像是蓄谋已久。 不像之前在公园里,上午半山腰那样温柔。 这个吻带着一点急切,一点压抑了一整晚的想念。 林清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手抓着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车内的空间狭小而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陆时凛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目光深得看不见底。 林清浅被他这样盯着看,脸更烫了,垂下眼睫颤颤巍巍,不敢抬眼看他。 “上去吧。”他开口,声音比平时莫名哑了几分。 林清浅点点头,却没动。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陆时凛看她垂头不吭声的模样,嘴角弯了弯。 “怎么了?” 林清浅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鼓起了勇气,抬起头看着他。 “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说完,她的脸更红了。 陆时凛抬手揉了揉她耳边的头发,轻声说道:“浅浅,你知道深夜邀一个男性去家里,意味着什么?” 他望着她,目光微微一紧。 林清浅被他看得心跳加速,咬了咬唇,“知道,你要是不方便,那……” “算了”二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他说。 “好。” 两人下了车,乘电梯上楼。 林清浅的公寓在十七楼,两居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整洁。 装修是简约的风格,白色的墙,原木色的家具,阳台上养着几盆绿植。 “随便坐。”林清浅换了鞋,有点局促地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陆时凛在客厅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几盆绿植上。 一盆薄荷,长得茂盛。 他嘴角弯了弯,坐在沙发上。 林清浅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走到他面前。 “温热水。” 陆时凛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林清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轻轻一拉,整个人旋转落在了他的腿上。 她下意识伸手环住他的脖子,稳住身体。 四目相对。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每一丝情绪。 林清浅屏住呼吸,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时凛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因为刚才那个吻还微微红肿的唇,视线落在她脸颊上那层淡淡的绯红。 少女的心事,一目了然。 他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浅浅。”他的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 “嗯。”林清浅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 “你知道我上来意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林清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知道。 当然知道。 可她没躲,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星星。 陆时凛看着她的眼睛,喉咙微微发紧。 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比在车里更深,更烫人,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林清浅被他吻得意识都有些模糊,只能攀着他的脖子,被动地回应着他。 她能感受到他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滚烫极了。 耳边是他极重的呼吸声。 空气像是被点燃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陆时凛眉头皱了皱,没理会。 铃声停了,又响起。 锲而不舍。 陆时凛深吸一口气,松开林清浅,从口袋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一卷 第85章 你的Crush来啦 陆时凛接完电话,握着手机,神色沉了沉。 “公司的事。”他看向林清浅,眼底还有没散去的炽热,“我去处理一下。” 林清浅点点头,从他腿上下来,脸颊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那……那你快去吧。” 陆时凛手臂扣在她腰上紧了紧,下巴抵在她颈窝处:“明天中午一起吃饭?” 林清浅想了想,“明天中午在发布会现场布置,和闻晞她们一起吃。” “那晚上我来接你,我们吃个晚饭。” 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不许再拒绝。” 林清浅被他亲得脸更红了,然后笑了。 “知道了。” 陆时凛看着她那个笑容,心里软了一下,都不舍得走了,一手环住她后脑勺,一手捏着下巴,微微抬起,吻再次落下。 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乱,男人这才放她下来,临走时,还不忘将人搂进怀里,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转身进了电梯,电梯门合上之前,还看着她。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今晚要是没这个电话来破坏,他们是不是就已经……那啥了!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烫得厉害。 转身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忍不住笑了。 第二天,工作室所有人都出现在发布会布置现场,离发布会举办还有五天,ppt和音响还没调整好,其他都落地完成。 闻晞和林清浅主攻ppt,音响留给小王她们。 时间一转,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闻晞把最后一幕检查,没问题就再过了一遍。 “还有一个数据核对一下,没问题就可以试一遍现场效果。” 效果没问题,李总那边就要来收成品。 “行,那今天辛苦大家了,小晞,你带她们去吃饭,我买单。”林清浅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说着开始收拾东西。 闻晞笑了笑,暧昧的视线落在她脖颈上。 “昨晚没成?”闻晞打趣问道,补了一句,“不会是他不行吧?” 林清浅脸颊一下就红了,瞪了她一眼,“你昨晚呢?什么感受?” 她把敏感问题直接抛了回去,手上已经收拾完了。 拿着包和笔记本,转身往会场外走。 闻晞跟在身旁,然后叫上其他几人收工,在附近吃晚饭再走,还补了一句,林总请客。 大家自是开心的,赶工虽然辛苦,但是结果总是好的,可以收获。 刚走到门口,林清浅兜里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来扫了眼屏幕,是陆时凛。 闻晞立刻凑了过来,“昨晚没成,今晚他不会邀你去他家做吧?” 这话立刻让林清浅脸颊烫红起来,可是不等她多想,忽然有人唤她。 “浅浅。” 陆时凛的车停在不远处,他站在车前,修长挺拔的身子靠在车上,右手指缝夹着烟蒂,左手搭在副驾的后视镜上,姿态慵懒带着一丝矜贵。 闻晞顺着声音望去,也看到男人,肩膀下意识撞了林清浅一下,“哟,你的crush来啦,这么一刻都离不开。” 林清浅瞥了她一眼,“小晞,我先走了。” 她走了过去,陆时凛正好掐灭手里的烟,抬手还扇了扇空气遗留的那股烟味,似乎怕熏到她。 “先上车。” 他侧过身,反手拉开车门,大掌贴在车顶,很温柔绅士地示意她上车。 上了车,林清浅这才看见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其实看惯了西装革履的样子,看他穿休闲装,还是能给她视觉上狠狠的冲击的。 “去哪儿吃?”她偏头问。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嘴角轻勾。 “我家。” 林清浅愣住了,脑海里浮现闻晞的话,还有……画面。 “啊?” “我亲自下厨,让你尝尝我的手艺。”陆时凛说,“怎么,不敢去?” 这是激将法,但有效。 林清浅看着他那个笑,心里那点紧张被他这句话冲淡了。 “有什么不敢的。”她系上安全带,“走,去超市买食材。” 车子驶出位置,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开进一片安静的别墅区。 陆时凛的家比他的人看起来温暖得多,装修是现代化简约风,厨房看上去经常使用,客厅茶几上放着几本书,阳台有一张躺椅。 “你先坐会儿,我去准备晚饭。”陆时凛脱下外套,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林清浅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在厨房门口门边上靠着。 “要不要帮忙?” 陆时凛正在洗水果,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眼底满是笑意。 “有,帮我把这盆水果拿出去,然后给它消化完。” 林清浅目光落在他洗干净,旁边还切了的水果,神色愣了愣。 她端着水果,回到客厅。 有车厘子,哈密瓜,草莓,蓝莓,都是她喜欢吃的水果。 她拿起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得眯起眼睛。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偶尔有油锅烧热的滋滋声,还有饭菜的香气飘来。 林清浅一边吃水果,一边往厨房那边看去。 陆时凛站在灶台前,身影挺拔,动作利落。 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偶尔低头看着锅里的菜,偶尔转身拿调料,一切都井井有条,并不陌生。 林清浅看着看着,忽然有些紧张。 现在是在他家。 只有他们两个人,吃完饭,然后呢? 她想起昨晚那个差点失控的吻,脸微微发烫。 吃完饭她是不是就得早点离开,太晚的话…… “吃饭了。” 不等她想那么多,耳边响起男人的声音。 林清浅回过神,看见他端着两盘菜从厨房走出来,放在餐桌上,又折回端了一碗汤。 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 “尝尝。”陆时凛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林清浅尝了一口,然后点头,“好吃!”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两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又温馨。 吃完饭,林清浅主动要洗碗,被陆时凛拦住了。 “我来。”他说,然后推着她去客厅沙发坐下,“你只管坐着吃水果,看剧,其他我来。” 林清浅只好又回客厅,继续吃水果。 可这一次,她越吃越紧张。 天已经黑了。 她该走了吧? 第一卷 第86章 今晚留下来吗? 陆时凛还在厨房忙,她总要等人家忙完,才好离开。 她偷偷往厨房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收回目光。 一颗草莓吃完,又一颗车厘子。 等到陆时凛终于从厨房出来了。 他擦干净手,走到客厅,在她身边坐下。 林清浅的心跳瞬间加快了。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紧张的样子,坐在沙发上局促不安。 他忽然笑了。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林清浅低头,不敢看他。 陆时凛抬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 “浅浅。” “嗯。” “今晚留下来吗?” 林清浅的心跳直接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灯光下温柔的眼睛,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怎么开口。 陆时凛却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逗你的。” 这下轮到林清浅怔愣了一下。 陆时凛站起身,拿起外套。 “走吧,送你回去。” 林清浅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你……” “今天太晚了。”陆时凛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深,“你还没准备好。” 林清浅眼眶热了。 “我……” “我知道你愿意。”陆时凛打断她的话,声音很轻,“但我想等你真正准备好的那天。” 他伸手,把她的手攥在手里,然后另一只手抱了下她。 “不急,我们慢慢来,一辈子还很长。” 林清浅把脸埋在他胸口,心里一下暖得不像话。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没怎么说话,但林清浅一直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到了楼下,陆时凛没有下车,只是看着她。 “明天见。” 林清浅点点头,凑过去,在他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飞快地推开车门,跑了。 陆时凛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抬手摸了摸被她亲过的地方,眼底轻轻含笑。 夜色温柔。 他的心,也温柔。 林清浅上了楼,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得厉害。 刚才在楼下,她亲了他一下就跑,现在想想,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嘴角上扬带弧度,告诉她,此刻的心情无比好。 他在楼下车内坐着,还没走。 她走到窗边,悄悄掀开一点窗帘往下看。 那辆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是也在看着她这个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才缓缓驶离。 林清浅看着那抹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甜。 很甜。 可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回到房间,拿上衣服,进浴室里,水声淅淅沥沥从浴室里传来。 没会儿,就换上干净的衣服,爬上床,躺在被窝里,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今天和男人亲吻的画面。 他说:“今晚留下来吗”的时候,她的心跳都快停了。 还有他说:“今天太晚了,你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喉咙里想冲出一个声音,她已经准备好了,现在马上,就想和他……那啥。 可是她说不出口。 她以为…… 她真的以为今晚会发生点什么。 可他说:“逗你的”。 她就知道,今晚还是一样。 林清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好。 好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好了。 可是…… 她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可是……他会不会、其实没那么想? 不然为什么那种情况下,他还能忍住,把她送回来? 她想起以前听人说,男人如果真的喜欢一个女人,是忍不住的。 尤其对方有意…… 那他—— 林清浅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会的。 他说过,他对她是认真的。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 昨晚睡得太晚,脑海里胡思乱想。 她摸过手机,好几条微信。 她点开陆时凛的:【起了吗?记得吃早饭。】 就这一句。 下面是闻晞:【昨晚怎么样?战况激烈不?】 林清浅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回了个【夜不归宿之人,是你不是我。】 然后退出来,回了陆时凛的微信【嗯嗯,你也是。】 然后等了一会儿,只有闻晞回她,陆时凛的微信没动静。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 她拿起手机,又放下,洗漱,吃早餐,换衣服出门。 上班的路上也没收到男人的微信。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眼微信,还让闻晞给自己微信发个信息。 闻晞还一脸疑惑,但还是发了。 下一秒,林清浅收到闻晞的微信。 “微信没坏,网络也没问题。”林清浅自言自语道。 闻晞见状,拧眉问道:“在等某人微信?昨晚怎么个回事,一个晚上人消失了?” 林清浅拿着手机的手顿住了,微微抬起头看她,心里一阵涩涩。 闻晞看她发呆,凑近扫了眼手机屏幕,消息还是三个小时前发的。 对方没回。 “要不你打个电话问问?”闻晞建议道。 林清浅低头看着屏幕上,对话框还是早上的那句。 最后她收起手机,“可能他在忙,你吃好了没?” 闻晞瞥了眼她面前的碗里,没怎么动过筷子。 “你再吃点,工作忙不完。”闻晞说。 林清浅扒了两下,还是起身走了。 闻晞最后只能起身,跟着离开,不忘带了点糕点,下午垫肚子。 直到下午,下班回到家。 闻晞刚下楼,就碰到顾域开车来接她吃饭。 闻晞叫上她,但拒绝了。 林清浅一个人回到公寓,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点开和陆时凛的对话框。 她打下一行字,【今天忙吗?吃晚饭了没?】 发完就后悔了。 这话问得,好像她在等他消息一样。 虽然她确实在等。 可她怎么能表现得这么明显。 她想撤回,又觉得多此一举。 正纠结着,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立刻点开。 【嗯,有点忙,吃了,你呢?记得好好吃饭。】 林清浅看着这行字,不知怎么往下聊。 她看着那句:记得好好吃饭,心里有点堵。 就这? 她回了一个【好】。 把手机扔在一旁,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他什么意思啊? 第一卷 第87章 正式提亲 昨晚那么温柔,今天就这么冷淡? 是不是她昨晚表现让他对自己有了想法。 还是他其实……没那么喜欢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就怎么也压不下去了。 林清浅心头酸涩得厉害。 她想起闻晞以前说过的话“男人要是真的喜欢你,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你,要是突然冷淡了,那肯定是有问题。” 那他现在…… 林清浅越想越烦躁,干脆给闻晞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后,闻晞拎着一袋子零食出现在家门口。 “说吧,什么情况?”闻晞把零食往茶几上一放,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我准备好听八卦了’的表情。 林清浅把昨晚和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说完,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闻晞听完,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开口:“浅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想跟他那个?” 林清浅的脸瞬间红了。 “这……这不是你说,让我试试……活儿那啥!” “还有,我没有那么想。” “没有你今天一整天失魂落魄什么?白天那个不是你?”闻晞一脸看穿她的表情,“你明明就是想,结果人家没继续,凉了你一日,你心里就开始不是滋味,难受,患得患失。” 林清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闻晞说的好像也没错,她这一天确实患得患失起来,那种烦躁,涩涩的滋味。 “可是……”她试图辩解,“可是他那样,我会觉得是不是他不够喜欢我?” 闻晞挑眉,拿起一块薯片塞进嘴里,“你觉得陆时凛不够喜欢你?” 林清浅不说话,目光锁住她。 “他为你做了多少事,你不知道?”闻晞拧眉轻问,“你被网暴的时候,他动用所有人脉资源帮你清理,你哥出事,他二话不说就去捞人,你被林祥森算计的时候,他宁可自己冲冷水也不碰你一根手指,这叫不够喜欢你?” “他就是太喜欢你,才会在意你,尊重你,怕你们感情不稳定的情况下,你们发生关系后,你发现二人不合又生变故,他想把你们的感情好坏,放在你手中决定。” 闻晞说到这里,声音猛然顿了顿,继续说道:“林清浅,你不要这么别扭,感情里,最忌讳别扭,所以,你有什么疑惑,可以直接去问他,要个你心里的答案,这很简单啊?” “就好像你怀疑他不够喜欢你,那你就去追问答案,他是不是喜欢你,这一天他是忙,还是冷落你?” 闻晞一口气说完,长吁一口气,然后看着她,眼底清澈明亮。 林清浅不说话。 闻晞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压低声音:“或者……他真的不行?怕婚前被你嫌弃?” 林清浅一愣,脑子还没收纳完她那一长串话,又一重击。 “这样吧,下次我帮你试试。”闻晞拍拍她的肩,抬了下下巴说道。 “怎么试?” “山人自有妙计。”闻晞笑得神秘兮兮的,“反正你就记住一条,要是他真的不行,那就趁早踹了,活儿不好,以后有你受的。” 林清浅:“……” 刚刚还一脸严词地维护他,批评她误会人家。 这人变脸跟魔术师一样。 太快了。 — 与此同时,陆家老宅。 陆时凛接到爷爷的电话,就赶了过来。 “爷爷,我有件事和您商量。”陆时凛看着坐在对面的爷爷。 陆老爷子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他。 “说。” “我想和林清浅订婚。” 老爷子的浓黑的眉毛动了动,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考虑清楚了,就她了?”他问。 陆时凛点头,“考虑清楚了,今天您喊我回来,不也是因为这事?” 老爷子没否认,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是满意的。 “那姑娘,我看着不错。”他笑道,“那你安排个时间,把孙媳妇儿带回来给我见见?” “好,下月初。”陆时凛说,“我想先去拜访她外婆,正式提亲。” 陆老爷子点点头,“应该的,人家姑娘有长辈,咱们应该尊重。” 他顿了顿,看着陆时凛。 “人家姑娘还不知道吧?” 陆时凛点头,“嗯,我想先和您说,然后再去拜访那边。” 老爷子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被他带大的孙子,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心里涌起一股欣慰。 “好。”他点头说,“那就去办吧,需要什么,和爷爷说,别忘了一定要尊重人家,陆家什么都不缺。” “谢谢爷爷。”陆时凛说道。 爷孙俩去书房谈了下近期项目以及后面公司的战略计划,查不到到了晚上十点,陆时凛才提离开。 出了老宅,陆时凛坐进车里,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和林清浅的对话框留在傍晚时回的。 他驾车离开老宅,去了公司,助理等在电梯门口。 “陆先生,藤木那边人已经等在会议室,情况有点复杂,他们想修改二期注资的条款——” “什么情况,边走边说。” 陆时凛大步往会议室走去,助理跟在身侧,快速汇报着情况。 男人推开门进去,会议室里众人唰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陆总。”众人齐齐唤他。 陆时凛沉着神色,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他在主位上落座,目光扫过会议桌两边的人,项目部的几个骨干,法务部的负责人,还有藤木资本的三个人。 “项目部和法务部,处理结果。”他开口,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被点名的两个部门,犹豫了下,项目部先来,然后公关部。 十几分钟后,二期项目的进展,遇到的问题,以及藤木方面提出的修改意见,详细汇报了一遍。 接着法务部,从合作关系角度分析了藤木的诉求,以及需要应对的方案。 讲解声尾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主位上那个男人身上。 陆时凛一手侧着搭在椅子扶手上,一手放在桌上,指节带着节奏轻叩着。 微微垂眸,没有说话,似乎在深思。 那一下一下的叩击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室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过了好一会儿,藤木资本的负责人清了清嗓子,说道:“陆总,二期项目注资的事情,我们这边也有难处,总部那边的意思是,贵司在技术研发的投入占比过高,回报周期太长,风险系数超出了我们预期。” 第一卷 第88章 股权分配调整 他说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里带着几分试探。 “所以,我们希望能在股权分配上做一些调整,具体方案,我已经让法务拟好了——”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藤木负责人说完那番话,目光紧紧盯着陆时凛,等着他的反应。 陆时凛没说话。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指节轻轻叩着桌面。 一下。 两下。 三下。 那声音不重,却给每个人心上一锤。 藤木负责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了。 “陆总……”他忍不住又开口。 “股权分配调整,藤木想要多少?”陆时凛声音很淡,眼皮轻轻掀起。 负责人眼睛一亮,以为有戏,连忙说道:“我们希望能在现在的35%提到42%,毕竟风险溢价——” “42%”陆时凛打断他,嘴角弧度很浅。 那笑容极淡,却让负责人后背一凉。 “藤木投了多少?心里没数?” 负责人愣住了。 陆时凛从椅子上微微坐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人,最后落在藤木负责人脸上。 “二期项目,陆氏自投60%,技术入股20%,藤木出20%的资金,占35的股权。”他的声音不急不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这已经是看在多年合作的份上,给你们让利,现在,你们想提到42%?”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淡笑更深了些。 “藤木是觉得我陆时凛不会算账,还是觉得陆时缺你们那点钱?” 藤木负责人的额头开始冒汗。 “陆总,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只是——” “只是什么?”陆时凛冷声打断他,“只是趁火打铁,想利用股权置换,取走陆氏技术?”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藤木负责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旁边的法务部负责人低着头,拼命忍着笑。 项目部的几个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给自家老板鼓掌。 藤木负责人深吸一口气,试图挽回局面。 “陆总,您误会了,我们是真的有难处,总部那边施压力,我们也没办法。” “你们总部的压力,是你们内部的事,但是据我所知,你们藤木总部上个月在东南亚投资爆雷,亏损了三个亿,这压力让陆氏买单吗?”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 没想到对方什么都知道,连这个都清楚。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藤木那边的人自知理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深沉冷静。 “藤木上周在海城的那个项目,黄了吧?”他说,“投了两个亿,技术路线走错了,现在骑虎难下,二期项目的资金,你们本来就指着从陆氏回流一部分,好去填那边的坑。” 他顿了顿。 “我说的,对吗?” 负责人的脸彻底白了。 他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藤木那边捂得很紧…… 陆时凛似乎看穿了他在想什么,唇角弧度勾起。 “藤木想改条款,可以。 他淡淡说道,“但改之前,先把你们自己那些烂摊子收拾干净,海城的项目,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东南亚亏损的三个亿,你们拿什么补,二期项目的资金,你们还能按时到账?”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藤木负责人被砸得晕头转向。 “陆总,我们……” “你们什么?”陆时凛挑起眉宇,“你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从陆氏多拿股权,而是确保二期的资金能按时到账,否则,违约的是你们,不是陆氏。” 他说到这里,站起身,整了整西装。 “今晚就到这儿。”他垂眸说道,“程总回去好好想想,藤木到底是继续合作,还是按合同办事。” 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对了,海城的那个项目,如果程总和藤木实在扛不住,可以来找我,陆氏对那条技术路线,也有兴趣。”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程总呆呆坐在那里,脸上毫无血色。 旁边他的两个下属,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会儿,其中一个菜小心翼翼地问:“程总,咱们……怎么办?” 谈判失败,回去怎么交代? 而且对方似乎还想从他们手里夺走海城那个项目。 程总憋了两个字:“回去。” — 走廊里,助理跟在陆时凛身后,忍不住开口:“陆总,您刚才说的那些……海城那个项目,您真的想接?” 陆时凛脚步不停,淡淡道:“看情况。” 助理点点头,没再问了。 走进电梯,陆时凛拿出手机,扫了眼安静的微信页面。 扫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了,这会儿小丫头应该休息了。 他拿起手机,电梯门打开,大步走进夜色里。 — 第二天早上,林清浅醒来的时候,手机有一条未读消息。 半个小时前发的。 【早,醒了洗漱下楼。】 林清浅看到最后两个字,唰地一下掀开被子,从床上光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落地窗前。 她掀开窗帘往下看,楼下显眼处确实看见熟悉的车辆,熟悉的身影,站在一旁树荫侧。 陆时凛靠在车边,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早晨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了下来,在他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林清浅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 她转身冲进卫生间,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后打开衣柜,选了又选,最后挑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外搭米白色大衣。 春天早上还有点凉意,暖阳也遮不住那层。 出门前,她对着镜子照了又照,又把头发拢了拢。 这种下意识行为,已经暴露她对待这段感情的在意和期待。 下楼的时候,她尽量让自己走得不那么急。 可电梯门一打开,她看见他抬起头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陆时凛看着她走近,目光从她脸上落到她身上的裙子,嘴角微微上扬一抹好看的弧度。 “早。” 林清浅站定在他面前,仰头看他。 他看起来有些疲倦,像是熬了夜,很重的眼袋。 “你怎么这么早?”她出声问道。 陆时凛抬手,轻轻把她因为走得急而有些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来接你吃早餐。” 林清浅看着他那个动作,心里一阵暖。 “你……今天不忙?” 第一卷 第89章 浅浅真乖 陆时凛闻言,笑了笑,没回答,只是拉开副驾驶车门。 “上车。” 林清浅坐进车里,陆时凛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车子缓缓驶出小区,驶进早晨的阳光里。 “昨晚睡得好吗?”他转头看她问,“一会儿想吃什么?” “还好……”她想了想,“东城街那家肖氏早餐店,我来指路。” 陆时凛点点头,“好。” 车子穿过几条街,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早餐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干净整洁,店内坐满了客人,门口还有等外卖的。 “这家店开了二十多年,比我还大。”林清浅说道,“小时候和妈妈来过这边吃,味道让人怀念。” 陆时凛挑眉,“真的吗?” “嗯。” 两人走进店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清浅点了两碗小面,一笼包子,还有几蝶小菜。 包子和小面,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包子是这家店的招牌。 来这家店,不吃包子都没叫来吃过。 热气腾腾的早餐端上来,林清浅就夹起一个包子,往旁边的蘸料蘸了下,然后咬下去,汤汁在嘴里散开,鲜得她眯起眼睛。 “好吃,还是原来的味道,没变。”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容易满足的样子,眼底浮起笑意。 “慢点吃,别烫着。” 林清浅边吃边点头,握着筷子夹了一个包子,放在他面前的碗里。 “你也吃一个,你肯定喜欢。” 这就好像是黄婆卖瓜自卖自夸一样。 陆时凛低头望着面前碟子里的包子,香气扑鼻而来,确实很鲜。 他拿起筷子,夹起轻轻咬下去,汤汁灌满舌尖。 “不错。”他看着她说道,顿了顿,忽然开口:“昨天想没想我?” 林清浅愣了一下,脸瞬间红了。 “谁,谁想你了……” 陆时凛挑眉,“真没想我?” 林清浅心思像是被戳中一样,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假装认真吃包子。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浅浅。” “嗯?”她抬起头,望着他狐疑应了声。 “我昨天确实很忙。”他说,声音放轻了,“不是故意冷落你,不来找你。” 林清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真诚,心里那点别扭彻底击垮。 “我知道。”她小声道,“那事情处理好了吗?” 陆时凛点点头,“告一段落了。”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早餐,偶尔对视一眼,接几句话。 阳光从早餐的棚子洒下来,落在桌上,碗里,两人身上。 很普通的一个早餐。 却让人觉得,这样就很好了。 吃完早餐,陆时凛送她去工作室。 后天就是发布会,还有点工作收尾和确定一遍所有流程和内容。 到了楼下,林清浅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手却被握住了。 她回头看他。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很深。 “下班我来接你。” 林清浅点点头,“好,你开车注意安全。” 她下了车,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凛还坐在车里,看着她。 她朝他挥挥手,转身往大楼里走。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刚回头,就迎上闻晞带点暧昧的笑容。 — 发布会前一天,林清浅和闻晞做现场最后的检查。 沈蔓打来电话。 “明天发布会怎么样,紧张吗?” 林清浅看着已经布置完美的舞台,灯光师正在调试最后的效果,整个会场没得像个梦境。 “还行。”她道。 “这么淡定啊?”沈蔓在电话里头打趣笑道,“对了,明天肯定很热闹,预祝你顺利,圆满完成。” 林清浅道谢,心里不紧张是假的。 这是她个人的一个策划发布会,以前是公司,意义不同。 “浅浅,这边差不多了,我让小王留下,我们先回去,明天早点来。” 林清浅扫了眼现场,点点头,收拾东西离开。 走出会场,阳光洒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这时一辆车停在两人面前,男人从驾驶座下来。 “提前恭喜两位老板,人生第一个独立策划案圆满完成,走,我今晚请客,搓一顿去。”顾域大摇大摆地走来,嘴角的笑意压不住。 闻晞瞥了眼男人,抬手在他手臂上拍了两下,“恭喜啥,明天才是发布会,不要提前开香槟懂不懂?” 顾域肩膀收了下,笑笑看着身旁的女人,“知道知道,我的小祖宗。” 林清浅在旁边轻声笑着,恰时她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是陆时凛的微信。 【结束了没,我来接你吃晚饭?】 林清浅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出声说道:“顾域,小晞,我还有约,就不去当你们电灯泡了,明天发布会结束,我请客吃大餐,唱k。” 闻晞心里乐开了花,还是姐妹儿懂事。 看着顾域和闻晞驾车离开,她等在原地,不到会儿,一辆熟悉的车稳稳地停在面前。 这时车后座的车窗缓缓摇下来,露出陆时凛那张深邃好看的俊脸。 “上车。”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走到后车座,拉开车门弯腰坐了上去。 “晚点还有个酒局,不能开车。”陆时凛适宜地开口解释。 “一会儿你在隔壁等我,结束陪我去松江散散步。” “好。”林清浅点头,若非是推不掉的酒局,他也不会带上她。 林清浅系上安全带,突然一只手掌伸来,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 “我待会儿就走,尽量少喝点。”他再次开口。 林清浅抬头看他,眼底诧异,随后笑道:“我理解,没事我不会乱跑,你结束我们一起回去。” 陆时凛握着她的手,抬起放在嘴边亲亲吻了一下,“浅浅真乖。” 林清浅被他的话说得脸颊红了,连着耳根也烫了。 车子很快停在高档会所门口,上次来的那所。 林清浅跟着他进去,会所经理上前,领着去一个大包间。 陆时凛让人安排上菜,还有甜品水果。 陪她吃完,才起身去隔壁的酒局上。 林清浅起身在门口送他,手搭在门把上,刚准备关门,一直大掌挡在门上。 她抬头狐疑地看他,“怎么了?” 陆时凛黑眸微沉,左手穿过她脖颈,往怀里一扯,低头含住她娇红的樱唇。 第一卷 第90章 浅尝即止 陆时凛手掌托着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吻得深却不霸道,带着温柔,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林清浅被他吻得身子发软,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衣襟,怕自己摔下去。 这个吻持续了几分钟,他才缓缓松开。 眼眸含情,低垂盯着她看,禁欲地舔了舔嘴皮。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乱。 陆时凛视线落在被他吻得微红的唇,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眼底的情绪狠狠翻涌着。 “等我。”他的手掌扣了扣她后颈,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 林清浅点点头,脸颊烫得厉害。 “少喝点。”她小声说。 陆时凛唇角轻轻勾起,手掌从她后颈掠过,揉着她的头发,转身往隔壁包间走去。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才慢慢关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抬手抚摸着刚被激烈吻得微红的唇。 这男人…… 怎么吻技这么好。 她走到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摆着的甜品和水果,拿起一颗车厘子咬了一口。 甜的。 心里也是甜的。 —— 隔壁包厢里,陆时凛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都是京北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他进来,纷纷起身招呼。 “陆总来了。” “陆总,就等您了。” 陆时凛微微颔首,在主位旁边落座。 立刻有人给他倒酒。 “陆总,听说你们陆氏嘴角在新能源那边有大动作?”一个中年男人笑着问。 陆时凛端起酒杯,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还在布局,不过阳总消息挺灵通的。” 那人脸色一僵,继续赔笑:“陆总谦虚了,我也是想分一杯羹,消息不灵通,都快跟不上您的脚步了。” 顿了顿,继续笑着说:“上次您看重的那家ai公司,现在估值翻了三倍。” 陆时凛唇角弯了弯,没接话。 酒过三巡,话题越来越热闹。 有人聊项目,有人聊政策,有人聊最近贵圈的八卦。 陆时凛多数时候在听,偶尔接几句,手里的酒杯就没怎么放下过。 但他喝得很有分寸,每一口都浅尝即止。 旁边的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有数—— 这位爷今天心思不在这儿。 “陆总,听说您今天带了个小姑娘来?” 陆时凛目光一沉,看了他一眼。 那人被他看得后背一凉,连忙摆手:“我……我就是随口一问,随口一问。” 陆时凛没说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但嘴角那抹弧度,在场的人都看见了。 那分明是——有情况。 — 隔壁包间,林清浅吃完了一盘车厘子,又吃了几颗草莓。 她看了看时间,才过去半个小时。 她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又放下。 再拿起来,然后打开相机,对着面前的水果拍了几张照片。 点开微信朋友圈,编辑一条文字,点发布。 再次放下手机,她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那个吻。 他的唇,他的气息,他手掌托着她后颈的温度。 脸莫名又烫了起来。 她抬手捂脸,在心里骂自己:林清浅,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可越是不让自己想,那些画面就越往脑子里钻。 她干脆坐起来,拿起手机给闻晞发消息。 【在干嘛?】 闻晞秒回:【和顾域吃饭,你呢?陆某人没陪你?】 林清浅:【在会所,他在隔壁酒局上,等他。】 随着闻晞发来一长串‘哈哈哈哈’过来。 【林清浅,你现在像极了在等老公应酬回家的小媳妇。】 林清浅:【……很好笑么?】 闻晞:【行了,不逗你了,对了,明天发布会,需要几点到会场?】 林清浅:【九点半之前。】 闻晞:【ok,我和顾域准时到,沈蔓姐她们那边你通知了吗?】 林清浅:【苏念说她直接过去,沈蔓姐那边还在确定时间,好像有个庭要出,时间有冲突,但会到。】 闻晞:【行,那你继续等,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清浅看了眼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唉—— 等待是最让人难熬的,尤其是一段感情还不太稳定,又像是热恋期。 林清浅心里难熬,但她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关系,他工作重要,自己能等。 又过了半小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陆时凛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但眼神清澈。 林清浅立刻站起身,走过去。 “结束了?” 陆时凛点了点头,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搂进怀里。 “等久了?” 林清浅摇摇头,“还好,水果都吃完了。”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目光稳中地落在她微红的唇上。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走吧,去松江去去酒气。” 两个人出了会所,夜风吹过来,林清浅下意识缩了一下身子。 陆时凛手掌搂着她肩,扣在怀里,用自己的大衣圈住她。 两人坐进车里,车辆驶出会所门口,往松江那边驶去。 十几分钟后,松江公园。 陆时凛牵着林清浅的手,慢慢散步在海风夜色里。 石柱旁的暖黄色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晚上人不多,只有几对情侣在散步,还有夜跑的人经过。 走了一段路,陆时凛牵着她在长椅上坐下。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的湿润气息。 “浅浅。”他突然开口。 林清浅转头看他。 “怎么了?” 陆时凛望着她,目光温柔,但很深。 “明天发布会紧张吗?” 林清浅点头,老实说道:“有一点。” 陆时凛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用紧张。”他轻声说,“相信自己,你做得很好。” 林清浅看着他,心里一阵暖。 “你怎么知道我做得很好?” 陆时凛唇角一勾,笑意很深。 “因为是你做的。” 林清浅愣了一下,对他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敷衍却又十分认真。 他总是很会说话,对她认可。 她轻轻靠在他肩上,看着江面上倒映的灯火,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好。 “时凛,有你真好。”她轻声唤他。 陆时凛低头看她,手掌落在她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和爱意。 第一卷 第91章 去见外婆 发布会现场,嘉宾陆续进场。 李纷瑛手里端着香槟,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来的宾客一个比一个有分量,京北商圈的几位大佬,投资圈的金主,还有几个新贵以及新能源行业的领军人物。 闻晞和顾域到了,沈蔓和苏念也来了。 几个人在会场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朝舞台一侧的林清浅挥手。 林清浅朝她们笑了笑,这时台上已经开始致辞。 李纷瑛,然后是技术负责人讲解这次新能源。 林清浅站在后台,通过监控屏看着台上的流程,心跳有些快。 等演讲流程结束,李纷瑛走了下来,后台的林清浅和小王走过来。 屏幕上播放着宣传片,是闻晞和小王一起熬夜剪出来的。 灯光效果恰到好处,那个悬浮装置在舞台中央缓缓升起,给人一种唯美感。 接着是台下掌声。 闻晞在旁边碰了碰她,小声说:“看那边。” 林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观众席最后一排,陆时凛不知什么时候来了,正坐在那里,看着她这个方向。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姿态闲散,目光很深。 林清浅对上他的视线,心跳漏了一拍。 他嘴角轻轻勾起弧度,朝她点了点头。 林清浅回以笑容。 李纷瑛这时走至身旁,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朝林清浅和闻晞道谢。 “两位辛苦了,今晚庆功宴,一定要来。” 林清浅笑着应了,目光却往观众席扫。 陆时凛还坐在那里,没有走。 “李总,我先失陪一下。”林清浅说着,朝着最后一排座椅走了过去。 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怎么样?”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像话。 “很好。” 林清浅听到他说‘很好’,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陆时凛抬手,把她因为忙碌而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累不累?” 林清浅摇头:“不累。”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说:“那一会儿结束跟我去个地方” 林清浅愣了一下。 “去哪儿?” 陆时凛站起身,把手伸给她。 “见外婆。” —— 会场里,来了很多贵圈人物,包括藤木资本,坐在不起眼的角落。 程总脸色不是太好,盯着靠后排牵着一个女人的陆时凛,目光阴沉。 旁边的人凑过来,低声道:“程总,姓陆的今天也来了,是不是冲着新能源项目来的?” 程总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杯子。 更角落里,还有一个人,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的目光在台上几个人身上来回扫过,最后落在李纷瑛身上,停留了很久。 李纷瑛的助理突然走进,引着陆时凛几人往旁边的vip休息区走。 “李总说了,几位这边请,她稍后就到。” vip休息区里,几个人刚落座,李纷瑛就推门进来了。 她笑着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陆总,顾总,顾律,今天能请到三位,是我的荣幸。” 陆时凛淡淡道:“李总客气。” 李纷瑛笑了笑,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三位今天来,应该不只是为了捧场吧?” 顾域笑了:“李总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海城那边有几个新能源项目,我们想找京北这边有实力的公司合作,听说李总的技术很硬,想聊聊。” 李纷瑛挑眉,“顾总消息灵通。” 顾淮接话:“李总放心,我们不是来抢食的,是想一起把蛋糕做大。” 李纷瑛看向陆时凛。 陆时凛靠在沙发上,姿态闲散,但目光很沉。 “陆氏对新能源电池这块有兴趣。”他说,“李总的技术路线,我看过,不错。” 李纷瑛笑了。 “能得到陆总的认可,是我的荣幸。”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三位应该也清楚,新能源这块,现在盯着的人很多,我今天刚发布新品,明天估计就有不少人找上门。” 顾域点头,“明白,所以我们今天只是先聊聊,李总要是感兴趣,后面我们可以约个时间,细谈。” 李纷瑛点点头,“好。” 她站起身,看向陆时凛。 “那我们留个联系方式?” 陆时凛也站起来,拿出手机。 加完微信,李纷瑛看向陆时凛笑道:“陆总时专门来接清浅的?今天得策划很不错,清浅很能干,也很聪明。” 陆时凛唇角微微勾起。 ——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宾客陆续散去,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 林清浅站在舞台旁边,看着那个巨大的悬浮装置被缓缓降下来,心里有点不舍。 “浅浅。”闻晞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 “好了,回去好好休息。” 林清浅点点头,“你也辛苦了。” 闻晞笑了笑,拎着包走了。 林清浅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会场里渐渐空下来,只剩下几个收拾东西的工作人员。 她拿出手机,想给陆时凛发消息。 刚点开微信,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陆时凛正朝她走来。 他走得慢,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林清浅被他这样看着,有点不好意思。 “你怎么还没走?” 陆时凛走到她面前,站定。 “等你。” 林清浅愣了一下。 “刚才和李总他们聊完了?” 陆时凛点点头。 “聊得怎么样?” “还行。” 林清浅笑了,“那就好。” 陆时凛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睛里还没散去的兴奋光芒,看着她站在刚刚落幕的舞台旁边,像一颗刚刚亮起来的星星。 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的她,比刚才台上那些人都耀眼。 “浅浅。”他轻声叫她。 “嗯?” 陆时凛抬手,轻轻把她额头上一缕汗湿的头发拨开。 “你今天,很漂亮。” 林清浅愣住了。 然后脸红了。 “你……你说什么啊……” 陆时凛笑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牵起她的手。 “走吧,去见外婆。” 林清浅被他牵着往外走,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里很好看。 陆时凛牵着林清浅的手,走出发布会现场。 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林清浅被他牵着往前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现在就去见外婆?”她有点紧张,“我……我还没跟外婆说……” 第一卷 第92章 以后都是幸福 车子停在谢家老宅门口。 林清浅下车的时候,手心还在冒汗。 陆时凛从后备箱拿出大大小小的礼盒,核桃酥、茶叶、还有几样保养品,包装精美,一看就是用心挑的。 林清浅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暖暖的,可紧张一点没少。 “走吧。”陆时凛腾出一只手,牵起她。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林嘉佑靠在门框上,脸上表情凝重。 “哟,来了?”他扫了一眼陆时凛手里的东西,挑眉,“带这么多?大手笔啊。” 陆时凛看他一眼,淡淡道:“见面礼。” 林嘉佑笑了,侧身让开。 “进来吧,外婆在里头等着呢。” 两个人进了门,穿过小院,走进堂屋。 外婆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她看见陆时凛进来,脸上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弯了弯嘴角。 “小陆来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等一个常来的晚辈。 林清浅愣了一下。 外婆这反应……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陆时凛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旁边桌上,然后站直,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外婆好。” 外婆摆摆手,“行了行了,别这么客气,坐吧。” 陆时凛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清浅挨着他,还没从刚才的疑惑里回过神来。 外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陆时凛身上。 “上次送来的茶叶还有,这次又带这么多,喝不完。” 林清浅愣住了。 上次? 什么上次? 她转头看向陆时凛。 陆时凛神色如常,淡淡道:“那是给外婆尝鲜的,这次是正式登门,不一样。” 外婆笑了笑,“你这孩子,嘴倒是挺会说的。” 林清浅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你……常来这里?” 外婆看了她一眼,眼里带着笑意。 “怎么,你这丫头不知道?前段时间你不是没空吗?忙着什么策划案,小陆和你哥就往家里跑,老婆子可不能白拿,所以就留小陆在家吃饭,就熟了。” 林清浅张了张嘴,看向陆时凛。 她只知道他那段时间在帮她处理网暴的事,不知道他还背着她做了这些。 陆时凛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怕你担心,就没说。” 林清浅眼眶有点热。 外婆在旁边看着,眼里是满意的神色。 “行了,别在我这儿腻歪。”她放下茶杯,看向陆时凛,“时凛,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要说?” 陆时凛点头。 “我想娶浅浅。”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外婆看着他,目光很稳。 “我知道。”她说,“你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她顿了顿。 “我就问你一句,想好了?” 陆时凛点头,“想好了。” 外婆看向林清浅。 “浅浅,你呢?” 林清浅脸一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外婆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眼底是欣慰的。 “行,那就定吧。” 她站起身,走到陆时凛面前。 陆时凛也站起来。 外婆抬头看着他,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时凛,浅浅是我一手带大的,她吃了很多苦,但心是好的。”她顿了顿,“你以后,要对她好。”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认真。 “外婆放心。” 外婆点点头,转身往里屋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晚上留下吃饭,嘉佑,打电话让你妈回来一趟。” 林嘉佑在门口应了一声:“好的外婆,我这就给妈打电话。” —— 堂屋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清浅还坐在那儿,眼眶红红的。 陆时凛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 “怎么了?” 林清浅摇摇头,声音有点哑。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跟外婆联系的?还瞒着我来看外婆,不怕我哥为难你?” 陆时凛想了想,“因为我要娶你,所以这些为难不算什么,再说,我是男人,要是这点事情都处理不了,外婆和你哥也不放心把你交给我,对不对?” 林清浅看着他,“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时凛笑了笑,“告诉你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 林清浅心里一暖。 对她来说,这是大事。 他背着她,做了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林嘉佑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妹夫,可以啊。”他挑眉,“外婆这一关过得挺顺利。” 陆时凛看他一眼,“叫早了。” 林嘉佑笑了,“早晚的事,怎么,你还想反悔?” 陆时凛没理他。 林嘉佑继续道:“不过说真的,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上门,发布会刚结束就跑来提亲,你这是有多急?” 陆时凛看着他,淡淡道:“不急不行。” 林嘉佑挑眉,“怎么,怕我妹子跑了?” 陆时凛点头,“是。” 林嘉佑愣住了。 他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陆时凛真承认了。 他看向林清浅,又看向陆时凛,最后忍不住笑了。 “行,你厉害。” 林清浅在旁边听着,脸都红了。 她悄悄看了陆时凛一眼,他神色如常,一点都没有被调侃的窘迫。 这个男人…… 脸皮真厚。 —— 晚上吃饭的时候,外婆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尝尝这个。”外婆给陆时凛夹了一筷子红烧肉,“上次来见你喜欢吃,我特意让厨房准备。” 林清浅筷子一顿。 特意……准备? 她看向陆时凛。 陆时凛神色如常,吃了一口,认真道:“好吃,谢谢外婆。” 外婆笑了,“好吃就多吃点,以后就把这当成自己家,和浅浅,嘉佑常回来。” 林清浅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吃完饭,林清浅帮着收拾碗筷。 “外婆。”她忍不住开口。 “嗯?” “您什么时候和他那么熟了?” 外婆手上的动作没停,嘴角却弯了弯。 “傻孩子,在意你的人,只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怕做得不够多。” 林清浅愣住了。 “他说他家里的事了吗?”她问。 外婆点点头,“说了,他妈在他小的时候去世了,他爸转头就娶了别人,是他爷爷把他养大的。” 林清浅听着,心里一疼。 那些事,他也跟外婆说了。 “这孩子,心里苦。”外婆说,“他对你好,外婆就放心了,你和他是一样的,外婆希望我们浅浅以后都是幸福。” 她看向林清浅。 第一卷 第93章 滚出谢家 二楼书房。 陆时凛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夜色,背影沉沉的。 林嘉佑靠在书桌旁,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他身上。 “周家的事,是你做的?” 陆时凛转过身,看着他。 林嘉佑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周世坤的走私案,证据链已经完整了,海关那边立案,他完了,周承轩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去吃牢饭,这里面应该有你的手笔吧?” 他顿了顿,在旁边的椅子坐下,说道:“虽然周承安没参与走私,但那些年在外面惹的事,也够他喝一壶。” 陆时凛拿过文件,翻了几页,嘴角弯了弯。 “周婉君那边有动静吗?” 林嘉佑摇头,“暂时没有,但她跟周世坤本就是远亲,这些年走动不多,周家出事,他不会沾手,毕竟她现在的心思,全在她那对儿女身上,争夺陆氏家产呢。” 陆时凛目光沉沉,把文件放一侧砚台上。 林嘉佑继续道:“你手里那几个项目,内部需要清理,江屿那边递过来消息,有人盯着新能源那块,想趁你分心的时候下手。” “顾淮也说了,京淮那边最近接了几个案子,都跟新能源产业链有关,有人在暗中布局,想卡你们的脖子。” 他顿了顿。 “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内部清理干净,周家那边,让他们自己烂去。” 陆时凛沉默了几秒。 他望着林嘉佑,随后开口:“江屿那边怎么说?” “他还在查,但已经锁定了几个人,都是你爸那边的旧人,这些年一直不甘心。” 陆时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却没什么温度。 “不甘心?” “嗯。”林嘉佑看着他,“你接手陆氏一来,那些人一直在等机会,现在知道你想进军新能源产业,他们觉得机会来了。” 陆时凛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夜色里,远处有几盏灯火,明明灭灭的。 “无碍,让他们蹦跶,要不然……”他声音顿了顿,极淡,“这日子岂不是太过寡淡了,呵!” 林嘉佑听着他的话,忽然笑了。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不操心了。” 他真要说什么,忽然想起一件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对了,海城那边有点动静,你不是让我盯着陈家那边么?” 陆时凛转头看他。 林嘉佑斟酌了一下措辞:“陈戈和他那个妈,出来了。” 陆时凛的眉头微微动了下。 “出来了?” “嗯。” 林嘉佑默了片刻,说道:“陈家在陈戈进去之后,彻底垮了,陈家那位老太太到处求人,最后不知道从哪儿凑了一笔钱,把人保出来了。” 陆时凛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但他们出来之后,日子不好过,陈家的产业早就被瓜分干净,亲戚朋友都躲着走,母子俩现在租了个小房子,他妈在超市打工,陈戈……据说一直在找工作,但没人敢用。” 陆时凛嘴角轻轻一扬,带着一点嘲意。 “没人敢用?” “嗯。” 林嘉佑看着他,“圈子里都知道他跟你有过节,谁敢用?” 书房内气氛宁静了下来。 林嘉佑看了看他,犹豫地开口:“但他身后好像有人。” 这才是他要提起的重点。 陆时凛抬眼看他,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林嘉佑压低声音,“我让人查过,保他出来的那笔钱,来源不明,不是陈家亲戚,也不是他妈那边托关系,似乎不让我们查到。” 陆时凛的目光沉了沉:“有意思……查到是谁了吗?” 林嘉佑摇头,“还没有,对方藏得极深,转了几道手,但我有个猜测。” 陆时凛看他,没说话。 林嘉佑拧了下眉,一字一句道:“可能是穆家。” “穆臻臻?”陆时凛皱眉。 林嘉佑点头,“穆家之前把穆臻臻嫁给海城苏家,才勉强撑过那一关,但穆臻臻嫁过去之后,日子不好过,她那个丈夫比她大十岁,外面还有人,穆臻臻几次想跑,都被抓回去。” 他顿了顿。 “穆家现在里外不是人,苏家那边也不信任他们,圈子里的人也看不起他们,穆臻臻她爸现在到处找机会翻身,陈戈这事,可能是他布的局。” “穆家?”陆时凛低着头,手指节在扶手上,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叩击,语气轻挑:“看来海城那边挺热闹的,陈戈这蠢货身上有点价值。” 林嘉佑没说话,但眼底有闪过东西。 那光芒极快,却冷得惊人。 林嘉佑想到陈戈这个渣男,手刃他的心都有了。 “时凛。” 他声音放轻,“我过几天去趟海城,看看陈戈和穆家到底想做什么,你现在不能离开京北,我离开的日子,你可要替我好好照顾那丫头,别让她被苏玉珍欺负。” 陆时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 “好,京北这边有我,你一切小心。” 夜色深沉,星光黯淡。 — 楼下,客厅里的闹剧正在上演。 苏玉珍站在林清浅面前,脸涨得通红,手指差点戳到林清浅脸上。 “臭丫头,你什么意思?不就是让你帮个忙吗,你至于这样?你以为你是谁,要不是陆时凛看上你,你算什么——” “苏玉珍。” 一声呵斥,外婆从沙发上起身,脸色沉得像锅底。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苏玉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了。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你当着我的面,骂我外孙女,你算什么东西?”外婆走进,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苏玉珍脸色煞白,不敢说话了。 谢北南在旁边急得直搓手,也不敢开口。 外婆站在苏玉珍面前,慈目猩红。 “我告诉你,今天我心情好,不想计较,你再敢多说一个字,现在就给我滚出这个门,以后谢家没你这个人。” 苏玉珍吓得连连后退。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 外婆没理她,转身看向谢北南。 “还有你,管好你媳妇,再让我听见她说浅浅半个不字,你们俩一起滚出谢家。” 谢北南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 第一卷 第94章 自己作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玉珍深吸几口气,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会儿硬扛下去没好处。 老太婆那眼神她太熟悉了——要是再多说一句,今天真能被赶出去。 可她也是个不甘心的人。 刚才那些话已经说出口了,要是就这么收场,以后在谢家更没地位。 苏玉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怒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换上了一张笑脸。 她走到林清浅面前,弯下腰,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浅浅啊,舅妈刚才嘴快,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舅妈就是嘴笨,心里不是那个意思……” 林清浅看着她,没说话。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苏玉珍被这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着笑,继续道:“你看,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你以后嫁得好,咱们脸上也有光不是?有什么事,舅妈肯定站在你这边……” 林清浅听着这些话,心里只有冷笑。 刚才还指着她鼻子骂“你算什么”,现在就“一家人”了? 这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舅妈,您别这样。”她淡淡道,“我受不起。” 苏玉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浅浅啊,舅妈刚才说的那事……你看,能不能再考虑考虑?就是个小投资,对陆氏来说不算什么,对你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舅妈,我说过了,陆氏的事,我不管。” 苏玉珍还想说什么,楼梯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影从楼上下来。 陆时凛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疾不徐,目光却沉沉的。 林嘉佑跟在他身侧,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 谢珩走在最后,脸色铁青。 客厅里刚刚的话,三人在二楼楼梯全听了去。 林嘉佑走到苏玉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哟,舅妈,这是怎么了?”他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讥讽,“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弯着腰说话?” 卑躬屈膝,阿谀奉承—— 苏玉珍脸涨得通红。 “嘉佑,你……” “我什么?”林嘉佑打断她,“舅妈,您刚才说的话,我在楼上都听见了,您说浅浅算什么?那我也问问您,您算什么?” 苏玉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嘉佑继续道:“这些年,您和舅舅从我手里拿了多少资源,心里没数?项目、人脉、资金,哪一样不是我给的?现在浅浅找了好人家,您就想着来攀关系?攀不上就骂人?” 他冷笑一声。 “舅妈,您这嘴脸,可真够好看的,死猪都没你这样。” 苏玉珍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谢北南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嘉佑,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长辈?”林嘉佑看向他,目光冷冷的,“舅舅,您要真是个长辈,这些年就不会只想着从我们手里捞好处,谢家能撑到今天,靠的是外公,不是您。” 谢北南被堵得说不出话。 谢珩这时候走上前,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行了,都别说了。” 他看向谢北南和苏玉珍,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们俩,跟我出来。” 谢北南和苏玉珍对视一眼,不敢反驳,低着头跟着谢珩往外走。 走到门口,谢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时凛。 “陆总,今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陆时凛站在林清浅旁边,淡淡道:“没事。” 谢珩点点头,又看向林清浅,目光里带着几分愧疚。 “浅浅,你舅舅和舅妈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们俩是自己作死,跟谢家没关系。” 林清浅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知道,表哥。” 谢珩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院子里很快传来谢珩压低声音的呵斥声,还有谢北南和苏玉珍的辩解声。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客厅里安静下来。 外婆站在原地,脸色还没完全缓和。 林清浅走过去,轻轻挽住外婆的胳膊。 “外婆,别生气了。” 外婆看着她,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傻孩子,外婆不是生气。”她拍拍林清浅的手,“外婆是心疼你。” 林清浅眼眶一热,把脸靠在外婆肩上。 外婆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 陆时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目光软得像化开的春水。 林嘉佑走过来,在他旁边低声道:“看什么看?以后有你心疼的时候。” 陆时凛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我知道。” 林嘉佑被他这一眼看得有点不自在,默默移开目光。 “行了,别在这儿站着了,过去坐吧。”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 外婆拉着林清浅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什么。 “浅浅啊,以后嫁到陆家去,要好好过日子,小陆这孩子我看着不错,是个有担当的,结了婚,就是两个人的小家庭,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别什么都自己扛……” “外婆,这还早呢。”她低头脸颊羞红了。 外婆拍着她的手,露出慈祥的笑容:“还不迟早的事,外婆希望你往后日子幸福美满。” 林清浅乖乖点头,“会的,外婆。” 陆时凛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像是在接受什么重要的训示。 林嘉佑靠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 “妹夫。” 陆时凛看向他。 林嘉佑挑眉:“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对浅浅不好,我饶不了你。”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认真。 “放心,我宝贝她还来不及,怎么会对她不好。” “这还差不多。”林嘉佑点点头,没再说话。 外婆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她站起身,“小陆,以后常来。” 陆时凛也站起来,恭敬地点了点头。 “好的,外婆。” 林清浅跟着站起来,走到外婆面前,抱了抱她。 “外婆,那我走了。” 外婆拍拍她的背。 “去吧。” 两个人出了门,林嘉佑跟在后面送。 走到车边,林嘉佑忽然叫住陆时凛。 “时凛。” 陆时凛回头看他。 林嘉佑走过来,压低声音。 “海城那边,我尽快去,这边你盯着。” 陆时凛点了点头。 “自己小心。” 林嘉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 他转身往回走,走到门口,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 车灯亮起,载着两个人驶入夜色。 林嘉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巷子尽头,才慢慢关上门。 回到客厅,外婆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杯茶,像是在等他。 “走了?” 林嘉佑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外婆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嘉佑,你刚才在楼上,跟小陆说了什么?” 林嘉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外婆,您这眼睛,可真毒。” 外婆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嘉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海城那边有点事,我得去一趟。” 外婆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什么事?” 林嘉佑斟酌了一下措辞,轻描淡写道:“生意上的事,很快回来。” 外婆看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这孩子有事瞒着她。 但她没追问。 “自己小心。”她只说了一句。 林嘉佑点点头。 “嗯。” 窗外夜色深沉。 第一卷 第95章 还能在辈分上压你一头 回去的路上,陆时凛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牵起她的手。 车内气氛沉静。 林清浅侧头看他,问道:“你和我哥在楼上书房说什么,说那么久?” “没什么,就谈点工作上的事,怎么,你有兴趣?”陆时凛目光直视前方路况,嘴角弧度明显上扬,眼底含笑,满是温柔。 林清浅摇头:“没有,随口问问。” “放心,你哥不会为难我。”陆时凛握紧她的手,偏头看她,似乎知道她担忧什么。 林清浅抬起眼眸,对上他深邃的眸子,抿了抿唇笑说:“我知道,他现在巴不得你是他妹夫,还能在辈分上压你一头,听你喊哥……” 陆时凛一听,笑了。 “那下次见面,我试着喊一喊。”他轻声说。 林清浅一愣,也跟着笑了。 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陆时凛喊林嘉佑‘哥’时的画面,以及表情。 天呐,她难以想象,哥哥被多年兄弟喊‘哥’的心境逆反心理是什么样的。 她好期待啊。 回到公寓,林清浅简单洗漱了一下,给自己倒了杯果汁,然后坐在客厅一张大理石长桌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收集今天策划结果。 而且李纷瑛那边传来消息,今天一天,就有刘佳投资机构主动联系,想要跟进新能源项目。 林清浅把这些数据整理成表格,发给工作室另外一个伙伴。 然后点开陆时凛的微信,给他发去微信。 距离他送她回来已经过去四十分钟。 【到家了?】 【刚到。】 顿了顿,又一条信息弹出来。 【早点睡,明天去你工作室谈点事。】 【?】 【明天就知道了,晚安。】 林清浅看着那行字,心里绵延一阵好奇,还有暖意。 【知道啦,陆总也早点休息。】 发完,她盯着屏幕等了几秒。 那边没有再回复,她才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开始整理数据,心思却有些飘走了。 快十点半,林清浅才收拾桌面,文件,关灯,进屋。 — 海城机场。 宋瑶托着行李箱从出口走出来,四处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接机的人。 她拿出手机,给合作方发了条信息,然后往出租车等候区走。 刚走出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人有唤她。 “宋瑶?” 她回头,愣了一下。 林嘉佑站在不远处,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小行李,正朝着她这边看。 “林……林先生?”宋瑶有些意外,“你怎么也在海城?” 林嘉佑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出差。”他淡淡说道,“你也是?” 宋瑶点点头,“对,有个项目要对接,公司派我来。” 两个人正说着,宋瑶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听了几句,脸色微微一顿。 “好的,我知道了,没事……我自己处理。” 挂了电话,她看向林嘉佑,表情有点尴尬。 “怎么了?”林嘉佑看着她问。 宋瑶抿了抿唇,说:“合作方那边说,来接机的人临时有事来不了,让我自己打车去酒店,还有……” 她声音猛顿住了。 “我的行李好像要明天才到机场。” 林嘉佑挑了挑眉。 “所以你现在什么情况,需要我做什么?” “我身份证放在行李箱里,办不了入住……” 她的话没说完,但林嘉佑知道她如今困境。 望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走吧,上车。” 宋瑶愣了一下:“去哪儿?” “我住的酒店,套房有三间房,你先住着,等身份证到了在办理入住。” 宋瑶张了张嘴,想拒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现在确实没地方去。 “那……麻烦林先生了。” 林嘉佑没说话,转身往停车场走。 宋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身影,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 酒店是海城最好的那家,林嘉佑开的套房在顶层。 门一打开,宋瑶就愣住了。 客厅很大,落地窗正对着海城的cbd,视野好。 “坐吧。”林嘉佑指了指沙发,“想喝什么?” 宋瑶摇头,“不用,谢谢林先生。” 林嘉佑看了她一眼,唇角轻轻勾起,笑说:“你是沈蔓和浅浅的朋友,我们也见过几面,还这么生疏?” 宋瑶愣了愣,没明白他话的意思。 林嘉佑见她发呆没明白,又补了句:“唤我名字,或者嘉佑哥。” 嘉佑哥? 宋瑶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出话。 林嘉佑看她脸色不对劲,收敛了些,“唤我名字吧,林嘉佑。” 宋瑶:“林!嘉!佑!” “嗯,行,我去书房处理点事,你去看看房间。”林嘉佑不动声色,说完身影没入书房门口。 — 晚上,林嘉佑带她下楼吃饭。 餐厅在酒店五楼,环境很好,灯光昏黄而温暖。 宋瑶没换衣服,因为行李还在托运中,但今晚的洗漱,所以她想等吃完饭,跟林嘉佑提一下,自己一个人去逛下商场,买一套换洗衣物。 林嘉佑坐在对面,点完菜,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秒。 “吃完陪我出去趟?” 宋瑶愣住了,“去哪?” “逛商场,去挑几套你今晚换洗衣物。”他说得很平常,毫无波澜。 宋瑶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看菜单,不敢再看他。 吃完饭,林嘉佑领着她坐上车,商场还在前面几个街,海城恰好是雨季,下着小雨。 宋瑶坐在车内,身旁是林嘉佑,驾驶座上司机启动车辆。 她张了张嘴,转头望着身边的男人,想说什么。 “那个……要不我自己去吧。”她垂着头轻声说道。 心里已经在狂跳。 说完那句话,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 她侧过头,发现林嘉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车窗外的雨丝斜斜打在玻璃上,霓虹灯的倒影被拉成模糊的光带,从他棱角分明的脸上缓缓流过。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 心跳却还没平复下来。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撑着伞过红绿灯,往来的车辆经过。 她偷偷抬眼,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看他。 他还在睡。 侧脸线条很好看,鼻梁高挺,睫毛很长。 闭着眼睛的时候,少了几分清醒时的疏离,多了几分柔和。 她盯着那倒影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赶紧移开目光。 心跳又快了。 第一卷 第96章 认可的人 宋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她在心里骂自己。 人家只是出于礼貌帮忙,你在这儿胡思乱想什么? —— 车子停在商场门口。 司机回头正要说话,林嘉佑忽然睁开眼。 “到了?” 他坐直身体,看了一眼窗外,又看向宋瑶。 “下车吧。” 宋瑶点点头,推开车门。 雨还在下,门口有遮雨棚,但风把雨丝吹过来,落在她肩上。 林嘉佑走到她身边,撑开一把黑伞,举在她头顶。 “走吧。” 宋瑶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神色如常,伞却稳稳地倾向她这边。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并肩走进商场。 商场里很热闹,灯火通明,音乐声混着人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林嘉佑收了伞,目光在楼层导览上扫了一眼。 “女装在几楼?” 宋瑶刚想说“我自己去就行”,他已经迈步往电梯方向走了。 她只好跟上去。 电梯里人不多,两个人站在角落。 宋瑶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余光里是他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她忽然想起昨晚,这只手搭在她肩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温度。 电梯门开了。 林嘉佑走出去,回头看了她一眼。 “发什么呆?还不快跟上?” 宋瑶回过神,赶紧跟上。 —— 女装区很大,灯光柔和,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氛味道。 林嘉佑走得不快,目光在两侧的店铺里扫过,像是在找什么。 宋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走在她前面,替她撑着伞,现在又陪她来买衣服。 明明只是见过几面的人,却做着比很多认识很久的人还要细致的事。 “这家。”林嘉佑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店。 宋瑶抬头看了一眼——是个简约风的品牌,设计偏通勤,刚好是她平时会穿的风格。 她还没说话,他已经推门进去了。 店里的导购迎上来,目光在林嘉佑身上扫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热情了几分。 “先生,女士,需要点什么?” 林嘉佑看向宋瑶。 “你自己挑。” 宋瑶点点头,硬着头皮走进去。 她在衣架前走了一圈,随手拿起一件白色的衬衫。 “这件试试?” 林嘉佑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宋瑶回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一件浅蓝色连衣裙。 “那件可以试试。” 宋瑶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条款式很简单的裙子,但剪裁很好,颜色也温柔。 “好……我试试?” 林嘉佑点点头,走到旁边的休息区坐下。 宋瑶拿着裙子进了试衣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他怎么知道什么适合她? 还有,他为什么要陪她来买衣服?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一个答案都没有。 她换好裙子,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 确实很好看。 剪裁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柔和了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出去。 林嘉佑坐在休息区,正低头看手机。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语气如常。 “就这件吧。” 宋瑶愣住。 就……就这件? 她不自觉有些失落,他好像什么情绪都没有,哪怕一点惊艳,赞美都没有。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裙子,抿了抿唇。 “那我再去试试别的……” “不用。”林嘉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脸上,“这件很好。” 宋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神和刚才不太一样,好像多了一点什么。 她看不懂。 但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 买完衣服,林嘉佑又带她去买了一些日用品。 牙刷、毛巾、护肤品,一样一样,比她自己想得还周全。 宋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认真挑选东西的侧脸,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复杂。 这个人…… 明明只是普通朋友,却做着比男朋友还细心的事。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是说,他对谁都这样? 她想起沈蔓说过的话——林嘉佑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心很细。 对他认可的人,他会默默做很多事。 所以,她现在算是他“认可的人”吗? 只因为她是沈蔓和林清浅的朋友? 还是…… 她不敢往下想。 —— 买完东西,两个人回到酒店。 电梯里,宋瑶抱着购物袋,站在他旁边。 “今天……谢谢你。” 林嘉佑低头看她。 “不必客气,你和浅浅的好姐妹,在他乡遇到困难,帮一把顺手的事。” 宋瑶愣了一下,脸又红了。 林嘉佑嘴角弯了弯,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 他走出去,刷卡开门,脱下外套,走到房间门口,修长的手放在门把上。 临进去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早点睡。” 宋瑶点点头。 门关上了。 她站在客厅里,抱着购物袋,愣了好久。 —— 回到自己房间,宋瑶把东西放下,坐在床上发呆。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他撑伞的样子。 他说“这件适合你”时的语气。 他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说“这件很好”时的眼神。 她抬手捂住脸,往后一倒,躺在床上。 怎么办。 她好像,越来越心动了。 可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往前迈一步。 万一他会错了意,万一他根本没那个意思,万一他只是出于礼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算了。 不想了。 明天还要工作。 可那个念头,怎么也压不下去。 翌日。 宋瑶早起,走出客厅没发现男人,房间门开着,像是出门了。 她简单收拾了下,下楼吃饭。 餐厅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点完菜,就看见林嘉佑端着餐盘走过来。 “这儿有人吗?” 宋瑶愣了一下,摇摇头。 他在她对面坐下。 宋瑶低下头,假装看手机,心跳却快了起来。 昨晚的事还在脑海里转,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上午什么安排?”他问。 宋瑶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要去合作方谈下工作进度。” 林嘉佑点点头,没再说话。 宋瑶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半天没吃几口。 “菜不合胃口?”林嘉佑淡淡问道。 宋瑶一愣,抬起眼眸看他,随后摇头:“不是,很好吃。” “那还不快吃?等下正好我要出去,顺路捎你一程。”他说完,低头开始吃面前的食物。 第一卷 第97章 去下聘吧!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林清浅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这两天忙着工作,几乎跑断腿了。 而因为工作室和李总的合作,已经有很多合作方上门递合作。 做数据,调研,和合作方开会,出策划案等。 两天已经是连轴转了,接下来有更忙的。 下班时,闻晞提出工作室招牌新人,这样后续工作也能跟得上,也是借此扩建业务了。 林清浅正发愣,手机响了。 是陆时凛。 【起了吗?八点半来接你。】 今天周末,昨晚陆时凛说老爷子想见她,约了今晚老宅。 她扫了眼时间,七点四十。 【起了。】 发完,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洗漱。 镜子里,她的脸色还有点刚睡醒惺忪感,眼睛却亮亮的。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开始认真洗脸,护肤,化妆。 挑衣服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 最后选一件浅米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简单大方,又不失温柔。 八点半,门铃准时响起。 她打开门,陆时凛一身正装,梳着大背头站在门口。 目光落在她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嘴角弧度莫名上扬。 “好看。” 林清浅脸微微一红。 “走吧。” — 车子驶出小区,往反方向开去。 林清浅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心有点出汗。 “紧张?”陆时凛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清浅点点头,诚实道:“有一点。” 毕竟一会儿要去见他的长辈,林清浅还是会有点紧张。 陆时凛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不用紧张,爷爷很喜欢你。” 林清浅却想起陈母,当初自己一味讨好,忍气吞声,所有的委屈都往肚子里咽,觉得这样,她和陈戈的感情会稳定走向婚姻。 可是从陈炳去世后,她终于看清了。 人性就是,永远不得满足。 陆时凛感觉到她的手微微收紧,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神情有些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好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拇指继续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过了好一会儿,林清浅才回过神。 她转头看他,对上他带着询问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想起以前的一些事。” 陆时凛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淡淡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现在有我在。” 林清浅点点头。 是啊,以前都过去了。 这时车子突然停在路边。 林清浅愣了一下,看他。 男人解开安全带,俯身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浅浅。” “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陈戈,我们家也不是陈家,你不用讨好任何人,不用忍气吞声,委屈自己。”他声音很轻,却很稳,稳得让她忽然很安心。 “你只是你,林清浅。” 林清浅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陆时凛抬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 “在我这儿,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他眼底含情,轻又柔,“爷爷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如果他不喜欢,那也是他的事,跟你没关系,明白吗?” 林清浅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泪意压下去。 “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陆时凛笑了,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惯坏就惯坏,我惯的,我负责。” 林清浅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抹温柔的笑意,心里那些不安忽然就散了。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时凛愣了一瞬,然后眉眼一弯。 他落在头发上的手扣住她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才气喘地分开。 林清浅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西红柿,垂着头不敢看他。 “走吧,别让爷爷等急了。” 陆时凛望着她,嘴角弯了弯,重新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入车流。 * 陆家老宅。 车子穿过古朴的大门,沿着青石甬道往里开。 两旁是修剪整齐的园林,假山流水,松竹掩映。 林清浅看着车窗外的景象,心里暗暗咋舌。 她知道陆家有钱,但没想到是这种程度。 就像古时的将门或者侯爷,皇亲贵族般。 车子在一栋三层的中式主楼前停下。 陆时凛下车,绕过来给她拉开副驾车门。 “到了。” 林清浅猛吸一口气,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目光黑沉。 正是陆家老爷子。 “爷爷。”陆时凛叫了一声。 林清浅连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陆爷爷好。” 陆老爷子目光打量起她,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露出慈祥的笑容。 “好,好孩子,快进来吧。” 客厅很大,装修是中式的,红木家具,字画古董,处处透着讲究。 陆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林清浅和陆时凛坐在下首的椅子上。 佣人端上茶来,又退了下去。 陆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清浅身上。 “浅浅,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林清浅点头,“当然可以,爷爷。” 陆老爷子笑了笑,放下茶杯。 “能看见时凛有人要他,我这个老头子悬着的心也放下了,这些年我看着他孤零零的,心里头总不是滋味,你不会觉得老头子我话多,夸张了吧?” 林清浅摇摇头,“陆爷爷别这么说,我理解您的。” 陆老爷子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 “好孩子,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他说,“时凛眼光不错。” 林清浅脸微微一红,低下头。 陆时凛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弯。 陆老爷子又问了她一些情况——工作、家里、平时喜欢做什么。 林清浅一一作答,态度诚恳,不卑不亢。 聊了一会儿,陆老爷子的笑容更深了。 “行了,我也不多问了,你们的事,我同意了,让时凛选个时间,去下聘吧!” 林清浅心里一喜,正要说话,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讲究,眉宇间带着几分倨傲,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清浅身上。 正是陆时凛的父亲,陆建国。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 第一卷 第98章 陆爷爷:你眼光不错。 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戴着全套的翡翠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挽着陆建国的胳膊,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目光却在林清浅身上打量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和挑剔。 林清浅对上那道目光,心里微微一沉。 她认出了这个女人。 周婉君。 陆时凛的继母。 “哟,有客人啊?”周婉君笑着开口,声音轻柔,却让林清浅不太舒服。 陆时凛站起身,神色淡淡的。 “爸,周姨。” 林清浅也跟着站起来,礼貌地点头。 “叔叔好,周姨好。” 陆建国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婉君却笑着走过来,在林清浅面前站定。 “这就是时凛的女朋友吧?”她上下打量着林清浅,目光从她的脸看到她的衣服,又从她的衣服看到她的鞋,“长得倒是挺清秀的,就是……这身打扮,有点太素了吧?” 林清浅笑容不变。 “周姨说的是,我平时不太会打扮。” 周婉君笑了笑,那笑容让林清浅不太舒服。 “不会打扮不要紧,以后多学学就好。”她说,“毕竟要嫁进陆家,总要体面一点。”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语气里的轻视,谁都听得出来。 陆时凛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陆老爷子在旁边开口:“婉君,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周婉君转身看向老爷子,笑容又热情了几分。 “爸,我和建国正好路过,想着进来看看您。”她说,“没想到时凛也带了女朋友回来,真是巧了。” 她说着,又看向林清浅。 “小姑娘,你叫什么来着?” “林清浅。” “林清浅……”周婉君念了一遍,点点头,“林姓家在京北,我好像没怎么听说过,你家是做什么的?” 林清浅神色如常。 “我外婆家姓谢,我跟着外婆长大。” 周婉君挑了挑眉。 “谢家?”她想了想,“是那个做贸易的谢家?听说这几年不太行啊。” 林清浅笑容不变。 “谢家确实比不上陆家的显赫,但靠着自己一双手打拼出来的日子,我觉得踏实。” 周婉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自己养活自己?那倒是挺能干的。”她说着,转头看向陆建国,“建国,你听听,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有志气。” 陆建国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周婉君又看向陆时凛。 “时凛啊,不是周姨多嘴。”她说,“你找女朋友,我们当然替你高兴,但咱们陆家是什么门第?总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吧?这姑娘虽然不错,但家世到底差了点……” “周姨。”陆时凛打断她,声音很淡,“我的事,我自己做主。”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又调整过来,笑着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姨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 她说着,在林清浅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摆出一副长谈的架势。 “小姑娘,你做什么工作?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 “还行,够花。” 周婉君笑了笑。 “够花就行。”她说,“不过以后嫁进陆家,你那点工资,估计连买件衣服都不够。时凛平时忙,你要多体谅他,别总缠着他陪你……还有,陆家的规矩多,你得慢慢学……” “周婉君。” 陆老爷子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婉君一愣,转头看向老爷子。 “爸?” 陆老爷子看着她,目光沉沉的。 “你今天来,到底有什么事?”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堆起笑。 “爸,我就是来看看您……” “看够了?”陆老爷子打断她,“看够了就回去吧,今天我有客人,没空招待你们。” 周婉君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她不敢顶撞老爷子,只好讪讪地站起来。 “那……那我们先走了。”她看向陆建国,“建国,走吧。” 陆建国站起身,看了陆时凛一眼,又看了林清浅一眼,什么都没说,跟着周婉君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婉君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时凛。 “对了时凛,有件事差点忘了说。”她笑着道,“郑家那边昨天来人了,想约个时间一起吃顿饭。郑家那个女儿,你是见过的,长得漂亮,家世也好,跟你正般配,什么时候有空,周姨帮你约一下?”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姨,我有女朋友了。” 周婉君笑了笑。 “女朋友可以换嘛,这姑娘虽然不错,但郑家那姑娘,对你可是真心的,再说了,郑家现在势头正盛,跟咱们陆家联姻,那是强强联合……” “周婉君。”陆老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比刚才更冷,“你再说一句,以后就别踏进这个门。” 周婉君脸色一变,终于不敢再说了。 她讪讪地笑了笑,拉着陆建国快步离开。 脚步声渐渐远去,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清浅坐在那里,脸上的笑容还没变,但心里却沉沉的。 郑家。 门当户对。 强强联合。 这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上。 可这一次,她没有慌乱。 她想起刚才车里,陆时凛说的那些话。 “在我这儿,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安抚。 她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陆时凛的眼底闪过一丝柔软。 陆老爷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行了,别理他们。”他说,“浅浅,会下棋吗?陪爷爷下盘棋?”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好。” —— 一盘棋下完,林清浅输了。 但她下得很认真,每一步都想了又想,不像是在敷衍老人。 陆老爷子看着她,眼里的满意更深了。 “好孩子,有耐心,沉得住气。” 林清浅笑了笑,“爷爷过奖了,我棋艺不行。” “棋艺可以练,心性难得。”陆老爷子说着,看向陆时凛,“你眼光不错。” 陆时凛嘴角弯了弯。 “我知道。” 林清浅脸微微一红。 又坐了一会儿,陆老爷子说累了,要回房休息。 第一卷 第99章 图你好看啊 午餐后,陆时凛被陆爷爷叫上二楼书房。 林清浅被佣人带到三楼的影视房,挑了一部电视剧,坐在灰色很长的沙发上,盘着腿,盖着毛毯开始追剧。 佣人送来水果和坚果。 古偶剧正演到精彩处。 剧情挺有意思的,女主从雪地里捡回男主的,女主家里穷得叮当响,却硬是靠着卖鱼换药,把男主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几个月后,男主伤好了,站在鱼摊前帮助女主杀鱼,那张脸白净俊俏,一双浓眉大眼,五官深邃,引得街坊邻居天天来买鱼。 林清浅吃了一口哈密瓜,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屏幕里,女主正蹲在地上刮鱼鳞,男主站在旁边看了她半天,忽然开口。 【男主问,“你对我这么好,又花钱又辛苦,图什么?”】 女主则头也不抬,手里的刀刮得飞快。 随之就听到她五个字:图你好看啊。 男主愣住了。 林清浅也愣住了。 然后她笑出了声。 “这姑娘好实诚啊。”她对着屏幕自言自语,“不过确实挺可爱的,谁见了不喜欢啊!” 剧情继续往前走,女主被男主问得烦了,站起来叉着腰瞪他。 “咋了?图你好看不行啊?我每天起早贪黑卖鱼,累死累活的,回来看见你这张脸,我就觉得值了,怎么,你还有意见?” 男主看着她,那双浓眉大眼里头一回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不敢有意见。” 女主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了,红着脸低下头,继续刮鱼鳞。 手里的动作没停下来,但肉肉的脸气鼓鼓的,明显有些生气了。 林清浅看得津津有味,手里的哈密瓜都忘了吃。 她忽然想起自己和陆时凛。 图什么呢? 她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出现的时候,她已经不是那个渴望被爱的小女孩了。 她有过失败的恋爱,有过被欺骗的经历,以为自己不会再轻易相信谁。 可他就是那样一点一点走进来的。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闯入,而是像春雨一样,润物细无声。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离不开了。 林清浅把最后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眼睛还盯着屏幕,嘴角却弯着。 “我图什么呢?”她小声嘀咕,“图他长得好看?图他有钱?还是图他身子?” 好像都有一点,又好像不止。 她想起那天山顶,她抱着她说“以后你有我了”。 想起他在外婆家,恭恭敬敬地鞠躬叫:外婆好。 想起他在车上,握着她的手说,在我这儿,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够了。 她忽然觉得,图什么都行。 只要是他就行。 二楼书房里,气氛和楼上截然不同。 陆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微皱着。 陆时凛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园林。 “时凛。”陆老爷子唤他。 陆时凛转过身。 陆老爷子把文件放在桌上,推了推。 “你看看这个。” 陆时凛走过去,拿起文件翻开。 翻了几页,他眉心紧锁。 “周婉君和郑家接触这么频繁?她想……爷爷,这件事他知道吗?” 陆时凛说到那个‘他’,语气顿了顿,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陆老爷子知道他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正因为如此,他才把这个交给他,等孙子自己判断,做决定。 “她以为我不知道,但她那点心思,瞒得过谁?”陆老爷子点点头,说道。 陆时凛没说话,继续翻文件。 里面是周婉君近来几个月的行踪记录,见的人,打的电话,甚至有几段录音的文稿。 “她想通过郑家,把你拉下来。”陆老爷子沉声说道,“郑家那边也有自己的算盘,他们想借着陆家的壳洗钱,周婉君则想借着他们的力把你踢出局,所以刚刚在楼下,她得知你和浅浅丫头的事,才急了,想让你娶郑家那位,就是想把你与郑家拴在一起。” 陆时凛合上文件,放回桌上。 “爷爷,您对这件事怎么看?” 陆时凛望着他。 “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这件事,你爸知道多少,你打算做到什么程度?”陆老爷子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没有直接说。 陆时凛想了想,嘴角弯起,笑意很深,“让他们动。” 陆老爷子挑眉,随后点头,“嗯。” “现在出手,他们还有退路,等他们动了,得意忘形,收不了手了,再一网打尽。” 陆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随后笑了。 “好,那这件事你自己多加小心。”陆老爷子说着,从椅子上站起身,手抵着书桌上,“浅浅哪里,你们……” “浅浅不会把那些话放在心里,以前的事,我也和她说过,周婉君什么德行,浅浅她心里有数。” 陆时凛知道爷爷担心什么,打断他解释,让他把话放进肚子里,不用担心这些。 陆老爷子听此,心里对浅浅这丫头更喜欢了。 不亏是他孙子看重的丫头,识大体,知道轻重缓急。 确实,周婉君那个女人,之前就没少找事,孙子现在大了,如今的手腕比他那时更甚,有过之而无不及。 陆老爷子走到他身旁,大掌搭在他肩上,拍了拍说道:“时凛,爷爷老了,陆家以后是你的,那些人,你想怎么处理,爷爷不拦着,只有一个要求。” 陆时凛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陆老爷子转头看向他,目光认真。 “别伤自己,也别让在意你的人受伤,好吗?”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抬头看他,“嗯,我知道。” 陆老爷子点点头,抿唇,放下手。 “行了,下去吧,别让人家姑娘一个人等久了。” — 三楼影视厅里,林清浅正看到剧情高潮。 因为女主家庭原因,男主入赘帮她渡过难关,是假的。 婚礼现场,男女主一身红色婚服,太唯美了,尤其是女主穿上婚服,那镜头打在女主身上,真的不要太美。 林清浅心里也不禁惊叹起来,自己要是穿上婚服,是不是也如电视里的女主一样美。 她忽然有些期待自己穿上婚服的模样,一定一定很美,还有……陆时凛。 第一卷 第100章 和郑家联姻 “你……你干什么?” 屏幕里突然出现女主惊心,结结巴巴的声音。 接着就听到男主闷闷的声音:“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你想图我好看,我就让你图一辈子。” 林清浅抬眸看着屏幕里的一瞬,眼睛都亮了。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陆时凛走进来,看见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眼睛瞪得圆啾啾看着屏幕,嘴角还带着笑。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笑得挺开心。” 林清浅转头看他,脸上的笑意还没散,神色怔了怔。 “古偶剧,男主撩拨女主呢,超级甜。” 陆时凛看了一眼屏幕,男主正抱着女主,下巴抵着女主颈窝,两个人腻腻歪歪的画面,还吐露粉粉泡泡。 他收回目光,看向她。 “很甜?” 林清浅点头,“甜。” 陆时凛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宽敞的胸膛将她搂了满怀。 “那我也抱抱。”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将脑袋轻轻地靠在他肩上,继续盯着屏幕。 陆时凛低头看她,侧脸在投影的光影里很好看,睫毛很长,嘴角还带着笑意。 他忽然开口。 “刚才爷爷问我,真不考虑和郑家联姻吗?” 林清浅抬头看他,“你怎么说的?” 陆时凛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笑意沉沉:“我说,浅浅不会同意的,这辈子我就她了。” 林清浅的眼眶忽然热了。 主动抱住他的腰,将脸贴近他心脏的地方,她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时凛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浅浅。” “嗯?” “有一天你会不要我吗?” “那你呢?会不要我,和郑小姐联姻吗?”林清浅仰起头,反问。 陆时凛没答,低头吻上她红艳的樱唇,温柔又霸道。 吻了许久,两人才分开。 林清浅想起刚才剧里的台词。 “陆时凛,你图我什么?” 陆时凛挑眉,想了想,说道:“可能图你的花痴,被我的帅气迷住了。” 林清浅一愣:“……?” 几个意思? 怎么感觉,反过来了,她花痴,被他的美貌迷住了? 意思是她图他好看? 林清浅紧蹙眉宇,一脸苦笑。 “怎么?又被我的帅气迷住了,是不是想吻我?”陆时凛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吹拂着热气,轻轻落下。 林清浅被他说的脸瞬间烫了起来。 “你……你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她结结巴巴地反驳,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却被他搂得更紧了。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更温柔了。 “怎么,被我说重了,害羞了?”他凑近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邪魅,“刚才看剧的时候,盯着男主那个眼神,跟我平时看你的眼神一模一样。” 林清浅愣了下,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用那种暧昧的眼神看他了? 还有,他怎么知道她看他是什么眼神? “陆时凛,你……”她想辩解,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经常盯着他看。 好像眼神并不清白,那种想吃掉他的眼神…… 她的脸更红了。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靠在他胸口的脸颊都跟着微微发麻。 “浅浅。”他轻声唤她。 林清浅没出声,抬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里面倒映着她的影子。 “你知道吗?”他声音缓缓响起,从嗓子里发出,“每次你看我的时候,我都知道。” 啊! 林清浅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他都知道? “每次?”她的声音有点抖。 陆时凛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溺爱。 傍晚时,陆时凛带着林清浅离开陆宅,去赴约跟顾淮他们的局。 — 很快来到周一。 工作室里一片忙碌,闻晞面试了几个新人。 从中挑了五个,有专注新媒体板块,策划营销等。 沈蔓加入了工作室,成为工作室的法务,会议结束,林清浅、沈蔓和闻晞从里面走出来,来到办公室。 刚进来,林清浅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林小姐,我是周婉君,有空吗?我在你工作室附近的咖啡厅,想和你聊聊。” 林清浅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周姨有事?” “有点小事,不会耽误你太久。”周婉君的声音带着笑意。 林清浅沉默了一秒。 “好。” 挂了电话,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 “小晞,沈蔓姐,我下楼一趟。” “谁的电话啊?”闻晞问道。 “一个长辈,说有点事找我。”林清浅下意识没说周婉君。 — 隔壁街道的咖啡厅很安静,这个时间没什么人。 周婉君坐在靠窗的位置,勉强放着一杯美式,姿态优雅。 她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套装,戴着珍珠钉,看起来得体又贵气。 看见林清浅进来,她笑着招了招手,那笑容,让林清浅不自在。 “林小姐,这边。” 林清浅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服务员过来点单,她要了一杯拿铁。 周婉君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林小姐,今天冒昧约你出来,是有点事想和你聊聊。” 林清浅默了几秒,抬头看她:“周姨,有什么事您说。” 周婉君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林清浅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里,陆时凛和一个年轻女人站在一起,是一家餐厅。 环境雅致,灯光昏黄。 女人长得很漂亮,穿着精致的连衣裙,正对着陆时凛笑。 陆时凛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她说话。 画面看起来……很暧昧。 林清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那种酸涩感从心底涌上来,很快,很轻,却真实存在。 但她脸上没什么变化。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婉君。 “周姨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您想表达什么?” 周婉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姿态优雅。 “这是郑家那个姑娘。”她得意地笑着说,“昨天晚上,他们一起吃的饭,郑家那边,已经在谈联姻的事了,这姑娘对时凛很满意。” 第一卷 第101章 奈何不了她 周婉君故意停顿了片刻,看着林清浅的表情,像是在期待什么。 林清浅清楚对方什么路数,她太熟悉了。 当年陈戈那个妈,不也是这套吗? 拿照片,造误会,挑拨离间。 而且、周婉君这次还故技重施。 林清浅心里冷笑了一声。 “周姨。” 她轻轻开口,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照片拍得挺好的,光线角度都不错,不过我怎么记得,昨晚上,时凛跟我说是去谈项目,郑家千金也在场,应该是偶遇,不是相亲联姻吧?”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死死盯着她。 “林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清浅勾唇微笑,淡声道:“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周姨为了拍这张照片,应该费了不少心思吧?专门挑的角度,专门选的时机,专门让人抓拍。” 周婉君的脸色微微变了。 “你……” 林清浅打断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放下,“周姨,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您今天来找我,到底想干什么?” 周婉君盯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重新端起那副优雅的架子。 “林小姐是聪明人,那我就直说了,你和时凛不合适,陆家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联姻,对陆家商战有益的,不是他随便找的……普通人,让他将陆氏百年荣誉当儿戏。” 她顿了顿,报出一个数字。 “五百万,你离开时凛,这笔钱就是你的。” 林清浅听到这个数字,惊了一下。 五百万。 周婉君继续道:“你可以拿这笔钱扩展工作室,你可以成为想成为的人,何必非要绑在时凛身边?你年轻漂亮,有能力,有了钱,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 林清浅听到这话,心里忽然有些想笑。 她看着对面这个保养得宜的女人,和她眼底那抹志在必得的神色,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周婉君急了。 她从陆时凛那里无从下手,就来找她。 是觉得她没什么背景,好拿捏么? 然后用钱打发她,让她主动退出。 这样一来,陆时凛那边,她就能用“女方主动离开”来搪塞,以此完成她撮合陆、郑两家的联姻。 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以及她心里的盘算。 真是算盘珠子都蹦到她脸上了。 “周姨,我能问一句,这事是陆叔叔的意思,还是您自己的意思?” 林清浅凝声平静地问道。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当然是我和你叔叔一起商量的,陆家需要他,而你什么背景都没有,只会给他添麻烦,爱情又不能当饭吃,陆家掌舵人,是没有自由的,包括婚姻。”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是吗?” 她顿了顿,望着周婉君,一字一句顿道:“可是我怎么听说,陆氏现在掌权的是时凛,陆爷爷都要管时凛意见,而陆叔叔似乎……挺清闲的,在陆家。” 周婉君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 林清浅眉眼轻笑,“没什么意思,就是听说而已。” 周婉君盯着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一寸寸刮过对方的皮肤,她抿紧的唇微微下压,眼底的寒意渐渐凝结成霜。 “林小姐,我劝你识趣一点。”她的声音冰冷,带着威胁,“五百万不是小数目,你要是现在拿着钱走人,大家脸上都好看,要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到时候一分钱拿不到,还得灰溜溜地滚蛋,那就难看了。” 林清浅听着这些话,脸上的笑容没变,但眼底的光芒冷了下来。 她缓缓开口,声音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您知道吗?您这套路数,我见过。” 周婉君显然没想到,她这是不接招啊! “想必你调查过我,我上一段恋情。”林清浅继续道:“当年海城那边,也是这套,拿照片,制造误会,挑拨离间,用钱砸人,一模一样的路数。” 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可惜啊,她没成功,您觉得自己会么?” 周婉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林清浅,你——” “我什么?”林清浅打断她,“周姨,您的心思,时凛知道,爷爷也知道,您想借郑家的手把他拉下来,好让您那个儿子上位,可您想过没有,时凛能在陆家站到今天,靠的是什么?”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婉君。 “不是靠您,不是靠他爸,是靠他自己,您这点小把戏,在他眼里,什么都不是。” 周婉君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林清浅,你别不识好歹——” “别急啊周姨。”林清浅打断她,声音依旧很轻,“五百万,您自己留着养老,我不缺这钱,至于时凛——” 她弯下腰,凑近周婉君的耳边,一字一句道: “他是我的,您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说完,她直起身,拿着包,转身大步离开。 周婉君坐在那里,脸色铁青,半天说不出话来。 —— 走出咖啡厅,林清浅深吸一口气。 初春的风吹过来,带着微微的凉意。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点开那张照片又看了一眼。 那个画面,还是让她心里有点酸。 但那种酸,很快就被别的情绪盖过去了。 她相信他。 她想起刚才周婉君的表情——那副自以为拿捏住她、却被她反将一军的表情。 她确实想笑,那种信心满满结果吃瘪的不痛快,想撕碎她又奈何不了。 可那张照片,还是让她不太舒服。 她想了想,打开微信,给陆时凛发了一条消息。 【周婉君找我了,拿了张你和郑家千金的合照,说要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往工作室走。 她刚走到工作室楼下,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是陆时凛的电话。 “你在哪儿?”他的声音有点急,似乎撞到什么,传来金属声响。 林清浅嘴角弯了弯。 “工作室楼下,刚谈完。” “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清浅站在路边,看着来往的车流。 第一卷 第102章 他是我的 — 晚上,林清浅的公寓。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正在厨房煮泡面。 打开门,陆时凛站在门口。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但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周身的气压也低得吓人。 “周婉君找你了?” 林清浅望着他,愣愣点了点头。 “你先进来吧。” 陆时凛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林清浅关了火,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她给你看了照片,让你离开我?”他拧紧了眉宇,嗓音低沉又沙哑,略带一丝微喘。 林清浅点头。 陆时凛那双深邃的眸子盯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紧张。 “你信吗?” 林清浅想了想,说:“看到的时候,心里确实挺不是滋味的。” 她换了个姿势坐,看着他,“这算是你的绯闻嘛?还是从别人那里得知你背着我和富家千金相亲。” 陆时凛听着她那酸溜溜的话,眉头皱了起来。 林清浅继续道:“但我知道,那是她故意的,她就是想让我误会,让我生气,让我跟你闹……紧接着,你甩了我,或者我拿着她给的那五百万离开你,她的目的就轻易达到了。” 她的唇角弯了弯,笑意渐深,“所以……我不会让她如愿的。” 陆时凛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平静的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浅浅。” “嗯?” “谢谢你信我。” 林清浅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陆时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他的声音平淡,缓缓解释道,“郑家那边想谈合作,周婉君组的局,我去了才知道郑舒媛也在,全程没怎么说话,吃完就走了,照片是故意挑的角度拍的。” 林清浅听着,抬手抚摸他微皱起的眉头,轻轻抚平。 “我知道。” 陆时凛抱紧她。 “周婉君那边,我来处理,她再来找你,给我打电话,我去处理。” 林清浅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她还说要给我五百万。” 陆时凛微微挑起眉梢,眼底闪过一丝玩味。 “你收了?” 林清浅轻轻摇头,发丝在耳畔微微晃动,如拨浪鼓。 “没有。”她声音很轻却坚定,“我告诉她,我不缺这点钱。” 陆时凛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却更深了。 “那你怎么回的?” 林清浅略作深思,将那句掷地有声的话一字不差地重复一遍。 “我说,他是我的,您想动他,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落下,陆时凛明显愣了一下,深邃的眸子里泛起难以捉摸的波澜。 然后他笑了,笑得比刚才更深,更温柔。 他低头,吻住她。 窗外的夜色深沉,公寓里灯光温暖。 林清浅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 她知道,不管周婉君耍什么手段,他们都不会分开。 因为信任,比什么都重要。 陆时凛没想到周婉君真的敢去找林清浅。 他以为上次在老宅,她已经看清了形势。 他以为她至少会顾忌老爷子的态度,不敢把事情做得太绝。 可他低估了这个女人的胆量。 或者说,他低估了她的愚蠢。 那天晚上从林清浅公寓离开后,他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发动引擎。 周婉君找林清浅,拿照片威胁她,用钱砸她——这些事,每一件都触到了他的底线。 他可以容忍周婉君在公司里搞小动作,可以容忍她在董事会上挑事,甚至可以容忍她联手大伯想架空他。 那些年,他什么没经历过? 但她不该把心思动到林清浅身上去。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第二天一早,陆时凛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停了周家几个项目的资金。 动作很快,快到周婉君还没反应过来,周家那边已经炸了锅。 周家做的是贸易和物流,这些年靠陆氏的订单活着。 那几个项目,是周家目前最大的现金流来源。 资金一停,供应商那边立刻催款,银行那边也闻风而动,贷款到期的不让续,新的贷款批不下来。 三天时间,周家就扛不住了。 周婉君打了无数个电话,陆时凛一个没接。 她去找陆建国,陆建国被她烦得不行,给陆时凛打电话,陆时凛只回了一句:“这事你别管。” 她又去找老爷子,老爷子连门都没让她进。 走投无路之下,周婉君只好托人递话,想请陆时凛吃顿饭,当面道歉。 陆时凛答应了。 但他提了一个条件,林清浅也要来。 周婉君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可她没有选择。 —— 晚上七点,林清浅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是一家很高档的私房菜,开在老城区的一栋民国洋房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盏古朴的灯笼。 门口停满了豪车,低调又奢华,普通人连门都摸不着。 陆时凛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站在那盏灯笼下面,光影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好看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看见林清浅下车,他走过去,牵住她的手。 指尖有点凉。 陆时凛低头看她。 “紧张?” 林清浅摇摇头。 “不紧张。”她说,眉眼一弯,笑起有小酒窝,“就是有点好奇,她会怎么跟我赔罪。” 陆时凛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散开一些,变得柔软。 “进去就知道了。” —— 包厢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 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水晶灯的光芒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亮堂堂的。 但坐在桌边的人,脸色都不太亮。 周婉君坐在主位旁边,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 “时凛来了,林小姐也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她的声音很热情,可那笑意没到眼底,透着几分勉强。 林清浅看了她一眼。 三天不见,周婉君憔悴了不少。 虽然还是那身精致的打扮——墨绿色的旗袍,全套的翡翠首饰,妆容一丝不苟。 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脸上的笑容也透着几分僵硬,嘴角处的笑纹都深了几分。 旁边还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陆建国,陆时凛的父亲。 他穿着深色的中山装,脸色不太好看,端着茶杯没说话,目光在陆时凛和林清浅身上扫了一圈,又移开。 第一卷 第103章 赔礼道歉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林清浅没见过。 他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但坐姿有些拘谨,目光在陆时凛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讨好和紧张。 林清浅猜测,应该是周家的人。 陆时凛牵着林清浅落座,神色淡淡的,没说话。 服务员立刻上来倒茶,又递上菜单。 周婉君连忙接过菜单,亲自翻着。 “林小姐,你看看喜欢吃什么?这家的招牌菜都不错,尤其是这个清炖狮子头,是他们大厨的拿手菜……” “随便。”林清浅打断她,“周姨做主就好。”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 “好好好,那我点几个,时凛爱吃的我也记得……” 她点了一桌子菜,每一道都是这家的招牌,价格不菲。 点完菜,她放下菜单,看向林清浅,脸上的笑容又堆了起来。 “林小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 她斟酌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那天说话欠妥,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今天专门请你来,就是想当面给你赔个不是。” 林清浅看着她,没说话。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周婉君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但还是强撑着。 她从旁边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推到林清浅面前。 “这是特意准备的赔礼,还望你能收下。” 盒子是某奢侈品牌的经典款,看大小,应该是个限量版的包。 这种包,市面上要卖十几万。 林清浅低头看了一眼。 她没有伸手去接。 “周姨。”她抬起眼,声音很平静,“您今天请我来,就是为了送我这个?” 周婉君愣了一下。 “当然不只是因为这个。”她急切地解释,“我是真心实意来向你道歉的,那天我说那些话,是我糊涂,是我嘴快,你别往心里去,时凛看重你,我也应该尊重你,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可以好好商量……” 说着,她的目光看向陆时凛,眼神中带着恳求。 “时凛,你也帮周姨说句话,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解决?你非要弄得这么僵……周家那边,你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一家人?”他开口,声音很淡,“周姨,您什么时候把我当过一家人?” 周婉君的脸色变了。 陆建国在旁边终于开口:“时凛,怎么跟你周姨说话的?” 陆时凛看向他,目光依旧平静。 “爸,您今天来,是想替她说情?” 陆建国被他这样看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沉默了几秒,放软了语气。 “时凛,你周姨这次确实做得不对,但她已经道歉了,你就别再追究了,周家那边,你也知道,那几个项目是他们全部的命脉,你这一停,他们就要破产了,周家就完了。” 他顿了顿。 “以后你的婚事,我们不插手了,你想娶谁就娶谁,我们不管。” 陆时凛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带着一点嘲意。 “爸,您觉得,您的话我能信?” 陆建国愣住了。 陆时凛继续道:“您上次也说不管,结果呢?周婉君转头就去找浅浅,拿照片威胁她,用钱砸她,您的话,我敢信吗?” 他顿了顿,眼神冷厉无比。 “或者换句话问,您能管住自己的女人别来找我女人麻烦吗?” 陆建国被他说得说不出话来。 那个一直沉默的中年男人突然有了动静。 他站起身,走到陆时凛面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 “陆总,我是周家的周业成,婉君是我堂姐。”他微微欠身,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今天冒昧前来,是想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以后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陆时凛看着他,没说话。 周业成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周世坤的事,我们也听说了,那是他自作自受,跟我们周家没关系,我们周家,一直是支持您的……” “支持我?”陆时凛打断他,声音依旧很淡,“周业成,上个月董事会上,你堂姐是怎么说的?她说我独断专行,架空老人,要把公司往火坑里带,这叫支持我?” 周业成的脸色白了。 周婉君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时凛,那是误会,是我嘴快说错了话……” “误会?”陆时凛看向她,“周姨,您说错话就能把那些磨平吗?您和大伯联手,想把我架空的时候,可曾想起有一日,那么也是有求于我?” 他顿了顿。 “这些年,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爷爷说,都是一家人,别闹得太难看,但您好像觉得,我是在怕您?” 周婉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时凛,我……我从来没有……” “没有?”陆时凛打断她,“那您告诉我,您去找浅浅,是为什么?” 周婉君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您觉得动了她,我就会乱,我乱了,您就有机会了,对不对?” 周婉君的脸色惨白。 “可您错了。”陆时凛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她心里,“她不是我的软肋,她是我的底线,您碰了她,就别想全身而退。”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周婉君站在那里,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只剩下惶恐和绝望。 周业成在旁边也是脸色煞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陆建国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 “时凛。”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就看在爸的面子上,饶她这一次,放过周家,以后,我看着她,不让她再惹事。” 陆时凛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他的目光扫过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个缺席了他整个童年的父亲,这个为了另一个女人在他面前弯下腰杆的男人。 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让陆建国心头猛地一颤。 “爸。您知道吗?” 陆时凛开口,“从小到大,您从来没有为我求过任何人,奶奶把我带大的时候,您没求过。我一个人在国外的时候,您没求过,我接手公司,被那群老狐狸往死里整的时候,您还是没求过。” 他的声音忽然变轻了,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现在为了她,您求我了,求您的亲儿子。” 陆建国愣住了。 陆时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爸,您觉得,我会答应吗?” 陆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一卷 第104章 三万块的鸿门宴 陆时凛收回目光,看向周婉君。 “周姨,您今天这顿饭,花了多少钱?” 周婉君愣了一下,下意识道:“三万多……” “三万。”陆时凛沉声重复。 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带着一丝嘲弄:“您花三万,想让我把周家几个项目的资金续上,想让我放过周家。” “周姨,您觉得,您这条命,就值三万?” 周婉君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周业成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陆总,陆总您高抬贵手,周家真的扛不住了!您要什么,您尽管说!只要您放过周家,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平静。 “什么条件都答应?” 周业成连连点头,生怕慢了一秒,男人就反悔,那周家可就真的完了。 “对对对,什么条件都答应!” 陆时凛想了想,说:“那好,周家那几个项目,我收回来,周家的公司,我入股51%,以后周家的事,我说了算。” 周业成的脸骤然变得惨白,仿佛被人抽走了全身血液。 51%的股份,这意味着要将整个周家的基业拱手让给陆时凛,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头晕目眩。 周婉君在旁边尖叫起来:“不行!绝对不行!”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的疼痛。 陆时凛慢条斯理地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不行?”他轻描淡写地重复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那就算了。” 他牵起林清浅的手。 “走吧。” 两个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婉君忽然冲过来,挡在他们面前。 她的眼眶通红,脸上的妆都花了。 “时凛,我求你了!”她的声音尖厉,“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放过周家,那些项目,那些股份,你要都给你,只要……只要你放过周家!” 陆时凛冷眼看着她。 看着她卑微的样子,看着她眼底的绝望。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个女人刚进陆家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年轻,挽着他父亲的手,笑得温柔又得体。 可背地里,她做的那些事,一件比一件狠。 她容不下他,容不下爷爷,容不下任何挡她路的人。 现在,她终于求到他面前了。 陆时凛开口,声音很轻,“您知道您错在哪儿吗?” 周婉君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您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碰她。”陆时凛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视线在转向林清浅,眼神瞬间柔和下来。 “她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您拿照片威胁她,用钱砸她,让她离开我,您觉得,我会放过您?” 周婉君的脸色已经惨白了。 陆时凛收回目光,牵起林清浅的手,绕过她,走出包厢。 —— 出了餐厅,夜风吹过来,有了些夏天的迹象。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然后笑了。 “笑什么?”陆时凛低头看她问。 林清浅想了想,说:“笑你刚才那句话。” “哪句?”他眉梢轻挑,带着几分玩味。 “您觉得,您这条命,就值三万?” 林清浅学着他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陆时凛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原本眼底凝结的寒霜,渐渐消融,化作一泓温柔的春水。 “解气吗?” 林清浅想了想,点点头。 “嗯,很解气。” 陆时凛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走吧,带你去吃夜宵。”他的声音里夹着几分慵懒。 “刚才那桌菜没吃吗?”林清浅眨了眨眼,有些疑惑。 “没吃。”陆时凛轻哼一声,“三万块的鸿门宴,不吃也罢。” 林清浅忍不住笑了,被他牵着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突然顿住脚步,像是想到了什么。 “等等。”林清浅握着他的手,眉头轻蹙:“你是真的打算收购周家?” 陆时凛神色未变,只是轻轻颔首,眼神里透着几分冷然。 “周家这些年靠陆氏活着,早就该收了,周婉君一直拦着,现在她自己送上门来,正好。” 林清浅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多了一丝了然。 “你一开始就想好了?”她轻声问道。 陆时凛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不然呢?”他低沉嗓音,“你以为我真是冲那三万块的饭来?”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她眼角弯弯的,像月牙儿般好看。 “陆时凛,你真坏。”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我哪里坏了?” 她抬眼瞪他,“陆时凛你……” 话未说完,唇上便落下温软的触感。 他俯身在她唇畔轻啄了一下,随即退开些许距离,却仍保持着暧昧的呼吸交缠。 低沉的荡漾里带着几分无赖:“就算坏,也是你的。” 男人故意拖长尾音,灼热的视线和气息锁住她泛红的耳尖。 林清浅只觉得脸颊发烫,连带着耳根都烧了起来,垂眸不敢直视他含笑暧昧的眼睛。 两个人手牵手,走进夜色里。 — 餐厅里的那桌菜还摆着,动都没动。 周婉君坐在那里,她的面容仿佛覆盖着一层寒霜,连呼吸都凝滞了。 三万块一桌的饭,竟成了周家企业易主的见证。 这场精心设计的商战,她每一步都走得谨慎,却终究没能逃过对方布下的天罗地网。 玻璃杯中的红酒却成了这场博弈中的牺牲者般。 这一局棋,她不仅输掉了筹码,更赔上了整个周氏的商业版图。 周婉君不甘心,她筹谋了十多年,竟然一夜之间输掉所有。 她不甘心。 “姐夫,姐,求求你们,帮周家一把吧,以后要我做什么都行,就这一次。”周业成跪在地砖上,恳求道。 陆建国眉头紧蹙,如今陆家他没有实权,加上老爷子维护那臭小子,自己根本做不了主。 “建国,你回去求求老爷子,时凛这样做,不是让陆、周两人反目成仇吗?”周婉君换了个思路,望着自己丈夫,“这要是被传了出去,岂不要被整个京北城的商圈笑话?” 第一卷 第105章 找老爷子评理! 陆建国眉头紧锁,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周婉君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他心里。 他拉下老脸去求陆时凛,当着外人的面,低声下气地求他放过周家,甚至有意求和。 可那小子呢? 不光不给面子,还蹬鼻子上脸,完全不给他这个当爹的一点面子,还羞辱周婉君。 “您这条命就值三万。” 那是在骂周婉君不值钱,也是在骂他这个当爹的没本事。 陆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业成海跪在地上,眼泪都快下来了:“姐夫,您得帮帮周家啊,时凛那是要把周家往死里整,他要是真收了51%的股份,周家就完了!” “行了行了,你们要不去招惹他,有现在这档子事吗?”陆建国烦躁地摆摆手,“先起来,这会儿哭有什么用?” 周婉君在旁边抽泣着,用纸巾擦眼泪。 “建国,我知道你为难。”她轻声哽咽道,“可我也是为了时凛好啊,郑家那姑娘多好,家世好,长得也好,是f国著名画家菲尔娜的关门弟子,哪里配不上他,我给他介绍,不是想害他,是想让他更好,他倒好……不但不领情,还为了那个姓林的丫头,要对周家动手……” 她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了。 “我嫁到陆家这么多年,对他怎么样,你心里清楚,我把他当亲儿子,什么都想着他,可他呢?这些年他对我就没过笑脸,当仇人!” 陆建国的脸色一下就沉了。 他想起这些年,周婉君对陆时凛确实不错,逢年过节,给他准备礼物,他在国外读书,她也经常打电话问候。 虽然那小子从来不领情,可她该做的都做了。 甚至操心他的婚事,结果…… 现在倒好,为了个外人,要把周家整垮。 这像话吗? “走。”陆建国猛地站起身。 周婉君愣住了,立刻起身,抓着他,“去哪儿?” “去老宅,找老爷子评理去!”陆建国脸色铁青,“我倒要问问,他养的好孙子,现在翅膀硬了,连他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周婉君一听找老爷子评理,眼睛都亮了,连忙跟着站起身。 周业成也赶紧爬起来,跟在身后。 — 陆家老宅。 老爷子正在书房看报纸,听见外面的动静,眉头微微皱了皱。 “老爷,二少爷和二夫人来了。”管家推开书房门通报。 老爷子眉头微蹙,看来是臭小子得逞了,要不然那两口子不会在这个时候来老宅,看那架势气势汹汹。 定是受了委屈,来他这里抱怨,来要个理儿。 老爷子缓缓放下报纸,冲着管家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陆建国大步走进来,脸色难看得很。 周婉君跟在后面,眼眶还扛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老爷子看了他们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大晚上跑来,什么事?” 陆建国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爸,您得给我评评理!” 老爷子听着,轻轻挑眉。 陆建国把今晚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当然,是从他的角度。 “我拉下脸皮去求他,他非但没给我面子,还当众羞辱婉君,还要整垮周家,婉君好歹是他的长辈,他这样,传出去像是我们陆家不仁不义。” 老爷子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周婉君在旁边适时地抽泣起来。 “爸,我知道我不是时凛的亲妈,可我嫁到陆家这么多年,对他怎么样,您心里有数,我给他介绍郑家姑娘,是真的为他好,郑家现在势头正盛,跟咱们联姻,那是强强联合,可他呢?为了那个姓林的丫头,不但不领情,还要把周家往死里整……” 她用衣袖擦着眼泪,肩膀时不时还动两下。 “周家是我娘家,他要真是把周家整垮了,我还有什么脸回娘家,以后在京北还怎么做人?我知道,他就是恨我,恨我嫁给他爸,恨我这些年都不肯给我笑脸……” “行了。”老爷子打断她,声音不重,却带着威压。 周婉君的哭声戛然而止。 老爷子看向自己的儿子。 “你说完了?” 陆建国被他这样看着,心里有些发怵。 “说……说完了。”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开口:“你那个儿子,从小是谁带大的?” 陆建国愣了一下,没懂老爷子这话意思。 但还是乖乖回了。 “是……是您。” 老爷子满意点头。 “他三岁没了妈,身为父亲,你转头就娶了婉君,那些年,你管过他吗?” 陆建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继续道:“他在国外读书,你去看过他一次吗?他接手公司被人围剿的时候,你在哪?他出车祸进医院,你又在哪,问过一句吗?” 陆建国的脸色彻底绷不住。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你何时当过他是你儿子?要是是,那你这个做父亲的,太不称职,还想要来找我评评理?” 老爷子顿了顿,目光如深潭不见底:“陆建国,那小子要周家,还是轻的,要是我出手,渣都不剩。” 陆建国被堵得说不出话。 周婉君在旁边急了。 “爸,您这话说得不对,建国好歹是他亲爸,他再怎么着,也不能这样对建国啊,再说了,我给他介绍郑家姑娘,真的是为他好……” “为他好?”老爷子看向她,目光如炬,“你为他好,会瞒着他组局,把郑家姑娘硬塞过来?你为他好,会偷偷拍照,拿去威胁林家丫头?用你所谓的高高在上,拿钱砸她?” 周婉君的脸色瞬间白了,双手攥紧了衣角。 她没想到,老爷子看似不管事,却什么都知道。 “我……我……” “你什么?”老爷子打断她,“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婉君,我念在你嫁进陆家这些年,还给陆家添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越来越过分了。” 周婉君的眼泪又下来了,这次是真的慌了。 “爸……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老爷子冷笑一声,“知道错了,还跑来告状?” 周婉君被堵得说不出话。 第一卷 第106章 周婉君:我给你磕头了! 陆建国在旁边开口:“爸,婉君就算有错,时林也不能这么对她,周家那边,他要真动手,那不就等于把周家整个吞了?这事传出去,咱们陆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失望。 “建国,你现在还不明白?” 他愣住了。 老爷子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时凛要的不是周家,是立威,这些年,周婉君仗着是你老婆,在背后搞了多少小动作?联合你大哥想架空他,找人在路上堵他,在董事会给他使绊子,他都忍了。” 他缓缓转过身,看着周婉君,那张楚楚可怜的脸,看着让人心烦。 “可他不能忍得,是你动他在意的人。” 周婉君的脸色惨白,老爷子看着她,一字一句道:“婉君,你就认了吧!只是周家,没要你们的命,算他念在亲情。” 周婉君见没得谈了,眼底闪过阴毒。 “我凭什么认?老头子,周家要是出事,陆家也别想好过,还有你们爷孙俩,我就知道,你们一直就防着我,让他陆时凛接管陆家,也不让建国管,有你这么偏心的吗?什么叫子承父业?您还有儿子活着,却让孙子管,是要咒死谁呢,我就……” 周婉君声音尖叫,而老爷子忽然捂住胸口,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爸!”陆建国大惊失色,冲上去扶住他。 周婉君也吓得腿软,脸色大变。 老爷子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直冒。 “快……快送医院……” — 半小时后,老爷子被送进医院。 急救室的灯亮着,红色的光芒刺眼而冰冷。 陆时凛赶到的时候,陆建国和周婉君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都不好看。 看见他,陆建国的脸色更沉了。 “你来干什么?” 陆时凛没理他,直接走向急诊室门口。 护士拦住他,“先生,里面正在抢救,您不能进去。” 陆时凛停下脚步,站在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的拳头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来的路上,管家已经把老宅发生的事和他说了一遍。 陆时凛抬眸看着他们,目光越来越锋利。 看来让他们跳蹿久了,有点忘了陆家是谁做主。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六个小时之内,我要周家从京北消失。” 周婉君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 “时凛!不,你不能这样。” 陆时凛没理她,继续对着电话说:“所有跟周家有往来的公司,告诉他们,谁跟周家合作,帮周家,就是跟我陆时凛作对,银行那边,让他们催款,周家那些项目,全部切断资金链。” 周婉君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时凛,时凛我求你了!周家是无辜的,你要怪就怪我,别动周家!” 陆时凛挂断电话,看向她。 “无辜?”他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却没有笑,“周婉君女士,我给过你机会,上次在老宅,爷爷让你走,我没说话,我以为你能明白,别再招惹她。” 他顿了顿。 “但显然你没看清楚形势,也不明白,你觉得自己还能再试试,再挑战一下我的底线,好让自己翻盘?” 周婉君的脸色惨白如纸,彻底没了脸面。 陆时凛一字一句道:“现在爷爷因为你们而进了抢救室,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们陪葬。” 陆建国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时凛,你别太过分了,那是你周姨!” 陆时凛看向他,目光冰得刺骨。 “爸,您要是再多说一句,连您一起。” 陆建国被他这样看着,到嘴边的话全堵了回去。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林清浅快步走来,脸色焦急。 “时林,爷爷怎么样了?” 她刚说完,就看见周婉君猛地转过身,瞪着她。 那目光里满是恨意。 “是你!”周婉君抬手指着林清浅,尖声道:“都是你,要不是你,时林不会这样对我,要不是你,周家不会完!你这个毒妇,都是你怂恿时凛对付我是不是……” 她说着,就要朝着林清浅扑过去。 陆时凛一步上前,把林清浅挡在身后。 周婉君被他的目光逼得停下脚步。 但她忽然换了一副面孔。 扑通一声,她跪了下来。 “林小姐,我求你了!”她的眼泪刷地一下说下就下,“你帮我说句话吧,周家是无辜的,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做错了,说错了话,跟周家没关系,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和周家无关,你让时凛放过周家,我给你磕头了!” 她说着,真的磕起头来。 林清浅被这一幕惊得愣住了,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周婉君,看着她卑微的样子,听着她声泪俱下的哀求,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谬感。 几天前,这个女人还扬武耀威,要她离开陆时凛。 现在,却跪在她面前磕头。 这世界……真的就是看权,才能让人变脸之快。 “林小姐,求求你了!”周婉君使劲地磕头,怕慢了,不够诚意。 她抬头望着被陆时凛挡在身后的林清浅,“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让时凛放过周家,我给你做牛做马都行!” 林清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 “周姨,您起来吧!我怕折寿!” 周婉君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林清浅眼底无比平静。 “您跪我没用,爷爷现在在里面抢救,您该跪着祈求爷爷能平安无事。” 周婉君的脸色一僵。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再一次传来脚步声。 一群人快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目光锐利。 他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还有两个身穿黑衣的保镖。 陆时凛望向来人,目光微微一沉。 他侧了侧身,下意识握紧了林清浅的手。 陆建成。 他的大伯。 想要架空他,自己坐上陆氏集团总裁位置。 “弟妹,这是在干什么呢?”陆建成走过来,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周婉君,最后落在急救室的门上,“老爷子怎么样了?” 陆时凛看着他,没说话。 陆建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在长椅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第一卷 第107章 陆家是你的底气,不是你的枷锁。 “我听说,老爷子是被气得住院的?”他看向陆建国,“老二,怎么回事?你怎么把老爷子气成这样?” 陆建国的脸色难看极了,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拳头。 “大哥,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陆建成挑眉,带着几分嘲弄:“老爷子是我亲爹,他住院了,我能不管,不问问事件原委?” 他说着,看向陆时凛。 “大侄子啊,不是大伯说你,你最近做事,确实有点过分了。” 陆时凛看着他,淡淡开口:“大伯想说什么?” 陆建成笑了笑,那笑容带着几分得意。 他拿出一支烟,刚要点燃,却被一旁经过的医生提醒,医院不能抽烟又装了回去。 他唇角邪笑:“我想说什么?我想说,老爷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这陆家,也该换人做主了。” 陆时凛的眉头微微蹙起,握着林清浅的手,蓦地紧了几分。 林清浅察觉到他情绪波动,伸手放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安抚。 陆建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时凛,你在公司这几年,大伯一直让着你,可你不能把大伯当软柿子捏,那些项目,那些资源,凭什么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也是陆家的人,我也有份。”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老爷子在,我给他面子,老爷子要是不在了,这陆家,得有个说法。” 林清浅在旁边听着,心里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爷爷还在急救室抢救,这个当儿子的,已经在想怎么分家产了。 陆时凛看着陆建成,唇角轻轻弯了弯。 “大伯想要什么说法?” 陆建成盯着他,一字一句道:“陆氏集团,应该由陆家长子继承,你爸没这个本事,我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这些年,你坐那个位置,我没说什么,是因为老爷子还硬朗,现在……” 他看了一眼急救室的门。 继续说道:“现在,该还给我了。” 周婉君在旁边听着,眼睛忽然亮了。 她站起身,走到陆建成身边。 “大哥说得对!”她大声道,“时凛这些年,独断专行,根本不把长辈放在眼里,老爷子要是不在了,这陆家,就该由大哥坐镇。” 陆时凛看着面前这几人,目光里闪过一丝冷意。 几分钟前,这个女人还跪在地上求林清浅。 现在,她已经站在陆建成那边了。 墙头草两边倒。 林清浅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周婉君有些羞愧,心里发毛。 “你笑什么?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周婉君瞪着她。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恶人的嘴脸,就是如此。 前一秒弱势,跪下求饶,做牛做马。 下一秒靠山,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真是现实。 一秒就能看清本性。 “周姨,我笑您,立马就战队了,忘了跪着求人的姿态了。” 周婉君的脸涨得通红。 “你懂什么?这是陆家的事,你一个外人,插什么嘴?” “外人?”陆时凛阴沉的声音,“她是我未婚妻,谁是外人?还不一定。” 周婉君被堵得再一次说不出话。 陆建成在旁边冷笑一声。 “时林,你现在还有心思护着女人?老爷子还没出来呢,等他出来,咱们好好算算这笔账。” 话音刚落,急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老先生抢救过来了,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陆时凛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进去。 林清浅跟在身后。 陆建国也想进去,被护士拦住。 “只能进两个人。” 陆建成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目光阴沉。 周婉君走到他生病,低声道:“大哥,咱们怎么办?” 陆建成看她一眼,唇角勾起弧度。 “等。” — 病房里,老爷子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看见陆时凛进来,他微微动了动嘴角。 “来了?” 陆时凛走到床边,握住他的手。 “爷爷,对不起。” 陆老爷子摇头:“傻孩子,又不是你的错,你要坚定自己的,爷爷会永远做你坚强的后盾。” 他说完,看向跟在身后的林清浅,目光柔和下来。 “浅浅也来了?” 林清浅点点头,眼眶有些红。 “爷爷,您好好休息,别的事别想了。” 老爷子笑了笑,他看向陆时凛。 “外面那些人,是不是在逼迫时凛放权?想要分家了?”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点点头。 陆老爷子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像是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时凛,扶我起来。” 陆时凛眉头微皱,“爷爷,医生让您静养……” “扶我起来。”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老爷子扶起,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枕头。 老爷子靠在床头,喘了几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看向陆时凛又看向林清浅,嘴角笑容慈祥。 “浅浅,你也过来。” 林清浅走上前,在床边站定。 老爷子伸出手,一手握住陆时凛,一手握住林清浅,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 “时凛,爷爷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把你从那个家里接出来,养在身边。” 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争气,没让爷爷失望,陆家交到你手里,爷爷放心。” 陆时凛握紧他的手:“爷爷,您别说了,好好休息!” “让我说完。”老爷子轻言打断他,“这些话,今天不说,以后不一定有机会了。” 陆时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再开口。 老爷子看向门口的方向,那扇门关着,但他知道,门外站着多少人,打着多少算盘。 “外面那些人,想争,想抢,想把你拉下来。”他缓缓道,“他们以为,陆家是他们的靠山,没了他们,陆家就转不动了。” 他发出冷笑,那笑容很淡。 “可他们忘了,陆家能有今天,是他们靠陆家,不是陆家靠他们,这些年,陆家给他们的够多了。” “时凛,你记住,陆家是为了你而存在,不是你需要陆家,而是陆家需要你,陆家是你的底气,不是你的枷锁,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谁挡你的路,你就把谁搬开。” 他望着陆时凛,一字一句,目光里满是坚定。 第一卷 第108章 陆家该换主了 陆时凛握紧爷爷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爷爷,我知道了。” 老爷子点点头,又看向林清浅。 “浅浅,爷爷可以求你一件事吗?” 林清浅点头,“爷爷您说。” “这孩子从小命苦,没人疼,以后,你们要是结婚了,你替爷爷多疼他。” 林清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爷爷,我会的。” 她顿了顿,“爷爷您会长命百岁的,我们一起疼他,好不好?” 老爷子听着,慈祥的脸庞上笑意渐深,那笑容里有欣慰。 “好,我们一起疼他。”老爷子看着两人,“臭小子,要好好对浅浅丫头,不许辜负她,这世上,除了我,也就浅浅对你最好。” 陆时凛点头,“爷爷,我记住了。” “行了,扶我躺下吧!让他们进来,该说的话,今天都说清楚。” — 病房门打开,陆建成,陆建国,周婉君鱼贯而入。 周业成业想跟着进来,被门口的保镖拦在了外面。 三个人走进病房,看见老爷子靠在床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目光清明,心里各自转着不同的念头。 陆建成先开口,“爸,您没事吧?” 老爷子看着他,眼底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我有什么事?” 陆建成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您没事我最开心,您可要保重身体啊,陆家还指望着您呢。” 老爷子没接他这话,目光在三个人脸上扫了一圈。 “你们刚才在外面吵什么?我在里面都听见了。” 三个人同时一愣。 老爷子看着陆建成,“老大,你说陆家该换人做主了?” 陆建成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稳住。 “爸,我说的是事实,时凛这些年,独断专行,根本不把长辈放在眼里,我在集团里的那些老人,被他一个接一个换掉,我这个大伯,在他眼里算什么?连个外人都不如。” 他说着,语气越来越激动。 “我也是陆家的儿子,我也有份竞争继承权,凭什么所有的东西都给他,凭什么我的人就要被赶走?爸,您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失望。 “凭什么?” 老爷子声音顿了下,继续道:“你知道你为什么比不上时凛吗?你眼里永远只有自己,什么时候有陆家?你想的是怎么从陆家拿东西,他想的是怎么让陆家变得更好,这就是区别。” 陆建成的脸涨得通红。 “爸,您这话说得不公平——” “不公平?”老爷子打断他的话,“建成,我问你,你这些年,为陆家做过什么?又从陆家拿了多少?” 陆建成张了张嘴,一下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你在集团那些年,除了安插自己的人,捞自己的好处,你还做过什么?你管的那些项目,有一个是赚钱的吗?你带的那些人,给陆氏带来了什么利益?每一次惹出麻烦,不是时凛出面解决,你有主动直面一次自己犯下的错嘛?” 老爷子的声音不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陆建成心上。 “时凛接手的时候,陆家是什么样子?内忧外患,四面楚歌,当初你怎么不站出来,说要挑起担子?带着陆家走出困境?而现在陆家好了,你倒是想来坐收渔翁之利,建成,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事,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想付出?” 陆建成的脸色铁青,老爷子的话像刀子一样,将他肮脏的心一层一层剥开,放在太阳底下暴晒。 而他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沉沉的。 “建成,我还没死呢,你就想着分家产了,我要是不在了,你是不是要把时凛生吞活剥了?” 陆建成被说得抬不起头。 周婉君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打鼓。 她本想借着陆建成的势,给陆时凛施压,没想到老爷子几句话就把陆建成压得死死的。 她连忙开口打圆场,“爸,您别生气,大哥不是那个意思——” “你闭嘴!”老爷子看都没看她一眼,声音冷得像冰。 周婉君的话噎在嗓子里,脸色也难看极了。 老爷子看向陆建国。 “老二,你呢?你也觉得时凛不配成为陆氏的总裁?管理好陆氏?” 陆建国站在一旁,脸色复杂。 他看了看老爷子,又看了看陆时凛,最后低下头。 “爸,我……我就是觉得,时林对婉君太狠了,周家那边,他做得太绝了。” 老爷子盯着他,眼底满是失望。 “建国,你这一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耳根子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别人让你做什么你都听,当年婉君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把一个几岁的小孩说丢下就丢下,要是没我这老头子,时凛会是什么样,你当父亲的在意过嘛?这么多年,你后悔过当年丢下他吗?” 陆建国被说得脸上一阵白一阵青。 “爸,我……” “你什么?”老爷子愤恨地打断他,恨铁不成钢,“你是他亲爹,这些年你管过他一天吗?他被欺负的时候,你在哪,他背着整个陆家的担子从来没喊过累,现在他站稳了,你跑来说他不对?” 陆建国低下头,不敢再看老爷子。 老爷子说完这些话,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靠在枕头上,闭了闭眼。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陆建成忽然开口,声音阴沉沉的。 “爸,您说这些,不就是想让时凛继续坐那个位置吗?” 老爷子睁开眼,看着他。 陆建成勾起冷笑,“行,我听您的,但是有一句话我要说清楚。” 他看向陆时凛,目光里带着恨意。 “时凛,你在集团里把我的人一个个拔掉,我不跟你计较,但你别忘了,我是你大伯,是陆家长子,你做得太绝,就不怕底下人寒心,最后反水?到头来,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陆时凛淡淡地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大伯,我拔掉的,是那些只拿钱不干事的人,是那些靠关系上位的人,是那些在背后搞小动作,破坏集团发展之人,您要是觉得那些人该留着,那您告诉我,他们都为集团做过什么贡献,或者是手里有什么值得被嘉奖的项目成果?” 陆建成被堵得说不出话。 陆时凛继续说道:“大伯,您想坐我的位置,可以,但您得先证明,您比我强,您要是能拿出一个比我更好的方案,能让陆家走得更高更远,我二话不说,把位置让给您。” 他看着陆检查,一字一句道,声音掷地有声。 “您能吗?” 第一卷 第109章 订婚的日子 陆建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被堵得脸通红。 他不能。 他自己知道,他不能。 这些年,他除了争权夺利,什么都没做过。 他手里那些项目,一个个都是亏损。 他安插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废物。 他跟陆时凛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陆建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甘。 “行,你厉害。”他冷声道,“但是时凛,你别太得意,老爷子在,我给你面子,老爷子要是不在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老爷子,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他转身走出病房,脚步声重重地踩在走廊上。 周婉君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她看了老爷子一眼,又看陆时凛,最后咬了咬牙,带着怒意走出病房。 —— 走廊里,陆建成正在抽烟,被护士拦住了,他烦躁地把烟扔进垃圾桶。 周婉君走过去,低声道:“大哥,咱们怎么办?” 陆检查看着她,目光阴沉,脸色全黑了下来。 “怎么办?等。” “等什么?” “等老爷子走了。”陆建成冷笑一声,“他还能撑多久?等他走了,我看那小子还能靠谁,陆家迟早是我的。” 周婉君沉默了几秒,想了想开口:“大哥,周家那边……你能不能帮帮我?时凛要封杀周家,六个小时之内,他要让周家在京北消失,我这可都是为了咱们的计划,惹怒了他,大哥,你不能束手旁观啊!” 陆建成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算计,嘴角的笑变得阴沉。 “我们什么计划?周婉君,你自己犯蠢,别拉上我。” 周婉君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翻脸不认账。 “大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别拉上你?明明我们……” 陆建成打断她,“周婉君,你现在该想的是如何保证自己的利益,而不是妄想以卵击石。” “大哥,周家要是能挺过这一关,以后就是您的人,您要什么,周家就给什么。” 周婉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陆建成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行,我试试。” — 陆建成的“试试”,最终什么都没试出来。 陆时凛的动作太快了。 六个小时之内,周家在京北城里的所有业务全部停摆。 银行催款,供应商断供,合作伙伴纷纷撇清关系。 周业成打了无数个电话,没有一个人接。 这个时候,大家对周家都是避之不及,怎么可能接电话。 周家,真的完了。 周婉君坐在空荡荡的周家大宅里,脸色灰白。 周业成在旁边来回踱步,急得像是热锅里的蚂蚁。 “姐,怎么办?咱们现在怎么办?周家真的完了……” 周婉君没说话,手指紧紧地攥着茶杯,指节泛白。 她想起林清浅那个笑容。 她突然恨得牙痒痒,都是林清浅,不是她,周家怎么会成这样。 都是那个女人。 可她又想起陆时凛说的那句话,“她是我的未婚妻,谁是外人,还不一定。”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只要林清浅在,她就永远别想翻盘。 可要是林清浅不在了呢? 周婉君的眼底闪过一丝狠戾,杀气。 “业成。”她抬眸忽然开口。 周业成停下脚步,看着她。 周婉君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冰。 “帮我做一件事。” — 三天后。 林清浅刚从会议室出来,闻晞从后面跟了上来,走到她身旁,用肩膀撞了她一下。 她眨了眨眼,笑着小声问道:“我听说某人已经把订婚的日子看好了?你确定了,就他了?” 林清浅抱着资料,轻轻瞥了她一眼,唇角的笑容掩不住:“嗯,陆爷爷希望我们早点结婚。” “只是陆爷爷希望?不是你也期待?”闻晞又打趣问了一句。 林清浅脸颊泛起了绯红,有点不好意思,瞪了她一眼:“小晞,你少打趣我。” 闻晞见她羞涩恼意,笑了笑,没再逗她。 而这时,有外卖员提着几个袋子走来,抬头问:“谁是林小姐?”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后道:“我是。” 外卖小哥提着袋子往前走了几步,“这是您的外卖,请查收!” 林清浅看着外卖小哥递到面前的袋子,是奶茶和糕点。 “哦,辛苦了,麻烦帮我放这边。”林清浅缓了下,忙指了指一旁的桌上。 等外卖小哥放下,离开。 闻晞上前瞧了眼袋子里的奶茶和糕点,这可是下午茶。 林清浅微微侧身,拍手呼唤:“大家都过来领下午茶。” 闻晞双手撑在桌上,抬了抬下巴,睨了她一眼,“这不会是一位姓陆送的下午茶吧?” 林清浅愣了下,说:“他没和我说,你先发一下,我先进去了。” 说着,她拿了一份进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将袋子打开,取出奶茶和糕点,然后拍了一张照,反手发给陆时凛。 【你点的?】 下一秒,视频响了。 林清浅按下接通视频,陆时凛那张俊逸的脸庞在屏幕里,身穿黑色西装,那双深邃又深情的眼眸盯着她看。 林清浅被她看得脸颊莫名发烫,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我脸上有东西吗?”她边说,手在脸庞摸了摸。 屏幕里,并没有发现。 陆时凛看着她绯红的脸颊,眼底的笑意愈发深了。 “浅浅。”他带着笑意唤她。 磁性的嗓音从手机屏幕里传来,林清浅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林清浅:“?” “你脸红了。”他笑道。 林清浅神色一愣,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逗她。 不由白了他一眼,气鼓鼓道:“陆时凛,你正经点。” “我怎么不正经了?明明是你看见我脸红,不知道脑子里想了什么不健康的画面。” 林清浅脸颊更红了,什么她想不健康的画面,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想,只是被他的美貌迷住了,犯花痴而已。 “陆时凛,我不理你了。”她嘟着唇,故作要挂视频。 陆时凛急了,“别,让我看看你。” 林清浅手指落在红色圆圈上,迟迟没落下,其实她也就是假装生气,并没有真的要挂掉视频。 好不容易两人能在上班空闲时间打个视频,聊一下。 而且自己面前还是他刚为自己点的下午茶,还没吃呢。 第一卷 第110章 绑架:五个亿 “一会儿下班我去接你,我订了餐厅。”陆时凛说道。 林清浅点头:“好。” 两人聊了会儿,陆时凛那边有人敲门,便挂了视频。 林清浅收起手机,拿起吸管,插上,还是她喜欢的柠檬味,她浅尝了一口,整个人都精神百倍。 临近下班,林清浅独自下车库。 刚走出电梯,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忽然冲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门猛地拉开,一只手伸出来,没等林清浅反应,她的嘴就被捂住了。 “别动!” 林清浅拼命挣扎,但对方力气太大,她被一把拽进车里。 车门关上,车子飞速驶离车库,车尾留下一抹白烟。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陆时凛刚刚回复的消息。 【刚开完会,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没有人回复。 —— 陆时凛等了五分钟,没有等到林清浅的回复。 他拨了电话,没人接。 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拨了工作室的座机,闻晞接的。 “浅浅?她半小时前就走了啊。” 陆时凛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挂了电话,打开手机定位。 林清浅的手机定位在工作室附近的路边,一动不动。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拨了另一个号码。 “查林清浅的位置,现在,立刻。” —— 十分钟后,电话回了过来。 “陆总,林小姐的手机在路边找到了,但没看见人,监控显示,她被一辆黑色面包车带走了,车牌是套牌的。” 陆时凛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查,把整个京北翻过来,也要找到她。”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 废弃仓库里。 林清浅被绑在一把破旧的木椅上,手腕上的绳子勒得很紧,磨得皮肤生疼。 周围堆满了锈迹斑斑的铁桶和散落的纸箱,地砖上满是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腥锈味。 她没有喊叫,也没有挣扎。 从被拽上车的那一刻起,她就告诉自己——要冷静。 脚步声响起。 周婉君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周业成和两个彪形大汉。 她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眼底布满血丝,看起来狼狈又疯狂。 “林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她笑着开口,那笑容里满是得意,却掩饰不住眼底的焦躁。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周姨,您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周婉君笑了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请您来坐坐。” 林清浅环顾四周,嘴角微微弯了弯。 “坐坐?周姨请客的方式,挺特别的,这地方,连杯茶都没有,这是待客之道?” 周婉君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林清浅被绑在这里,还能这么冷静。 这种冷静让她心里发毛,就像那天在医院走廊里,林清浅看她的那个笑容一样——不慌不忙,不急不躁,好像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她明明是被绑来的那个,不是应该恐慌,然后哭闹,求饶什么。 “林小姐,我不跟你绕弯子了。”周婉君收起笑容,目光冷下来,“你给陆时凛打电话,让他准备五个亿。” 五个亿。 林清浅看着她,忽然笑了。 “周姨,您觉得,他会听我的?” “他不听你的,听谁的?”周婉君的声音尖厉起来,“为了你,他把周家往死里整,现在你在我们手上,他敢不给?五个亿,换你的命,这笔买卖他不亏。” “打不打?”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周姨,您这是在找死。” 周婉君的脸色变了。 “你说什么?” 林清浅一字一句道:“我说,您这是在找死,您动了我,他不会放过您的,五个亿?您觉得,您有命花吗?” “你——”周婉君的脸涨得通红,手指着林清浅,气得发抖。 周业成在旁边急得不行,拉着她的胳膊。 “姐!别跟她废话了!快让她打电话!再拖下去,陆时凛就该找过来了!” 周婉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火。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扔到林清浅面前的地上。 “打。” 林清浅低头看着那个手机,没有动。 “打啊!”周婉君手里多出一把锋利的刀子,尖声道,“你要是不打,我现在就让你好看!”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周姨,您觉得绑了我就能拿到五个亿——真的不觉得是在送死?” 她顿了顿,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 周婉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猛地抬起手,朝林清浅的脸上扇过去——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林清浅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她没有叫,也没有哭。 她慢慢转过头,看着周婉君,目光依旧平静。 “周姨,这一巴掌,您会后悔的。” 周婉君被她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后退了一步。 “我后悔什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训我?” “姐!电话!”周业成在旁边急得跳脚。 周婉君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手机,塞到林清浅手里。 “打,现在就打!告诉陆时凛,五个亿,打到周家的账户上,不然——” 她手里的刀子往她脖子刺了一厘米,怒意道: “不然,你就别想活着离开。” 林清浅看着那把刀,又看了看周婉君的手。 那只手在抖。 她在害怕。 林清浅忽然笑了。 “周姨,您的手在抖。” 周婉君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她用力握紧刀柄,强装镇定。 “你少废话!快打!” 林清浅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浅浅?”陆时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压抑的焦灼。 林清浅的声音很平静。 “时凛,周婉君绑架了我,她要五个亿,打到周家的账户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陆时凛开口,声音冷得像冰。 “把电话给她。” 林清浅把手机递给周婉君。 “他要跟你说话。” 周婉君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机。 “时凛——” 第一卷 第111章 五个亿,我给你。 “五个亿,我给你。”陆时凛打断她,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但你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我要你给她陪葬。” 周婉君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保证,我保证不会伤她……”她的声音在发颤,刀尖微微下移,“只要你把钱打过来——” “钱已经在路上了。”陆时凛说,“但我要确认她安全,开视频。” 周婉君的手指在手机屏上微微发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视频通话的按钮。 屏幕上出现陆时凛的脸,他坐在车里,眼神冷得像刀。 “浅浅。”他轻声唤道,声音里藏着压抑的暴风骤雨。 林清浅闻声凑近镜头,嘴角扬起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她下意识将脸偏了偏,却还是遮不住左脸颊上那道刺目的红痕。 “我没事。”她轻声说,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小阴影。 陆时凛的目光在那道红印上凝固了,瞳孔骤然紧缩。 他握住方向盘上的手背暴起青筋,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穿透屏幕,将整个房间都冻结成冰。 “她动的手打你?” 林清浅摇摇头,发丝在脸颊边微微晃动。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没事,不疼的。” 陆时凛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满腔怒火都压下去。他转向周婉君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周婉君,你给我听好了,钱,我让人送到你指定的地方,但你要是再敢动她一下,我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周婉君听到钱,眼睛都亮了,哪里会想别的。 陆时凛挂了电话。 —— 十五分钟后,仓库外面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周业成跑出去看了一眼,跑回来的时候脸色发白。 “姐,来、来了!好几辆车!” 周婉君的指尖在微微发颤,那把锋利的匕首在她掌心不住地打滑,几乎要跌落在地。 “稳住慌什么?等钱一到手我们立刻——” 话没说完,仓库的门被一脚踹开。 陆时凛修长的身影逆光而立,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排西装笔挺的手下。 他锐利的目光如刀锋般划过仓库的每个角落,最终牢牢盯在了林清浅身上。 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半边脸上有清晰的指印,嘴角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枯,但眼睛很亮,很平静。 当他出现在门口时,她的唇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很浅,几乎难以察觉,却像一把钝刀,缓慢而深刻地刺进他的心脏。 周婉君手中的到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双腿突然失去力气,软在地上。 “时、时凛……” 陆时凛没看她。 他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周婉君的心上。 他走到林清浅面前,蹲下来,轻轻解开她手腕上的绳子。 绳子勒得太紧,手腕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道痕迹。 “疼不疼?” 林清浅摇摇头。 “不疼。” 陆时凛把她拉起来,护在怀里。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周婉君。 那目光,冷得像来自地狱。 “周婉君。” 周婉君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时凛,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不是真的要……” “一时糊涂?”陆时凛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绑了我的人,要五个亿,叫一时糊涂?” 周婉君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地流。 “时凛,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没有一丝波澜。 “上次你去找浅浅,我放过了你,上上次你在老宅闹事,我也放过了你,你一次一次地试探我的底线,一次一次地挑战我的耐心。” 他顿了顿。 “你觉得,我还会再放过你吗?” 周婉君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忽然转向林清浅,跪着爬过去。 “林小姐,林小姐我求你了!你帮我说句话!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做牛做马!” 她真的磕起头来,额头撞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砰砰作响。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 她想起那天在咖啡厅,这个女人坐在对面,优雅地喝着咖啡,说“五百万,离开时凛”。 她想起那天在老宅,这个女人挽着陆建国的胳膊,笑着说“这姑娘家世差了点”。 她想起那天在医院走廊,这个女人站在陆建成身边,大声说“陆家就该由大哥坐镇”。 现在,她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求她帮忙说句话。 林清浅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悲哀。 “周姨。”她开口,声音很轻,“您起来吧。” 周婉君抬起头,满脸泪痕和血迹。 林清浅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我不会帮您说情的,因为您不值得。” 周婉君愣住了。 林清浅转身,握住陆时凛的手。 “走吧。” 陆时凛点点头,牵着她往外走。 身后传来周婉君的尖叫声:“时凛!时凛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继母!我是你长辈!” 陆时凛脚步未停。 “带走。”他淡淡开口。 两个黑衣人上前,架住周婉君。 周业成想跑,被一脚踹倒在地。 “陆总,陆总饶命——” 陆时凛看都没看他一眼,牵着林清浅的手,走出仓库。 —— 车上,陆时凛握着林清浅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她的手腕上还有红痕,脸上还有指印,嘴角还有血迹。 他每看一眼,心里的杀意就重一分。 “吓到了?疼吗?” 林清浅摇摇头,想了想,又点点头。 “有一点。” 陆时凛把她揽进怀里,抱得很紧。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林清浅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 “不怪你。”她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陆时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以后不会了。” 林清浅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夜色。 身后的一切,都被远远甩开。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她知道,从今以后,周婉君再也不会出现在他们的生活里了。 因为陆时凛说过—— 动了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一卷 第112章 皮外伤,不严重。 仓库外面,晚风很大。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冲淡了鼻腔里铁锈般的血腥味。 陆时凛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 他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明天立刻发车,而是侧过身,伸手捧住她的脸。 拇指轻轻擦过她嘴角的伤口,动作很轻。 她的脸颊上有指印,嘴角有血痂,手腕上是绳子勒出的红痕。 “疼吗?”他眼底的暗涌深了几分。 林清浅摇了摇头,“不疼了,真的!” 他的拇指停在她嘴角,沉默了很久,“以后不会了,我保证。” 她伸手覆上他的手背上,轻声说道:“我知道。” 他发动车子,驶出这片废弃的厂区。 这块还是陆建成手里的二期停掉的项目。 陆建成。 林清浅微微偏头,他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眉心微微蹙着。 她伸手,覆上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然后反手握住她。 “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 “没有。”林清浅说道,“就是想看看你。” 陆时凛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的冷意划开一些,变得柔软,“看吧,可以凑近一点看,更清晰。” 林清浅笑了,靠回椅背,手没有抽回。 车子驶入主路,城市的灯光越来越亮、 半山别墅,这是陆时凛在京北长居之所。 陆时凛停好车,绕过来拉开车门。 林清浅下车的时候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紧绷了太久,忽然放松下来。 他察觉到她的异样,伸手扶住她的腰身,将她抱下车。 林清浅惊了一下,下意识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我自己能走——” “别动。” 她乖乖闭了嘴。 她把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清冷好闻的气息。 他抱着她走上台阶,穿过石子路,然后林荫庭院。 一路稳稳当当,进了客厅,他抱着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 客厅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清浅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他衬衫的扣子。 他的心跳的很快,一下一下,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时凛。” “嗯?”他压低嗓音。 “你刚才在仓库,是不是想杀了她?”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轻嗯了一声:“是。” 林清浅的手指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里有没散尽的戾气,像暴风雨后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紧蹙的眉心。 “我不值得你脏了手。” 陆时凛握住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腕上的红痕处,轻轻摩挲,一下一下的。 “你值得。” 林清浅的眼眶热了,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看着她。 她推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 “以后不许再弄伤自己。” “好。” “也不许为不值得的人动刀,知道吗?” 陆时凛挑了挑眉,说道:“她伤了你,就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你是林清浅,我并不觉得不值,你值得的。” 林清浅眼眶热盈,唇角轻轻一弯,笑了,把脸埋在他颈窝。 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灯洒在两个人身上。 过了很久,林清浅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小时候,真的被关在阁楼里三天三夜?” 刚刚在仓库里,周婉君透露出陆时凛小时候被陆建国丢弃的一些事。 林清浅越听心越揪着疼,三天三夜被处在黑暗里,她岂能不知那种感觉。 最痛的莫过于窒息,濒死之感。 陆时凛淡淡道:“嗯,那些都已经过去了,我早忘了。” 林清浅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她的手臂环住在他腰上,收得很紧。 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头发。 “我现在不是毫发无损吗?没事的。” “怎么会过去?”她的声音轻飘而来,“那些事,都还在你心里,这里,曾经疼过,但往后,我来代替它,好吗?” “好。” 他点头道。 “咳咳!陆先生。” 忽然身后响起声音,温和礼貌。 林清浅身子僵住了,下意识回头,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手里提着医药箱。 陆时凛神色沉了沉,握住她的手,一手穿过她护膝下。 “先处理一下伤口,别回头感染。”陆时凛将她放在沙发上,拉过一旁的毯子盖在她腿上。 “过来上药,上完赶紧滚。” 他声音极冷,似乎对来者不满,打扰了他和心意人好事。 确实。 医生立马上前,打开药箱,仔细处理林清浅脸上和脖颈的伤。 消毒,上药,贴创合贴。 陆时凛突然接过,医生后退一步,低下头。 他动作很轻,将手腕的勒痕,涂了一层药膏。 “好了。” 医生抬头,又查看了一遍。 “陆先生,林小姐只是皮外伤,不严重,这两天伤口处别沾水,过几天就好了。” 医生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方盒,递给陆时凛。 “这是药膏,每日涂两次。” 陆时凛伸出手,接过药膏。 这时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老爷子。 “爷爷。” “浅浅怎么样?”老爷子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急切。 “皮外伤,不严重。” “我过来看看……” “不用。”陆时凛一听老爷子要来,立马拒了,“您好好养病,明天我带她去看您。” 老爷子沉默了几秒。 “时凛,周婉君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送进去,她这些年做的那些事,够她在里面待很久了。” 老爷子没有说话,默了片刻,才开口:“建成那边,你小心。” 陆时凛的眸色沉了沉。 “我知道,爷爷您好好养病,其他我会处理。” 挂了电话,医生已经提着药箱站在一旁。 “陆先生,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陆时凛抬了抬手,医生转身离开。 客厅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陆时凛手臂穿过她膝盖,轻轻一捞,一双腿轻易地搭在他腿上,身子轻靠在沙发椅背上。 林清浅双手攀上他脖颈,抬头看着他,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好看的轮廓,眼底还有没散尽的冷意。 第一卷 第113章 篡夺皇位 她忽然凑过去,在他唇上再亲了一下。 陆时凛先是一愣,她往后退开一点,刚欲开口,他的唇就落下来,含住她吻了起来。 这个吻,不像之前那么温柔,带着压抑了太久的后怕和怒意。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颈,把她压向自己,吻得极深,很用力。 林清浅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却没有推开他。 她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 过了很久,他才松开她。 两个人都有些喘。 陆时凛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很重。 “以后在我面前不用忍,你疼就是疼,这样我才能更心疼,知道吗?” 林清浅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脑袋乖巧地点头,“好,我记住了。” 他低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比刚才更深,更烫。 他的手从她后颈滑到腰侧,收紧,把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着沙发,他的胸膛压下来,滚烫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处,又烫又痒。 林清浅的脑子有些晕乎,手指攥紧住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耳畔,呼吸也随之越来越重。 “浅浅——”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在极力隐忍什么。 林清浅睁开眼,对上他那双深邃又漆黑的眸子。 那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太久的东西,像是岩浆在冰层下涌动,随时都会喷发。 她没有躲闪,伸手捧住他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陆时凛的呼吸一滞,他的手收紧,把她压向沙发深处。 她的衣摆被撩到腰间,他的掌心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滚烫得像烙铁。 她轻哼了一声,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他吻得更深了,更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清浅整个身子软得像一滩水,微微躬身,紧贴着他胸膛,手攥紧他的衣襟。 陆时凛手掌探进衣内,掌心滚烫如火,贴着她肌肤,惹得她身子猛战栗。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陆时凛的动作顿住了,呼吸更重,更热了。 但他没理会,继续吻她。 手机响了又停,停了又响,似乎不接会一直响。 林清浅抬手推了推身上的男人,终于得以喘气,娇软道:“电……电话,快先接电话,肯定有重要事找你。” 陆时凛深吸一口气,唵她颈窝里抬起头。 他的眼睛还单着没散去的欲望,嘴唇微微红肿,胸口起伏着。 林清浅躺在沙发上,衣摆被撩到腰间,露出白皙的腰腹。 她的头发也凌乱地散在两侧,唇也被吻得红肿,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被揉碎了一样。 陆时凛看着她这副模样,喉咙发紧。 他伸手,把她的衣摆拉下来,遮住那片让他失控的风景。 “喂?”陆时凛接起电话,声音哑得厉害。 “陆总,大少在集团闹事,他召集了几个董事,要开董事会,说要罢免您的总裁职位。” 陆时凛的眸色沉了下来,“他倒是比我想的还要快,那边才进去,他就沉不住气了?” “陆总,您什么时候过来?” 陆时凛看了一眼林清浅,她躺在沙发上,头发凌乱,唇还是肿的,正盯着他开。 他收回目光,对着电话说:“半小时后到。” 挂了电话,他俯下身,伸手理了理她被拽到腰间的衣衫,又把她的头发拢了拢。 手指触碰到她红肿的唇时,他的动作莫得顿了一下。 “我得去趟公司,你去楼上睡一觉,二楼左边尽头那间,晚点苏姨会来做饭,别等我。” 林清浅乖巧地点头,“嗯,你小心。” 陆时凛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要是无聊,叫上闻晞她们来陪你。”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后笑了,“好。” 门关上了。 林清浅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还是烫的。 刚刚要没这通电话,恐怕两人已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坐起来,拿起手机,在闺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姐妹们,急事,速来。】 林清浅把别墅定位发了过去。 闻晞秒回:【我去,你这是住进陆大总裁大别墅了?别告诉我,你们领证了哦!】 苏念:【啊啊啊啊,清浅姐,真的吗?你们领证了?】 沈蔓:【??马上到。】 苏念:【带酒吗?】 闻晞:【我马上到。】 林清浅笑了笑,回复道:【好,我等你们。】 半小时后,别墅客厅热闹起来。 闻晞手里拎着两瓶红酒,沈蔓带了几份熟菜,苏念则带了熟了的海鲜。 三个人一进门,就看见林清浅脸上的创可贴和手腕上的药膏。 闻晞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上前抬手要去触碰:“谁干的?” 林清浅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避开她的手,脸羞涩道:“没事,就是破了皮,已经处理了。” 闻晞还想问,被沈蔓拉住了。 “先坐着,慢慢说。”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闻晞开了一瓶酒,拿来酒杯,倒了几杯。 四个人碰杯,喝了一口。 林清浅把今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说完,闻晞的眼睛瞪得老大。 “周婉君那个疯女人,她敢绑你?” 林清浅点头,“周家彻底完了,她已经药石无医,或者是背后有人出谋划策,才出此下策!” 沈蔓听完,很冷静。 “是陆建成,他如今在陆氏要踢陆时凛下位。” “卧槽!这是要篡夺皇位了啊?陆建成他以为自己是李建成啊?”闻晞脸色聚变,爆粗口。 苏念不太懂权势争夺,担忧问道,“那陆总他……” “我相信他,会处理好。”林清浅说。 沈蔓在旁边看着她,忽然开口,“你脖子上这是?” 林清浅愣了一下,想起刚才那个差点失控的吻,脸微微发烫。 “这……这是勒痕。”她说着,眼神闪躲。 “勒痕?”闻晞凑过来,一脸八卦,“我看不像什么勒痕,倒像是吻痕。” 林清浅的脸刷地一下红透了,抬手遮住脖子,瞪她道:“闻晞!” 闻晞见她恼羞了,笑了笑挑眉:“被说中心事恼怒了?说吧,两人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感觉?持久吗,舒服吗?” “闻晞,你闭嘴!”林清浅瞪她,眼神又羞又怒。 第一卷 第114章 挪用公款 陆氏集团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巨大的椭圆形会议桌练功坐满了人,陆建成坐在陆时凛左手边第二个位置,身后是他这些年精心培养的几个亲信董事。 陆建国坐在陆建成对面,神色复杂,目光闪躲。 顾淮坐在陆时凛右边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色沉稳。 陆建成把一沓文件摔在桌上,声音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件事要说清楚。”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陆时凛身上,“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时凛,私自挪用集团巨额资金,金额高达五个亿。”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几个董事交头接耳,目光在陆时凛和林建成之间来回扫视。 “五个亿?”一个头发花白的董事皱眉,“这么大一笔钱,用在哪儿了?” 陆建成冷笑一声,从文件里抽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举起让所有人看清。 “用在哪儿?用在赎人,他那个小女朋友被人绑架了,绑匪要五个亿,他二话不说,从集团账户里调走了五个亿出去,五个亿,不是五百万,不是五十万,是五个亿,他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把钱转走了。”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 陆时凛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 那声音不重,却像敲在每个人心上。 陆建成见他不说话,以为他被自己逼到了死角,算是默认这件事,便声音更大了。 “各位,陆氏集团能有今天,靠的是所有人的努力,不是他陆时凛一个人的,他拿着大家的钱,去救自己的女人,这是什么行为?这是以权谋私,这是损害公司利益。” 他转头看向陆建国,“老二,你说句话,你是他亲爹,这事你怎么看?” 陆建国的脸色很难看。 他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时凛,这事你做得不对,五个亿不是小数目,你至少应该跟董事会商量一下。”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陆建国被他看得有点心里发怵,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低下头,不敢再看他。 陆建成得意地笑了。 “老二都这么说了,时凛,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转向其他董事,“各位,我提议,立即罢免陆时凛任职陆氏集团总裁职务,由我暂时代理……同时,成立调查组,彻查这笔资金去向,如果查实他确有违规行为,该追究责任,一个都不能少。” 几个亲信董事立刻附和道。 “我同意。”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陆总这事确实做得不妥,应该给在座的各位一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 气氛越来越紧张。 陆时凛看着这些跳梁小丑,嘴角微微勾起笑,那笑容很淡,却让陆建成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他这是什么意思?笑什么? 感觉他那笑,很阴怖。 “说完了?”陆时凛开口,声音不重,却让整个会议室一瞬安静了下来。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附和的董事,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心虚地低下头。 “陆建成,你说我挪用公款,证据呢?” 陆建成举起那张转账记录,“这就是证据。” 陆时凛看了一眼那张纸,笑了。 “这张转账记录,是真的,那五个亿,也确实从集团账户走的。” 陆建成眼睛瞬间亮了,没想到他当场就承认了。 “你承认了?” “我承认。”陆时凛点头,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但钱不是我挪用的。” 会议室里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各个董事都愣住了,疑惑,在陆时凛和陆建成两人之间来回看。 两人的话,到底谁说的真,谁说的假的。 陆时凛看着陆建成,目光平静,语气无波:“这五个亿的转账指令,不是我下的,是你,陆建成。” 陆建成的脸色瞬间变了,“你胡说!” 陆时凛没理他,知道他此刻抵赖。 他翻开文件,递到他面前。 “这是转账当天的内部审批记录,上面有你的签名,有你的印章,还有你的亲笔批示,你以“紧急项目投资”的名字,要求财务部在四个小时内完成资金划转,财务部的人不敢得罪你,照办了。” 陆建成的脸白得像纸。 “不可能,我没有——” “没有?”陆时凛打断他,又翻了一页,“这是监控截图,转账当天是下午三点,你出现在财务部,亲自盯着他们办的,需要我把完整的监控视频放出来,你才愿意承认吗?” 陆建成的嘴唇开始发抖。 陆时凛继续翻文件。 “你拿到钱之后,分三次转到了七个不同的境外账户,这些账户,有的在你老婆名下,有的在你远方小舅子名下,还有一个在你的……情妇名下,需要我把这些账户明细也念一遍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建成身上,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身体开始发抖。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明明已经……”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 “大伯,你以为你在集团里做的那些事,我不知道?你以为你在我身边安插的人,我查不到?还有你在集团里捞的那些钱,我都一概不知吗?” 他顿了顿,“我只是在等,等你跳出来。” 他要一击毙命,再无翻身之地。 也是在给他机会,幡然醒悟的机会。 可他并没有,反而变本加厉。 陆建成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的几个亲信董事面面相觑,脸色也随之变了,完了。 陆时凛看向其他董事。 “各位,陆建成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公司资产,数额巨大,他在集团安插亲信,排除异己,多次阻扰公司重大项目推进,这次他利用周婉君绑架我未婚妻的机会,试图将五个亿的亏空栽赃到我头上,逼迫我就范,好让他接管集团,这些,我都有证据。” 第一卷 第115章 浅浅,还行吗? 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扔,“这些材料,足够让你在里面把牢底坐穿。” 陆建成猛拍了一下桌子,脸色狰狞,“陆时凛,你阴我!” 陆时凛看着他暴怒,嘴角玩了弯,“大伯,不是我阴你,是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陆建成扑过来想动手,被两个保安架住。 他拼命挣扎,嘴里骂骂咧咧。 “陆时凛,你这个白眼狼,你忘恩负义,我是你大伯,你不能这样对我。”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平静。 “大伯,你动我的人,想要我的命,想要陆家产业,你对我念过亲情吗?” 陆建成愣住了。 陆时凛收回目光。 “带走。” 保安架着陆建成往外拖,随着他的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时凛看向那些亲信董事,唇角轻轻勾起冷然的弧度。 “各位还有事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然后纷纷摇头,“没,没事了……” “那就散会。” 董事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陆时凛和顾淮还有陆建国。 陆建国坐在那里,垂着头,不敢抬头看坐在主位上的陆时凛。 他比当年老爷子的手腕还要凌厉果决,陆建成在集团那些小动作确实存在,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 只是这次,他真的惹怒了,偏偏怂恿周婉君去绑架林清浅,还以那五个亿为由,想将他踢出董事局。 “时……时凛,我……我也走了,恭喜你。” 陆建国颤颤巍巍说完,抬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自始至终,陆时凛对这个爹,都没什么感情。 会议室里,只有顾淮和陆时凛。 顾淮收起文件,望着他。 “你这步棋,走了多久?” 陆时凛靠在椅背上,眼神微眯,带着沉冷。 “从周婉君第一次找浅浅开始……” 顾淮听完,沉默了一瞬,“你不怕他真把钱转走,你追不回来?” 陆时凛淡淡一笑,“他转不走,转账指令到他那里就被拦截了,那五个亿,从头到尾都没出过集团账户。” 顾淮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早就布好了局,等他往里跳。” 陆时凛没说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边。 窗外,京北城的景色璀璨,高楼大厦。 “那边怎么样?”顾淮问道,指的是林清浅那边。 陆时凛想起出门前她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被他吻得红肿的唇。 “她没事。” 顾淮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回去看看。” 傍晚的时候,别墅的门开了。 陆时凛走进来,身后跟着顾淮。 客厅里正热闹,笑声不断。 闻晞正在讲一个笑话,笑得前仰后合,沈蔓和苏念也笑得不行。 林清浅靠在沙发上,嘴角弯着,眼睛亮亮的,看见陆时凛回来,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更深了。 闻晞看见他,立刻站起来。 “陆总回来了?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她拉着沈蔓和苏念,往外走。 顾淮被撞了下,脚下踉跄了一下,回头扫了眼陆时凛,“明天老地方谈?” 陆时凛点点头。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 陆时凛走到沙发边,在林清浅旁边坐下。 他低着头看她,脖子上的创可贴还在,手腕上的红痕消了点。 “玩得开心?吃得好?”陆时凛扫了一眼面前案几上堆满了酒瓶和熟菜烤串签子。 “嗯,你呢,吃了吗?”林清浅点头,看他问道。 陆时凛笑道:“还没呢,正饿着。” 林清浅一听,准备起身,“那我去给你下碗西红柿鸡蛋面,你等十分钟。” 她刚起身,手腕就被攥住了。 力度不大,却让她整个人顿在原地。 她回头,对上陆时凛的目光,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暗沉沉的,像藏着什么翻涌的东西。 “我没说要吃面。”他的声音明显有些哑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那吃什么?这里……可以点外卖吗?” “不用点外卖,我吃点别的,”他手指收紧,轻轻一拽,她整个人跌回沙发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扣住后颈按在怀里。 热唇落下的时候带着滚烫的温度,不是之前那种温柔试探的吻,是压抑了太久终于不想再忍的渴求。 林清浅被他吻得头脑发晕,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得像烙铁。 她轻哼了一声,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陆时凛的唇从她嘴角滑到耳畔,灼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 “浅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略带几分蛊惑力,让林清浅整个人都瘫软了。 林清浅睁开眼,对上他深邃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她看懂了——不是后怕,不是怒意,是忍耐到极限后终于可以不再忍的渴望。 她没有躲,双手攀上,回应他的吻。 陆时凛差点就缴械了,眸光里有东西沉了沉。 他直起身,将她大横抱起, 林清浅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 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心跳透过衣料传过来,快得惊人。 卧室门开了又关上。 她被轻轻放在大床上,床垫柔软地陷下去。 他俯身撑在她上方,逆着光看她,轮廓被灯光勾勒出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间,拇指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 “怕不怕?” 林清浅摇摇头。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看着他深邃的眼睛。 “不怕。” 他吻下来,比刚才更深更烫。 亲吻和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他掌心贴在她腰侧的温度,能感觉到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锁骨,能感觉到他克制的呼吸在微微发颤。 她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回应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明亮变得昏黄,又从昏黄变成深蓝。 她的意识浮浮沉沉,像漂在温暖的海水里,只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他的温度,他落在她肩上的吻。 最后她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整个人陷在被子里,意识模糊。 他趴在她背上,温热的唇贴着她肩胛骨的弧度,轻轻吻了一下。 “浅浅。”他叫她。 她“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软绵绵的。 他的唇移到她耳垂,轻轻含住,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 “还行吗?” 第一卷 第116章 林嘉佑:我女朋友 林清浅整张脸烧起来,肩膀耸了一下,把脸往枕头里埋。 “不……不行了。” 陆时凛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是从胸膛里传出来,震得她后背都跟着微微发麻。 他翻过身,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还没完全平复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的,沉稳的。 “睡吧。”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听见他在耳边说了一句话。 “下月初订婚,我让爷爷看了日子。”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真的太累了,消耗太多,她咿唔了声:“好。” 窗外夜色渐浓,灯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她蜷在他怀里,呼吸渐渐平稳。 陆时凛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角还单着没散尽的笑意。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光裸的肩头。 陆时凛捞起床头柜的手机,点开屏幕,翻出通讯录,点开,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 海城。 宋瑶跟合作方意见达成,已经签订了合同,从下午两点谈到六点,整整四个小时。 宋瑶抱着合同从对方公司离开,刚出来,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 而她明天即将回京,她和林嘉佑在海城这几日,马上要结束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陆地的雨水,很快就打湿了。 宋瑶翻出林嘉佑的微信,【忙完了吗?请你吃顿饭,方便吗?】 【方便,谈完了?】 【嗯。】 宋瑶握着手机,很快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点开,微信聊天页面显示:【等我五分钟,来接你。】 宋瑶愣了一下,五分钟? 他就在附近? 没一会儿,林嘉佑的车子稳稳地停在宋瑶面前,车窗摇下,露出林嘉佑那张深邃的五官。 “上车。” 宋瑶抱着包跑过去,坐进副驾驶,系上安全带。 吃饭在海城一家湘菜馆,藏在一条很深的巷子里。 宋瑶在海城这几天,忙得太晚不想出门,就会点外卖,她点了几次,这家店味道很好吃。 两人坐在靠墙的位置,点了六个菜,没有点酒。 菜很快就上了,两人开始动筷子。 忙了一下午,宋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又是自己喜欢吃的菜。 很快就吃了一碗米饭,又来一碗。 林嘉佑望着她吃饭的样子很香,好像饿了很久那种,嘴角处有菜渣滓,他抬手欲要去擦,宋瑶比他快一步,手背抹了一下,就没了。 反倒林嘉佑被她这举动给愣住了。 “这个很好吃,你多吃点,可惜我明天要回去,吃不到了。”宋瑶夹了一筷子菜,脸上全是可惜。 一顿饭吃完,宋瑶中途去结的账,怕林嘉佑又给结了。 从餐厅出来,走出巷子,夜风有点大,雨停了。 “走走吧!”林嘉佑突然说。 宋瑶看着他。 “消消食,我知道海城有个地方,夜景很不错,人也多。”他补充道。 宋瑶点点头,跟在他身旁上了车。 车子停靠在路旁,然后下车,两个人沿着小路慢慢走,谁都没说话。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到了海城公园。 公园靠着海景,晚上人不少,遛弯的老人,跑步的年轻人,更有约会的情侣。 远处的海面灯光璀璨,高楼倒映在海面上,有几艘船只在海面上晃,天上星星掉进了水里。 林嘉佑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 宋瑶跟在旁边,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 这时有两个女孩子突然走过来,很年轻,大概二十出头,穿着时尚,化着精致的妆,一看就是出来玩的。 “小哥哥,能加个微信吗?”其中一个女孩举着手机,笑盈盈地看着林嘉佑,眼底全是花痴。 宋瑶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旁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林嘉佑看了那两个女孩一眼,又瞥了宋瑶一眼,唇角勾起弧度,下一秒,他低哑的声音道:“这个,得问问我女朋友让不让加。” 两个女孩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男人身旁的宋瑶。 宋瑶愣住了——女朋友? 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女朋友? “啊,不好意思打扰了。”两个女孩讪讪地笑了笑,转身走了,走远了还能听见她们小声嘀咕,“那个男的好帅啊,可惜有女朋友了。” 宋瑶站在原地,脸烧得厉害。 林嘉佑走过来,低头看她。 “抱歉,拿你当挡箭牌了。”他的语气略带歉意,“刚才那情况,不这么说不好脱身。” 宋瑶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声音却卡在嗓子里。 她抬头看着他,他神色如常,好像刚才那件事真的只是顺手推舟。 可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是真实的。 “没事。”她终于笑着挤出两个字,声音有些哑。 林嘉佑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宋瑶跟在后面,步子比刚才慢了很多。 刚才那两个女孩的话还在耳边转——“女朋友”。 这三个字,以足够宋瑶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回想今日。 回到酒店已经快十点了,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宋要站在他身后侧,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心跳声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 “到了。”林嘉佑的声音响起。 电梯门打开了,她走出去,他也走出去。 两个人并排走在走廊里,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走到她的房间门口,她停下脚步,林嘉佑停了下来。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 “八点。” 林嘉佑点点头,“那早点睡。” “嗯。”她刷了卡,推开门,走进去。 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听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小不生,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错,也没给她实质的信号,他只是拿她当了一次挡箭牌,而且事后立马解释了,也道歉了。 他没有任何暧昧的暗示,没有任何越界的举动。 是她一个人乱想,臆想。 可她还是难过了。 那种少年青春懵懂的暗恋,甚至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之恋。 第一卷 第117章 回京北见。 宋瑶洗了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夜没睡。 窗外的天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鱼肚白。 五点,她坐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五点半,她托着行李箱下楼退房。 “林先生还没退房,需要帮您留言吗?”前台小姐姐问。 “不用了。”宋瑶笑了笑,推门走了出去。 海城的清晨有些凉,街上的行人不多,清洁工在扫落叶。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说了声“去机场”,就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发呆。 宋瑶到了机场,刚六点多,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 这时手机响了,是林嘉佑的微信:【起了吗?一起吃早餐,送你去机场。】 宋瑶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好久,才打字。 【已经在机场了,马上登机,回京北见。】 发完,她把手机关了机。 林嘉佑看着那条消息,站在酒店走廊里,目光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他按下通话键,那头却传来关机声。 他又尝试打了一遍,还是关机。 飞机上,宋要靠着窗,看着外面的云层,眼睛干涩得厉害。 她一夜没睡,现在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脑海里全是这几日在海城的点点滴滴,和林嘉佑独处的每一刻,自己没办法办理酒店入住,他让她住进他的总统房,还请她吃饭,爬了海城有名的山。 原来都是她多想。 京北,宋瑶下午一点多落地的,提着行李箱先回公司报道,把合同交给公司。 然后她就接到了沈蔓的电话,约她出去谈点事。 还神神秘秘的。 — 林清浅是被闻晞一通电话叫醒的。 “今天别安排事啊,姐妹带你出去玩。”她的声音在听筒里炸开,带着一股,哦敏感的兴奋。 林清浅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闻晞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从听筒里就能听出她心情不错,还带她出去玩。 她在群里看到闻晞发的位置,是京北一座庄园。 宋瑶刚从海城出差回来,也被拉出来。 林清浅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闻晞虽然平时也咋咋呼呼的,但今天这个兴奋劲儿,像是憋着什么大事。 林清浅从床上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是陆时凛的字迹,他的字很好看,笔锋硬朗,跟人一样。 “今天公司有事,晚上回来。” 林清浅拿着纸条看了两遍,心里有一点点失落。 昨晚他说今天周末陪她,早上起来就变了。 但很快就释然了,他最近确实忙。 周家的事刚处理完,集团里一堆烂摊子要收拾,陆建成虽然进去了,他留下的那些亲信还要一个一个清理。 她有时候半夜醒来,还看见他在书房里对着电脑,眉头皱得很深。 她把纸条压在台灯下面,起来洗漱。 挑衣服的时候犹豫了一下。 庄园这种地方,穿太正式显得刻意,穿太随意又不够好看。 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毛衣,软软的那种,领口微微敞开,配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蹬了一双白球鞋。 头发放下来,披在肩上,闻晞说她这样看起来像大学生。 她对着镜子笑了笑,出门了。 闻晞的车停在楼下,车窗摇下来,她戴着墨镜冲林清浅吹了个口哨。 “美女,上车。” 林清浅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后座还坐着宋瑶。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表情有些疲惫,眼睛下面有一层淡淡的青。 “瑶瑶,没睡好?”她问。 宋瑶转过头笑了笑,说还行,昨晚有点失眠。 闻晞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车子。 车子往城西开,越开越偏。 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大厦变成行道树,又从行道树变成漫山遍野的红叶和黄叶。 “这是去哪儿?”林清浅问。 闻晞头也不回,“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沿着山路往上开,绕了几个弯,停在一扇铁门前。 门是开着的,里面是一条铺满银杏叶的小路,金灿灿的,像一条金色的河。 路尽头是一栋老洋楼,红砖灰瓦,被一大片银杏树围着。 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金色的雨。 林清浅推开车门走下去,脚踩在银杏叶上,软绵绵的,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空气里有草木的清香,还有泥土和露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干干净净的,像刚被洗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沈蔓和苏念已经站在院子里了,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银杏树下摆了一圈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系着香槟色的丝带,椅背后面还插着几支粉色的玫瑰。 椅子围成半圆形,中间留出一条通道,通道两侧摆着高低错落的花架,上面爬满了白色和粉色的花,像一条通往什么秘密花园的小径。 通道的尽头是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干上缠满了小灯,树枝间垂下来一串一串的玻璃球,在风里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 树下摆了一张小圆桌,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一束浅香槟色的玫瑰。 林清浅站在那些花前面,弯腰碰了碰花瓣。 是真的,花瓣很软,带着水珠,凉丝丝的。 “好漂亮。”她转头看向闻晞,“这里今天有人办活动吗?我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闻晞没说话,只是笑。 沈蔓也没说话,嘴角弯着。 苏念举着相机往后退了几步,找了一个角度,镜头对着她。 宋瑶站在旁边,看着她,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光。 林清浅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几个人的表情太奇怪了,像是所有人都知道一件她不知道的事。 “你们搞什么鬼?”她正要再问,身后的灯忽然亮了。 不是院子里的灯,是从通道尽头那棵银杏树后面亮起来的。 暖黄色的光从树枝间漏出来,把那些玻璃球照得通亮,像无数颗小小的星星。 银杏树的叶子被灯光照得金黄透亮,每一片都像镶了金边,风一吹,整棵树都在发光。 林清浅转过身,看向通道的尽头。 第一卷 第118章 浅浅,嫁给我。 灯光慢慢照亮他的脸,是陆时凛。 他穿着一件灰色毛线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下面是神色的休闲裤,简简单单的。 他的头发被山风吹乱了几缕,垂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比平时穿西装的样子年轻了好几岁,像大学里那种干净清爽的学长。 林清浅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砰花瓣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转——陆时凛怎么在这里,他不是说今晚公司有事吗?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都很稳。 银杏叶在他脚边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他走过那些花架,走过那些白色的椅子,走过那些系着丝带的玫瑰。 灯光追着他,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陆时凛缓缓走到她面前,她还没反应过来。 “你……你怎么在这里?”林清浅的眼睛睁得很大,脸上的表情一定很傻,因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温柔。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有银杏树的倒影,有满院子的星光,还有她。 下一秒,他单膝跪地,抬起头看着她。 林清浅低头看着他,膝盖跪在金色的银杏叶上,然后他手里举起花。 他的手在抖,很轻微的,但她看见了。 “浅浅。” 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那么沉稳,带着一点紧张,一点颤抖。 “我等了你六年。” 林清浅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鼻子酸酸的,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就像一束光,照进我昏暗的世界里,谢宅那天遇见,我想着,我陆时凛这辈子非你莫属,这个小姑娘很可爱,坚韧又勇敢,那么高的墙也敢爬上去。” 他从花束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深蓝色的。 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铂金的戒托,主石是一颗小小的钻石,不大,但在灯光下很亮眼。 他把戒指举到她面前,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光。 “浅浅,嫁给我,以后的路,我陪你走,让我做你的家人。” 林清浅站在那里,眼泪模糊了视线。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看见那枚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忽然想起很多事,想起第一次在机场,他坐在车内探出脑袋,想起他靠在谢宅大门口树下收起的烟,还有在山顶他说;“以后你有我”,又是在谢宅,他恭恭敬敬地鞠躬叫“外婆好”,和仓库里蹲下来给她解绳子,手指在发抖,问“疼不疼”。 想起他说“以后不许再说我没事,你疼就是疼,别忍着”。 他等了六年。 “浅浅,嫁给他!嫁给他!”闻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嫁给他!”苏念也跟着喊。 沈蔓在鼓掌,宋瑶也在喊,声音混在一起,把整个院子都填满了。 林清浅张了张嘴,声音很小,很轻,带着眼泪的咸味。 “好。”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下子晃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好。”她的声音大了些,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弯得更高了。 “我愿意。”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那些挂在树上的玻璃球被灯光照透了一样,亮得让人想哭。 他低头把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左手握住她的手腕,右手拿着戒指。 他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推到底,尺寸刚刚好。 戒指贴在她的皮肤上,凉丝丝的,钻石在她指间亮着,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很美。 他站起身,捧住她的脸。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包住她整张脸。 他的拇指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低头看着她。 “别哭。”他说,声音微哑。 “我没哭,这是开心的。”她笑道,眼泪却止不住。 他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漫出来,划开了所有的冷意,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银杏叶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他的手扣着她的后颈,掌心微热,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耳后的肌肤。 她踮起脚,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回应着他。 “咳咳!” 耳边忽然传来两声咳嗽声,很熟悉,是男音。 林清浅身子僵住,这是…… 林嘉佑。 林清浅猛地从男人怀里退出来,小手抵在陆时凛的胸膛,脸颊微红,喘着气,低着头不敢抬起看他。 陆时凛手臂将人圈在怀里,淡淡地掀起眼眸,看向声音来源处。 林嘉佑和顾淮就站在一旁黑暗处,五官轮廓看不清。 林清浅抬起眼,没想到除了沈蔓他们,顾淮和江域、顾屿还有哥哥都在。 这是……陆时凛一早就安排好的求婚? “陆时凛,够了啊,这么多年,你克制一下。”林嘉佑手搭在顾淮肩上,挑了下眉头,略带笑意说道。 林清浅脸颊一红,她看着哥哥,娇羞道:“哥……” 林嘉佑的表情微怔了一下,的嘞,还没嫁进去,已经在护人了。 臭丫头,真是女大不中留。 求婚仪式结束后,院子里热闹起来。 闻晞不知道从哪里搬出来的烧烤架,苏念把那一大袋子烤串和调味料一一摆出来,沈蔓在旁边生火。 江屿和顾淮一人端着水果和红酒,林嘉佑和宋瑶则拿着酒杯。 陆时凛和林清浅坐在篱笆栏,仰头看着天空,林清浅头搭在他肩上,此刻的美好,让她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不真实。 可是身后的闺蜜和朋友们,哥哥都在替他们的事而感到开心,在庆祝。 “来来来,烤好了!”闻晞举着一把羊肉串,从烧烤架那边跑过来,脸上被烟熏了一道黑印子。 苏念接过烤串,分给每个人。 沈蔓倒了几杯酒,递了一杯给宋瑶。 “今天高兴,多喝点。” 宋瑶接过来,喝了一口。 酒是甜的,混着炭火的烤肉味道,在舌尖上三开。 陆时凛把人拥在怀里,时不时低头在她耳边说句话,惹得林清浅脸红了红,推了他一下。 “这么多人呢。” 闻晞看见了,举着烤串喊: “说什么悄悄话,大声点,让大家也听听,乐呵乐呵!” 林清浅的脸更红了。 陆时凛倒是神色如常,淡淡道:“说你们烤串咸了。” 闻晞愣了一下,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串,表情复杂:“好像是有点咸……” 第一卷 第119章 恭喜啊! 院子里传来所有人的笑声。 闹到快十点,几个人才散了。 闻晞喝了不少酒,被顾域扶着往房间去,嘴里还在念叨“浅浅你一定要幸福,给我狠狠的幸福。” 林嘉佑和宋瑶走在后面,清晰地听到了。 宋瑶瞥了一眼身旁的林嘉佑,对于他晚上出现在庄园里有点意外。 明明他海城的工作还没结束,但是他亲妹妹此生最重要的时刻,他还是从海城匆忙赶来见证。 这就是血缘关系。 “恭喜啊!”宋瑶突然说道。 身旁的林嘉佑被她这句恭喜给干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愣了愣,才回道:“恭喜我什么?” “浅浅姐啊!陆先生今天求婚很浪漫,没想到陆先生竟然等了浅浅姐六年,我听蔓姐说起一点浅浅姐在海城的事,还好,浅浅姐最后遇到了珍惜,疼她的陆先生,真好。” 林嘉佑静静地听着她说,两个人并肩走在廊庭上,红色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就像一对新人,穿过廊庭,入洞房。 林嘉佑忽然停下脚步,叫住她:“宋瑶,我们聊聊。” 宋瑶愣了一下:“?” 她顿住脚步回头看了过去,男人的轮廓在红色灯光下昏暗不明,可五官很深邃。 陆时凛牵着林清浅上了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一间大卧室,推开门,里面已经点好了灯。 暖黄色的光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床中央铺着红色玫瑰花心形。 门一关上,他迫不及待地地将人抵在门板上。 大手扣着她的后颈,吻落下来,带着酒和炭火的味道。 她搂着他的脖子,回应着他,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他弯腰把她大横抱起来,林清浅吓得惊呼一声,搂紧她。 他抱着她走到床边,轻轻放在铺满红色玫瑰花上,床垫柔软地陷下去。 他俯身撑在她上方,逆着光看她。 “今天开心吗?”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笑说道:“开心。” 他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和刚才的不一样,更深,更烫,也更欲。 她的手指解着他的衣衫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皮肤贴上来,滚烫的,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时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水。 他埋头吻她的漂亮的锁骨,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她的头发洒在枕头上,像一朵开在月光里的花。 他吻着她的嘴角,眉心,和刚戴上去的戒指。 戒指微凉触感贴在他唇上,他停了一下,把她的双手扣住压过头顶。 “浅浅。” “嗯?” “我爱你。” 她的眼眶微红,但不是难过,是开心的。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我也爱你。” 他眼底欲浓重,吻住她的唇,很深,很欲。 亲吻在她眼角,鼻尖,唇畔上,轻啄了一口,随即加深。 她的手指攥着床单,指节泛白,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把她拉进怀里。 第一次他很慢,第二次在浴室里,第三次的时候天快亮了。 她蜷缩在他怀里,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 他从背后抱住她,吻着她肩胛骨的弧度,吻着她耳后的肌肤。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像一直终于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窗外天光微亮,银杏树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 他抱着她,很久很久没有动。 — 陆家老宅。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林清浅从车上下来。 抬头就看见门廊下挂了两盏红灯笼,是新挂上去的,红绸子在风里轻轻晃。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时凛。 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爷爷喜欢热闹,有喜事就恨不能昭告天下那种。” 林清浅听着,唇角也跟着弧度弯起了。 她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踏上青石板。 老爷子亲自站在门口等。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看见林清浅下车,眼睛就亮了。 “来了来了!”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快步迎上来,“快进来,外面凉。” 林清浅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爷爷好。” “好好好。”老爷子连说了三个好,目光落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笑意更深了,“进来坐,外面风大。” 客厅里已经摆好了茶点。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林清浅和陆时凛坐在下首。 佣人端上来一壶龙井,又摆了几碟点心——桂花糕、杏仁酥、绿豆糕,都是老字号的手艺,精致得让人舍不得下口。 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放下茶杯,清了清嗓子。 “日子我看了,下月初二,好日子。”他看着林清浅,“浅浅,你觉得呢?” 林清浅脸微微红了,“听爷爷的。” 老爷子笑得更开了,“那就初二,时凛,你安排一下,该请的人请,该办的事办,这是咱们陆家的大事,不能马虎。” 陆时凛点头:“知道了,爷爷,这件事我会好好办。” 老爷子又看向林清浅。 “浅浅,订婚的事你不用操心,时凛会安排好的,你就负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那天你是主角。” 林清浅心里一暖,“谢谢爷爷。” 午饭是在老宅吃的。 老爷子让厨房做了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蒸螃蟹、鸡汤炖蘑菇,还有一盘清炒时蔬,都是林清浅爱吃的 她看着那桌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老爷子记得她喜欢吃什么。 吃饭的时候,老爷子一直在给她夹菜,“多吃点,太瘦了。” 林清浅碗里的菜堆的冒了尖,她拼命吃都赶不上老爷子夹菜的速度。 陆时凛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弯,伸手把她碗里吃不完的排骨夹到自己碗里。 “爷爷,她吃不了那么多。”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你管我?我给我孙媳妇夹菜,你吃醋?” 陆时凛被噎了一下,低头吃排骨,不说话了。 林清浅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吃完饭,老爷子说困了要午睡,让他们自己转转。 陆时凛牵着她上了二楼。 第一卷 第120章 你很好很好 二楼走廊很长,铺着深灰色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墙上挂着几幅老画,都是山水,笔法古朴。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开着,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温暖的斑影。 “这是我房间,去看看?”陆时凛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林清浅站在门口,显然愣了一下。 陆时凛见她愣神,伸手牵着她拉了进去。 房间不大,收拾得很干净,冷色调的,简洁得像他这个人一样,带着距离感。 但真正站在这里,会发现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还摆着基本书,有一本翻开扣在桌面上。 书桌旁边是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从经济管理学到历史哲学,什么都有。 书架最上层放着几个相框,她走过去看了一眼,有一张是陆时凛小时候的照片,大概七八岁,站在老宅门口,穿着蓝色的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旁边一张是老爷子的单人照,穿着军装,年轻时候的样子很英俊。 还有一张是个女人,很年轻,眉眼温柔,抱着一个婴儿坐在老宅的院子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随后抬头,“这是你妈妈?” 陆时凛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嗯。” “那是我刚满周岁,也是和我母亲唯一的合照。” 他说完,眼底闪过一抹落寞。 林清浅下意识握住他的手,笑着说道:“你长得很像她。”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相框接过,盯着照片上母子俩看了许久。 林清浅也低头看照片上的母子,一岁的陆时凛,有点像姑娘,皮肤很好,那双肉鼓鼓的脸,太可爱了。 “她很漂亮。”林清浅转头看他,他的侧脸在光线下很柔和,和照片里那个女人有七八分相似。 陆时凛看着她,目光很柔,“嗯,只是嫁给陆建国这种窝囊,她该值得更好的。” 她伸手抱了抱他,他双臂禁锢着她。 两个人在那扇窗前拥抱了很久,谁都没说话。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把影子投在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门被敲了两下,管家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少爷,老爷子请您和林小姐下楼。” 下楼的时候,老爷子已经坐在客厅里了,勉强的茶几上摆着两个深红色的锦盒,一看就有些年头了。 他听到声音,闻声抬头,就看见两人牵着手走了过来。 他忙招了招手,“浅浅,来坐下。” 林清浅在他旁边坐下,老爷子把那两个锦盒推到她面前,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套红宝石,项链,耳环,手链,还有一枚胸针。 宝石的颜色很深,像凝固的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镶座是旧式的白金工艺,花纹繁琐又精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年代感。 “这是时凛他奶奶留下的,她走的时候交代过,这套首饰留给孙媳妇,她没福气看见你,但东西留给你了。” 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想起了自己的老伴儿,情绪有些波动。 林清浅的眼眶湿了,“爷爷……” 老爷子摆摆手,没让她说下去,又打开第二个。 里面是一套蓝宝石首饰,项链和耳环的宝石是浅浅的矢车菊蓝。 清澈透亮,像秋天的天空。 旁边放着一只翡翠手镯,满绿的,水头极好,在灯光下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老爷子的手指在那只桌子上轻轻抚过,动作很轻。 “这是时凛他妈妈留下的,她走的时候时凛还小,什么都没来得及交代,但这只手镯,她一只戴着,临走前摘下来,希望能留给她未来儿媳妇。” 陆时凛站在一旁始终没动,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清浅抬起头,看向陆时凛,他站在身旁,目光落在那只手镯上,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他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那两个锦盒。 锦盒很沉,沉的不只是重量。 “谢谢爷爷。”她的声音很轻,很稳,“我会好好珍惜的。” 老爷子看着她,眼眶也有些哄。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东西给你,我就放心了。” 林清浅低头看着那两套首饰,红宝石的炽热,蓝宝石的沉静,还有那只翡翠镯子温润的光泽。 她忽然觉得,原来这就是被认可的不同,一份沉甸甸的,不只是期盼,还有重量,连带那个从未谋面的母亲的托付。 陆时凛伸手揽住她的肩,他的掌心很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则靠在他身侧,把脸贴在他腰上。 老爷子见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释然。 “傻孩子,谢什么,你以后是陆家的人,这些东西本来就该都是你的。” 从老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林清浅抱着那两个锦盒坐在副驾驶上,低头看着它们,手指轻轻抚过锦盒上的纹路。 “怎么了?”陆时凛发动车子,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太重了。”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重?” “嗯。”她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奶奶的东西,阿姨的东西,都给我了,我……怕我做不好陆家媳妇……” 陆时凛把车停在路边,他身子俯了过来,认真地看着她。 “浅浅……你配得上,这不是枷锁,更不是责任,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眼底更是。 “奶奶如果还在,她会喜欢你的,妈妈也是。” 林清浅抿了抿唇,眼眶湿了,“你怎么知道?” “你很好很好,而这些,是爷爷对你的认可,记住了吗?” 他伸手,拇指擦掉她眼角的泪。 她看着他的眼睛,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眼底映出小小的斑点。 她忽然笑了,然后点点头,“嗯,记住了。” “这就对了。” “我会好好珍惜的,还有你。”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珍惜那种。 车子重新启动。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路都照得明亮起来。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手握着手机,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第一卷 第121章 嫁对人最重要 从陆家老宅回来的第二天,林清浅就带着那两只锦盒去了谢家。 林清浅一进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角的桂花开了,甜丝丝的香气飘了满院。 林清浅推开院门的时候,外婆正坐在廊下晒太阳,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剥着毛豆。 “外婆。”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时轻,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欢喜。 外婆抬起头,看见她手里的锦盒,又看见她手指上那枚戒指,眼睛一下就亮了。 “来了?快来外婆身边,有什么喜事要告诉外婆啊。” 林清浅走过去,在外婆身边坐下。 她把锦盒放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盒面上的纹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外婆也不催,只是看着她笑,手里的毛豆剥得慢慢悠悠的。 “外婆,时凛跟我求婚了,”她终于说出来,声音很轻。 外婆的手顿了一下,面露慈祥的笑容,“我知道,嘉佑跟我说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外婆的消息比她想的灵通。 她把锦盒打开,红宝石的光在阳光下炸开,像一捧凝固的火。 外婆的目光落在那套首饰上,看了很久。 “这是时凛奶奶留下的?”外婆问。 林清浅点点头,“还有他妈妈的。” 她把第二个锦盒打开,蓝宝石沉静如水,翡翠手镯温润得像一汪湖水。 外婆伸手,轻轻碰了碰那只镯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好东西。” 她收回手,看着林清浅,“浅浅,这些东西,你要好好保管。” 林清浅点头,说:“我会的,外婆。” 外婆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门口传来脚步声。 林母从里面出来,看见林清浅,愣了一下。 “浅浅?你回来啦?”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锦盒上,又落在林清浅手指上那枚戒指,当场愣住了,随后喜笑颜开。 “这是……”她快步走过来,捧起林清浅的手,盯着那枚戒指看了半天,眼眶一下就红了。 “这是时凛跟你求婚的戒指?” 林清浅点头。 林母的眼泪掉下来了,一把抱住她。 “好,好,太好了。”她的声音有些发抖,“浅浅,妈妈替你高兴,真的替你高兴。” 林清浅被母亲抱在怀里,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茉莉香薰,心里涌起一股酸酸涨涨的情绪。 林母松开她,擦了擦眼泪,笑着说:“时凛那孩子我知道,他和你哥走得近,你哥对他的人品都称赞,他对你好,妈妈放心。”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不像我,挑男人的眼光不行,但你不一样,你比妈妈强。” 林清浅握住母亲的手,瞬间红了眼眶,“妈……” 林母摇摇头,没让她说下去,“过去的事不提了,你现在好,妈妈就高兴。” 晚饭是在谢家老宅吃的。 外婆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锅老母鸡汤。 林母在旁边帮忙打下手,厨房里热气腾腾的,香味飘了满院。 林清浅在客厅里坐着,把那两只锦盒收好,放在外婆的柜子里。 她刚坐下,就听见门口传来脚步声。 谢北南拎着一袋子水果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笑。 “浅浅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喊,声音热情得有些刻意,“听你外婆说,你订婚了?好事啊好事!” 林清浅站起来,笑了笑,唤一声,“舅舅。” 谢北南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手指上那枚戒指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 “时凛那孩子,我早就看好了,有本事,有担当,对你也好,你嫁给他,舅舅放心。” 林清浅听着这些话,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他这是又憋什么招? 谢北南对她也就是面子上过得去,逢年过节见一面,客客气气地说几句话。 现在她跟陆时凛订了婚,他的态度明显热络了很多。 她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谢北南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浅浅啊,舅舅是过来人,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这辈子,嫁对人最重要,时凛这孩子,家世好,人品好,对你又好,你嫁给他,以后的日子差不了。” 林清浅点点头,“谢谢舅舅,我知道。” 谢北南又说了几句,话里话外都在夸陆时凛,夸陆家,夸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也不敷衍。 林清浅听着,心里却越来越明白——他知道陆时凛求婚,爷爷还送了她两套百万珠宝首饰,已经算是陆家人。 所以他这是特意来的。 她想起周家和陆建成出事那天,谢北南的电话就打到了林嘉佑那里,问东问西,打听了一堆。 第二天,他又亲自去了一趟林嘉佑的公司,待了一个多小时才走。 林清浅当时没多想,现在却忽然明白了——他是在确认风向。 周家完了,陆建成进去了,京北商圈的天又要变一变。 他急着要找新的靠山。 陆家,陆时凛是他最想抱的。 外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见谢北南,脸色淡淡的,“来了?” 谢北南立刻站起来,殷勤地接过外婆手里的盘子。 “妈,我来我来,您坐着别动,身体刚好,静坐着休息。” 外婆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又进了厨房。 菜摆上桌,满满一桌子。 外婆坐在主位上,林母坐在旁边,林清浅坐在外婆右手边。 谢北南坐在对面,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林清浅碗里。 “浅浅,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清浅笑了笑,握着筷子,说道,“谢谢舅舅。” 谢北南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边吃边说:“浅浅啊,你订婚的事,舅舅听说了,下月对吧?到时候舅舅一定去,给你撑场面。” 林清浅点点头,没说话。 谢北南又继续说:“时凛那孩子,有本事,陆氏集团在他手里,这两年发展得多好。你嫁给他,以后就是陆家的少奶奶了。” 他笑了笑,“到时候可别忘了舅舅。” 林清浅握着筷子的手,从他进来,就一直不停地在她面前夸陆时凛,如何如何好,让她抓住机会,攀上陆时凛这棵大树。 也好让他也沾沾光,抱上大腿,为他以及周家基业未来庞大。 第一卷 第122章 浅浅有主见,好事。 林清浅知道这花半真半假,她也不指望舅舅是真的为她好,为她高兴。 而谢北南试探也好,开玩笑也罢,她知道,陆时凛会处理好。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谢北南。 他的笑容很自然,筷子夹着菜,语气随意,好像只是在饭桌上说一句家常话。 但她能听懂他的暗示。 他想要从陆家分一杯羹,想要借着她的婚事,搭上陆时凛这条线。 所以讨好她,好让她吹枕边风。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吃饭。 外婆和林母也没说话,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谢北南像是没察觉到,又夹了一筷子排骨放进林清浅碗里。 他眉眼一弯,谄媚地笑说道:“浅浅,舅舅跟你说句实话,现在这世道,做生意不容易,陆家那样的家底,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你命好,遇到时凛这样的,以后可别忘和舅舅舅妈多走动,都是一家人。” 谢北南见她仍然不为所动,挑了下眉,下了一剂猛药:“当年要不是没谢家,你恐怕早不知道成什么样了,你那个爹,林家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还好,是我们把你接回谢家,才有你的今日,你可千万不能忘记舅舅的恩情啊!” 林清浅听完,眉眼挑了下。 好,很好。 挟恩图报。 林清浅放下筷子,看着谢北南,随后缓缓开口:“舅舅,一家人是一家人,生意是生意。” 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急不慢,“时凛的事,我不管。” 谢北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那是,舅舅就是随口一说,你也就随耳一听。” 他端起旁边杯子喝了口酒,“浅浅有主见,好事。” 林清浅轻蹙了下眉,“舅舅,当年是外婆将我从林家带走的,是她一手将我养大,还有……我哥他这些年没少帮助谢家,当年谢氏集团出事,是我哥拿出五百万,让其度过了危机,舅舅,那五百万你可曾还过?” 谢北南脸上忽然不好意思,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林清浅继续说道:“舅妈以我的名义从我哥哪里骗走多少钱,舅舅你心里不应该有数吗?还有谢宛,对我做的那些事,舅舅何时为我出过气?帮我正名一下?” 她说完,心里舒坦多了。 林母和外婆则静静地吃着面前的菜,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很难受,却只能用吃菜来掩盖她们心里的疼痛。 谢北南彻底被怼的哑口无言,每一件每一桩,他都抬不起头,也无法辩驳。 因为那些都是事实,林嘉佑在谢氏在谢北南手里时,差点濒临破产,而那时谢珩在国外,自己创业,他从小就和谢氏夫妇关系不太好。 谢珩性子冰冷,是那种生人勿近,话少,却鲜少会站出来帮人说话的。 所以上次谢珩站出来帮她解围时,林清浅心里想,谢家除了外婆,还是有一个正常人。 餐桌上又恢复了热闹。 外婆和林母聊着家常,谢北南偶尔插几句话,没再提什么一家人,帮衬之类的话。 林清浅低头吃饭,心里却平静不下来。 她知道谢北南是受了苏玉珍的教唆,想要借她和陆家搭上这层亲缘关系。 而苏玉珍怎么可能会浪费掉这层难得攀上的关系不用。 下一秒,大门被推开了。 林嘉佑走进来,身后跟着陆时凛。 两个人都穿着正装,好像刚从外面回来。 林清浅在看到男人愣了一下,她不知道陆时凛会来,她只是和他说,今天会去看望外婆,吃了晚饭回去。 “回来了?”外婆站起来,“你们吃饭了没?” “吃过了,外婆。”林嘉佑看了一眼饭桌,目光在谢北南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外婆,阿姨打扰了,我来接浅浅。”陆时凛站在一旁,恭敬地开口道。 外婆微笑地点点头,“时凛来了,快坐下,你们都吃了?” 陆时凛点头:“吃过了,外婆。” “时凛来了,我们刚还和浅浅聊起你们的事,听说前两天浅浅答应你求婚了?”谢北南忙笑着说道,笑得比刚才更热情,“对了,订婚日期看了没?” “这个由爷爷定,回头好了,会通知大家。”陆时凛显然顿了下,随后目光落在林清浅身上,走过去,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来。 林清浅转头看着他,他侧目看了过来,嘴角微微弯了弯,“吃完了?” 她点点头:“差不多。” “那走吧。” 林清浅站起来,跟外婆、林母道了别。 谢北南在后面喊:“浅浅,常回来啊,舅舅随时欢迎你。” 她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陆时凛牵住她的手,林母和林嘉佑跟在一旁,他回头和外婆打了招呼,四人走出客厅。 林母站在门口,牵着林清浅的手,看着她,脸上露出不舍。 陆时凛和林嘉佑站在一旁,留给母女俩空间说体己话。 “妈,你什么时候把那个人带回来,给我和哥哥认认?”林清浅忽然开口,望着母亲声音略带紧张和期待。 眼睛紧紧盯着母亲,等着她的答案。 林母显然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 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那个人’,指的是……? 林清浅重复一遍:“把詹叔叔带回来,我这次订婚宴,想要求他和妈一起出席,可以吗?” 这句话,足以让林母听懂了。 林母愣了半晌,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直到嘴角处抽搐了两下,随后笑容裂到嘴角。 握住林清浅的手力度莫名大了点,她很激动,也很开心。 “浅浅你……好,我等下就给他打电话通知,回头你和时凛一起来,我和你……叔叔请你和时凛吃饭。”林母微声音顿了顿,声藏不住开心的笑意。 林清浅笑着点头,“嗯。” 两人上了车,林清浅坐在副驾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陆时凛侧头看了她一眼,车子驶出老宅。 “怎么了?谢北南说什么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陆时凛没回答,只是看着前方的路,唇角弧度弯了弯,“他那种人,看见机会就不会放过,这次你回去是临时的,谢北南闻着味儿就来了,铁定是存了什么心思,我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 第一卷 第123章 订婚礼物送股份 林清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说道:“他知道了你跟我求婚的事,在饭桌上说了不少,没明说,但意思我听懂了,他想跟陆家搭上关系,想从陆家拿项目。” 她顿了顿,“我不喜欢这样,婚姻里掺杂了利益。” 那就不纯粹了,林清浅讨厌这种交易。 陆时凛侧目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不会让你所担心的事发生。” 林清浅看着他,疑惑道:“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他的声音很平静,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这种人,京北多得是,看见谁家起来了就往上贴,看见谁家倒了就躲得远远的,你要是跟他们置气,一辈子都置不完。” 林清浅听着,因为他一通比如,心里那股闷气慢慢散了。 “我就是觉得……不舒服,好好的一家人吃饭,还要算计来算计去的,那都成什么了?” 陆时凛握紧她的手,笑道:“所以我不让你别理会这些,这些事,我来处理,下次再有人凑到你面前,你让人来找我谈,或者你看不惯,直接怼回去,出了事有我顶着,不用顾虑其他。” 林清浅听完,怔了怔,小脑袋茫然地点点头。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排排树木飞速往后倒,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通明。 林清浅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时凛,你站在那个位置,是不是很多人盯着你?”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说:“是。” “怕不怕?累不累?”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不怕,也不累。” 林清浅想了想,“其实你可以在我面前做你自己,不用伪装,故作坚强……” “浅浅。”他打断她,声音略带轻笑,“你知不知道,站在高出的人,每天都有无数人想把你拉下来,有人想攀你,有人也想将你踩进泥里,有人想借你的势,有人想看你倒台,这些事,从我接手陆氏那天起,就没有断过。” 他笑意渐深,顿了顿,“不过……浅浅要是心疼我,晚上可以……用别的方式补偿我……” 林清浅听着,原本还心里酸酸的,的确心疼他。 可男人下一句话,让她收回刚刚自己那不该有的心软心思。 “陆时凛,你想什么啊,好好开车,我……我不跟你说了。”林清浅脸色沉了下来,抽走他手掌里的手,双手抱胸,转头看向车窗外。 陆时凛见她生气了,唇角轻轻勾起好看的弧度,右手抬起,摸了下薄唇,像是指腹还有她手掌残留的气香,鼻子闻了下。 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浅浅……次数多了,就不会害羞了,我们是要过一辈子的,以后可要习惯这种事。” 接下来两人都没在说话,车子驶过最后一段路,别墅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温暖而安静。 他把车停在门口,没有立刻下车。 林清浅见他没下车,自己也没动,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着拳头。 他转头看着她,“浅浅,记住,你从来都不是麻烦,在我这里,你就是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你可以借着我的势,去外面耀武扬威,不要怕得罪谁,我陆时凛就是你手里最趁手的刀子,知道吗?” 林清浅点点头,“我知道了。” 夜色深浓,别墅的灯在黑暗里亮着,像一颗明亮的星星。 — 很快就到了月初,订婚的日子就在后天。 请柬已经都发出去了。 陆时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阳光洒在玻璃上,打在他肩上,形成一道逆光,手里的手机正在通话。 “请柬送到了?”他问。 助理在那边一一汇报:“陆家本家的各位长辈,集团董事,商圈里的合作伙伴,还有林……太太那边的亲友,都送到了,老爷子那边也过目了,说办得不错。” 陆时凛“嗯”了一声,挂断电话,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摆着的相框,相框里是一男一女,男俊女貌,天生一对。 这时手机进来一条信息,是新闻推送到他手机里。 那场绑架已经过去快一个月,周婉君和周业成的案子还在审理,周家宣告破产。 陆建成也被正式起诉,几个亲信董事自顾不暇,怕被牵扯,就快速地将自己手里的股份以低价出售给了陆时凛。 而收购在手的零散股份,陆时凛直接把这送给林清浅,作为后天订婚的礼物。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清浅发来的微信。 一张照片,两套礼服挂在她的公寓的衣柜门上,一套浅香槟色,一套淡粉色。 【哪张好看?】 陆时凛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几秒,回了一条语音。 “你穿什么都好看。”他发完又补了一句,“浅香槟色。” 那边秒回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他眉眼弯了。 订婚那天,林清浅凌晨四点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厉害。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给陆时凛发了一条微信:【你醒了吗?】 那边秒回:【嗯。】 林清浅看着那一个“嗯”字,忽然笑了。 原来紧张的不只是她一个人。 化妆师六点就到了。 闻晞拎着早餐冲进来的时候,林清浅已经坐在镜子前,头发盘了一半。 “快吃,吃完还要换衣服。” 闻晞把豆浆和小笼包塞到她手里,“今天你是主角,可别饿晕了。” 这话一出,把林清浅逗笑了,是无奈的笑。 “小晞,你吃了没?” “我吃了,你快吃。”闻晞靠在旁边看她,补了一句:“浅浅,你紧张吗?” 林清浅吃了口小笼包,点点头,“有一点。” 闻晞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要是陈戈那浑蛋看见你今天的样子,估计得后悔死。” 她说完,又蹙眉捂着嘴,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浅浅今天大喜日子,提陈戈那浑蛋,坏心情。 “浅浅,我……”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没事,都过去了。” “嗯,看见你幸福,我替你开心。”闻晞接话,这话发自内心。 门被推开,沈蔓和苏念也到了。 沈蔓穿了一身干练的西装,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路上处理了点事,差点迟到。” 苏念跟在后面,举着相机:“今天我负责拍照,保证把你们拍得美美的。” 林清浅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妆已经化好看了,淡淡的,衬得五官精致又温柔。 闻晞把礼服拿过来,浅香槟色的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裙摆刚好到脚踝,不拖沓也不局促。 她换上礼服站在全身镜子前,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第一卷 第124章 人生大事,紧张吗? “真美。”闻晞忍不住赞叹一声。 “真的好漂亮。”苏念举着相机咔嚓了好几下。 沈蔓望着镜子前的完美曲线身材的林清浅,点点头,“陆时凛看见,估计走不动道了。” “这倒是,形容的一点不夸张。”苏念一旁点头应和。 林清浅被她们说得不好意思,低头整理裙摆。 外婆的电话打过来,老人的声音有些颤。 “浅浅,收拾好了吗?” “好了外婆,您出发了吗?” “在路上了,你哥开车。”外婆说。 挂了电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了几分。 陆时凛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红毯从门口铺到主台,两旁的白色绣球和粉色玫瑰开得正艳,灯光调成柔和的暖黄色。 “人生大事,紧张吗?”顾淮走过来,手搭在他肩上,拍了拍。 陆时凛点头,“有点。” 顾淮笑了,“难得见你紧张。” 陆时凛没再说话,他在商场上一向杀伐果断,谈判桌上从不手软,可现在站在这里,手心居然在出汗。 老爷子走过来,精神比前些日子好了很多,穿着一身藏青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着孙子,眉眼笑着:“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在宴会厅里扫了一圈,“你奶奶和你妈要是还在,看见你今天订婚,肯定高兴。”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我知道。”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里满是欣慰。 “你奶奶走的时候,最不放心的就是你,现在好了,有人照顾你了,等我百年后下去见她也有个交代了。” “爷爷……”陆时凛声音略有些沙哑。 老爷子笑了笑,“好了,快去接你的小媳妇吧。” 顾淮也笑道:“走吧兄弟,去看看你小媳妇去。” 十点零八分时,宴会厅的大门哐当一声响,光线从外面倾泻进来。 林清浅站在门口,逆着光,周身像镀了一层金边。 浅香槟色的礼服裹着她纤细的身材,裙摆在脚踝处轻轻晃动,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陆时凛站在红毯的另一端,远远地看着她。 她朝着他走过来,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高跟鞋踩在红毯上没有声音,但他觉得每一步都踩在他心上。 终于走到他面前,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等很久了?” “没有。”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刚好,我的小公主。” 林清浅把手放进他的掌心,他握住,掌心温热。 台下掌声响起。 老爷子坐在第一排,眼眶有些红。 外婆坐在旁边,一直点头,嘴里念叨着“好,好”。 林嘉佑坐在外婆对面,身边是林母和詹中铭,顾淮跟沈蔓,江屿、苏念他们几人。 还有一些商圈大佬,双方亲友,包括老爷子。 宴会厅里,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说了些场面话,请老爷子致辞。 老爷子站起来,还叫上了外婆。 作为今晚两位主角的重要家长,两个人上了台,目光在扫下扫了一圈。 老爷子先来:“今天是我孙子陆时凛订婚的日子,我这个当爷爷的很高兴。” 他顿了顿,“时凛从小跟在我身边,是我一手带大的,这孩子争气,把陆氏管理得很好,也即将组建自己的家庭,这孩子没让我失望。” 他看向林清浅,“浅浅,时凛,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爷爷就放心了。” “嗯,爷爷我们知道。” 两人十指紧扣,看向老爷子,重重点头。 外婆抬手拿着麦,又转头看着林清浅,声音缓缓而起—— 随着一阵掌声落下,仪式结束。 闻晞站在台下,别过头,狠狠眨了几下眼睛。 苏念递了张纸巾过去,“擦擦吧,都看见了。” “好感动啊!”她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下。 苏念跟着点头认可,看着台上的一对壁人,真的好美。 闻晞是看见好闺蜜终于身边有一个懂她,疼她的另一半才感动的。 她在心里暗暗道:浅浅,你一定会幸福的。 陆时凛领着林清浅在亲友,商圈以及合作伙伴们一一认识。 集团董事那一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起来。 “时凛,恭喜啊!” 这是跟着老爷子打天下的两人,在集团里德高望重,之前陆建成闹事的时候一直保持沉默。 陆时凛举杯:“谢谢黎爷爷。” 老人看了一眼他身旁的林清浅,“这姑娘好,有福气。” 他顿了顿,“时凛,你大伯的事,我早该说话的。” 陆时凛淡淡一笑:“黎爷爷能来,就是给我面子了。” 老人点点头,没再多说。 走到最后一桌,陆建国独自坐着,勉强的酒杯还是满的,一口没动。 看见他们走过来,他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时凛……”他的声音微颤,“恭喜。” 陆时凛扫了一眼,沉默一瞬:“谢谢。” 陆建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浅浅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对她,过好你们的小家庭。” 陆时凛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牵着林清浅往另一个方向走了去。 宴会接近尾声,宾客陆续离场。 林清浅站在门口送客,站了一下午脚有一些酸,她悄悄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陆时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旁,手揽住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 “累吗?马上就结束了。” “还好。”她笑道。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宴会厅里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收拾桌椅,红毯还没撤,花还开着。 林清浅站在红毯上,低头看着裙摆。 陆时凛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今天开心吗?” 她抬起头,看着他重重点头:“开心。” 他抬手揉了揉她乌黑头发,“我也开心。” 林清浅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陆时凛愣了一下,随着眉眼轻弯,伸手扣住她的后颈,把这个吻加深。 宴会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红毯上的花瓣被踩碎了,空气里还残留着花香。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 林清浅的脸颊红得发烫,眼睛亮亮的。 “回家?”他低头问。 “回家。” 回去的路上,林清浅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第一卷 第125章 股份:这是彩礼 京北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夜色照的温柔。 两人在车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今天早起,今天虽然累,脚疼,但是真的真的很开心,也很幸福。 这是她人生最重要的时刻,虽然只是订婚宴,但是和婚礼一样很重要。 陆时凛有些羞涩地说,自己紧张得一晚上没睡着,收到她的微信时,自己正坐在落地窗前看着京北城里凌晨四五点的夜景,繁华。 林清浅听着,心里开心既有酸酸的。 她伸手覆上他放在档位上的手,他反手握住。 “今天开心吗?”他又问。 “你问过了。” “再问一遍。” 林清浅眉眼笑弯了,甜甜的声音:“开心,很开心。” 别墅到了。 陆时凛停好车,绕过来拉开车门。 林清浅下车的时候脚软了一下,站了一下午,高跟鞋磨得脚后跟生疼。 他弯腰,一手搭在后背,一手穿过她膝盖把人从车里抱出来。 “我自己能走——” “别动。” 她靠在他怀里,听着他胸膛有力的心跳。 进了客厅,他没有停下脚步,径直上楼走进卧室。 他将人轻轻放在床上,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帮她脱掉高跟鞋。 脚后跟磨红了一大块,他皱了皱眉。 “疼吗?” “疼。”她缩了缩脚,诚实道。 他握住不放,拇指按在她脚底轻轻揉着。 酸胀感一下就来了,脚底在他掌心里慢慢舒展开来,林请求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他揉得很认真,力道不轻不重,好像这不是一双站累的脚,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浅浅。”他低声叫她。 “嗯?” 陆时凛突然从床头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手掌还揉着脚后跟。 林清浅低头看着他突然递到面前的文件,而文件上《股份协议转让》几个大字,她愣住了。 “这是……?” “这是前段时间集团收的一些零散股份,陆建成出事后,他的那些亲信可能也知道公司不会再重用他们,攥在手里的股份迟早会被稀释,所以干脆找我,卖个好价格,总比被稀释掉,一分不值的好。” 陆时凛微微抬眸,看着她疑惑的眼神,耐心地解释道。 林清浅听完,大致意思懂了。 她没有接,而是把文件推了回去,摇头:“我不要这些,而且集团内部事我也不懂,给我也没什么用。” 陆时凛从床头柜子里拿出创可贴,贴在脚后跟红了的地方,然后起身,在她身旁坐落下来。 他没接,只是看着她:“你知道百分之八点五的股份,在陆氏现在的股市值多少嘛?” 林清浅摇摇头。 “大概这个数。”他伸出手,比了一个数字。 林清浅的眼睛瞪大了,抬手捂住嘴,惊讶道:“这么多?” “嗯。”他把文件塞到她手里,“这是彩礼,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收下,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林清浅的眼眶一下就热了,“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陆建成怂恿周婉君绑架你,让我拿五个亿,我就想把自己名下的财产都过户到你名下,而且这些,等我们领了证,都属于你,包括这百分之八点五的股份。” 他说完,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我已经让秘书整理我国内外的所有不动产和在投的项目红利以及存款,名下房产,车子,公司,这些整理好,你签个字,就都是你的,这也是我能给你的安全感和我的爱。” “时凛……我……”她摇头,话没说完,被他打断。 “别拒绝。”他的声音很温柔,“彩礼你收下,这也是爷爷的意思。” 他顿了顿,嘴角莫名弯起一抹弧度,“婚期在十一,我迫不及待想把你娶回家了。”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有窗外的月光。 “你……你也太急了,订婚才刚结束。” “等了六年,能不急吗?” 她心里甜丝丝的,把脸埋进他胸口,“那你再等等,也没多久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好。” 她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这些股份我收下,但不是因为它是彩礼。” 陆时凛看着她,轻勾唇角:“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是你给的。”她小声道,“你给我什么,我都要。”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是从眼底漫出来,划开了所有的冷意。 他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住她,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回应着他。 吻着吻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床头滑进了被子里。 他的唇从她的嘴角滑到耳畔,又滑到锁骨,滚烫的呼吸落在她白嫩透红的肌肤上。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的头发揉乱了。 陆时凛忽然撑起身子,被子挂在他背上,抓起她的手,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支笔。 “先签字。”陆时凛的声音哑的不像话,将文件放在她手边,握着她的手腕,示意她签字。 林清浅整个人软绵绵的,大脑不听使唤地,手握着笔签下了名字。 陆时凛的呼吸重了,拿走笔和文件丢在床下,又翻身压下,滚烫的吻再次落下来。 “唔……” 他吻得卖力,大掌从她腰间滑下去。 窗外夜色渐浓,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大床上交织在一起的两具身躯上。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在凌晨结束。 陆时凛抱着睡得昏沉的林清浅,在她眉心落下吻,吻着她的鼻尖,握着她的手,亲吻了一下戴戒指的那根手指。 “浅浅。” “嗯?”她意识模糊。 “我爱你。” 他的吻落下来,很温柔,很烫。 林清浅蹙了蹙眉,小声嘟囔:“不行了,累——” 陆时凛低眉轻笑,唇角轻轻勾起邪魅的笑容。 翌日,林清浅醒来浑身酸痛,像是被拆检过一样的难受。 为什么他精力这么好,明明一起做的,他怎么一点都不累? 林清浅心里百思不得其解,而且他还能早起,精力还这么充沛。 第一卷 第126章 我抱你去洗漱 林清浅翻了一个身作势起来,可身体每一块骨头都在叫疼。 她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想起昨晚的事,脸慢慢红了。 “醒了?”门口传来声音,男人一伸白衬衫,手里端着盘子,缓缓走进来。 林清浅被子里的手轻轻揉了揉酸痛的腰,轻蹙眉头,瞪了一脸笑颜的男人。 “你都不累吗?”她嘟囔着声。 陆时凛把盘子往床头柜一放,在床边坐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后背都跟着微微发麻,“不累啊?这种事怎么能累?”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狗男人,这是在说她太弱了? “你是不是有偷偷锻炼?明天我也要和你一起锻炼。” 陆时凛愣了一下,但随后笑道:“好。” “来,饿了吗,吃点粥。”他端起盘子,握着勺子,舀了一勺,“温度刚好。” 林清浅愣了下,他这是要喂自己吃? 在她发呆之际,陆时凛握着勺子的手,凑到她唇边,余热感,贴着唇。 她不由地张开嘴,将勺子里那口粥吃了进去。 陆时凛正要舀第二勺,林清浅立刻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勺子和碗。 “我……我自己来吃。” 陆时凛看着她小娇妻模样,脸颊为他而红,心里乐坏了。 他伸手拉着被子,盖好,目光在她脸上打量几下。 “那你先吃,我收拾一下浴室。”陆时凛说着,人已经起身朝着浴室去了。 而林清浅在听见‘浴室’二字时,脸颊刷地一下像个红透的苹果,脑海里浮现出昨晚浴室里的画面。 羞色,太羞色了。 林清浅这辈子都没觉得如此羞色过,这男人是什么物种,怎么研究出来的,还有那些……羞人的姿势。 不过还……确实,挺……爽的。 林清浅越想,身体就愈发滚烫起来,握着勺子的手,也觉着发烫。 不……林清浅你要冷静,不能在想了。 她猛地摇头,要把脑子里不和谐的画面甩掉。 浴室里传来动静,然后是流水声,淅淅沥沥从里面传出来。 林清浅握着勺子的手紧了紧,抿紧了唇,眼眸煽动。 陆时凛出来时,正看见她把碗放下,掀开被子下床。 “吃完了?”他走过去,弯下腰手穿过她膝盖,一把将人抱起。 林清浅吓了一跳,双手立刻攀上他脖子,紧紧抱住,怕摔下来。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她挣扎了两下,但结果可想而知,没用。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柔:“别动,我抱你去洗漱。” 他又问了句:“好吃吗?” 林清浅抬眸看他,“好吃。” 浴室里,陆时凛将人放在洗面台上,双手撑在两侧,将人圈在怀里。 林清浅双腿并紧,身子有些僵硬,抬起眼眸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精致的下颌线,深邃冷峻的轮廓,一双深情的眼睛,只需一眼,就能让人沦陷,疯狂。 他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粒米擦掉,“今天周末,我们就在家待着?” 林清浅点头,“好。” 他笑了,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抚过,滑到耳边,揉着她的耳畔。 “这么乖?” 林清浅浑身一阵颤栗,眼前突然黑了,唇上冰凉,腰上多了一只大掌。 陆时凛望着那刚吃过他熬好的粥的红唇,他没忍住,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便压了下去,吻住。 林清浅人懵了,直到男人加深这个吻,她才反应过来,喘不上气,忘了呼吸,脸颊憋红了。 “不……不要。”林清浅抬手抵着他胸膛,偏开头,长呼一口气。 陆时凛手掌搂在她腰上,头抵着她的,胸口起伏较大,滚烫的呼吸洒在她耳垂,引发她耳朵泛起了一圈圈红色。 林清浅一动不敢动,任由着他。 陆时凛平复了许久,才渐渐松开她,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笑容,“你太美了,没忍住,你先洗漱看,我去隔壁冲个澡。” 陆时凛出了浴室,林清浅才长松了一口气,手捂着胸口,从洗面台上下来,转过身面对着镜子。 镜中的女人,面色潮红,眼睛妖艳,那张红肿的唇,让人看了都想吃下去。 别说正当需求强烈的陆时凛,她这个样子,真的…… 林清浅立马打开龙头,弯下腰,双手捧着水,扑了几下。 冷静下来,才开始洗漱,洗了个头。 从浴室出来,已经一个小时后。 陆时凛站在我是落地窗前,单手插兜,一手拿着手机正在和对面讲工作上的事,还是用的法语。 林清浅学过一些,所以知道他在聊一个并购案,是关于酒店方面的。 她目光落在床铺上,已经换新了。 林清浅拿出手机,已经中午了,她抬头看着男人的背影,趴在床上,双手撑着下巴,看得有些入神了。 陆时凛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拿着手机缓缓转身,深邃的眸子落在趴在床上,眼神花痴地盯着他看的林清浅。 那张粉嫩的脸庞,肉嘟嘟的,黑啾啾的眼睛,纹丝不动地看着。 他唇角轻轻一勾,笑意渐深,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随后电话挂断,手机放在内衣口袋,修长的大腿迈了过来。 “看什么呢?”他低声道,嗓音里略有笑意。 耳边响起声音,林清浅神色顿了下,眉眼轻挑,微微侧头抬起,就看见男人勾唇微笑的峻脸,近在咫尺放大。 林清浅捧着脸,眼睛瞪大,心跳也跟着跳慢了半拍,“你……你不是在那打电话吗?什么时候……” 她的话顿住了,立马收回手,站直身子,抬手理了理头发和脸庞。 她刚刚在做什么?竟然看着他的后背发呆了。 陆时凛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和泛红的小脸蛋,不由低低轻笑一声,伸手牵起她的手。 “去楼下,我切好水果了,午饭想吃什么?” “小龙虾?”林清浅抬头看他。 陆时凛笑着勾唇,宠溺着揉了揉她脑袋:“好,还有别的想吃的吗?” 林清浅想了想,斟酌了下词说道:“烤串可以吗?还有……螺蛳粉?” 他点头,“好,那吃完水果,我们去超市采购食材,在家咱们自己做。” 第一卷 第127章 小龙虾风波 林清浅挽着陆时凛在京北商场里,逛海鲜食材店。 这还是她第一次,去掉他工作滤镜外,私下生活里的陆时凛。 穿着休闲,冷棕色毛线衣,黑色裤子,白色鞋子,头发蓬松地贴在额前,多了几分少年的意气风发,眉眼下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好看极了。 林清浅一袭花色长裙,搭着皮衣外套,扎着两个麻花辫,像个在校大学习。 两人走在一起,真就是男俊女美,校园里的学长学姐。 “哇!这位小哥哥好帅啊,他旁边的是他女朋友吗?好羡慕小姐姐啊。” “小哥哥好体贴,陪女朋友来逛商场……” 旁边有两个小姑娘经过,其中一个抬头被陆时凛那张具有少年感的脸惊艳了,不由惊叹一声。 她旁边的姐妹回头时,只看见一个背影,羡慕嘟囔道。 林清浅将声音清楚听了去,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他褪去沉稳霸总装,这么打扮,看上去真的很像二十岁出头的少年。 这张帅气的脸,要是去校园,不得迷死多少青春少女啊。 陆时凛听到了女孩的话,身旁小女人的视线正打量着他,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他伸手牵住她的手腕,一手推着购物车,身子微微偏向她,凑在她耳边,轻声嗓音略带笑道:“被我迷住了?” 林清浅愣了下,眼神里痴迷一下就敛了下去,转而是倔强:“谁说的?我才没有。” 对,她才不会承认,自己被他迷住了。 哈哈!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气鼓鼓的脸蛋,那股最后的倔强,太可爱了。 他忍不住发出轻笑声,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魅力这么差?这都没把你迷住?那看来我还需再努力,让老婆眼里只有我。” 这话说得林清浅耳朵红得发烫,这……这男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廉耻啊,可不可以对自己收敛一点。 “陆总,你魅力不差,是个小姑娘肯定会着迷的,只是我不同。”林清浅抬头对上他漆黑的眸子,心一横,语气无比平静地说道。 “哦,怎么不同?”他挑眉,唇角轻轻勾起。 林清浅停下来,伸手抓住他的衣领,踮起脚凑近他,目光落在他超薄的唇上,眼底闪过亮光。 陆时凛被她的举动惊得心跳快了半拍,浓黑的眼睫毛眨了眨,他刚要低头去啄,林清浅适宜地后退半步,然后扬着笑脸,带着一抹得意。 “我每天早上都能看着这张脸醒来,所以已经祛魅了,没啥能心动,迷住我的瞬间。” 林清浅的话落下,陆时凛眼眸狠狠一缩,抓起她的手腕,身旁有人经过,带着异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好奇,也被两人颜值惊得停下来。 “小丫头片子,你是不是欠收拾了?”陆时凛松开她的手,换上手掌揽住她的腰,声音略带侵略性和邪魅。 林清浅被男人周遭的低气压逼近,不由心跳漏了半拍,身子也哆嗦了一下。 “没……没有,我们快去挑新鲜小龙虾。”她眼睛四处张望,试图打破这该死的气氛,抬手指了指那边,“我看见了,在那边,我们快过去,好多人,慢了就抢不到了。” 她说完,无视男人脸上的表情,伸手掰开搭在她腰间的手指,然后跑向那边挤满的人群里。 独留男人在身后还没来及反应,怀里的人已经跑了。 陆时凛低头看了眼刚刚揽住女人腰上的手掌,眼角轻弯,唇也勾起一抹弧度,笑得邪魅又温柔。 “小丫头,你跑不掉的。” 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挤进人群里的娇小身躯。 陆时凛推着购物车跟了上前,来到林清浅身后,高大的身躯挤了进去,挨着林清浅身旁,一手搭在她肩上,一手撑开旁边人的距离。 林清浅注意力在面前玻璃水里的小龙虾,看了一眼价格,四十八块一斤。 “小龙虾怎么这么贵了?之前菜市场不是二十几块一斤吗?五十块两斤的。” 林清浅拧眉,小声嘀咕道。 身旁的陆时凛听着她吐槽价格涨潮,像是有点心疼钱。 恰好老板娘听见了,望着林清浅,笑道:“妹子啊,我这小龙虾可都是新鲜的,个顶个大,肉足又新鲜,还是空运的,你说的那个价格,肯定是个头又小,还不新鲜,怎么能和我这个比?” 林清浅觉得有道理,笑了笑,“姐,那能给我清理吗?” 老板娘听了,立刻就戴上了手套,“当然,一斤也给清理。” “那给我八……”林清浅顿了下,平常她一个人八斤够了,今天多了一个人,那加两斤,“十斤小龙虾吧,要给我清理干净哈姐。” 老板娘一听小妹子豪爽地要了十斤小龙虾,也豪爽地吆喝起来:“得了,一定给您清理得干干净净,您回家就可以调料,起锅烧油。” 旁边人见小姑娘一口就要了十斤,想着家里人口肯定多。 不过老板娘人也豪爽,人群就开始报要多少斤,谁谁几斤,要处理。 老板娘立刻让帮工出来,老板也来了,人一下就围满了。 老板娘蹲在那里处理十斤小龙虾,当场还给加了一斤,说难得遇见妹子这么爽快,还长得漂亮,就多送一斤,下次再来光顾。 两人在旁边等小龙虾,陆时凛接了个电话,说了几句,挂断了。 林清浅问道:“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了?” “不是,是顾淮,打电话说要过来。”陆时凛收起手机,淡淡说道。 “他一个人吗?找你是公事?”林清浅诧异问道。 “来蹭饭。”陆时凛说道。 他没说,人已经在别墅门口了,输入了密码,堂而皇之地进到别墅了。 林清浅被那句‘来蹭饭’愣住了,顾淮吗? “看来这十一斤小龙虾有点不够了,你一个人能吃八斤?”他带着陈述句问得。 林清浅脸一红:“人多,我可以少吃点。” 陆时凛伸手揽住她的腰,“那可不行,八斤留给你,剩十二斤留给客人。” “啊?”林清浅震惊住了。 还要十斤? 有多少人,吃得完吗? 陆时凛看着她错愕的表情,唇角笑了笑,“笨啊,有好吃的,不得把你哥叫上?你哥叫上了,你闺蜜不也要叫上,那既然叫上了,那把人都叫来。” 林清浅脑子懵了,被他绕晕了。 第一卷 第128章 开party 结束食材采购,两人把东西放上车后备箱。 林清浅头一次提着这么多袋子,里面好几斤。 这是要在家里开party的节奏,各种小吃,海鲜水果,汽水果酒。 上了车,陆时凛发动车,车内还放了音乐,一首梓渝原唱《趁黎明来临前说爱吧》。 前调范围拉满,接着是歌词: 【当夜幕降临,世界要陷入浑浊 你不必惊慌失措,至少还有我会陪在你的身侧 消遣这无聊生活,当太阳沉没仍然有星光闪烁 能照亮你的轮廓 …… 趁黎明来临之前说爱吧! 心跳别太吝啬 你靠近我感受你的呼吸灼热 这一刻有多难得放肆拥抱有何不可……】 林清浅没想到一个成熟男人车里,竟然会有这类的歌曲,下一首歌曲“素颜”,听得林清浅咋舌,眼球瞪大,一脸难以置信。 反倒一旁开车的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惊讶,还很享受,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还打起了拍子,一下一下,节奏竟然跟上了。 等车子停在别墅门口,远远地就看见门口站着一男一女。 看见车子来了,两人站在门口等急了。 车门打开,林清浅下车,沈蔓跟顾淮走了过来。 陆时凛从车上下来,抬手指了指车后备箱,“过来搭把手。” 顾淮跟着他来到后备箱,沈蔓则走到林清浅身旁,目光在她身上以及脸上上下打量。 “不错啊,红里透着嫩啊!”沈蔓来了一句,嘴角笑意渐深。 林清浅愣了一下,随着脸颊红了,抬手抓着沈蔓的手,娇羞地嘟囔一句,“沈蔓姐,你什么时候也打趣我了。” 沈蔓盯着她已经红透的脸蛋,不禁轻笑一声,“我这哪儿是打趣你,新婚燕尔,不该如此?”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提着东西走过来的两个男人,视线落在陆时凛身上,来了一句,“总比某人被怀疑不行要好得多吧?” 林清浅听着,哭笑不得,眼睛也不由地看向提着几大袋子进门的陆时凛。 “他……没有不行。” 半晌后,她崩了一句出来。 把旁边的沈蔓震懵了,看着林清浅,一脸诧异。 什么……什么? 姐妹你还真是不把我当外人啊! 太实诚了这傻姑娘。 林清浅挽着沈蔓的手臂,“走吧,我们进去。” 进到客厅,里面超级热闹,客厅沙发上坐满了人。 “恭喜陆总抱得美人归。”江屿的声音,开玩笑。 苏念这时听到动静,转头看见沈蔓和林清浅进来。 “哟,咱们总裁夫人来啦,快、快,坐下吃水果,小的给您按按肩。”苏念边说边站起身,作势就要迎接。 林清浅有点羞然,瞪了她一眼:“苏念,你是不是想挨揍?” 大家笑声一片。 陆时凛把所有食材放好,从里面走出来,“坐着干嘛?都进来打下手,让她们女生吃吃玩玩,追剧。” 林嘉佑站起身,把坐在沙发上不舍得起来的江屿拽了起来,就往厨房走了过去。 四个男人在厨房忙碌,而客厅里女生们,就开启属于女生们的节目。 有切好的水果和现成的糕点跟瓜子磕,宋瑶突然抬手招了招,示意大家凑到一块,说点悄悄话。 沈蔓和林清浅第一反应是抗拒,那双眼神里,带着无比的不解和接受不了的程度。 “不好吧?这能看吗?厨房里还有一堆男人呢。”沈蔓小声道,面部上表情全是抗拒。 宋瑶挑了挑眉,嘴角笑得意味深长,带着一丝邪笑:“这不是更刺激吗?我这有资源,看不?” “我看。”苏念突然兴奋地尖声叫道。 几双眼睛刷刷地看向苏念,她脸上全是激动,和沈蔓形成了鲜明对比。 林清浅始终没怎么说话,闻晞在旁边大脑里在回味什么画面,脸颊莫名地发烫了。 林清浅瞥了一眼身旁的闻晞,见她脸红了,抬手扯了扯她衣袖,“你脸红什么?在想啥?” 闻晞愣了下,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激动。 “没啊,吃水果。”她摇头,用签子挑了一块切好的芒果,塞嘴里吃。 林清浅盯着她来,这女人肯定有事瞒着她,这拙劣的掩饰,太明显了好吧? “你们仨看不?”宋瑶凑了过来,看着其他三位。 闻晞立刻举起手,瞟了一眼身旁,“看啊,少数服从多数,3比2,所以就看。” 林清浅和沈蔓挑了挑眉,无奈地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沈蔓扫了眼宋瑶,然后小声来了句:“声音小点,别让他们听见。” 众人:“……” 小声点,半点都不可能。 宋瑶将自己手里的资源点开,然后投屏到电视机上,很快屏幕上就开始出现了画面。 是一部都市清纯爱情剧。 客厅里盯着电视机,开始还一切都正常,沈蔓和林清浅,闻晞觉得一切都挺正常的。 直到一些画面出现,闻晞叫得最大声的。 旁边的林清浅飞速地抬手捂住她的嘴,然后瞪了她一眼,“别叫。” 闻晞看着她,随后点点头。 林清浅才松开她,抬手指了下她,示意她别再叫了。 真把里面几个男人引出来,知道她们几个女人在客厅看那种剧,真没脸见人。 宋瑶面对闻晞的表现并没有意外,反之还觉得小了。 而旁边几个似乎都太淡定了,不知道接下来的东西,看到会是什么反应,真能淡定自若? 那她就服了。 在看到第二集的时候,中途江屿出来了,说渴了,想喝点饮料。 苏念几乎是反射条件,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男人,站那里别动,她送过去给他。 江屿脸上整个大懵逼,看着客厅里几个女生,脸上都红润急了,除了红,总觉得表情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苏念的反应有点大,太不对劲。 他想抬脚走过去看一个究竟,刚迈开一步,就被蹿到面前的苏念给截住了。 “行了行了,你别过去,你知道小女生看的爱情剧,小暧昧剧情处,你们男生过去,这得多尴尬啊?” 苏念抬头脸不红心不跳地小声解释给他,让他识趣点,别在这个时候,冒出去,打扰又尴尬。 江屿望着面前的小女孩,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还有她叭叭叭的小嘴儿,真想搂进怀里,狠狠亲下去。 第一卷 第129章 真心话or大冒险 苏念似乎察觉到男人心里的想法,吓了一跳,猛地往后退了半步。 “行了,拿着进去吧,厨房不是很忙吗,我们还要追剧呢,别来打扰哦~!”苏念边说,边将让给推进厨房去。 江屿半信半疑地回了厨房,手里拿着饮料还没开。 苏念转身就跑回位置上,屏幕上已经过去十分钟,看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笑呵呵,又赞叹剧里的主演颜值好高,每个角度都是精准地戳中观众心里。 林清浅觉得剧里另一位主演可爱又懵,尤其是雨夜里推着个三轮车去蹲情敌每晚必经之地去引人上钩。 真的看着让人太有意思了,而且设计这个情节的人也好会。 这是主演的初次试探,什么叫“钓男计划”,闺蜜神助攻。 专门制定‘钓男计划’“偶遇,投其所好”这两项试水。 沙发上几人越看越上头,尤其是苏念,都要佩服这‘钓男计划’,真该拿来学学,怎么钓男。 宋瑶看得也入神,脑海里开始浮现出林嘉佑那188的身高,穿一身白色球服,露出结实的肌肉臂膀。 肯定也很养眼吧! 宋瑶想入非非,脸颊莫名烫红起来,抿紧了唇。 投其所好,肢体暧昧然后主动上门,再来一招欲擒故纵。 宋瑶赞叹这钓男计划真是强大,原来有时候男生也能如此……把这些用在同性身上,效果可想而知的比预想结果更厉害。 宋瑶忽然想起,之前剧里有一句台词,是这么说的:“在钓情敌上钩这件事上,我是真有点门路。” 对,宋瑶超服的。 对啊,她也去钓男,结束让他反过来追她。 照搬的例子。 宋瑶,你真是太聪明了。 三个小时过去,四个人看了五集,沈蔓是最冷静的一个人,却也被主演们的举动给又惊又吓,在沙发上‘爬’行为,有种抓耳挠腮轻度。 林清浅望着剧里的绿茶男,手段了得,要是这绿茶男在现实里,勾搭女生,那女生得被勾搭成啥样啊。 简直是高手啊。 而这五集里,最戳中她和闻晞的是一句台词:【以后你尽管往前冲,恶霸罩着你。】 霸气又温柔。 绿茶男和温柔略带霸气。 简直是天配。 “可以开吃了,蔓蔓把客厅收拾一下。”顾淮忽然从厨房走出来,站在餐厅门口,冲着客厅躺在沙发上的沈蔓唤道。 他刚刚听江屿说她们在客厅看什么爱情剧,还不让江屿过去,说是什么怕他过去撞见什么暧昧画面,女孩子们尴尬。 所以顾淮顾虑女孩子们面子,只站在餐厅门口,出言提示。 当他看见沈蔓的姿势,以及其他几位的表情,这真的是在看暧昧画面该有的吗? 是不是有些太激动过头? 但江屿的话在耳边提醒他,只好压下心里的好奇,没上前。 沈蔓听到顾淮的声音,整个人是从沙发上弹起来,跳在地上的。 这一幕顾淮没看到,还有宋瑶她们,也是,手疾眼快地把电视关了。 这种暧昧拉扯,尤其还是另类题材。 真的看得人挠心抓背的,喜欢又担惊受怕。 “快快,收拾一下要开吃了。” 闻晞嘴里念着,手里已经开始行动。 三两下,几人就把客厅收拾好,一张长长又宽的茶几,上面可以摆盘,更多东西。 林清浅看见收拾好了,起身朝着厨房走去。 “要帮忙吗?外面已经收拾出来了。” 她探着头,看向里面忙碌的身影,顾淮正好端着一个大碗走出来。 碗里飘着白烟和香气,是蒜蓉小龙虾,她还闻到了麻辣味的。 “你把碗筷拿出来吧,谢谢弟妹啊!”顾淮从她身旁经过,顺口道。 林清浅知道碗筷在哪,走到厨具旁,拉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九套碗筷,九个人。 很快,客厅就坐满了人,菜肴的香气飘在客厅里。 九个人围着茶几坐着,面前放着碗筷,酒杯,饮料。 几个大男人喝红酒,女生们就喝饮料。 沈蔓给自己拿了一瓶果酒,宋瑶见状,也来了一瓶。 其他三位就喝饮料。 陆时凛双手剥着小龙虾,剥好放在面前的小碟子,然后推给林清浅。 坐在对面的宋瑶看着这夫妇两人举动,被羡慕了,这波狗粮,太实在了。 “哇!陆总太爱了,总裁太太好幸福啊!我们好羡慕嫉妒恨啊!” 她又补了一句:要是有人也能给我剥虾,我立马嫁给他。 那声音……无法形容。 沈蔓怔了下,莫名想起电视里绿茶男,这不就是现实里的女伴绿茶嘛? 太矫揉造作了。 林清浅握着筷子夹小龙虾的手抖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宋瑶。 脑海里有个声音,她在发什么话? 这是她的声音嘛? 就发出来。 宋瑶发现大家都看向她,一时不解,茫然地问道: “咋啦?” 沈蔓白了她一眼:“收一收,小心失火。” “失什么火?” “你中毒已深,急需解药!” 林清浅神补刀,挑眉看向左边坐着的林嘉佑。 那眼神很耐人寻味,有种冲锋陷阵,又像是在说,快,你的猎物送上门来了。 哈哈哈! 宋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本想坦荡一些,可是她坦荡不起来。 一下就羞得不行,把头埋进身旁的苏念肩上,握着筷子的手抖了抖。 “林清浅,你怎么变坏了。”她声音又急又粗。 这才是她正常的反应。 大家笑了笑,继续开吃。 闻晞突然提议,大家边吃边喝,还来个边唱吧! 她刚看见电视机旁边放着两个音响和麦克风。 这种party,不就是要热闹,高歌欢唱,酒喝到爽么。 这是订婚宴后第二天,一个下午,别墅里都热闹极了。 还好这是在半山别墅,周围只有这一户,声音再大,也吵不到邻居被投诉。 酒足饭饱后,沈蔓提出玩个游戏。 拿酒瓶子转圈,转到谁,就选真心话和大冒险,要是拒绝选择,回答或完成不了,就接受小惩罚。 则完成后可指定下一位玩家,增加互动性。 说明了游戏规则,大家坐在原位置上,拿着一个酒瓶,沈蔓开始转圈。 当酒瓶对着…… 第一卷 第130章 宋瑶:“我想你了” 瓶子在茶几上飞快地转了几圈,速度慢下来,瓶口晃晃悠悠地指向陆时凛。 “哇!第一个就是陆总!”闻晞拍手,“陆总,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陆时凛语气平淡:“真心话。” 沈蔓挑了挑眉,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来问。” 她看着陆时凛,声音里自带点八卦的味道,“陆总,你和浅浅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沈蔓的话如同炸弹,客厅瞬间死寂一般地寂静下来。 闻晞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她转头看向林清浅,挑了挑浓眉。 林清浅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根,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一样。 陆时凛神色如常,不愧是谈判桌上不输神。 他低头看了林清浅一眼,然后说道:“上个月。” 林清浅整个人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时凛察觉到身旁的人变化,主动伸手将人揽到怀里,她把脸埋进男人胸膛,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闻晞在对面笑得前仰后合,苏念捂着嘴偷笑,沈蔓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情报。 刚要开口继续八卦,被陆时凛打断。 “好了,该我了。” 他的掌心贴在林清浅发烫的脸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 他另一只手拿着瓶子,放在桌上转动起来,瓶子慢下来,瓶口对准了宋瑶。 宋瑶正看热闹看得入神,被瓶口指着的时候愣了一下;“我?” 陆时凛看着她,忽然转头看向林清浅,“这局浅浅来问。” 林清浅从他怀里抬起头,脸红还没完全退下去,“我来问?” “嗯。”他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抚摸着,“想怎么问都行。” 宋瑶坐在对面,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林清浅问道。 宋瑶还没说,大家一直出声选:真心话。 沈蔓意思是,第一轮都选真心话。 宋瑶最后只能选真心话,看着林清浅,心里有些打鼓,总觉得不安。 苏念在旁边眼睛一亮,飞快地掏出手机,在桌子底下给林清浅发了一条微信。 林清浅感觉到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问她最近有没有和异性过过夜!!!】 林清浅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她抬起头,有些为难地看着宋瑶,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头看看宋瑶,嘴唇轻抿了一下。 宋瑶被她看得心里发毛。 “浅浅,你……你想问什么?”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瑶瑶,你最近……有没有和异性过过夜?” 又是一个劲爆话题,而大家也都很好奇宋瑶的回答,也八卦一起过夜的异性又是何许人也,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 宋瑶垂着头,脸慢慢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有。” 苏念激动得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目光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林嘉佑。 那眼神太明显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笃定。 而林嘉佑眼神在宋瑶身上,在听到她说‘有’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微妙的变化。 陆时凛也注意到了,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之前就发现林嘉佑不对劲,最近总是心不在焉,手机响了就飞快地看,也时常盯着手机屏幕看,像是在等谁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 闻晞也反应过来,眼睛在林嘉佑和宋瑶之间来回转。 挑了挑眉,扬了下下巴,那副,哦!原来如此! 宋瑶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和林嘉佑之间来回扫,脸更红了。 “你们……你们别乱想,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苏念一脸“我都懂”的表情。 “我们没乱想,你说不是就不是。” 沈蔓也跟着点头附和。 宋瑶百口莫辩,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林嘉佑坐在对面,手里转着酒杯,脸上的表情看不清。 接下来的游戏,所有人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样——瓶子一转起来,不是对着宋瑶就是林嘉佑。 这个控制,实在太刻意,而两人也只能一次一次选择,游戏规则要遵守。 闻晞问宋瑶:“你喜欢的人今天在场吗?” 宋瑶不说话了。 闻晞拍手:“沉默就是默认!但不说罚酒三杯!” 宋瑶刚要被灌酒,被对面的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夺了过去,一声不吭,仰头就闷口干。 在场的人都默默看着,苏念大声呼唤。 “好,林总大气。” 沈蔓在一旁抿唇轻笑。 林清浅看着哥哥,有点后知后觉,但觉得这是个好事。 同样也担忧。 下一局开启,轮到林嘉佑。 苏念问林嘉佑:“林总,真心话大冒险?” 林嘉佑看了一眼宋瑶的方向,移开目光:“真心话。” “林总,你最近有没有和异性接过吻?” 林嘉佑脑海里忽然想起海城那次深夜,他开车接她回酒店,替她系安全带时,不小心亲到她的脸颊,当时车内的气氛瞬间僵住,彼此的心跳声也跟着加快起来。 而过去这么久,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那股触感,让他心生悸动。 “有。” 几秒后,林嘉佑缓缓道,然后视线很自然地看向低着头的宋瑶。 苏念听到答案,眼睛亮了,还想问,林嘉佑已经拿起酒瓶开始转了。 这次是顾淮—— 林嘉佑清了清嗓子,然后视线瞥了一眼宋瑶,移开视线,嘴角弧度一抹坏笑。 “顾总,近期最后一次性、生活在什么时候?” 顾淮十分坦荡回答:“早上。” “……” 这回答惊呆了众人,谁也没想到林嘉佑会提出这个不可能启齿的问题,而顾淮还毫无掩饰,不避讳地诚实交代。 大家对这个回答都很满意,沈蔓低着头没说话,脸上笑容淡淡的。 接下来顾淮转瓶子,是宋瑶。 他也跟着大家凑热闹。 “宋小姐,你和那个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宋瑶被问得招架不住,端起酒杯就灌。 沈蔓喊打断:“你还没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呢。” 宋瑶放下酒杯,声音闷闷的。 “大冒险。” 沈蔓想了想,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轻轻瞥了眼身旁的男人,递了他一个眼神,示意放在桌上的手机。 顾淮一下了然,笑了笑,“那行,你现在给那个人发一条微信,就说“我想你了”。” 宋瑶握着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 闻晞在旁边催,“发呀!” 宋瑶咬了咬牙,打了几个字,飞快地按下发送键。 对面,林嘉佑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指顿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好像这一刻,客厅里一下安静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没有抬头。 宋瑶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 她忽然觉得今晚这个游戏,玩得太过了。 第一卷 第131章 林清浅:你太能折腾了…… 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但眼底已经有水光了。 林嘉佑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宋瑶。 她坐在对面,灯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角还弯着,但那笑容已经撑不住了。 而顾淮也察觉到有些为难人家姑娘了,针对一个让你,实在过了。 他看了看时间,站起身:“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两位新人难得空闲,别打扰人家了。” 他拍了拍旁边的林嘉佑,后者没动。 沈蔓也站起来,“念念,你没喝酒,我们坐你们的车回去。” 宋瑶这时似乎找到的机会,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沈蔓姐,我没喝酒,可以开车。” 沈蔓刚要说不用,但身旁的顾淮扯了下她的衣角,然后笑着冲宋瑶说道:“那谢谢宋小姐了。” 三人先离开,然后是苏念和江屿。 客厅里只剩下闻晞,林嘉佑还有陆时凛和林清浅。 “你怎么走?”林清浅问闻晞。 闻晞看了一眼林嘉佑,“我坐他的车,顺路。” 林清浅点点头,没说什么。 客厅里沉寂了许久,谁也没说话。 林清浅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坐在对面的林嘉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也没有放下。 闻晞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林嘉佑,你是不是哪儿惹宋瑶生气了?” 林嘉佑抬起头,眼底闪过不解。 闻晞继续道:“那姑娘喜欢你,你不知道?” 她的声音放松了些,“今晚这形势,你也看见了,她喜欢你,但你可能拒绝了人家,或者做了什么让她伤心的事,她今晚这个样子,是单恋。” 她顿了顿,“你要是对她没意思,就别走太近,给人家姑娘好感,你这样不远不近,她更难受。” 林嘉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外套;“我知道。”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闻晞:“走不走?天黑没车。” 闻晞立马站起来,跟林清浅和陆时凛摆摆手。 “对了浅浅,我给你的礼物晚上别忘了拆啊!所图没到,今天刚到的,祝你新欢快乐,虽然是订婚,但身为闺蜜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 她说完就跟上林嘉佑,生怕没车走不了。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着林嘉佑的车灯亮起来,驶出别墅,消失在夜色里。 她靠在门框上,轻轻叹了口气。 “哥好像真的喜欢瑶瑶。” 陆时凛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他可能自己没意识到这些,情感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外人,也只能起到外力作用。” 林清浅想了想,“嗯,他这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清浅转过身,搂住他的腰:“今天辛苦我们家陆大总裁了,弄一大顿好吃的。” “那是不是该让我吃点别的,犒劳犒劳一下?”陆时凛抵着她额头,压低声音。 回到卧室,林清浅才想起闻晞说的礼物。 她在玄关找了半天,看见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抱回卧室拆开。 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脸“腾”的一下红了。 里面躺着一件黑色的蕾丝睡衣——如果那也能叫睡衣的话,薄薄的两片布料,细细的肩带,领口开得低得不能再低,裙摆短得不能再短。 旁边还放着同色系的,更小的,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 林清浅拎起那件睡衣,脸烫得能煮鸡蛋。 闻晞这死丫头,送的是什么啊! 这时身后的浴室门拉开,里面的雾气一起涌了出来。 陆时凛腰间裹着一件白色浴巾,上身裸着,水珠从腹肌上顺流而下,渗进浴巾里。 而林清浅吓得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往盒子里塞,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时凛擦着头发走到她面前,一眼就看见她手里那团黑色的布料。 “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林清浅把盒子藏在身后,脸烧得厉害。 他走过来,眼疾手快地按住她藏东西的手,“藏什么?我看看。” “不行!别看!”她拼命往后躲,却被他一把捞出来。 他从她手里抽出那件睡衣,拎起来看了一眼。 林清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捂着脸,没脸见人了。 心里已经把闻晞狠狠骂了一遍。 陆时凛看着那件薄得几乎透明的睡衣,嘴角慢慢弯起来,“闻晞送的?” 林清浅点头,脸红得快拧出水了。 “还给我。”她伸手去抢。 陆时凛一下把睡衣举高了,不让她够到。 另一只手翻开盒子,看见里面那件更小的东西,笑意更深了。 “她倒是用心。” “陆时凛!” 林清浅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跳起来想抢,却被他一把扣住腰,整个人贴在他怀里。 他低头,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低哑:“穿上试试?别浪费她一片用心。” “不要!” 林清浅强力抗议。 她才不要穿上,这穿上,她明早还能起来吗? 死丫头,明天她非要找她算账,送的什么破东西,想害她。 “真的不要?”他的手指勾着那件睡衣的肩带,在她眼前晃了晃,“我帮你换?” “陆时凛!” 他已经开始解她睡衣的扣子了。 窗外月色如水,房间里灯光昏黄。 林清浅最后是被他抱进浴室的,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水,脸颊也红得能拧出水,眼眸一闪一闪,格外养眼。 “陆时凛,你够了……” 他低低地笑,“不够,我可是憋了二十多年,怎么够。” 她被放在床上,被子拉过来盖住她光裸的肩头。 她蜷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男人开了荤真不知节制,不行,我要分房睡,在这样下去,我迟早要被抽干,你没精尽人亡,我先咽气。” 陆时凛把她捞回来,按在胸口:“说什么傻话,这种事我有分寸,再说,是我卖力,要咽气也是我先,怎么也轮不到你。” 林清浅心里一阵无语,这都是什么狗屁歪理啊! 她红着脸,“你太能折腾了,我快受不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这说明我健康。” 林清浅愣了一下,“什么?” “健康。”他一本正经地说,“而且精力都发泄在你身上,足以证明我没时间出轨。” 林清浅:“……” 第一卷 第132章 哥,你可算是开窍了 这人现在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又羞又恼。 “流氓!” 他低声一笑,那笑声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得她后背都跟着微微发麻。 “流氓也是你的。” 她没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拱了拱。 — 闻晞把车停稳,熄了火,手还搭在方向盘上,偏头看向副驾驶闭眼假寐的林嘉佑。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 “林总。”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正经了不少。 他转头看她。 闻晞想了想,说道:“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抓住机会,别等到失去了,再后悔就迟了。” 林嘉佑看着她,没说话。 闻晞也不在意,继续说:“你别怪我多事,我是浅浅闺蜜,也把你当半个哥,我看得出来,宋瑶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对她,也不是没感觉的对不对?可我想不通,为什么你还要端着,彰显高冷?” 林嘉佑收回目光,推开车门。 “车你开回去,明天来接我。” 闻晞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下车了。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他的声音很快被夜色吞没。 别墅的门开了又关,院子里的灯亮了。 闻晞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叹了口气。 她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出院子。 林嘉佑进了门,客厅开着一盏壁灯,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照得半明半暗。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那条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我想你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这是游戏惩罚,是宋瑶被逼着发的。 他想起海城那晚,在海城公园,两个女孩问的话,他回的。 他当时内心是怎么想的?真的只是避免那两女孩纠缠,顺手拿宋瑶当了挡箭牌? 可他说那声抱歉,她的抱歉以及第二天直接前往机场,回来的态度。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好像还有别的什么。 她开始躲他了。 手机屏幕暗了,他又点亮。 那行字还在那里——“我想你了”。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转身离开时眼睛里那点水光。 她说:“你只是那我当挡箭牌,我明白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在笑,但那笑容淡得像随时会碎。 林嘉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沙发很软,但姿势不对,脖子歪着,浑身都不舒服。 第二天早上,门铃响的时候,他被惊醒。 睁开眼,阳光已经从落地窗照进来了,刺得眼睛疼。 他坐起来,脖子酸得厉害,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浓浓的酒味,烟味,夹杂着沙发上那说不清的皮革味。 他轻轻皱眉,站起身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电子屏幕。 闻晞站在门外,穿一身军绿色的连体裤,头发扎起来了,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他按了开门键,大门徐徐打开。 “进来,我上楼洗漱换身衣服。” 他说着,转身往客厅内走去。 闻晞跟进来,看见他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身上那股浓浓的酒味还在,带着一点难闻的气味。 闻晞在可以沙发上坐下,他已经上楼了。 二十几分钟过去,楼上传来脚步声。 随着林嘉佑从楼上走下来,已经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也重新打理过,和刚才那个邋遢样子判若两人。 他走过来,看了闻晞一眼,“走吧!没吃早餐,等下请你吃。” “那谢谢林总了。” 闻晞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林清浅到工作室的时候,门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她认出那是林嘉佑的车,但副驾驶上下来的是闻晞。 “小晞?”她有些意外,“这不是我哥车么?” 闻晞关上副驾驶的车门,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昨晚开他的车回去的,早上顺道还扯,林总为了感谢我当免费代驾,开车送我上班。” 她话音刚落,林嘉佑从驾驶座上下来。 他关上车门,走过来的时候看了林清浅一眼。 “哥。”林清浅看着他。 林嘉佑“嗯”了一声,站在那儿,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 闻晞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推了推林清浅的胳膊。 林清浅会意,抬头看着林嘉佑,抿了抿唇。 “哥……你昨晚回去没联系宋瑶?” 林嘉佑没回答,只是说:“晚上帮我组个局,我掏钱,叫上大家一起。”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慢慢亮了:“哥,你可算是开窍了!” 她笑着说:“行,我来安排。” 林嘉佑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 “别瞎想,就是吃个饭。” “是是是,就是吃个饭。”林清浅笑的眼睛弯成月牙,“我懂,我都懂。” 林嘉佑看了看她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上了车。 闻晞在后面喊:“林总,晚上见啊!” 车没停,驶出了大厦。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她哥哥三十岁,也快要有对象,她要有嫂嫂了。 妈妈知道,肯定会更开心。 “走吧,进去了。”闻晞挽着她的胳膊,“你哥的事,让他自己处理,感情的事,外人帮不上忙。” 林清浅点点头,跟她一起进到了办公楼。 工作室里照常忙碌。 闻晞在会议室开部门例会,新媒体板块是属于闻晞和小王管控,新员工孙谦和刘霞她们五个人一组。 沈蔓那边派了一个人过来协助工作室咨询法律事宜。 林清浅坐在电脑前,刚打开电脑,手机就震了。 是陆时凛的消息。 【开始工作了?】 她回了一个字:【嗯。】 他又发了一条:【我一会儿外出,中午你怎么过?】 林清浅想了想,回道:【和小晞,晚上你有事吗?】 【没,怎么了?】 【我哥组局,我安排地方。】林清浅发过去。 那边秒回: 【我六点半结束,回头我直接过去,你把地址给我。】 【好。】 她把手机放在一旁,开始整理上周没做完的方案。 李总那边介绍过来的客户,产品是护肤品,规模比上次的发布会还大,这次要邀请明星,所以策划思路以及场地都要挑选。 第一卷 第133章 组个局吧! 闻晞从会议室出来,手里捧着笔记本和策划书。 “浅浅,ppt已经做好了,还有这个你看看。” 闻晞说着,在林清浅对面的样子坐下来,把笔记本打开推到她面前,然后把策划书放在她面前。 林清浅拿过笔记本点开关于这次合作ppt以及策划书。 她扫了几眼,觉得还不错。 “行,你来安排,有什么需要直接提。” 闻晞点点头,拿起笔记本和策划书起身走了出去。 林清浅低头继续看方案,电脑右下角弹出一个聊天框。 闻晞:【晚上在哪儿?】 林清浅放下工作,手敲击着键盘:【上次那家会所?】 闻晞秒回:【可以。】 林清浅鼠标往下拉,然后点开群聊,发了一条消息。 【晚上聚餐,大家都要来,在xx会所。】 苏念秒回:【有什么好消息吗?】 沈蔓:【收到!】 宋瑶过了会儿才回:【收到!我要晚点到。】 林清浅看到她回复,唇角笑了笑,【没事,我们等你。】 群里也默契的谁也没再回复,都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 而大家也在期待晚上的聚餐,这边是女孩子的。 陆时凛通知几个男人。 林清浅在办公室里,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看她们自己。 封闭式的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陆时凛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 对面的并购案对方代表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什么。 结束后已经快十一点了。 陆时凛从里面走出来,助理和实习秘书上前,走进去收拾。 “陆总,中午约了对方吃饭,在鼎盛阁。” 陆时凛点点头,“几点?” “十一点四十,现在出发,时间刚好。”助理在一旁,恭敬道。 三个人下楼,助理打开后车座,手放在车顶,防止磕到头。 陆时凛大步弯腰钻进车内,实习秘书小文坐上副驾驶,手里抱着文件夹,偷偷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助理则上驾驶座上,系上安全带,车子缓缓驶出。 陆时凛一上车就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假寐。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小文移开目光,心跳有些快。 她进陆氏快一个月,这是她第一次跟着出来见客户,似乎还是这次陆氏集团最重视的并购案。 今早她在公司茶水间听同事聊陆总上周订婚了,未婚妻是个设计师,不是什么名门千金。 她看过新闻,那个女人的照片——长得还行,但也就那样。 她低下头,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子驶入主路,陆时凛一直闭着眼睛。 小文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次,每一次都飞快地移开视线。 助理开着车,没有注意到这些。 鼎盛阁到了。 陆时凛睁开眼,推开门下车。 小文和助理跟在身后,手里拿着米白色手提包,踩着高跟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些。 陆时凛刚进包厢,对方就来了。 对方代表站起来握手寒暄,小文在旁边坐下,打开记事本,准备记录。 助理这时走到她身旁,俯身在她耳边道:“东西收起来。” 小文神色怔了下,但立马收了起来,然后坐直身子。 饭局上,除了喝酒,也会有工作。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 陆时凛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对方一开始还想再价格上争取一下,被他几句话就堵了回去。 小文在旁边都听得心里激动,偶尔抬头看男人一眼。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很沉,语气不急不缓,却让人不敢反驳。 她在心里想,这样的男人,到底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 谈判结束的时候,对方代表笑着说:“陆总,您真的太厉害了,我钦佩!那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时凛点点头,站起来。 助理看了看时间,说:“陆总,我们现在回公司?” 陆时凛扫了一眼面前的菜,没怎么动,几乎都在喝酒。 “上服务员重新上几道菜。” 助理闻言,立马去安排。 包厢里就剩下陆时凛和小文,这时小文拿起旁边的茶杯,给他面前的茶杯倒茶。 “陆总,喝茶!” 陆时凛没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助理也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正在打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 然后对陆时凛说:“陆总,下午三点还有个会。” “嗯。” 菜很快就上来了。 陆时凛拿起筷子开吃,助理也跟着,小文吃得很慢,时不时抬起头看陆时凛一眼。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这就是有涵养,大家族出生的少爷们生活圈子习俗。 隔壁包厢。 顾域上午十一点飞机落地,一落地就给闻晞打电话,让她叫上林清浅出来吃午餐。 选在了鼎盛阁。 “海城那边不忙吗?怎么又来京北了?”闻晞看着顾域问道。 顾域给两位小姐妹倒了一杯茶,身子往后靠了靠,“海城那边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手里的项目正好和李总有接触,接下来半年都会在京北扎根。” 闻晞挑眉:“扎根?” “对,扎根!”他笑了笑,“怎么,不欢迎?” 闻晞没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服务员进来点菜,她让林清浅点,自己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顾域。 “你没开玩笑?”闻晞问道。 顾域看着她,然后说道:“你看我像是开玩笑的吗?目前新能源这边是我全权负责,京北这边需要一个办公地方,接下来我可能会找一个简单的地方办公,想说,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闻晞愣了,然后抬头看林清浅,两人四目相对时,都有些懵。 林清浅最先回过神,点好餐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然后思考了片刻,说道:“我记得好像我们楼下三楼有个店铺在出租,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去看看?” 闻晞眉心紧锁,看着林清浅这行动派,有点不解。 顾域挑眉笑了下:“那真是太好了,宜早不宜晚!” 菜上来的时候,闻晞吃了一碗饭,然后皱起眉头。 林清浅问她怎么了,闻晞摇头。 吃饭吃到一半,闻晞起身出去。 正好,隔壁包厢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陆时凛正在喝茶。 闻晞走到门口,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身旁的小文身上。 “哟!陆总,好巧啊!”她的声音不大,但语气不太对。 陆时凛听到声音,闻声抬起眼睛看向走了进来的闻晞。 他放下茶杯,“闻晞,你怎么在这儿?” 第一卷 第134章 从不吃醋 “我和浅浅在隔壁吃饭。”闻晞站在男人面前,目光一直没离开小文,“陆总这是……带秘书出来应酬?” 助理站起来,笑着打招呼:“闻小姐,这是秘书室实习秘书,小文,跟着出来学习的。” “学习?”闻晞笑了,那笑容有点冷,“学习什么,学怎么给领导倒茶?” 她刚刚站在包厢门口,看着这姑娘眼睛死死盯在陆时凛身上,那眼神她太清楚了。 倒茶的小心思,她也懂。 小文的脸一下子红了。 “闻小姐,您这话什么意思?” 闻晞看着她。 “我什么意思?小姑娘你盯着一个有妇之夫看这么久,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你说我说什么意思?” 她侧头看向小文,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小姑娘,年轻是好,不过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别总想着走捷径。” 助理在旁边看得莫名其妙,闻晞一进来就抓着小文说一通。 还把小文说得不好意思了。 陆时凛坐在那里始终没动,也没出声,他摔掉茶杯,玻璃桌上碰撞声,在几人心里炸开了。 小文的眼眶红了。 “您太过分了!我还是陪陆总来工作,您这样污蔑我——” “污蔑?”闻晞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你敢说自己心里没有对你老板想法?小姑娘你看一个成熟男人,脸红什么?而且还是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我们都是女人,你那点心思瞒不住我。” 助理在旁边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时凛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既没阻止闻晞,也没替小文说话。 这边的动静传到了隔壁。 林清浅和顾域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闻晞和小文对峙。 林清浅愣了一下,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陆是凛坐在那里,助理站在旁边,对面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眼眶红红的,旁边是闻晞,一脸怒气。 “怎么了这是?”林清浅走过去。 闻晞看见她,语气软了一些。 “没什么,就是看不惯有些人不安分,替某人处理。” 小文看见林清浅,脸色更白了。 她认出这个女人——新闻上的那张照片,陆时凛的未婚妻。 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 林清浅走到陆时凛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他低头看她,她笑了笑。 “怎么在这儿吃饭,也不叫我。” “临时决定的。”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清浅看向小文,“这位是?” 助理连忙介绍:“太太,这是秘书室的小文,今天陆总出来谈一个并购案,临近中午,就约在这个地方,我全程都跟在陆总身边,没离开……” 林清浅点了点头,目光在小文身上停了一瞬,“小文,你好。” 小文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小:“林小姐好。” ? “下午去财务部结工资。”陆时凛突然来了一句。 把在场的几人都愣住了,林清浅也是一头雾水。 闻晞听到这句话,心里是爽了,但还是有点疑惑。 小文懵了,随着眼眶就红了。 “陆,陆总求求你别开除我,我很需要这……” “童旭。”陆时凛如杀气般声音打断她的话,唤助理名字。 助理马上起身,将小文带了出去。 小文瞬间哭了,眼眶很红。 闻晞冷笑的勾唇:“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还想做梦。” 包厢里只剩下四个人。 “陆总,别来无恙啊,你和浅浅的订婚我没能来参加,真是抱歉。”顾域笑着和陆时凛打招呼。 陆时凛点点头:“顾总,下次婚礼到就行。” “就在这一起吃个吧。”陆时凛又补了一句。 几人坐下来,闻晞还气鼓鼓的,林清浅给她倒了一杯茶。 “行了,人家都没干什么,别生气了。” “我就是看不惯那种人。”闻晞将茶杯推开,有点嫌弃,“才进公司几天啊,那小心思太明显了,你要不重视,迟早会出事。” 林清浅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吗?还轮不到我出手。” 闻晞哼了一声:“明白就好,好闺蜜可是为你两肋插刀,欠我一个人情啊。” 顾域在旁边笑着摇头,看向陆时凛,“陆总,公司里这种事不少吧?” 陆时凛淡淡道:“习惯了。” 习惯了! 林清浅差点就心梗了。 陆时凛握紧她的手,看她笑笑:“吃醋了?” 林清浅瞪了他一眼,她吃个屁醋! “我从不吃醋,酸死了,还会拉肚子。”她噘着嘴坚定说道。 闻晞摸着嘴唇,然后盯着林清浅看,一眨不眨的,小丫头片子酸死了哈哈哈! 陆时凛听她的话,也跟着嘴角上扬弧度。 这是助理童旭走进来,站在陆时凛身边说道:“陆总,下午的会……” 陆时凛牵着林清浅的手,说道:“我得先走了,下午有个重要的会。” 林清浅站起来:“我送你。” 走出包厢,走廊里很安静。 陆时凛牵着她的手,走得很慢。 童旭很识趣地走在前面,很快就没影了。 “今天的事是意外,我对这种事没太在意,只要没对我造成影响。”陆时凛突然解释,让她愣住了。 他顿了顿,“知道我刚为什么开除她?” 林清浅摇头。 “她喊你林小姐。”陆时凛说。 林清浅半蒙半懂,细想了下,抬头看他:“就因为这个称呼?” “一个称呼就足够说明她心思大胆,童旭都喊你太太,而她却要在我面前彰显胆量,她的不同,以为会吸引住我。” 林清浅听完,似乎大概明白他的意思。 小文的确把那种明目张胆的意图,放在台面上,是跟她叫板呢。 就有种刻意喧宾夺主,如陆时凛所说,她想彰显自己不同。 两人很快来到门口,童旭站在车门前,车门打开。 林清浅将人送到车门边,却不舍得松开手。 陆时凛低头看着抓着手不放的小手,唇角的笑愈发浓了。 “怎么?不舍了?”他勾起唇角,笑意浅浅的,“要不跟我回公司?” 林清浅摇头,“有点不舍,但我们还有工作……” 她说着,踮起脚在他嘴角处亲了一下,迅速退开,腰上一只手扣住,又压回怀里,俯下头吻住。 第一卷 第135章 宋瑶,我喜欢你 陆时凛坐在后座上,车窗摇下下来,他微微俯低身子:“晚上见。” 林清浅笑着,抬起手摆了摆:“嗯,晚上见,路上注意安全。” 车子驶离餐厅门口,闻晞和顾域从身后走上前。 “我刚刚是不是闯祸了?”闻晞走到她身旁,手搭在她肩上,蹙了蹙眉,小声问道。 林清浅转头看她,冲着她笑了笑,将头贴在她手背上,“你后悔了?” “唔……没有。”闻晞立马摇头。 “那不就对了,没后悔,谈什么闯不闯祸?”林清浅站直身子,侧头看着她,挑眉说道。 “走吧,上车。”顾域从二人身旁经过,拉开后座车门,回头看着她俩。 林清浅忙推了推闻晞,自己先钻进后车座,然后“啪”的一声,车门被关上,把还没上车的闻晞愣住了。 顾域反应过来,立马拉开前面的副驾驶车门。 闻晞扫了眼后车座上的女人,她还冲自己抛了个媚眼。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顾域看中了楼下的店铺,和老板洽谈几分钟就拍板交了定金。 闻晞陪着他看了一些办公用具,还得装修,招聘人。 林清浅带着小王做方案,和对方敲板最终方案,下月就要进场布置。 快下班的时候,林清浅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六点,鼎盛阁,大家别忘了。】 闻晞:【收到,加一个人。】 苏念:【好。】 宋瑶和沈蔓同时回复:【知道。】 林清浅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 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不知道今晚哥哥能不能行,万一把人家吓跑了,那哥哥……活该单身一辈子,找不到老婆。 正当她想得入神,手机响了。 是陆时凛发来微信:【我这边结束了,你收拾一下,十五分钟下楼。】 【好。】 她站起来,收拾东西,关电脑走出去。 闻晞和顾域在外面,他们直接过去,不回这边来。 鼎盛阁。 包厢里已经坐着几个人。 苏念到得最早,坐在靠外的位置。 沈蔓和顾淮和林清浅,陆时凛同时停在门口。 沈蔓和顾淮刚处理完一个案子,脸上还单着倦意。 包厢里有六个人了,然后是宋瑶,闻晞和顾域。 就剩林嘉佑还没到。 闻晞凑到林清浅耳边,问道:“你哥呢?” 他们都来了,组局人还没到。 林清浅看了一眼手机,“他说在路上。”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林嘉佑走进来,衣服还是早上那套,头发打理得很整洁。 他一进来,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看到宋瑶坐在一旁,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哥!这边。”林清浅指了指宋瑶旁边的位置。 林嘉佑走过去坐下,把手里的外套搭在椅背上。 宋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林清浅在旁边看着,心里急得不行,又不好说什么。 菜上来了,满满一桌子。 林清浅张罗着大家吃菜,包厢里渐渐热闹起来,男人们喝酒,女人们果汁配水果。 苏念在讲她最近实习遇到的奇葩客户,闻晞笑得前仰后合,沈蔓在旁边摇头。 陆时凛夹虾放进自己面前的碟子里,然后剥虾,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 他把剥好的虾整整齐齐,干净地放在碟子里,然后推到林清浅面前。 “吃吧!都剥好了。” 林清浅愣了下,低头就看见面前碟子里全是剥好的小龙虾,肉鲜美。 另一边的林嘉佑满手都是油,面前的碟子里堆满了虾肉,他扫了眼旁边剥虾笨拙的宋瑶,他将手里虾肉放在碟子里,然后放在她面前,另外夺走她手里剥得稀碎,肉都快剥没的小龙虾。 “你吃这个,我来剥。”他说着,摘下手套,然后抽了几张纸,递给她:“先擦擦手,全是油。” 宋瑶双手僵住了,愣了半晌神,才接过他手里的纸,擦了擦,又低头看面前小碟里面的虾肉。 都剥好了,颗颗饱满,看着就很有食欲。 她想起在海城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坐在她对面吃饭,给自己剥虾,自己偷偷看他,被发现了就飞快地移开目光。 而今晚他的举动,宋瑶心里有了猜测,但不敢相信。 宁愿是自己多想,自作多情。 饭吃了一半,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视线都在林嘉佑和宋瑶身上转悠。 宋瑶刚放下筷子,察觉到异样,抬头就看见大家的目光都在看她。 不,还有她身旁的林嘉佑。 “宋瑶。”林嘉佑唤她,声音有些哑,不像平时那么沉稳。 宋瑶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的眼睛很深邃,眼角泛红,有酒意,还有一种她看不懂的很深很黑的东西。 “我有话跟你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太安静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宋瑶握着筷子的手顿住了,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快得她有些慌。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嘉佑看着她,看了很久。 望着她紧张的模样,紧张地死抠着指甲。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轻,很稳,“宋瑶,我喜欢你。” 包厢里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这货闷声干大事,来这么一出。 闻晞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但她没顾上捡。 苏念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清浅手托着下巴,也是被惊出一身汗。 哥,你怎么不敢常理出牌,饭才吃一半,你就表白了? 还这么直白,不打算解释一下误会? 再来一段浪漫的表白? 顾淮和江屿身子往后靠了靠,嘴角弯着笑意很浅。 宋瑶整个人都懵了,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林嘉佑见她没动静,垂着头没给他反应,是不是自己的话不够清楚? 还是她没听见? 就在林嘉佑思考要不要再说一次,宋瑶抬头,眼眶热了,“你……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在发抖。 这个她躲了半个月的人,现在站在她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喜欢她。 是她听错了嘛? 林嘉佑转身,重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说我喜欢你。” 这次声音比上次大,也更稳了。 第一卷 第136章 享受幸福 “呜嗷!兄弟给力!”江屿拍手欢呼。 “答应,答应他!”苏念也跟着凑热闹。 闻晞拍着手站起来,“林总勇气可嘉啊!勇敢的人先享受什么?” “幸福。” 大家欢呼声起哄起来。 宋瑶抬着眸看向男人,心里有个声音在叫嚣,让她别忘了海城那次,他说的话,还有上次,刻意和她拉开距离。 怎么海城一趟回来,他就变了态度呢? 宋瑶想不通。 那她现在要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成了她的难题。 这么多人在,每个人脸上都是笑容,看着她,等着她答案。 而自己在听到那声‘宋瑶,我喜欢你’六个字,心里其实挺开心的,有点激动,好像终于等到了。 “瑶瑶?”闻晞半晌没见她有动静,以为她被这声话震呆了。 林嘉佑也察觉到她脸上表情,并不像是惊讶,开心。 反倒让她为难,太突兀了,听到这个消息。 “我……”宋瑶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林嘉佑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知道是他太心急了,女孩子面子薄,上次自己又惹了她不开心,就一句话,组个局,一顿饭,就想让人家小姑娘放下。 他有点小人不君子了。 “抱歉……是不是我的话吓到你了,是我太唐突了,你就当我没……” “我答应。”宋瑶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让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一脚,指节泛白。 那句话说完之后,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听到林嘉佑要收回那句话,她急了,心里莫名就有点慌,大脑不受控制地就打断他的话,还说出‘我答应’三个字。 说完她就有点懊恼,想收回已经晚了。 林嘉佑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酒杯,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听见了。 那两个字很轻,但他听得很清楚。 她答应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赌注了。 林清浅先反应过来,“哥,哥你听到了吗?她答应了,宋要答应你了。” 林嘉佑没动,他站着,看着宋瑶。 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指还在绞着衣角。 他忽然觉得,这半个月的煎熬,那些打不通的电话,发出没水花的消息,以及总是躲着他的背影。 好像在这一刻,他觉得都值了。 “瑶瑶。”他叫她,声音有些哑。 宋瑶身子颤了一下,抬起头,他的眼睛很亮,那里面很柔软,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刚才说什么?”他问。 宋瑶的脸更红了,“你没听见就算了,好话不说第二遍。” 林嘉佑忽然抓起她的手,“不,不能算,我听见了。” 他看着她,“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想确认她的心意。 林清浅扯了扯身旁的陆时凛,凑过去,小声说道:“原来看别人表白真的很刺激,很激动啊,我好像比当事人还紧张呢。” 宋瑶咬了咬下唇,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我说我答应做你女朋友。” 林嘉佑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眼底漫出来,整个人都柔和了。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那现在,你是我女朋友了?” 两只手,十指紧扣,此时此刻,紧紧相贴。 “嗯。”宋瑶低头看着两只紧贴的手,轻轻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 大家见这对新人终于相拥在一起,也跟着开心,送上祝福。 林嘉佑握着她的手,掌心干燥温暖,十指紧扣的感觉从指尖一路蔓延到心脏。 宋瑶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包厢里的欢呼声还在继续,闻晞在旁边起哄要他们和交杯酒,苏念举着手机拍照,江屿拍着手喊“亲一个亲一个”,宋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低着头往林嘉佑身后躲了躲。 他感觉到她的动作,侧过身把她挡在身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着,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宠溺,还有一点“我女朋友我护着”的理所当然。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身上,看着哥哥嫂嫂十指紧扣的手,嘴角处的笑容用ak都压不下来。 陆时凛低头看着自家媳妇,那笑容都不掩饰一下。 闹到快十点,大家才散了。 林清浅等在门口,陆时凛去开车了。 林嘉佑牵着宋瑶走出来,两个人手还握着,宋瑶低着头耳朵红红的,林嘉佑倒是神色如常,但如果仔细看,能看见他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 “哥,瑶瑶你们回去路上慢点。”林清浅冲他使了个眼色。 林嘉佑“嗯”了一声,拉着宋瑶往车的方向走。 宋瑶回头看了看林清浅一眼,脸还是红的,但眼睛亮亮的,里面有藏不住的笑意。 林清浅冲她挥挥手,无声地说了句,下次聚。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宋瑶坐在副驾驶上,低着头,手指绞着安全带。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灭,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但嘴角有一点弧度——他在笑。 车子驶入主路,街上亮起灯光,从窗外一一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气氛和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尴尬的沉默,而是那种暖暖的,安静的,好像什么都不用说也觉得很舒服的沉默。 宋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嘴角一直弯着。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林嘉佑握着方向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瑶瑶……那天在海城公园,我说拿你当挡箭牌,不是那个意思。” 宋瑶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灯光上,侧脸很认真。 “那两个女孩问我要微信,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告诉她们,我身边有喜欢的人,可我脱口而出的那句,以及和你说,拿你当挡箭牌才说你是我女朋友的话,并不是那个意思,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是因为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可我怕我的举动,行为吓到你。” 第一卷 第137章 宝贝乖!喊一声老公,把命给你。 宋瑶听着他的话,眼眶忽然热了。 她想起那天——她不是躲他,是不敢看他。 是怕他看穿自己狼狈又自卑的情绪,怕被他看见她的脸红,更怕他察觉到自己那点藏不住的心思。 原来这些天他也在怕,怕她觉得他轻浮,怕她觉得他奇怪。 两个人都怕,都躲,别扭的两个人,还好有人勇敢。 “说完我就后悔了。”他的声音有些涩,“我看见你愣了一下,然后就低头不说话,我想解释,又怕越解释越乱,第二天你就走了还连着好久不理我,躲着我。” 宋瑶低下头,手指绞着安全带,“我……躲你是因为自己妄想,怕被他看穿心思,所以选择和你保持距离,这样会让我……” 她声音突然顿住,没再说下去。 “会让你什么?”林嘉佑急切追问。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放下对你的喜欢,时间越久,接触我越放不下。”宋瑶声音闷闷的,垂着头小声道。 林嘉佑把车子停靠在安全路况,打开双闪,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身过去,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迫使她看向自己。 “以后换我来喜欢你,好不好?”他深情说道,眼底漫出来的温柔,让车内气氛逐渐升温起来。 宋瑶不听使唤地点点头,点完头她又羞涩地低下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林嘉佑见状,喉咙里发出一阵轻笑声,“瑶瑶,看着我。” 他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车内的气氛一下就暧昧起来,宋瑶的脸颊也跟着红透了。 林嘉佑盯着她,突然低下头吻上她的唇,很轻,很温柔。 宋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宕机,手和身体都僵住了。 任由他吻自己,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耳垂,扣着她后颈,压向他怀里。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宋瑶更是羞红的脸恨不得埋进胸前。 “你今天是来将功补过嘛?”宋瑶低着头,闷声问道。 林嘉佑眼底含着笑容,看她垂着头,“不是将功补过,是怕再不说就没机会了。” 他顿了顿,来了一句:“他们说,我再装,媳妇可就真没了。” 宋瑶脸一下就红了,“谁是你媳妇……” “你。”他看着她,手臂一伸,将人严实地搂进怀里,“宋瑶,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不能反悔。” 她目光平视地望着他,只能看到他凹凸的喉结,在上下滚动。 “我没说要反悔……” “没有就好,你有也不会给你机会反悔。”林嘉佑指腹挑起她下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松开她,重新启动车辆,驶入主路。 林嘉佑抬眸看着后视镜里的宋瑶,眉眼轻弯着。 “瑶瑶。” “嗯?” “以后别躲了。” 她侧头看着他,点点头:“嗯不躲你了。” 他笑了,露出两颗虎牙,整个人都柔和了。 半山别墅。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面前茶几上放着切好的水果。 “这么开心?”陆时凛低头看她。 “嗯。”她双腿盘着,脸往他肩上蹭了蹭,“我哥终于开窍了,可算有人要他了。” “这消息我要马上告诉外婆和妈妈,可能再过不了多久,就能有好消息。” 她说着,就要拿手机去报喜。 却被陆时凛抬手拦住了,她抬起眼眸疑惑地看着他。 “这种事,还是等当事人来说比较好,你啊,就想好怎么让我开心,或者我卖力点,给外婆和妈报个喜。” 陆时凛说着,就侧身单手穿过膝盖,将人从沙发上大横抱起,大步地朝着楼梯口走去。 来到卧室,他把人轻轻地放在大床上,欺身压下,一手撑在她一侧,一手拨开她贴在脸颊上的碎发,目光深情地看着她。 “时凛~~”林清浅娇柔的声音,脸颊很红。 陆时凛声音有些涩:“喊老公。” 林清浅偏过脸,“不要……” 这太难为情了。 她叫不出来。 陆时凛望着她因自己的挑逗而脸颊通红,发出笑声,“宝贝乖!喊一声老公,把命给你。” 这……这? 林清浅双手攥住他的衣襟,浑身都在发烫,羞涩得想有个地洞钻进去。 她身子微微拱起,埋进他怀里,拒绝他的哄骗。 她才不要叫老公。 陆时凛低头看她,手扣着她后颈,然后压下,在她红唇上吻下去,很轻,很温柔,发出啄唇的声响。 林清浅学着回应他,双手渐渐攀上他的脖子,身子微微抬起。 陆时凛扣着后颈的手掌力度紧了紧,细密的吻顺着唇转向耳垂,惹得她身体一阵酥麻,颤栗了一下。 空气里只剩下二人彻底乱掉的呼吸声,以及床上窸窸窣窣声响。 她完全被动吻得喘不上气,脸颊烫红,眼神里泛起迷离,嘴唇因为肆意的吻而有点红肿,水润嫣红地张了张嘴。 陆时凛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嘴唇,像是在欢迎他,那微肿的唇瓣,实在是太诱人了。 他的眸色如墨,像深不见底的深潭,喉结微微滚动了两下,手指腹搓了搓她耳垂,重新俯下身沿着脖子向下吻了上去。 林清浅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不受控制的呻吟声,这反倒更激起了男人的雄性欲望。 陆时凛另一只手开始解开两人身上的障碍物,扯开自己衬衣扣子,然后大掌抚上她后腰,慢慢向上,来到后面解开衣扣。 只听“咔”的一声响,林清浅胸前一下松了。 林清浅呼吸一下紧了,抬眸看着他,眼神迷离又湿润。 “喊老公。”男人执着道。 林清浅咬紧下唇,死也不出声。 陆时凛看她咬着唇,眼眸一闪一闪地看着他,心里某个地方一下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在她脖颈处亲吻了下,炽热的温度像是灼烧,林清浅浑身被触电般电了一下,反射性的一震。 手掌穿过她后颈,迫使她身子贴近她,剥离床铺,悬空的背没有了支撑,林清浅感觉有些失去平衡。 她的双手死死抓住男人的衣襟,他眼里闪过一抹亮光,唇角轻轻勾了起来。 “乖宝,真不喊?”他的手掌忽然往下,开始使坏。 林清浅闭上眼睛,死死咬着唇不发出一丝声音,而俯在身上的男人,眼睛在她身上,饶有兴致的,欣赏一件精美的稀世珍宝似的。 第一卷 第138章 吃干抹净 “陆时凛,你浑蛋!”林清浅咬着唇,睁开眼睛,带着水光。 陆时凛唇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抬眼笑道:“喊老公,就给你。” 林清浅望着他,眼底的羞涩难抑下。 “老……”林清浅咬唇吐出一个字,而身体却跟一滩水一样,难受极了,空虚又无助想要被满足。 陆时凛看着她,眼底蔓开的欲望快爆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要听她那声娇软声,和诱惑力的一声“老公”。 男人的执着太可怕了。 哪怕自己身体都快接近爆炸,也要得到答案。 “老什么?乖宝,喊出来,就让你舒服。”陆时凛的声音在耳边低吟,带着诱惑,慢慢地引导她。 林清浅的唇被吻住,衣衫被褪去一半,露出香肩,他的热吻滚烫地落在她的颈窝处。 “陆时凛,我喊不出来,你……你要行就行,不行我要睡了。”林清浅急眼了,心底那道防线始终严防死守。 眼神凌厉带着一抹猩红,她鼻子微酸,有点委屈了。 陆时凛看着身下的女人,眼眶溢出了泪水,倔强地偏开脸跟他死犟。 “我不行?”陆时凛唇角阴笑道,那眼底的欲望瞬间延开,“乖宝等下别哭着求我啊。” 说着,林清浅整个人被腾空翻了过去,背对着男人,然后……嘶啦! 林清浅:“……” 无声呐喊…… 陆时凛,你禽兽!不做人呐! 我的衣服,还有……还有你轻点…… 整个卧室除了凌乱的呼吸声,就是林清浅的哭声,和骂声。 陆时凛一本正经,“喊不喊老公?不喊打屁屁!” “不!喊!”林清浅死犟,憋着大气。 陆时凛手指捏着她下巴,抬起自己俯身下去,吻住唇,林清浅身子缩了缩。 “那你就继续喊!” 男人说完,便开始卖力,大战三百回合…… 最后……林清浅四肢皆软,站都站不起来,眼角还挂着泪痕,躺在浴缸里,男人拿着浴巾将她裹起来,抱起来走进卧室里。 “狗男人!”林清浅恼道。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把她放在床上,拿枕头靠坐在床头,自己绕过床尾去拿吹风机,走回来,站在床边,插上吹风机插座。 林清浅脸还挂着,临近凌晨时间,她被折腾狠了,在男人手上虎口处,狠狠咬了一口。 吹风机响起,她内心又泛起愧疚。 刚刚是不是太狠了,可是……可是他精力也太好了,尤其是……她那里……好疼! 头发很快吹干了,他把吹风机收起来,坐在床边抬眼看着她,手掌抚上她耳廓,将柔顺的黑发别到耳后,露出她好看的脖颈。 那里露出几处吻痕,可想而知,刚刚那一场欢爱有多激烈。 “还生气呢?”他的声音里带着笑。 “不想理你。” “哈哈哈哈!” “睡吧,明天陪我去趟老宅,爷爷想见孙媳妇了。”陆时凛大掌在她肩上理了理,睡衣带子很细,香肩又红润又光滑。 入睡后,陆时凛的手机进来一条信息,我点开屏幕,上面的内容让他的眸色瞬间暗了下去。 … 第二天清晨,林清浅醒来阳光刺眼,她翻了个身,手摸向旁边,却扑了个空,那里还有一点点余温。 说明旁边的人刚起没多久,她睁开眼,看向阳光洒进来。 又是美好的一天,心情也美美的。 林清晰洗漱下楼,一袭白色纱裙搭配红色毛衣,衬托出她肌肤显白。 还扎了个低丸子头,带着黑色眼镜框,踩着棕色平底鞋下楼。 陆时凛这时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牛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听到楼梯那边动静,他抬头看去,就见林清浅从楼上缓缓下来,走了过来。 他把手里的牛奶放下来,然后拉开椅子,微微侧头看着她:“公主请坐!” 林清浅愣了下,随后坐下,看着面前的早餐,轻蹙了下眉,“做这么多早餐,我们俩吃得完吗?” “这些都是做给你吃的,你要好好补一补,体力太差了,养胖点吧!” 陆时凛边说边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然后把一碗粥放在她面前,“尝尝这个,吃完去上班。” 林清浅脸上表情很难以置信,诧异地看他,“昨晚没折腾死我,早上想拿早餐撑死我?” 陆时凛笑了一下,故意压低嗓音,跟他平时冷漠的外表判若两人。 “你不想吃也可以,晚上我们继续大战到天亮,你体力能跟上,我帮你吃。” “哐当!”一声清脆的瓷碗碰撞声,林清浅瞪大双目,很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 他……他真不当人啊! 禽兽! 狗男人。 她拿着勺子,开始吃早餐。 最后……她实在吃不下去,看着男人那双含笑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扯了扯。 她撒娇道:“时凛哥哥,我吃不下了,肚子快撑炸了,可不可以不吃了?” 陆时凛邪肆勾唇,“真吃不下了?” “嗯嗯!”林清浅猛地点头。 “那你再喊一声,撒娇!”他诱哄道。 林清浅:“……” 狗男人! 真是一刻不忘记占便宜。 好汉能屈能伸,没关系。 “时凛哥哥。” 这一声,叫进了男人心坎里,又酥又软。 “再喊一声。”陆时凛勾唇笑道。 林清浅望着他笑脸,发现自己被耍了,脸色一下就垮了,瞪他:“我吃不下了,晚上我回自己公寓住。” 她气哼哼地说道,从椅子上站起身,刚要迈开步子,腰上多出一只手,力度很大,把她整个人抱起。 她坐在男人腿上,腰间那只大掌死死扣住,她动弹不了。 “那我跟你一起回公寓住,分居不可能。”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清浅要炸了,这男人怎么这么过分。 “再这样下去,你就得换老婆了。”她侧头低眉看他,狠狠地说道。 男人眼底没有对事件的惊吓,反而是开心,眼底蔓开的笑容。 “哪那么夸张,我要真不动你了,你又要怀疑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这还了得?”陆时凛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简单的事。 林清浅心里泛起懊恼,真不能跟这男人黏一起,不然分分钟被忽悠吃干抹净。 太可怕了。 第一卷 第139章 爬山陆总的床 车子停稳后,林清浅从车上下来,然后弯下腰,冲着车内的男人,挥挥手:“路上注意安全,晚上见!” 陆时凛望着她,点了点头:“嗯,我看你上去,中午记得吃好,不能随便对付。” 他又嘱咐她要好好吃饭,不能随便马虎。 林清浅忽然觉得男人跟她外婆似的,爱唠叨,又爱管她。 陆氏集团。 小文被开除的事还有后续。 集团里有人在传,小文得罪了陆总,有人说她心思不纯想爬上陆总的床,还有人说,她得罪了未来陆总夫人,各种版本都有。 这边没人知道,小文是文董塞进来的。 文昌明,陆氏集团的董事。 自从陆建成出事后,董事那些元老就有些不安分,底下那些动作,陆时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拿这些事去烦老爷子。 而文昌明,在集团董事手握百分之八的股份,在董事会里说话有分量。 他将自己的女儿安排进秘书室,打的是什么算盘,陆时凛心里清楚——塞个眼线,或者更进一步的棋子。 陆时凛不吃这一套,但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在等。 而今天,陆时凛一到公司,就听到文昌明要撤资。 他手里那百分之八的股份,以陆氏集团当前市值的价格,全部抛售。 消息一经传出,就掀起了一波浪潮。 陆时凛坐在主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文董要撤资,可以,股份我收了!”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文昌明显然愣住了,没想到陆时凛不按套路出牌。 “陆总,这可是七个亿。” “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文董随时可以办手续,资金两个小时内到账。” 文昌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笑了下:“陆总好魄力,我要没记错的话,上次陆总拿出十个亿收购了股份,这次七个亿,陆总还能吃得下?” 文昌明说这话,是显然肯定陆时凛手里没那么多资金,而且公司账面上也都被卡在项目里,工程二期马上要拨款五个亿,此时从账户里调走七个亿卖下他手里股份,这也要公司董事们同意。 陆时凛一手搭着椅子把手,一手搭在桌上指尖叩击桌面,一下,两下,叩击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里。 “文董这就不必操心,只管签字拿钱便是。”陆时凛冷冷说道。 “陆总……我看你厉害。” 文昌明站起来,走出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七个亿,他倒是要看看陆时凛怎么拿出来。 消息很快传到老宅那边,老爷子正在院子里喝茶。 管家把情况说了一遍,老爷子放下茶杯,沉默了很久。 “时凛怎么说?” “陆总用私人账户把钱补上了,集团没有受影响,现在陆总手里持股超过了董事会百分之六十五,还有百分三十五,您这里有一半,剩下一半就在那些元老手里以及郑家。” 老爷子点点头:“这小子,有主意了。” 他站起身,拄着拐杖走进屋里,“备车,去公司。” 董事会再次召开的时候,老爷子亲自来了。 他穿着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拐杖走进会议室,每一步都很稳。 会议室里的人见老爷子亲自上阵,全都站了起来。 “陆董。” “爷爷,您怎么来了?”陆时凛立刻从主位上起身,上前扶着老爷子,让他在主位上坐下。 老爷子抬手拨开,在就近的椅子坐下。 “我听说有人想抛售陆氏股份?”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老爷子等了等,没等到回应,继续说:“陆氏集团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哪一个人,是所有人的努力,但陆氏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也不是哪一个人的钱。” 他顿了顿,“谁想撤资,可以,陆氏不留想走的人,谁想走,随时可以走,没人拦着,但走了就别想再回来。”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几个人之前蠢蠢欲动的董事,脸色都变了。 文昌明撤资前,蹿动了其他董事撤资,这是要给陆时凛下马威,和警告。 就因为自己把女儿塞到他身边,被开除,被打脸而恼怒。 而老爷子这话一出来,谁还敢动? “还有谁不服?”老爷子的声音威严,目光扫向会议室里在座的几人,“可以直接说,当场拍板,拿钱走人。” 没人站起来。 老爷子等了几秒,点了点头,“好,既然没人走,那就好好干,陆氏是大家的,但主心骨只能有一个。” 他看向陆时凛一眼,“时凛,你坐。” 陆时凛点了点头,在主位上坐下来。 老爷子手一抬,身后的管家立刻送上保温杯,他拿过喝了一口,脸上有了些笑意。 “行了,有事开会,没事散会。”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下来,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局,文昌明输了,陆时凛赢了。 那些想借着文昌明的势打压陆时凛的人,也都看清了形势。 老爷子还在,集团元老也得看老爷子的面,同时陆家的根基还在,所以陆时凛的位置,动不了。 会后,陆时凛回到办公室。 童旭跟进来,把文昌明撤资的后续处理情况汇报了一遍。 “七个亿,从您的私人招呼划出去的,集团的资金链没有受影响。” 陆时凛点点头,“文昌明那边呢?” “手续已经办完了,他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您,现在您手里有集团百分之四十八以及太太的百分之八点五,您们现在是集团最大的股东。” 陆时凛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 “他背后的人,查到了吗?” 助理犹豫了一下,“查到了一部分,文昌明最近三个月跟海城那边的人走得很近,具体是谁,还需要时间。” 陆时凛的眸色沉了沉,海城。 他想起林嘉佑之前说过的话——陈戈出来了,身后有人。 穆家把穆臻臻嫁给了对家,才勉强撑过那段时间,但穆家不安分,想翻身。 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带着冷意。 第一卷 第140章 你爸出来了 车子停在老宅门口,林清浅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陆时凛,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的那扇朱红色的大门上。 “你们来啦,快进来啊!”老爷子拄着拐杖从里面出来,闻着汽车声出来,看见两人在车上。 林清浅走过去,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爷爷”。 老爷子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陆时凛。 “今天叫你回来,是有件事。”他顿了顿,“你爸出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林清浅感觉到陆时凛握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他想见你。” “我知道。”陆时凛的声音很平静,“他打电话找过我,我没见他。” 老爷子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时凛,他是你爸,有些事,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陆时凛没说话。林清浅坐在他旁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 她反手握住他,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的冷意化开了一点。 “爷爷,今天陪您吃饭,其他的事,我自己处理。”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好。” 午饭的时候,陆建国来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白了不少,背也有些佝偻了,和上次见面相比,老了很多。 他站在餐厅门口,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落在陆时凛身上,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来了?”老爷子看了他一眼,“坐下吃饭。” 陆建国点点头,在桌子对面坐下来。 佣人添了一副碗筷,他端起碗,夹了一筷子菜,吃得慢,像是在等什么。 林清浅坐在陆时凛旁边,感觉到气氛有些沉,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沉,是一种说不清闷闷的沉。 陆时凛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动作和平时一样自然,好像对面坐着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 林清浅低头吃饭,偶尔抬头看陆建国一眼。 他吃得很慢,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吃到一半,陆建国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陆时凛。 “时凛。” 陆时凛没抬头,继续给林清浅夹菜。 “时凛。” 陆建国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陆时凛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建国被他这样看着,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有些涩:“爸知道,这些年对不住你,你小时候,爸没管过你,你被人欺负,爸也没帮过你,你妈走了之后,爸就……就只顾着自己了。” 他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攥紧了,“爸错了。” 餐厅里很安静。老爷子端着茶杯没说话,目光落在窗外。 林清浅坐在陆时凛旁边,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收紧了一些。 “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陆时凛的声音很淡。 陆建国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爸想求你原谅。” 陆时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依旧很淡。 “今天带浅浅回来,是陪爷爷吃饭的,希望这顿饭能开开心心吃完,如果你还像以前一样——”他顿了顿,“那就请你离开。” 陆建国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低下头,重新端起碗,筷子在碗里拨了几下,没夹菜。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了陆建国一眼,叹了口气,“吃饭吧,菜凉了。” 一顿饭吃得安静又漫长。 林清浅夹菜的时候,能感觉到陆建国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又很快移开。 她低头吃饭,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老爷子叫陆时凛上楼,“时凛,来书房一趟。” 陆时凛站起来,低头看了林清浅一眼。“等我一会儿。” 她点点头。“去吧。” 两个人上了楼,客厅里只剩下林清浅和陆建国。 佣人过来收了碗筷,又端上来一壶茶和一碟点心。 陆建国坐在对面,端着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放下又端起来。 林清浅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她能感觉到陆建国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转,像是在犹豫什么。 “浅浅。”陆建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涩。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他。“叔叔。” 陆建国放下茶杯,身体往前倾了倾,表情有些局促。 “浅浅,叔叔想求你件事。” 林清浅看着他,没说话。 陆建国搓了搓手,声音低下去,“时凛那孩子,从小就跟我不亲,我知道是我不好,这些年没管过他,他心里怨我,现在我想跟他和好,可他……” 他顿了顿,“你能不能帮叔叔说说情?你跟他说,爸知道错了,以后会好好对他的。” 林清浅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有些冷。 他想要和好,想要原谅,可他说的每句话里,都没有提到他做错了什么。 他娶了周婉君,把陆时凛丢给爷爷不管不问。 他在周婉君算计陆时凛的时候袖手旁观。 他在陆时凛被绑架威胁的时候连问都没问一句。 现在周婉君被判了刑,他被放出来了,他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了。 “叔叔。”她开口,声音很平静,“您想跟时凛和好,是真心觉得自己做错了,还是因为现在没人管您了,您需要一个依靠?所以您又想起了这个儿子,来这里以亲缘关系道德绑架?” 陆建国的脸色变了。“你——” “您娶了周婉君之后,心里有过时凛吗?您在意过他吗?” 林清浅看着他,“您知道他被关在阁楼里三天三夜吗?您知道周婉君给他下安眠药想让他从楼梯上摔下去吗?您知道他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一个人过年,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扛着所有吗?” 陆建国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些您不知道。”林清浅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您从来没关心过,现在您想当个好父亲了,可您连他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连他这些年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您只知道自己被放出来了,没人管了,想找个依靠……您想过他需要什么吗?” 第一卷 第141章 不配 陆建国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您想求他原谅,那就应该学会尊重他,而不是打着亲情的旗号来逼他,道德绑架他,他欠您什么?他什么都不欠您,是您欠他的。” 林清浅站起来,看着面前这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悲哀。 “您太自私了。” 陆建国坐在那里,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眼眶红红的:“我……我就是想跟他和好,没想别的……” “和好不是您一句话就可以的。”林清浅的声音放轻了一些,“您得用时间,用行动,让他相信您是真心悔过了,而不是让他原谅您之后,您又像以前一样,把他丢在一边不管,只知一味索取,理所当然。” 陆建国低下头,肩膀塌了下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林清浅站在那里,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些话很重,但她不得不说。 如果不说,陆建国永远不会明白,他失去的不是一个儿子的原谅,而是做父亲的机会。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陆时凛和老爷子走下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像是聊了什么开心的事。 但陆时凛的目光一落在客厅里,就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他看了一眼陆建国——他低着头坐在那里,肩膀微微颤抖,面前的茶杯一口没动。 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握住林清浅的手,“怎么了?” 林清浅摇摇头:“没什么,跟叔叔聊了几句。” 陆时凛看了陆建国一眼,没追问。 老爷子走下来,目光在陆建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林清浅,“浅浅,说什么了?把你叔叔说成这样。” 林清浅还没开口,陆建国就站起来,声音沙哑:“爸,不关她的事,她说得对,是我自私了。” 老爷子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一大把年纪了,连个小辈都不如,还好意思在这里大言不惭教训人。” 陆建国低下头,没说话。 老爷子走到他面前,看着他,“建国,这些年你欠他的,不是一句‘爸错了’就能还清的。” 陆建国点点头,眼眶红了,“我知道了,爸。” 老爷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往屋里走,“我累了,你们都回去吧。” 陆时凛牵着林清浅的手,往外走。 经过陆建国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陆建国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陆时凛没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以后别找她,让我发现,不会放过你。” 然后牵着林清浅走出了老宅。 车子驶出老宅,林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陆时凛握着方向盘,一直没有说话。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问道:“他跟你说了什么?” 林清浅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想让我帮他求情,让你原谅他。” 陆时凛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你怎么说的?” “我说他太自私了。”林清浅的声音很轻,“他从来没关心过你,现在想当个好父亲了,却连你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他不配求得你的原谅。” 陆时凛沉默了很久。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浅浅。”他叫她,声音有些哑,“谢谢你。” 林清浅愣了一下,问道:“谢我什么?”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谢谢你替我说了那些话。”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灯光下柔和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忽然酸酸的。 “时凛,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气他的,我只是……” 她顿了顿,“我只是觉得他不配,他不配当你爸爸。” 陆时凛握紧她的手,“我知道,我没怪你,相反我很开心。” 绿灯亮了,他松开手,重新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他其实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不在乎。 他只是习惯了,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习惯了不让人看见他的伤口。 她伸手,覆上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他反手握住,两个人都没说话。 车子刚驶入主路,陆时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按了接听,“江屿,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聚会。 “时凛,在会所呢,过来坐坐?带着嫂子一起。” 陆时凛看了林清浅一眼,随后道:“好。” “大家都在,热闹着呢,就等你俩。” “行,我们一会儿到。”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林清浅:“江屿在会所攒了个局,大家都在,去坐坐?” 林清浅眼睛亮了,“去去去。” 两个人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江屿在唱歌,苏念在旁边拍手,林嘉佑和宋瑶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但两个人的手在沙发缝里偷偷牵着。 宋瑶看见林清浅进来,脸微微红了,把手抽回来,假装在拿水果。 林清浅装作没看见,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瑶瑶,脸怎么红了?包厢太热了?” 宋瑶瞪了她一眼,耳朵更红了。 林清浅笑了,靠在沙发上。 陆时凛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江屿唱完一首歌,把话筒递给苏念。 “嫂子来了,让嫂子唱。”苏念接过话筒,拉着林清浅去点歌。 林清浅推脱了几下,被苏念拽起来,两个人站在点歌屏前翻了好一会儿,选了一首老歌。 包厢里热闹起来。 江屿和林嘉佑在聊天,顾淮和顾域也来了,几个人凑在一起,话题从最近的项目聊到行业趋势,又聊到京北和海城的商业格局。 陆时凛坐在沙发上,偶尔插几句话,手里还在给林清浅剥橘子。 林清浅坐在他旁边,吃着橘子,听着他们聊天,有些词听不太懂,但她注意到陆时凛提到“七个亿”的时候,江屿的脸色变了一下。 “你私人出的?”江屿压低声音。 陆时凛点点头;“嗯。” “那现在资金链——” “还在转。”陆时凛的声音很平静,“后续的项目需要时间,但问题不大。” 江屿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需要说一声。” 陆时凛笑了笑,没说话。 林清浅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忽然沉了一下。 七个亿,他私人出的。 她的那份,这一次的。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 他送她股份,送她首饰,送她一切他能给的东西。 可她呢? 她能给他什么? 她连他遇到困难了都不知道。 她想起自己那张卡——这些年存下来的,不多,几十万。 和他的七个亿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但她想给他,至少让他知道,她不是只能站在他身后,她也想帮他分担。 歌没唱完,林清浅把话筒递给苏念,坐回陆时凛旁边。 他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嗓子有点不舒服。”她笑了笑,靠在他肩上。 陆时凛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 “就是嗓子干,多喝点水就好了。”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这里人多,她不想说这些。 聚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一群人陆续上车,驶离。 车上,林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很久:“时凛。”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七个亿,是怎么回事?”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你听见了?” “嗯。”她转过头看着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担心。”他的声音很轻,“也不是什么大事。” 第一卷 第142章 冤家路窄 “七个亿,不是大事?”林清浅看着他,眼眶有些热,“你一个人杠着,不告诉我。” 陆时凛把车停在路边,他侧过身看着她,“浅浅,不是不告诉你,是这件事我能处理,不想让你跟着操心。” “可我想替你操心,你送我那份股份,还把你妈妈的留下来的首饰送给我,你把什么都给我,可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这些年存下来的,不多,就几十万,我孩子打跟你的九位数比起来不算什么,但我想给你,如果你真的需要钱,这些至少能帮你顶一顶。” 陆时凛看着那张卡,看了很久。 “浅浅,这钱我不能要。” 林清浅愣了一下,“为什么?嫌少?” “不是。”他看着她,“你存这些钱不容易,留着给自己用。” “我要是真没钱了,会开口和你说,目前这点问题我还能处理。” 陆时凛望着她,神色里是温柔,是小心翼翼,还有感动。 “那你把卡收下。” “不用,我私人名下还有一些投资和生意,能转得过来,那七个亿,不至于让我伤筋动骨。” 林清浅看着他,“真的?” “真的。”他点头,“如果有一天真的扛不住了,第一个找你。” “那你答应我,真到那天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答应你。” 她把卡收回来,放进包里。 “那这张卡我先留着,等你要用的时候,随时跟我说。” “好。”陆时凛在她额间轻轻一吻。 车子重新驶入主路上,夜色渐浓。 周末的京北城,阳光从玻璃穹顶上倾泻下来,把整座商场照得通透明亮。 林清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逛过街了,工作室的事忙得她脚不沾地, 护肤品发布会刚确定场地,每天盯现场盯到天黑。 闻晞在电话里说她再不出来就要发霉了,就约周末逛街,沈蔓有个案子出差,宋瑶在外地,只有苏念周末没事。 三个人就来京北市中心这家高端购物中心。 “这件好看。”闻晞从衣架上抽出一条奶白色的连衣裙,在林清浅身上比了比,“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显气质,肯定特别好看。” 林清浅看了一眼吊牌,眼皮跳了一下,“太贵了。” 闻晞翻了个白眼,“你都是陆太太了,还嫌贵?陆时凛知道了要心疼的。” 她说着就把裙子塞进林清浅手里:“快,进去试试。” 苏念在旁边也挑了两件,塞给闻晞。 “这件适合你,这件也适合你。” 闻晞看着吊牌,眼皮跳得比林清浅还厉害。 “苏念你是不是对‘适合我’有什么误解?” 三个女人笑成一团,推推搡搡地往试衣间走。 林清浅试了那件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 裙子很合身,剪裁恰到好处,衬得她整个人都柔和娇美了几分,好像专门为她量身打造的一样。 闻晞在旁边拍手,苏念举着手机拍照。 “这件必须买,真的穿在你身上超美,别人衬托不了它的价值。” 闻晞斩钉截铁地说,带着一些夸大其词。 林清浅犹豫了一下,想起出来前,陆时凛说‘想买什么就买,别省着’,嘴角弯了弯,“行,买!” 三个人从店里出来,有说有笑地往下一家店走。 林清浅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闻晞拎了三个,苏念拎得比较多,她还给江屿买了。 走到拐角的时候,林清浅突然顿住脚步。 对面珠宝店的柜台前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大红色的短裙,头发染成了栗色,烫了大卷,背影看起来有些眼熟。 正巧那个人转过身,林清浅看清了她的脸——文檀。 文檀也看见了她以及身边的闻晞和苏念。 她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她们,真是冤家路窄。 随着目光从她们身上移到她们手里的购物袋上,又移回林清浅脸上,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那笑容不是打招呼的笑,是那种带着恨意的。 “哟!这么巧啊!”她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逛街呢?” 林清浅看着她,望着她那副没礼貌又得意的神色,没有说话。 闻晞在旁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林清浅面前。 文檀看了闻晞一眼,唇角勾了笑容。 “怎么,怕我吃了她?放心,我不会动手的,不像某些人,仗着有人撑腰,竟然做一些下作的事。” 林清浅把闻晞轻轻拉到旁边,看着文檀:“文小姐,什么下作的事?你想说什么?” “林小姐是在这里跟我装傻吗?自己做的事,来问是什么事。” 她顿了顿,继续说:“攀上陆家这样的高枝,也难怪会不要昔日谈了多年的男友,还把人弄得家破人亡,蹲了局子,真是,谁认识你,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文檀说完,盯着林清浅的目光里满是恶意。 “文小姐,那你还不滚远一点,小心把霉运传给你。”林清浅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如冰锥一样。 文檀愣了一下:“我—” 林清浅不打算和她继续纠缠,有人对她不满,不喜欢她,从来都不是她的问题。 她挽着闻晞和苏念侧身从她旁边走过去。 闻晞跟在她后面,苏念也跟上来。 三个人刚走出去几步,文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清浅,你站住。” 林清浅没停,往前走。 文檀见状,追了上来,挡在她们面前。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端着笑了,眼底的恨意藏都藏不住。 “你知道因为你,陆时凛把我爸害成什么样了吗?打压,封杀,我爸在京北混了三十多年,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 她顿了顿,眼神带着浓浓的恨意,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文家?”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引来了旁边几家店里的目光。 林清浅看着她,冷声道:“那是你爸的选择。” 如果他没有去挑衅陆时凛的底线,文檀没有在上次饭局上,表露对陆时凛的心思和挑衅她。 文家不至于沦落成这样。 她却堵在这里,说什么‘因为她,将她爸害成那样’。 第一卷 第143章 打人挺爽的 文檀的脸涨红了,脸上怒喝:“明明就是你,是你让陆时凛开除我,是你让他打压文家,你这个贱人——” 林清浅眸色一沉,冷道:“文小姐,你爸把女儿陆氏,想干什么,你心里清楚,他撤资,是想给陆时凛施压,他输不起,就怪别人太强,你们文家沦落至此,不是因为别人,是因为你们自己心思不干净。” 文檀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你胡说—” “我胡说?”林清浅看着她,“你进陆氏一个礼拜,对公司贡献了什么?你心思用在哪里,你自己清楚,你爸撤资的前去了哪里,你也清楚,你们想成为第二个陆建成,可惜啊—画虎不成反类犬,连狗都不如。” 林清浅的话很犀利,一字一句都打文的脸,啪啪响! 文檀脸色瞬间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林清浅笑了笑,“你以为你爸那点脏事脏得很好?他拿文家全副身家去赌,输了就怪别人太强,这种输不起的德行,跟你现在这副嘴脸,一模一样。” 文檀眼神阴毒,冷哼道:“你不就是攀上了陆时凛,有什么可得意的。” 她忽然停下来,目光在林清浅身上转了一圈,嘴角扯出一个恶毒的弧度,“我可是听说你妈当年也是攀上了你爸,结果呢?被人玩够了就扔了,你现在跟你妈有什么区别?” 空气像是凝固了。 闻晞的手攥紧了购物袋,苏念的脸色也变了。 林清浅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怎么?被我说重了?”文檀看着林清浅的脸色在变化,那笑容扭曲又得意,“你妈当年就是这样,以为攀上林家就能当阔太太,结果呢,你跟你妈一样,都是——” “啪!” 清脆的响声在商场里回荡。 文檀的脸偏向一边,左脸颊上慢慢浮起一道红印。 她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浅。 “你……你敢打我?” 林清浅收回手,看着她,目光黑沉,语气逐渐冰冷,“这一巴掌是替你爹妈教训你的,教你在外要管好自己的嘴。” 文檀捂着脸,眼眶红了—— “林清浅,你……个贱人有什么可得意的,不就是……” “啪!” 第二巴掌。 “这一下,清醒了吗?” 林清浅的声音极冷,“再不会管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替你妈教训你,她要是知道自己养出个满嘴跑粪的女儿,不如当初把你掐死。” 文檀嘴唇哆嗦:“林清浅,你—” “我什么?”她冷笑。 她往前一步,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如刀: “文小姐,你都说了我攀上陆时凛,是我让他开除你,针对你爸,如果你再敢说我半句不爱听的话,那我不介意把你所有的造谣给落实,让陆时凛把整个文家在京北城彻底逐出……” 林清浅说到这里,声音放缓了下来,抬眼冷冷看她:“你可以赌一把,我有没有这个能力,吹枕边风。” 文檀的脸气成猪肝色,嘴唇抖了半天,捂着脸,一个字都蹦不出来,转身就跑,高跟鞋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 她猛然回头,狠狠瞪了林清浅一眼:“林清浅,你别得意太早,我等着你被陆时凛像垃圾一下抛弃。” 她颤颤巍巍地跑了,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追着她跑远。 有人笑了一声,很快又憋住了。 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嘴里低声‘活该’! 林清浅站在原地,手还在微微发抖。 闻晞上前握住她的手,一只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安抚:“浅浅,没事了。” 苏念也揽住她另一边肩膀,“你刚才太帅了,你把她怼得哑口无言,那脸啊,就跟猪肝一样,难看死了,都下不去嘴。”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慢慢呼出来:“走吧,不逛了。” 三个人走出商场,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和商场里的冷气成鲜明对比。 林清浅站在门口,闭着眼睛让太阳晒了一会儿,刚才那股气慢慢散开。 闻晞这时走到身旁,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 林清浅接过来喝了一口,靠在栏杆上。 “你刚才那两巴掌打得真解气。”闻晞在旁边说,“我差点就上去帮你了。” 苏念跟着点头,“她那张嘴也太欠了,什么话都敢说,明明是自己的错,却来怪别人,真是好笑。” 林清浅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车流。 下午吃了饭,林清浅才和她们分开,回到半山别墅,陆时凛已经在家了。 他静坐在客厅沙发上,低着头,脸色沉沉,看不出什么表情。 直到她走近,在他面前站定,男人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情绪翻涌着。 林清浅愣住了,盯着他的眼睛一时慌了神。 “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林清浅立刻在他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眼底满是担忧。 陆时凛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明明自己在外面受了委屈,却进门故作坚强,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还来安慰他。 “浅浅。” “嗯?” “文檀找你麻烦,你想一个人瞒着?” 林清浅目光诧异地看着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没有声音。 陆时凛握起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腿上,双手扣在她的腰间上。 “你别把她怎么样,就是吵了几句,我已经打回去了。” 陆时凛低下头,手掌握着她的手,摊开道,“手打疼了吗?我看看。” 林清浅一愣,看着他的举动,心里一阵想着。 难道不是该问,自己有没有把人打伤。 但他却担心她手有没有打疼。 打人不打脸,打脸要打肿。 掌心避免不了会疼一点。 但比起那一瞬心底的疼,掌心的疼算不了什么。 “没事,不疼了!”林清浅低眉落在他侧颜上。 陆时凛伸手,把她额头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别伤着自己。” 林清浅看着他的眼睛,很亮,很认真。 她点点头,“好。” 她忽然笑了,嘴角弯弯的。 “笑什么?”陆时凛挑眉看她问。 “原来打人也是挺爽的,虽然手有点多疼,但是,真的好爽。”她眉眼笑弯着,有些陶醉似的。 第一卷 第144章 要抱抱 客厅里气氛突然有些暧昧起来,陆时凛目光落在她灵动的眉眼上。 “打人还打出成就感了?”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心疼。 “那当然。”林清浅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你是没看见她那张脸,被我怼得青一阵白一阵,最后捂着脸跑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却轻了下来。 “唔……” 他的手扣住她的后颈,吻落下来,将她的声音没入这个吻。 这个吻有些重,掠夺性。 林清浅闭上眼睛,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清洌的松木香混着他体温蒸腾出的暖意,让她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她张了张嘴,学着他回应他的吻,舌尖碰到他的舌尖,陆时凛吻得更凶猛,狂夺她的唇。 他扣着她后颈的手收紧,把她压向自己,吻得很深,很用力,带着掠夺性,像要把她整个人吞进去。 她几乎被吻得穿不过去,手指从他衣襟滑到他肩上,又滑到他胸前的衬衣扣子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松开她的唇。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很重,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垂下的皮肤,一下一下,动作很轻,很很柔,像是在安抚什么。 她的嘴唇被吻得红肿,微微张着,喘出来的气扑在他下巴上,温热的,痒痒麻麻的。 “浅浅。”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林清浅的眼睛里泛着迷离,嘴唇因为肆意的吻而微微红肿起来。 他没说话,低头又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从嘴唇开始,他的吻落在她嘴角,鼻尖,耳垂,最后落在她脖颈。 她的头往后仰,身子也跟着抬,靠在沙发上,他顺着她的下颌线一路吻下去,在她的锁骨上停下来,轻轻咬一口。 不疼,但她的身体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的头发。 “时凛……” 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手从她腰侧滑进去。 她的皮肤贴着她温热的掌心,两个人同时颤了一下。 他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打横抱进怀里。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隔着薄薄的衬衫传来,震得她耳朵都麻了。 他抱着她上楼,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她在他怀里,娇小的身躯,手搭在他手臂上能感觉到他肌肉紧绷的弹力,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还没平复。 卧室的门开着,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着落地窗帘洒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逆着光看她。 他的衬衫领口不知何时已经散开了,扣子被解开两颗,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的嘴唇微微红肿,是刚才接吻留下的痕迹。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阳光,有她的倒影,还有她看了还是会心跳加速的东西。 “手还疼吗?”他突然问。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这个时候,他还惦记着她打人手疼不疼。 她摇摇头,伸手捧住他的脸,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胡茬有一点扎手,蹭在掌心里痒痒的。 “不疼了。” 他低头,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带着强势,不再像刚才那样给她喘息的机会。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舌,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林清浅被吻得脑子发晕,手指攥着他的衣襟,身子微微拱起。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衬衫传过来,很快,很有力,像擂鼓一样震在她掌心下。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指尖带着明显的薄茧,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下意识轻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弓起,贴他更近。 他的吻从她的嘴唇滑到下颌,又滑到耳畔,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了一下。 引得她身体狠狠颤了一下,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力度明显重了几分。 “嗯~时凛……”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水,带着一点颤抖,一点迷离。 他低低轻笑一声,唇从她耳垂滑到锁骨,然后想胸口,在她跳动的心脏处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酥痒。 她的呼吸乱了。 她的手滑到他胸前的衬衫扣子上,手指笨拙地解着。 一颗,两颗,第三颗怎么也解不开,她有些急了,拽了一下,扣子崩开,弹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时凛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颊红得像煮熟的虾,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全是水,手指还攥着他崩开的衣领。 他忽然笑了,唇角轻轻勾起,“这么着急?” 她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却被他落下来的吻,再次堵住了她。 他突然直起身,将衬衫脱下扔在一旁。 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他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林清浅看着他,脸色更红了,移开目光,又忍不住偷瞄。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上方,目光落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嘴里调侃:“看够了?” “不够。”她实诚回答。 陆时凛怔了一下,随后笑了,低头吻住她,上手抵在她胸口,开始解开她衣服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直到两人身上所有的碍眼衣物散落在床底下,两具身体交缠在一起……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蜷在他怀里,被子盖到肩头,只露出一张脸。 他早就醒了,一只手枕在她颈下,另一只手在翻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十分柔和。 她动了动,他低头看她:“醒了?” “嗯。”她脸颊泛红,声音有些哑,“现在几点了?” “快八点,饿不饿?” 她摇摇头,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可下一秒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几声。 这让林清浅瞬间尴尬的脚趾可以抠出三室一厅了。 陆时凛轻笑,放下手机,揽住她的肩,“那我抱着你去洗漱,下楼吃饭。”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心里满满当当的,“嗯,要抱抱。” “好,抱抱。”陆时凛宠溺地看她,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 第一卷 第145章 涮火锅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里,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凉丝丝的,她缩了一下。 他已经挤好了牙膏,把牙刷递给她。 “给。”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水吐出,开始刷牙,他站在旁边,用另一只牙刷,两个人对着镜子,一个比一个动作快。 她偷偷看镜子里的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在镜子里撞上,她赶紧移开,嘴角的牙膏沫沾到了鼻尖上。 他伸手帮她擦掉,动作还清。 “跟个小孩似的,弄得满脸都是。” 她瞪他一眼,低头把泡沫吐掉,再用水漱口,冲干净。 他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看着镜子里两个人。 “浅浅。” “嗯?” “浅浅。” 林清浅疑惑,回应他:“怎么了?” “以后每天都这样,一起起床刷牙洗漱,换衣服,好不好?” 她愣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的他,眼睛深邃,很认真。 她点点头:“好。” 楼下餐厅,一个大锅子,和一些火锅的配菜跟肉类。 林清浅没想到大晚上竟然有火锅吃,太开心了,也很意外。 “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吗?”林清浅抬眼看着他,嘴角露出笑容。 “让余婶准备的,你尝尝看,味道怎么样?”陆时凛开始刷锅,往里面倒配菜。 林清浅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陆时凛补了一句:“爷爷怕我们工作太忙,在家没时间下厨做饭,就派了余婶过来,给我们做饭,平时不住这边,老宅那边安排了司机接送,食材都是从老宅那边过。” 林清浅心里震惊,我滴个乖乖。 不亏是京北城的太子爷啊,这些顶级豪门的规格,她才看清楚,也才享受到。 简直太厉害了。 两人面对面,吃着锅里的涮肉和小丸子,偶尔抬头开对方一眼,笑一下,又低头继续吃。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轻碰撞的声音和火锅里沸腾起来的火锅底。 吃到一半,陆时凛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林嘉佑。 他很自然地接起,唤了一句:“哥。”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对这个称呼有点被冲击到,声音一下就寂静了。 许久后,林嘉佑的声音有些沉,“时凛,我这边得到消息,海城那边有动静了。” 陆时凛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对面正吃得开心的林清浅。 她低头在吃羊肚,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他收回目光,用手捂着话筒,声音放轻。 “我去楼上书房处理点文件,你先吃,吃完就放在这里,明早余婶会来处理。” 林清浅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吃食,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他站起来,拿着手机上了楼。 书房的门被关上,陆时凛走到落地窗前,“说吧。” 林嘉佑的声音在听筒里有些哑,“陈戈背后的人查到了,是冯家,冯正德。” 陆时凛的眸色沉了沉:“确定?” “确定,我的人看见冯正德亲自去穆家,陈戈和穆荣宋他出来,前两次是冯正德的助理去见他们。” 林嘉佑顿了顿,“文昌明撤资的那七个亿,最后流向了海城的一家空壳公司,注册法人是穆荣的小舅子,而且文檀被开除之后,冯正德的人立马就喝她接触,具体说了什么还在查,但可以肯定,文昌明以及海城那边都是冯家在背后推动。” 陆时凛沉默了几秒,“冯家……他想做什么?” “想翻身吧!”林嘉佑的声音有些冷: “这个恐怕要问问你家老爷子,我查到的信息有限,但陆家和冯家在老爷子那辈的时候,冯家算是老爷子的左膀右臂,可以说冯正德的父亲是现在陆氏集团的第二把手,当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冯正德的父亲卸任陆氏副总,离开没多久,就撒手人寰,冯家也因此没了踪迹,没人知道冯家。” 陆时凛走到书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陈戈呢?是冯正德找人捞出来的?” “对,他好像在海城有点人脉,只是好奇,他为什么要牵制远在海城的陈家做手脚,而不是在京北。”林嘉佑疑惑地问道,冯正德这个人,他没见过,但是了解过,在京北人品还算可以,是一个笑面虎,不和人结仇。 谁能想到一个这样的人,会在背地下干出这么多事? 陈戈是陆时凛送进去的,冯正德去捞人。 这不明摆着是跟陆家过不去,让陆时凛驳面子么。 “陈戈和他母亲现在住海城郊区的一栋别墅里,穆臻臻还经常背着她男人和陈戈厮混,在别墅里一待就好几日。”林嘉佑继续说调查到的信息,没想到穆臻臻为了陈戈,能做到如此。 之前还以为是穆臻臻在替陈戈扫清障碍。 现在来看,都是冯家在背后运作。 林嘉颖的声音沉了下去,“时凛,冯正德这个人看似是笑面虎,其实做事不计后果,他敢煽动文昌明撤资,敢保你要动的人,就说明他是要和你火拼,你要小心。” 陆时凛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深蓝色的天幕上。 京北城的夜景璀璨夺目,万家灯火,从书房的窗户望去,像一片星海。 “我知道了,海城那边你继续盯着,有动静随时告诉我。” “好,还有一件事。”林嘉佑犹豫了一下,“陈戈最近在打听浅浅的事。” 陆时凛的手指顿住了,书房里一瞬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隐约约的风声。 他开口,“他打听什么?” “她工作室最近的项目。”林嘉佑的声音有些涩,“陈戈这个人心眼小,记仇,上次你把人弄进局子里,他觉得是浅浅害的,肯定要对浅浅报复,还知道浅浅和你的事,心里肯定不甘心,你得保护好她。” 陆时凛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些:“好,我会保护好她。” 挂了电话,他坐在书桌前,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着,像无数只眼睛。 他想起林清浅在楼下吃火锅,收拾收拾了心情,起身走出书房。 第一卷 第146章 四个男人的故事 林清浅正坐在餐桌旁涮着肉,面前的碗里堆满了肉,筷子也没停下来,火锅里的汤沸腾着,里面全是红色。 陆时凛站在楼上看了她几秒,然后走下去。 “吃饱了吗?”他在她对面坐下。 林清浅端起面前的碗,然后起身将装满肉的碗放在他的面前。 “快吃,这是我刚涮的肉,都熟了。”林清浅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 陆时凛望着她,然后低头看着面前装得满满是肉的瓷碗,都是她刚刚亲手给自己涮的肉,鲜肉多汁,看着就很有食欲那种。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羊肉放进嘴里,肉质鲜嫩,裹着麻辣的汤汁,在舌尖上炸开。 她涮的火候刚刚好,不老不柴,是他最喜欢的程度。 “好吃吗?”林清浅眼睛紧紧盯着他,像一只被等着夸奖的小猫。 “嗯。”他轻轻点头,又夹了一筷:“你也吃。” 她已经重新坐回位置上,往锅里下了满满一盘虾滑,又下了几片毛肚,嘴里念叨着:“这个涮十五秒最好吃,这个要多煮一会儿。” 她涮火锅的时候很认真,眼睛盯着锅里翻滚的食材,手里的筷子随时准备捞,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实验。 陆时凛看着她,心里那点因为林嘉佑那通电话而翻涌的暗流,慢慢平复下来。 “时凛,你快捞那个毛肚,十五秒到了,再涮就老了。”她急急地喊他,筷子已经伸进锅里帮他捞了。 他还没来得及动,碗里又多了一片毛肚,脆生生的,裹着红油,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你自己也吃。”他从锅里捞起一片毛肚放到她碗里。 她抬起头看他,眉眼弯弯的,“你吃你吃,我这儿还有。” 她指了指自己面前的碗里,“你刚刚上楼打电话,我都吃了很多,这几片给你涮的,你快都吃了。” 陆时凛看着她,又扫了眼她面前,然后笑说道:“你是不是吃不下了?想把涮好的都往我碗里塞?” “怎么不想吃我涮的?”她挑眉理直气壮道。 陆时凛笑了笑,她毫不掩饰的意图,没有半丝的扭捏和做作,这不就是吸引他的么? 锅里的汤沸腾着,咕嘟咕嘟冒着泡,红色的辣油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 白色的蒸气袅袅上升,模糊了两个人之间的视线,又很快三开,露出她吃的红扑扑的脸蛋儿。 “辣不辣?” 她摇头,端起旁边的果汁大喝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咽下去之后长长呼了一口气。 “有点辣,但很爽。” 她把杯子递给他,“你尝尝这个果汁,特别好喝,是那个什么……我忘了牌子,反正很好喝。” 他接过杯子对着她刚刚喝过的位置,对上嘴,喝了一口,甜丝丝,带着一点点酸,是她喜欢的口味。 “对了,刚刚的电话……是不是找你有事?”林清浅突然抬头看他问道。 陆时凛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火锅的热气,灯光。 “海城那边有点事,你哥在处理。”他声音顿住,“不是什么大事。” 她半信半疑地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知道他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用。 但他答应过,如果真有事会告诉她,她信他。 “那你要是有事,可别一个人硬扛。”她夹了一块虾滑放进他碗里,“我可以帮你,虽然可能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至少可以听你说说,帮你分担一些,替你出谋划策。”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随后他笑了,“好,要是真遇到难题,就让夫人来给我出谋划策。” 林清浅表情怔了一下,随后也跟着笑了,眼睛弯着。 锅里的汤还在沸腾,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她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好饱啊!” 他看着她那副餍足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后每周陪你吃两顿火锅。” 她抬眼看他,眼睛瞬间就亮了:“每周吃两顿?” “嗯,怎么,嫌少了?” 她忙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是觉得这样你不腻吗?我感觉你好像不太吃辣。” “这种程度的辣还可以接受,如果每周两顿少了,那就改成1、3、5、周日,四顿怎么样?” 窗外夜色渐深,餐厅里灯光温暖。 火锅的热气渐渐散了,锅底的烫也不再沸腾,慢慢安静下来,像他们一样,从热烈归于平静,又从平静里生出绵长的暖意。 林清浅站起来收拾碗筷,他伸手拦住她:“我来,你去沙发上坐着刷会儿剧,你们之前不是在追剧么,看完了?” 陆时凛一提醒,林清浅猛然想起,上次在客厅里和沈蔓她们追的那部剧,好像只看到第五集。 只是她这大晚上在客厅,当着陆时凛这个大直男看那种“bl”剧? 不等她反应,陆时凛三两下把餐桌收拾干净,人已经在厨房开始,把锅碗放进洗碗槽里。 林清浅想帮忙,被他堵在厨房门口,让她坐回客厅沙发上。 她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里面传来锅碗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还有流水声。 无聊之际,她拿出手机,在群里发了句:【姐妹们睡觉了吗?】 群里一片寂静,她盯着屏幕,在看了一眼屏幕上方的时间,都十一点了。 这个点可能大家已经睡下了。 正在她发呆,屏幕震了,是苏念,她回了信息。 【怎么啦,林总?】 林清浅看到后面那两个字,脸上表情怔了一下,随后微弯唇角,手指腹在屏幕编辑信息。 【上次我们看的那个剧,你们有资源吗?】 苏念:【四个男人的故事?】 林清浅:【对,你有?】 林清浅内心有些激动,上次看了五集都有点太兴奋,而沈蔓搁沙发上阴暗爬行,这种行为真是不是什么剧都可以给出反馈的。 苏念:【有啊,那天回来我就找瑶瑶要了资源,等着,我现在就分享给你。】 苏念很快就回了信息,似乎比她更兴奋。 这时群里有了动静,沈蔓冒头了,发了个表情包。 【念念,给我也发一份吧!谢谢耐你~~!】 苏念:【好呀!‘后面补了一个ok的表情包’】 第一卷 第147章 这剧太上头了 林清浅盯着屏幕上苏念发来的资源链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她飞快地点了保存,又给苏念回了一个“爱你”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往怀里一揣,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厨房里,水声在哗啦哗啦地响,陆时凛的背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餐厅门口,探出半个脑袋,冲着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时凛,我上楼去了啊!” 水声停了一瞬。 陆时凛下一瞬回了个头看她一眼,手里还拿着一个盘子,泡沫顺着他手指往下滴。 “好,那你上去休息,我这边还要会儿。” 林清浅嘻嘻一笑,转身就往楼上跑,拖鞋踩在楼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咪。 陆时凛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餐厅,嘴角弯了弯,弯下腰继续洗碗。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被轻轻地合上。 林清浅反手把门反锁了——不是防他,是给自己壮胆。 她一个箭步扑到床上,整个人钻进被子里,有些迫不及待那种速度。 她一把拉过被子盖过头顶,鼓鼓囊囊地裹成一个蚕蛹。 手机屏幕的光在被窝里亮起来,映着她的脸,她点开那个资源包,屏幕上正在加载中…… 不一会儿,显示出来,她点开播放器,第六集的开头画面跳出来,她下意识地把音量调低,低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开头标题:【06:晃得心都乱了】然后就接着第五集那里,是一间漆黑的地下室,灯光照亮在两人身上,然后接台词:‘你真是头小倔驴……’然后大掌拍向屁股,挑眉沉声道:‘抽一下,走一步,不抽不打,屁股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随着就是两人距离拉近,暧昧疯长,那四目相对时的狂热,音乐声响起,气氛一下就起来了。 林清浅躲在被窝里嘴角都笑咧了,那种狂热,兴奋感,她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捂着唇,又松开,猛烈地捶着床板。 咯咯咯声响。 下一秒,林清浅几乎尖声划破卧室各个角落,两只脚踢着被子。 “啊啊啊啊,亲……亲,快亲上去。”林清浅嚷着,脸颊都红了,有点发烫,但是好激动。 林清浅拉紧被子,遮住全身,眼睛弯成月牙了。 “咚!” 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她没听见。 也不知道是剧里,还是现实里,不过她现在全神贯注在剧里,外界任何声音都潜意识屏蔽了。 而剧里……两人距离近到鼻尖快要碰到时,弹幕疯了,她的心跳也快了。 完全看不见两张甩脸,亲没亲到。 “咚、咚!” 声音再次响起。 她蛄蛹了一下,换了个姿势,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继续盯着屏幕。 剧情终于到了关键节点,两个人差点就亲到了,却突然抬手推拒开压向他的男人。 而下一秒,“唔——!” 被子被掀开了。 灯光涌进来,刺得她眼睛睁不开。 陆时凛站在床边,手里还捏着被角,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显然是刚从楼下上来,换了一身睡衣。 林清浅僵住了,脸上表情也凝固住了。 她保持着侧躺的姿势,手机还靠在枕头上,屏幕正对着陆时凛的方向。 还好画面是单人的,没了那种疯长的暧昧瞬间,这也让林清浅长吁一口气。 还好!还好! 她抬手拍了拍胸脯,脸颊还红红的。 … 她飞快地把手机屏幕按灭,动作快到手机差点从枕头上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去捞,结果把被子又撤下来一截,整个人暴露在灯光下,无处遁形。 陆时凛看着她的脸,又看了一眼她按灭的手机,感觉就有一种小学生在课间偷看小说被老师抓包。 他没说话,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弧度很浅,但林清浅看得清清楚楚,他在笑。 他在笑她。 对,她没看错,他就是在笑她。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的声音发紧,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刚才,叫了你好几声,没听见,看什么剧,看这么入神?”他弯下腰,把被子从她身上彻底掀开,然后在床边躺了下去。 林清浅想把被子抢回来,他一只手就把她按住了。 他的手掌贴在她肩上,掌心温热,力道不重,但是她动不了。 “看的什么?我不可以一起看?”他明知故问,声音低低的,带着浅笑。 “没啊,我就刷点视频,没什么。”她声音一下就拔高了一个音,自己都没发现,紧张的视线都在飘。 “没什么你脸红成这样?” “我没脸红。” 他伸手,指尖碰了碰她的耳垂。 烫的。 他的笑意更深了,“耳朵都红了,还没有?” 林清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他手里抢过被子,把自己重新裹起来,这次脸脑袋都埋进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壳合上的蜗牛。 被窝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你刚说什么,让谁出去,出哪里去?”陆时凛一整个脸懵,好像在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她说错了。 林清浅裹在被子里不出声,也不露头。 他想扯被子,让她出来透气,可是她攥着被角太紧,根本拉不动。 “浅浅。”他叫她,声音放得很轻,很柔。 她不理他。 “你刚才看的那个——”他声音莫名顿了顿,“叫《逆袭爱上情敌》?” 她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宕机。 他怎么知道的,她明明锁了屏,他不可能看见。 “我没看。” “弹幕飘过去了。”他的声音里笑意功能呢,“我不信这是纯友谊—这句台词挺有意思。” 林清浅在被子里闭上眼睛,心里还在嘀咕他怎么知道的。 可是脑海里有个声音,“这剧太上头了”,真的很上头,上到她现在头都不敢抬起来,怎么能说不是一部很了不起的剧呢。 第一卷 第148章 你不是直男吗? “浅浅?”他又叫了一声。 她把被子拉下来一点,露出一双眼睛。 陆时凛坐在床边,逆着光看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抹弧度还在。 “你喜欢看这种?”他压低嗓音问。 “没有。”她矢口否认,太快,显得假。 “那刚才的声音——” “那……那是手机卡了。” 他笑了,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低,从胸腔里传来,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林清浅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想捂住他的嘴,被他的大掌扣住。 他的手比她的手大很多,包住她的拳头,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浅浅。”他把她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脸上:“你要是喜欢看,以后我陪你。” 林清浅愣住了。 抬眼看着他,似乎在斟酌他话里的真实性。 “你不是直男吗?”她突然发问。 “所以呢?” “因为……那种剧在你们直男眼里,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喜欢就不奇怪。”他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而且—”他顿了顿,“那剧名我记住了,明天我也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林清浅把脸埋进枕头里,这次不是因为尴尬,是因为她怕自己笑出声。 陆时凛看她肩膀一抖一抖的,以为她在难过,俯下身凑近她。 “怎么了?” 她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闪着星星,嘴角弯着,哪里有半点难过的样子。 她伸手主动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陆时凛,你怎么这么好呢?”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就好了?” “嗯。”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那你以后别躲被窝里看了,就在客厅大屏上看,躲被窝里盯着手机屏幕对眼睛不好。” “哎嘛!你真的要宠坏我啦,就因为这样,所以要陪我一起看?” “嗯。” “那你不许笑我。” “不笑。” “也不许告诉闻晞她们。” “不说。” 她满意了,松开他的脖子,往旁边挪了挪,“那你陪我继续看第六集。” “我先关灯。” 翌日。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金线。 林清浅翻了个身,手往旁边摸了摸空的,被子掀开着,人已经走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火锅,被窝,被掀开的被子,陆时凛坐在床边说“以后我陪你”,然后两个人窝在床头,靠着彼此的肩膀,把第六集看完,又看了第七集、第八集。 他全程没说什么,偶尔问一句“他怎么又哭了?一个让对象哭的对象不是好的对象”。 她解释的时候他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在敷衍。 看到暧昧桥段的时候她偷偷看他,他神色如常,好像只是在看一部普通的职场剧。 她问他“不觉得奇怪吗”,他说“不觉得,就是两个人在说话”。 她当时想,果然是直男。 她翻了个身,看见床头台灯下压着一张纸条,伸手够过来。 是他的字,刚劲有力,笔锋凌厉,一笔一划都透着不容置疑的硬朗,但收笔的地方又微微上扬,像是写的时候嘴角带着笑。 纸条上写着:“早餐在楼下,余婶做的,粥要喝完,中午我去接你吃饭。” 落款是一个“陆”字,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他平时签文件的习惯。 她把纸条贴在胸口,嘴角弯了弯,然后又看了一遍,才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秋天的早晨有些凉,脚趾缩了一下。 她低头看见拖鞋整齐地摆在床边,鞋尖朝外,是他摆的。 他总是这样,她的鞋从来都是乱踢的,他看见就会摆正。 浴室里,牙刷上已经挤好了牙膏,漱口杯里装着温水,毛巾叠得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想起他每天早上比她早起,轻手轻脚地下床,怕吵醒她,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刷着牙,嘴角的泡沫沾到了鼻尖上,又想起昨晚他伸手帮她擦掉的样子。 楼下传来碗碟轻轻碰撞的声音,还有一股粥的香气从门缝里飘进来。 她加快速度洗漱,换了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夹起来,踩着拖鞋下楼。 餐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在摆碗筷。 她穿着深色的衣服,围着白色的围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利落。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林清浅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太太,您起了?早餐刚做好,粥还热着。” 林清浅愣了一下。 “太太”这个称呼从别人嘴里喊出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 以前余婶还没来的时候,早餐要么是陆时凛做,要么是外卖。 上周他说“找个阿姨来做饭,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然后就请了余婶。 她来的时候林清浅不在家,今天是第一次见。 “您就是余婶?”林清浅走过去,笑了笑,“时凛跟我说过,说您做的菜特别好吃。” 余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忙摆手,“太太别这么说,先生太客气了,我就是会做点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您先尝尝这个粥,熬了一个多小时,米都开花了。” 她盛了一碗粥放在林清浅面前,又端上来一碟小菜、两个煎蛋、一杯热牛奶。 粥是白米粥,熬得稠稠的,米粒都开了花,上面撒了几颗枸杞。 林清浅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温度刚好,软糯香甜,带着米本身的清甜。 “好喝。”她由衷地说。 余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喝您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中午想吃什么?我提前准备。” 林清浅想了想,“中午我可能不回来吃。” “行,那晚上呢?先生说您喜欢吃火锅,我买了新鲜的羊肉和虾滑,晚上涮火锅?” 林清浅眼睛亮了:“真的?太好了!辛苦余婶了。” 余婶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样子,也跟着笑。 她转身回了厨房,林清浅坐在餐桌旁,一口一口喝着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早餐要么不吃,要么在路边买个包子边走边吃。 现在有人给她熬粥,有人给她摆碗筷,有人叫她“太太”。 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几颗红色的枸杞,嘴角弯了弯。 到工作室的时候,闻晞已经到了。 她坐在工位上,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见林清浅进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昨晚没睡好?”闻晞问。 第一卷 第149章 陆总,太太来了。 林清浅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 “眼睛下面有点青,而且你今天晚到公司。”闻晞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昨晚干什么了?不会是……?” 闻晞说着,那眨眼间的暧昧气氛一下就升温了。 林清浅忙抬手止住她胡思乱想,然后把昨晚在被窝里看剧,被陆时凛抓包的事告诉闻晞。 闻晞一下就没忍住尖声:“什么?你……你真的被他抓了个现行?” 林清浅眉眼弯着,“嗯,我们看了三集。” “我们?”闻晞再次大声。 林清浅下意识轻蹙眉宇,抬手捂了捂耳朵,“你小声点,耳朵要被你喊聋了。” 闻晞克制下飙升的血鸭,脸颊微红,“浅浅,我敬你是条女汉子,有勇有谋啊!” 她顿了顿,又好奇问:“唉,他没阻止你?还陪你一起看,真的假的啊?” 林清浅朝她翻了个白眼,“你觉着呢?” 她还想说什么,被林清浅打断:“上班了。” 闻晞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样子,笑道:“行,上班上班,中午一起吃饭?” “不了,中午我有约了!” “哟!这是新婚燕尔,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闻晞调侃道。 林清浅没理她,低头看文件,但嘴角那抹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十一点二十,林清浅提前到陆氏集团,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看见她立刻站起来:“太太,您来了,我通知童助。” “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她冲前台笑了笑,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一只手伸进来挡住了门,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走进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打招呼:“太太好。” 林清浅不认识他,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 电梯里安静了几秒,那人又开口:“太太来找陆总?” “嗯。” “陆总在开会,估计要一会儿。” 林清浅点点头,没说话。 男人在采购部下的电梯,等电梯到了顶层,她走出去,童旭已经站在电梯口等着了。 看来前台小姑娘已经通知了童旭,要不然电梯门一打开,这么凑巧他就等在电梯门口了。 童旭一身深蓝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表,然后抬头笑着说:“太太,陆总在开董事会,可能要半个小时,您先去办公室坐会儿?” “好,谢谢。” 童旭领着她往陆时凛的办公室走,推开那扇深色木门,侧身让她进去。 “您坐,我让人送喝的上来,陆总交代过,您喜欢喝芒果汁,常温的,不要冰。” 林清浅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贴心。 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深色调的,黑色和深灰为主,简洁利落,和他的气质很像。 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椅子推开的角度像是主人刚离开不久。 办公室最大的一面落地玻璃窗,外面是京北城的天际线,高楼大厦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门被敲了两下,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杯芒果汁,还有一小碟水果。 她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然后退后一步,微微弯腰:“太太,您的果汁,陆总还在开会,您先休息,有什么事随时叫我。” “谢谢。”林清浅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秘书室其中一个秘书。 她的态度恭敬得体,没有多余的眼神和动作。 林清浅端起芒果汁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而不腻,是她喜欢的口味。 秘书退了出去,门轻轻关上。 办公室安静下来,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嗡嗡声。 林清浅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看见陆时凛的信息,大概还在忙。 她点开昨晚没看完的剧,看了几分钟,觉得眼睛有些涩,昨晚确实睡得太晚了。 看完第九集才放下手机,然后男人又缠着她做了一次,她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累睡着的了。 她揉了揉眼睛,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靠背上,想闭一会儿眼。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正好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加上皮质软软的沙发,靠背的姿势、角度又极好,舒适,空调的温度,空气里有他专属他身上那股清洌的松木香。 她闭上眼睛,本来只想眯一会儿,意识却像沉进温水里,慢慢往下坠。 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在沙发的缝隙里,她没察觉。 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不再颤动,整个人蜷在海色真皮沙发上,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咪。 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时凛走在最前面,脸色淡淡的卖身后的董事们鱼贯而出,有人想跟他说话,被童旭不动声色地挡开了。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不知道她这会儿在干什么。 拿出手机正要给微信置顶备注‘浅宝’的好友发微信,童旭这时突然上前。 “陆总,太太来了,在您办公室。” 陆时凛的脚步顿了一下,“什么时候来的?” “十一点多,我让她在办公室等您,她这会儿应该还在办公室,曲秘书没说太太离开办公室的消息。” 陆时凛的步子更快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童旭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走廊尽头那扇深色的木门越来越近,他忽然有些急,心跳快得不像是去办公室,倒像是去见什么等了很久的人。 他推开门,办公室很安静。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落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就那样蜷在沙发上,侧躺着,乌黑的头发散开着,几缕垂在脸颊上,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的呼吸很轻很稳,胸口微微起伏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嘴角微微张着,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她的手垂在沙发边缘,手指微微蜷着,手机从手里滑落,卡在沙发上缝隙里。 芒果汁已经喝了大半,水果没动。 他拿过芒果汁,然后大口喝完。 童旭跟在后面,探过头来看了一眼,然后识趣地退后一步,压低了声音:“陆总,下午的会议要推迟半小时?” “不用。”陆时凛的声音也放得很轻,“你出去,别让人进来。” 第一卷 第150章 要你就够了 童旭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陆时凛走过去,步伐放得很轻,生怕吵醒熟睡中的她。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来。 她的脸近在咫尺,嫩嫩的,让人想捏一下的饱满。 她的睫毛很长,黑又茂密,微微卷翘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是自然的粉色,没有涂口红,唇形吹弹可破。 他伸手,轻轻把她垂在侧脸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碰到她的耳廓,温柔的,软软的。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没有收回手,拇指在她耳后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一下。 她没醒,他凑近她,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以及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他的呼吸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眉头又皱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什么。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她的嘴唇很软,软得他心里一塌糊涂。 他没有深入,只是贴着,感受着她唇上的温度,感受着她呼吸的节奏。 她的睫毛又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了。 四目相对,她的眼睛里有刚睡醒的惺忪之意,水汪汪的,像蒙了一层薄雾。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时凛?”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软糯,粘粘绵绵的。 “嗯。”他没有推开,嘴唇还贴着她的。 “唔……你开完会了?” “嗯。” 她慢慢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脸慢慢红了:“我睡着了?” “嗯。” “多久了?” “不知道。”他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睡得好吗?” 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离我太近了。” 他没动,握住她推他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你来找我,就是来这补觉的?” 林清浅的脸更红了,“我是来找你吃饭的,你一直开会,我等久了就……”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就睡着了。” 她太困了,不光追剧,还被他折腾。 他笑了,那笑容从容淡定,从眼底漫出来,整个人都变得柔软。 “走吧,去吃饭。” “你先起来,我腿麻了。”她皱着眉,动了动腿。 他站起来,弯腰把她从沙发上捞起来。 她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我自己能走——” “腿不是麻了?我抱着你下去。”他抱着她往门口走。 “你放我下来,被人看见——” “看见就看见,我抱自己老婆,谁敢嚼舌根,我割了丢海里喂鲨鱼。” 嘤嘤嘤~~~好吓人。 她闭嘴了,把脸埋在他肩上。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童旭站在走廊里,看见这一幕,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淡定地转身带路。 “陆总,餐厅已经订好了,车子在楼下。” 林清浅把脸埋得更深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陆时凛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轻轻弯起,步子很稳,修长的大腿迈着步子。 电梯门开了,他抱着她走进去,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她从他肩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陆时凛,你故意的。” “嗯。”他承认得理直气壮。 林清浅竟然被他一个字把像发的火,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她瞪了他几秒,自己先笑了。 笑着笑着就把脸重新埋进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陆时凛,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要脸干什么?”他低头,嘴唇蹭了蹭她的发顶:“要你就够了。” 她在他肩上轻轻咬了一口,不重,像小猫磨牙。 他笑了一声,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旁边电梯门口站着人。 听到动静,有人闻声抬头看去,好奇看电梯里的人。 却发现总裁抱着一个女人,这举动似乎将女人视若珍宝。 林清浅从他肩上抬起头,小声说:“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他这次没坚持,弯腰把她放下来,手还揽在她腰上,没松开。 餐厅在陆氏大厦对面的楼里,是一家西餐厅,环境幽静,位置是靠窗处,这时候客流很多,餐厅里放着轻音乐。 菜是提前订的,根据林清浅口味。 服务员一道一道端上来,还有餐后甜品。 林清浅夹了一块甜虾,蘸了酱油,塞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上散开,眯起眼睛。 “下午有什么重要的事嘛?”陆时凛给她倒了一杯果汁。 林清浅想了想,“没什么急事,方案已经定了,下周才进场,怎么了?” “那吃完就别回工作室了,去我办公室处理,晚上有个聚餐,你跟我一起。” “聚餐?什么聚餐,我去方便啊?” “江屿生气,他组了个局,在城东的会所,让我们都去。” 林清浅眼睛一亮,“江屿生日?你怎么不早说,我还没准备礼物呢。” “准备了,我们俩出席只要一份就够了。”陆时凛端起面前的饮料喝了一口。 林清浅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那怎么行,那是你的心意,不是我的,我要自己准备一份。” 上次订婚宴,江屿和苏念可都准备了礼物,她这怎么也要备一份。 陆时凛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好,吃完饭我陪你去挑。” 吃完饭,陆时凛开车带她去了商场。 林清浅在几家店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在一家男士精品店停下来。 她看中了一条领带,深蓝色的底,暗纹是细细的银杏叶图案,低调又有质感,和江屿平时穿衣的风格很搭。 她拿起来在灯光下看了看,又摸了摸面料,满意地点点头。 “这条怎么样?”她举起来给陆时凛看。 陆时凛拧了下眉,“不错。” “你觉得江屿会喜欢吗?” “会。”他顿了顿,“这是我陆时凛女人精心调的,他不敢不喜欢。” 林清浅白了他一眼,让店员抱起来。 店员问她要不要刻字,她想了想,说不用。 结账的时候陆时凛想刷卡,她按住他的手。 “我自己来,这是我送的礼物,不能你出钱。” 他看着她,收回卡。 “那东西我拿着,和我的礼物一起送?”陆时凛从店员手里接过包装,神色淡淡的。 第一卷 第151章 顾淮身边的黑衣女人 傍晚,城东会所。 包厢很搭,装修偏中式,红木家具,水墨屏风,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空间很柔和。 林清浅和陆时凛到的时候,江屿一身神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很随意,坐在沙发上正低头看手机。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站起来笑了。 “来了,嫂子好。”江屿走过来,跟陆时凛碰了碰拳头,又冲林清浅点了点头。 林清浅朝他笑了笑,然后偏头扫了眼身旁的男人,示意他把礼物拿出来。 陆时凛抿唇浅笑:“礼物放门口了。” 这时林清浅看见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苏念。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裙,头发披着,化了淡妆,正拿着一杯奶茶喝着,看见林清浅进来,立刻笑起来,朝她招了招手。 “清浅姐,你来了,快这里。”苏念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欢喜,“我正说一个人无聊呢,你就来了。” 林清浅看了看苏念,然后瞥了眼身旁的男人,这才走了过去,在苏念身旁的位置坐下来。 陆时凛也随着在林清浅旁边的沙发坐下来,江屿坐另一边。 四个人聊了几句,门又被推开了。 顾淮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梳了一个大背头,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港风大佬意味。 但他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很高,目测有一米七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腰身收得很紧,衬出她纤细的腰线和修长的腿。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形是那种微微上挑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成熟又冷艳,像杂志上走下来的模特。 林清浅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那个女人竟然主动地挽着顾淮的手臂,而顾淮没有推开人家,还领着她进来打起了招呼。 林清浅下意识地看向顾淮身后,没有沈蔓。 沈蔓没来。 这个女人怎么会和顾淮如此亲密,还挽着手,来参加这种私人聚餐。 包厢里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苏念握着奶茶杯的手莫名紧了几分,江屿站起来,脸上挂着和平时一样的笑,但林清浅注意到他的笑容没有到眼底。 “来了?坐。”江屿招呼他们。 顾淮点点头,神色如常。 “江屿,生日快乐。”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薄薄的,像是装了什么卡片之类的东西,递给江屿。 江屿接过来,道了声谢。 那个黑衣女人站在顾淮旁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不热情也不冷淡,恰到好处。 她挽着顾淮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很多遍。 顾淮没有介绍她,她也没有自我介绍。 林清浅坐在那里,手指攥着杯子,指尖泛白。 她想起之前第一次见沈蔓和苏念她们说起的那些话——顾家看不上沈蔓,觉得她家世不够好,配不上顾淮。 顾淮最终会听从家里安排的联姻。 她知道这是迟早的事,但真的看见了,心里还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而那明明是别人的事,林清浅心里头却酸酸的。 “怎么了?”陆时凛身子凑近,在她耳边问。 林清浅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 陆时凛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顾淮和那个黑衣女人,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什么。 她握紧他的手,没说话。 “那是孙家的女儿,孙南风。”陆时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孙家在京北做房地产,跟顾家有生意往来。” 林清浅点点头,没问更多。 她不想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不想知道她家世多好,不想知道她跟顾淮怎么。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林嘉佑和宋瑶。 两个人手牵着手走进来,宋瑶嘴角上挂着笑意,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温温柔柔的。 林嘉佑穿着很休闲,和平时不一样。 两个人一进门,包厢里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宋瑶看见林清浅,笑着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浅浅,你们来得真早。” 林清浅看着宋瑶嘴角的笑,又来了看林嘉佑。 他正在和江屿打招呼,手还插在裤兜里,姿态很随意。 她忽然觉得,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被人看见,被人承认,是一件多么珍贵的事。 “瑶瑶。”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没什么。”林清浅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今天真好看。” 宋瑶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红了,“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 林清浅摇摇头,没在说话。 她环顾了一圈包厢,江屿和苏念坐在对面,两个人旁边还有一个空位,这是在等谁。 顾淮和那个黑衣女人坐在另一边,旁边是林嘉佑。 沈蔓没来。 就在这时,门开了。 沈蔓穿着黑色的阔腿裤和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用鲨鱼夹夹着,妆容很淡,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容,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江屿,生日快乐。”她把单子递给江屿,语气很平常。 江屿接过来,笑着说:“蔓姐来了,快坐。” 沈蔓点点头,目光掠过顾淮和那个女人的方向,停了一瞬。 很短,短到几乎没人注意。 然后她移开目光,在苏念身侧沙发坐下来。 “蔓姐,你吃了吗?”苏念递给她一杯奶茶。 “来时吃了,不饿。”沈蔓拿起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姿势很放松。 她转头看向苏念,笑着说:“你今晚穿这么好看,给谁看啊?” 苏念被她说得脸一红,小声说了句什么,沈蔓笑了。 林清浅看着她从进来起,嘴唇上的笑容没减去过,身上那种放松的姿态,其实并不是真的放松。 她靠坐在沙发上,会时不时和苏念,林清浅聊聊最近的剧,聊工作,聊处理的奇葩案子。 她一个字都没有提顾淮,连看都没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好像那个角落里坐着的人,只是一个陌生人。 第一卷 第152章 男人的浪漫 林清浅心里忽然很难受,她想起之前有一次,沈蔓姐喝醉了,似乎提到过顾家在给顾淮挑联姻对象。 林清浅当时愣住了,问了一句:“那你怎么办?” 沈蔓睁开眼,看着她,笑了,那笑容很淡,嘴角还带着一点自嘲:“我?我能怎么办,跟他那一刻起,就想到了今日,其实没什么可期待,他真会为了我和家族抗衡,我沈蔓自知还没那个本事。” 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虽然孙家那位确实不错,高挑,漂亮,气质好,站在顾淮身旁很般配。 比较是家世相当,京北做地产,跟顾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林清浅在心里和那个女人比了一下——没有可比性。 不是谁好谁不好的问题,是根本没法比。 沈蔓的好,是那种藏在骨子里,需要时间才能看见的好。 她聪明但不张扬,温柔但不软弱,做事利落干脆,对朋友掏心掏肺。 她从来不争不抢,脚踏实地,能力也绝不输这里男人。 要不然顾淮这些年身边就只有沈蔓一个人,若非家族联姻,沈蔓一定是顾淮则婚不二人选。 “沈蔓姐。”林清浅叫她。 沈蔓转过头看她:“嗯?” 林清浅张了张嘴,想说“你还好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这里这么多人,她不能问。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下周那个案子准备得在呢么有了?” “差不多了,别担心,我能搞定。”沈蔓笑了笑,上周她一个人去走访了客户,每一件事都不会太轻松。 看似律师这个行业前景不错,可是里面的门堂只有在里面的人懂。 摸到门儿,根本不算什么。 有时候走访会遇到无赖,混混什么的,一个女人,要怎么去应付这些客户。 还有更甚心思不纯的客户,为了想要好的结果,会不择手段设计毁掉你。 林清浅点点头,没再说话。 陆时凛握着她的手,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别想了,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林清浅知道他的说得对,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沈蔓比她强,比她会藏,比她想得通透。 但她越是这样,林清浅越是心疼。 聚餐开始,江屿点了满满一桌菜,还有几瓶红酒和一堆啤酒。 大家围坐在大圆桌千,热热闹闹的。 江屿今儿坐主位上,他今天是大寿星。 苏念坐在江屿身旁的位置,顾淮坐在江屿右手边,那位孙小姐坐在他旁边。 沈蔓坐在对面,旁边是林清浅,陆时凛,宋瑶和林嘉佑。 “来,先敬今晚寿星一杯,生日快乐!”顾淮站起身,举着酒杯。 大家都站起来,碰了杯,喝了一口。 林清浅端着酒杯,嘴唇碰了碰杯沿,没有真的喝。 她放下杯子,夹了一筷子菜,很自然地放进陆时凛面前的碗里,筷子碰了碗。 “吃点菜,别空腹喝酒。”她凑近陆时凛耳边,轻声说道。 陆时凛愣了下,放下手中酒,然后拿起筷子,夹起菜塞进嘴里。 他也夹了一块面前的虾滑,直接递到她嘴边,林清浅愣了一下,虽然张嘴吃了进去。 陆时凛眼角溢着笑意,温柔,深情。 一旁苏念看见,一阵羡慕的欢呼声:“芜湖!~~我们的陆大总裁这么会宠妻啊,还亲自夹菜喂呢!太宠了!我们浅浅好幸福呀!” 苏念这一嗓子,把包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林清浅和陆时凛身上。 林清浅嘴里含着那块虾滑,腮帮子鼓鼓的,脸庞粉粉嫩嫩的,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慢慢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瞪了苏念一眼:“吃你的饭。” 苏念笑嘻嘻地缩回去,又忍不住探头看了一眼陆时凛——他已经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端起酒杯,好像刚才喂虾滑的那个人不是他。 但林清浅注意到,他的耳尖也有一点红,只是被头发遮住了,坐得近才看得清。 她嘴角弯了弯,低头夹了一筷子菜,这是给自己的。 “浅浅,你们这也太甜了吗?”宋瑶从旁侧探过头来,眼睛里满是羡慕的目光,“陆总平时在家也这样?” 林清浅还没开口,陆时凛就淡淡地接了一句:“比这甜!” 桌上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苏念捂着嘴笑,宋瑶瞪大了眼睛,连林嘉佑都抬起头砍了陆时凛一眼,嘴角狠狠抽了抽。 哥们儿,你这不秀恩爱,是要死还是咋的呢? 江屿端着酒杯,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陆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陆时凛没理他,给林清浅继续夹菜,这次没投喂,放进她碗里。 林清浅低着头,脸烫得厉害,心里却甜丝丝的。 而沈蔓也附和说陆大总裁这是要开始宠妻狂魔模式了。 她掀起眼皮,瞥了一眼对面的顾淮,迅速地移开,慢悠悠又来了一句:“男人浪漫起来,真没女人什么事。” 林清浅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笑道:“我赞同沈蔓姐这话,因为啊……”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认真思考。 “男人浪漫起来,就是男绿茶和狐狸精的结合,真招架不住,彻底沦陷。”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眉眼弯弯的,脸颊上还带着刚才被调侃时留下的粉色。 包厢里先是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 苏念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宋瑶捂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写着“这话你也敢说”。 林嘉佑嘴角狠狠抽搐,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江屿靠在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目光在陆时凛身上落了一瞬。 但唯独顾淮脸上的笑容有些瘆人,嘴角是弯着的,但笑意没有到眼底,像是被人用线扯出来的弧度,有些勉强,又故作姿态。 他旁边的孙小姐,孙南风视线落在沈蔓那张笑得云淡风轻的脸上,停了几秒。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嘴角也弯着,但那种弯法和沈蔓不一样。 沈蔓的笑是从容的,松弛的,像一件穿了很多年的旧衣服,服服帖帖地贴在身上。 孙南风的笑是得体的,精准,像刚拆封的新衣服,每一处褶皱都熨得平平整整,同步出毛病。 怎么就这么倒霉呢?本想吧,让无忆装个猛虎下山,然后他英雄救个美。一拳把猛虎打飞然后很帅气的问,姑娘没吓着吧?后头的台词他都想好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在众人的眼中,此时的苏子墨,脚步已经踉跄,身法也不如最初灵活,凝聚出烛照剑阵,也在无数次攻击之下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溃散。 这种变化,要是以前陈子云是不可能发现的,但现在他的感官已经发生了足够多的变化,能够察觉到环境的细微变化了。 以至于此间忽然又变得沉寂,滴滴嗒嗒的落雨声容不进此间气氛,好像被隔离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独老说话同时,随意踢了一脚地上厚积的黄尘。黄尘散,露出些沾血的碎裂铜钱子。 不过,他们可没有李铭轩这么平静,一个个弯着腰,穿着粗气,还不忘抬头看一眼李铭轩和肖洪,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临近降落的低飞之时,白蔡蔡看着整个开罗的上空是黄沙弥漫,而地上,倒也点缀着一些绿色,让人感觉那绿意更回的喜人。 埋藏于心底的怖畏总难挥散,当遇到眼不可视物的漆黑环境,慌惧窒痛便会攀缠。让她不甘厌憎又不可抛却。与其说她想寻找过往,不如说是想找到抛却这莫明恐慌的方法。 第二天一早,孟夫人遣了四个婆子,去古家请李老夫人带着全家第二天过府做客,给古家接风洗尘。 “还望前辈救我一命!”听到叶璃这么说,猫妖那里还不明白自己的运气来了,当即跪匐在地,恳请叶璃施以援手。 在赵浮生看来,不管是郑瑶也好,还是董晨曦又或者白洁也罢,其实都搞错了合并的真正目的。 而且赵浮生也相信刘明的判断,毕竟人家是郑瑶用高薪请回来的智囊。 叶天机械的挥动着武器,护罩的破碎他看在眼里,可是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了,现在他能做的和叶欣没什么两样,除了不停战斗之外,他也只能偶尔给他注意到受伤的人恢复上一口血。 “我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不过你们别担心,就算我被吸到泥潭里面去了,也不一定就是死了。”西门宇安慰道。 “不可能的,石心既然是通灵神物,又怎么会感应不到呢。”高云狐疑道,担心西门宇是故意找借口不肯交出石心。 他们得到消息知道妖魔进攻了王城,但绝对没有想到会如此的惨烈。 闻言,洛溟炎惊上加惊,从他醒来到这里,一路上给他带来了太多震骇了,鞍辔的一番话,更是让他震惊无以复加,张大了嘴巴,不知说什么才好,莫名的觉得匪夷所思天方夜谭。 张乐自认为是老头想多了,这种毒体的话,一定有人可以控制住的,就像人,有时候为了私i欲,明明知道那是万劫不复,是会克制的,这也需要分好人好坏人,这不能够一棍子将他们都打死了。 山林霞光艳煞人,花鸟虫兽美开心,奇景怪石重重立,仙家神地彩光明。 第一卷 第153章 顾律,我敬你一杯。 沈蔓没有看顾淮,也没看孙南风。 她端起酒杯,跟旁边的苏念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落在面前的碟子里,好像在认真品尝每一口食物的味道。 林清浅看着沈蔓,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沈蔓在想,在吃菜,在喝酒,虽然在说话,但是那种感觉,总少了什么。 就好像没班硬上,没苦硬吃那种反差感。 “沈蔓姐,你少喝点。”林清浅忍不住的开口。 沈蔓转过头看她,笑了笑:“没事,今天高兴。” 高兴吗? 林清浅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话。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闹。 江屿被灌了好几杯酒,脸有些红,但眼神还算明亮。 苏念在旁边给他倒茶,嘴里念叨着“少喝点,少喝点”,江屿看了她一眼,笑了,把茶杯接过去喝了一口。 顾淮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南风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开他一眼,他没回应。 沈蔓突然站起来,端起酒杯:“江屿,姐敬你一杯,生日快乐,祝你和念念早日喜结连理,白头偕老,明年当爸。” 江屿被这句“明年当爸”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端起酒杯跟沈蔓碰了一下。 “蔓姐,你这祝福太超前了。” 沈蔓笑了,把杯里的酒一口闷了。 江屿也喝了,喝完放下杯子,看了一旁的苏念。 苏念正好低头吃菜,耳朵尖红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沈蔓下一秒举动,端着酒杯突然转向顾淮,唇角轻轻弯着。 “顾律,我敬你一杯。”她的声音不大,但桌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听见了。 这是一晚上,沈蔓第一次出声和顾淮打招呼。 顾淮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酒杯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沈蔓,看了两秒——也许只有一秒,但在那种安静里,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他放下转动的酒杯,坐直了身体,端起来。 “敬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哑,像是被酒刺到了嗓音。 沈蔓想了想,笑了。 “敬你……”她拖长了一个尾音,像是在斟酌用词,“敬你业务能力越来越强,案子越接越大,前程一片坦途。” 她顿了下,“也敬你和孙小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桌上彻底安静了。 苏念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宋瑶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旁边正在剥虾的陆时凛的动作没停,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但林清浅注意到,他剥虾的手比刚才慢了一点,像是在等什么。 顾淮看了看沈蔓,看了很久。 久到孙南风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沈蔓身上,眼底看不出什么情绪。 就在大家屏住呼吸,大脑疯狂运转说点什么,把这该死的气氛打破。 就见顾淮端起酒杯,跟沈蔓碰了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谢谢。”他声音清洌,然后仰头一口闷掉里面的酒,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停留了几秒,指尖泛白。 沈蔓也喝了,仰头,杯底朝天,一滴不剩。 她放下酒杯的时候,睫毛轻轻一颤,很快就消失了。 随着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孙南风坐在顾淮旁边,手里还端着酒杯,杯里的酒没怎么动。 她看了看顾淮,又看了看沈蔓,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得体,精确,像量过的。 林清浅坐在那里,望着孙南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个女人什么都没做错,她只是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坐在不该坐的人旁边。 可她看起来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东西,斯条慢理,很优雅,端庄。 酒过数巡,桌上的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江屿起身,说了几句场面话,感谢大家来给他过生日,希望大家吃好喝好。 下半场结束,大家陆续地离场。 几人成双成对地离开,顾淮领着孙南风走了出去,门口,主动拉开副驾驶车门,让孙南风上车。 沈蔓站在苏念和林清浅身旁,望着那对男女,眼底莫名酸涩的厉害。 她跟男人几年,不管是为了工作,陪他出差,走访客户还是喝酒结束的场面。 她都没有得到过男人上前替她拉开副驾驶车门的福利,原来男人不是不够贴心,不够温柔,只是那都是对人而已。 孙小姐是该得到他的尊重,毕竟这是顾家替他挑选的结婚对象。 比起她这个没名没分,还没背景的女人,真的没什么可比性。 孙南风弯腰坐进去,动作自然又熟练。 “走吧。”苏念拉了拉她的袖子,声音放得很轻。 沈蔓回过神来,嘴角扯出一抹笑,“走。” 等几辆车驶出停车位,驶入夜色,尾灯在黑暗中亮起来,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消失在街角。 林清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红点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走吧,我们回家。”陆时凛走过来,揽住她的肩。 她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一口气,“时凛,沈蔓姐和顾淮还有戏吗?” “这是他们的事,我们外人不好说。” “难道几年的感情,就这样结束了?”林清浅淡淡道,似乎有些可惜。 陆时凛沉默了一秒:“要顾淮自己想透,我们在这瞎操心没用。” “可是……沈蔓姐会难过,她看上去漫不经心不在意,其实心里……” 早已千疮百孔了吧! 林清浅这句话在心里说的,想起第一次遇见沈蔓,她那样明艳,聪明不张扬,温柔不软弱,闪闪发光。 可现在,那个明艳,闪闪发光的沈蔓,好像被什么东西蒙住了。 陆时凛望着身旁的她,声音平静地说道:“浅浅,有些路需要自己去走,你能做的,就是在旁边陪着,不需要你时,你假装不知道。” 第一卷 第154章 砸伤人 车窗外掠过一盏一盏的路灯,和倒退的树荫。 林清浅透靠着车窗,忽然长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他看着她,目光有些疑惑。 林清浅坐直身子,看着他套头:“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运气真好。” 陆时凛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她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窗外的夜色很深,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清浅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嘴角弯着,溢出的笑容。 她想,是啊。 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不是运气,是他选的。 — 几天后,林清浅开始忙发布会的事,大家也都开始各自忙。 她每天跑现场,盯进度,跟施工方对接,忙得脚不沾地。 闻晞和小王则是管设备和音乐队,另外还接了几个新项目,把该用上的人手都用上了。 这边新场地还是忙得每晚深夜才结束,第二天还要赶早,中午晚饭都是点外卖。 苏念那边也不轻松,在实习公司忙着一个大案子,是关于大明星的名誉权,连续加了好几天班,黑眼圈重得遮都遮不住。 而宋瑶则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她作为技术骨干,每天林嘉佑亲自送饭上门。 林嘉佑一边送饭,还兼顾海外的项目。 陆时凛则人在港城,有一个并购案出了点问题,他每周会飞一次港城,有时候当天往返,这一次去了一个多星期。 林清浅每天只有晚上深夜的时候视频,聊一下两人工作上的事,林清浅极少听到他聊工作,都是她说策划发布会现场布置。 两个人一聊都到凌晨,林清浅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手机视频还在进行。 林清浅看着视频里时而拿着报纸,或者喝着咖啡的男人,好像一晚上没有睡。 林清浅有时候都会怀疑,这个男人的精力为什么会这么好。 都不需要睡觉的吗? 而这段时间,沈蔓似乎消失了,没人知道她在干什么。 大家也都没,没什么时间聚。 群里沈蔓偶尔会回一句,但就没下一句。 顾淮那边已经在和孙家指定订婚宴的流程,这还是上次和陆时凛聊天时知道的。 谁都没再群里提起,但沈蔓在和顾淮共事,因为想不知道都难。 再说京北的新闻,向来不缺这些霸榜热搜。 沈蔓也不是不关注热搜的,所以顾、孙两家联姻,早就在各大平台上传遍了。 林清浅都刷到了,标题是【顾氏集团总裁与孙氏地产千金强强联手,两家子女下月中旬订婚】。 配图是顾淮和孙南风的合照,是同出席宴会,两个人都穿着正装,站在一起,很般配。 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在发布会的前两日,现场出事的消息,是闻晞打来的。 林清浅当时正在核对最后一批物料的清单,手机响了,闻晞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浅浅,你快来现场,灯掉了,砸到人了。” 林清浅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救护车的灯在门口闪着,红蓝交替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把惊慌和恐惧都照得清清楚楚。 一个工作人员躺在地上,额头上包着纱布,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 几个工人在旁边围着,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争论什么,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闻晞站在人群中,脸白得像纸,但声音还算稳,正在跟现场的负责人交涉。 小王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手在抖,但镜头一直没放下来。 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有人受伤,而这个场地正好是她们盯着,有人出了事,肯定要负责。 “护士小姐,他怎么样?”林清浅上前蹲下,先查看一下伤情严不严重。 “头部砸了一个口子,已经做了消毒处理,其他还要去了医院才知道下一步治疗。”护士目光在伤者身上移开,看向林清浅。 林清浅点点头:“好,辛苦了。” 她又关心了一下工作人员情况,这才起身走向闻晞那边被围着的地方。 “怎么回事?”林清浅跑过去,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闻晞转过头看她,嘴唇哆嗦了一下。 “那盏吊灯,就是舞台正上方那盏最大的,刚才调试的时候突然掉下来了。” “工人正好站在下面,砸到了头,人已经叫了救护车,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但流了很多血。” 林清浅抬头看了一眼舞台上方,那盏灯的位置空空的,只剩下一根电缆悬在哪里,像一根断了的风筝线。 她的脑子里嗡的一下。 那盏灯的她亲自盯得,安装的时候她就在现场,看着工人把每一颗螺丝都拧紧了,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她不相信它会自己掉下来。 “检查过了吗?是螺丝松了还是什么原因?” 闻晞摇了摇头,“还没仔细查,先救人要紧,但我刚才看了一眼,那几颗螺丝,不是松了,是没了。” 林清浅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松了,是没了。 那就是有人动过了,人为的。 她蹲下来,在地上找了找,果然没有找到任何螺丝的踪迹。 如果是自然松脱,螺丝应该掉在地上,或者有一些蛛丝马迹。 但地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她站起来,看着闻晞,严声地道:“查监控。” 闻晞的表情更难看了,“监控坏了,昨天晚上坏的。” “这么巧?” 林清浅站在那里,手指慢慢攥紧。 监控坏了,螺丝没了,人砸了。 这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的。 她此刻大脑很乱,但很明确是有人要陷害她。 “先处理伤者,该赔的赔,该治的治,其他的,等伤者情况稳定了再说。” 林清浅很快镇定下来,开始稳定军心,有条不紊地安排。 伤者被送到了医院,额头缝了十几针,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住院观察。 林清浅在医院待到半夜,跟伤者的家属道了歉,承诺所有的医疗费用都由工作室承担,另外还会有一笔赔偿。 家属的情绪很激动,骂了几句,她听着,没有还嘴。 闻晞在旁边想说什么,被林清浅拉住了。 第一卷 第155章 舆论发酵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林清浅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天边那一线灰白,忽然觉得有些冷。 闻晞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她摇摇头说不用,闻晞没理她,把外套裹紧了,拉链拉到最上面。 “浅浅,你说是谁干的?”闻晞的声音有些涩,两人昨晚都没睡,眼下黑眼圈很重。 林清浅摇摇头:“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意外。” “监控坏了,螺丝没了,这不可能是巧合。”闻晞咬了咬牙,“有人想搞咱们。” 林清浅没说话。 她心里现在很乱,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想到了一个人,但她只是猜测。 “陆总知道了吗?”闻晞问。 “我还没和他说。”林清浅垂头说道:“手机没电了,熬了一夜累了,你回去休息吧!” 两人从医院分开,林清浅手机充上电,不一会儿手机屏幕亮起,他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林清浅接起,放在耳边:“喂!我手机没电了。” “你没事吧?”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急切的声音。 “我没事,工人受伤了,已经送医院了。” “嗯,我知道,顾淮和我说了,报警了吗?” “嗯。” “我已经在赶往机场的路上,等我回来。” “你不用回来,我能处理——” “浅浅。”他打断她,声音轻柔,但很坚定,“等我回来。” 电话挂了。 林清浅握着手机,低下头盯着黑下来的屏幕。 陆时凛是下午一点多到的,他直接从机场到了现场,穿着一件深色的大衣,风尘仆仆的,眼底有青黑,但步子很稳。 林青青正在跟现场的工人沟通后续的处理方案,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 “你怎么——”话没说完,他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 手臂扣在她腰上,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她听见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像擂鼓一样。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抱了一会儿,松开手,低头看着她:“现在是什么情况?警察那边怎么说?” “警察已经取证了,说会查,让等消息。” 他点点头,目光在现场扫视了一圈。 舞台上方那根电缆还悬着,像一根断了的风筝线。 他的目光在那根电缆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看向林清浅:“监控坏了多久?” “前天晚上坏的,维修的人已经在修了,说是线路问题。” 陆时凛皱了皱眉,“太巧了。”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林清浅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挂了电话,他走回来,握住她的手:“我先送你回去休息,你眼下全是青黑。” “我没事。” “你有事。”他看着她的眼睛,“眼睛都红了,必须给我休息,我也困了,当陪我,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林清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很累。 而且他看上去也很疲劳,眼下青黑很重。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出现场。 上车时,她给闻晞发去了信息。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就有媒体开始报道这件事。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某护肤品发布会现场发生事故,策划方被指安全措施不到位】 【陆氏集团未婚妻策划的活动出事了】 【出事现场工人被砸伤送医】 【林清浅工作室被爆安全隐患,发布会恐延期】 底下评论区炸了,有人骂她丧尽天良,有人去陆氏集团官网底下开骂。 还有人翻出她以前的那些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问题还有人信了,连带林清浅被马上热缩:【陆氏集团未婚妻林清浅破坏感情上位】 林清浅没有看那些评论,但苏念在群里转发了链接,配了一串省略号。 闻晞在群里骂了几句,沈慢没有说话,宋瑶也没出声。 林清浅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能感受到舆论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一波的,要把她吞没。 甲方那边也打来了电话,语气不太好,问到底怎么回事,发布会还能不能如期举行。 还问了林清浅的私生活,是否和网上那些实属。 林清浅解释了一遍,说不是意外,是有人动了手脚,以及自己的私生活,身正不怕影子歪,至于真相她会公之于众。 甲方沉默了几秒,说:“林小姐,我们相信你,但舆论可怕,你得尽快给一个说法,不然我们这边也不好交代”等说辞。 挂了电话,林清浅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陆时凛从厨房端了一杯热水出来,放在她面前:“甲方怎么说?” “他们相信我,但需要尽快给说法。” “那就给说法。”他在她旁边坐下,“我已经让人在查了,那个新来的员工,叫什么来着?” 林清浅愣了一下,“你是说……小周?” “嗯,他今天没来上班,从昨天出事,他就不见了,也没回公司,今天一天没出现,找不到人。” 林清浅一下坐直了身体,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闻晞说的。”陆时凛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又递到她嘴边,“一个人不寻常消失,一定有鬼。” 林清浅的心沉了一下。 小周是新来的员工,做设计助理,来工作室还不到一个月。 她对他的印象不深,只知道他话不多,干活还算勤快。 她从没想过他会害自己。 “为什么?我和他有仇吗?” “还不知道。”陆时凛握住她的手,“等找到他,一切就知道了。” 事情在第二天出现了转机。 警方那边传来消息,他们找到了一个目击者。 是现场商场附近的游客,喜欢记录生活,刚好拍到了舞台上方的那盏灯。 监控显示,事发前一天晚上,有一个人爬上了舞台,在灯的位置停留了几分钟。 画面不厚清晰,看不清脸,但能看清那人的身形和衣服。 那件衣服和小周那天上班穿的那件深蓝色卫衣一模一样。 第一卷 第156章 出现的视频 与此同时,网上突然出现了一段视频。 不知道是谁发的,角度很正,像是有人专门等在暗处拍的。 视频里,小周爬上了舞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在灯的位置捣鼓了一会儿,然后跳下来,匆匆离开。 视频的时间截止,正好是事发前一天晚上。 林清浅看完视频,手指攥紧了手机。 有人拍了这段视频,但没有第一时间拿出来,而是等到舆论发酵到最厉害的时候才放出来。 为什么,林清浅想不明白。 但不管怎样,这段视频证明了她的清白——虽然是有人故意破坏,但也是她疏忽导致的。 如果她盯着现场或者多留个心眼,检查一下安全隐患。 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闻晞在群里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说“终于清白了。” 苏念也跟着高兴,说“这下看那些人还怎么骂”。 这种舆论风向,都是朝着自我认知对的方向。 但有个别人是水军,或者本身就观点不同。 陆时凛盯着那段视频反复看了看,“这个角度,不是监控。”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指着画面里的位置,“这个高度,这个距离,是有人专门蹲在那里拍的,对方知道接下来会出事,所以提前等在那里。” 林清浅愣了一下。 “你是说拍视频的人,和动手的人是一伙的?” 提前都想到了后手,这是分赃不匀吗? 闹掰了! “不一定是一伙的,但至少是知情的。”陆时凛的声音很平静“他拍了视频,没第一时间拿出来,而是等到舆论发酵最厉害的时候放出来,是想做什么?” 这一点和她想的一样,对方到底是帮她,还是想毁掉她? 林清浅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文檀在商场里指着她骂的样子,想起她说“我等着你被陆时凛像垃圾一样抛弃”时扭曲的表情。 她想起文昌明撤资时那张阴沉的脸。 “浅浅。”陆时凛叫她,打断她的思索。 她睁开眼,看着他。 “不管是谁,我都会查出来。”他的声音很轻,“交给我处理。” 第二天晚上,顾淮上门,是一个人来的,平时身边都跟着沈蔓,今天却没有。 陆时凛正在厨房忙,林清浅去开的门,看到站在门口的顾淮,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侧身让他进来。 “顾律,快请进,时凛在厨房,你吃晚饭了吗?没吃一起吃点。”林清浅很自然地说道。 顾淮看了她一眼,随后说道:“好啊。” 两人走了进来,陆时凛在厨房听到顾淮的声音,手里拿着锅铲,身上围着围裙就那样探出脑袋,就看见顾淮那么大条人走到面前。 顾淮看着一身煮夫的模样,嘴角不由地弯起淡淡的笑容。 这还是那个堂堂陆氏集团,杀伐果断,淡漠无情的陆家掌舵人吗? 竟然在家穿上围裙,还进厨房拿锅铲,有模有样的。 顾淮望着男人,挑了挑眉:“嗨,我来蹭饭的。” 陆时凛瞥了他一眼,又重新钻进厨房去炒菜。 直接无视了顾淮的存在,好像当他是空气。 顾淮也不在意,跟着他钻进厨房,双手环胸,依靠着厨房门板,侧头看着里面颠勺的陆时凛。 太娴熟了,娴熟的就好像脱下西装,穿上围裙就是厨房大厨了。 顾淮就靠着厨房门板上,也不出声。 直到陆时凛将最后一道菜出锅,关火,端着菜走出来。 顾淮又跟着他出来,自顾地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眼睛扫了一圈餐桌上的四菜一汤。 色香味俱全,美味极了。 闻这味儿就香的嘞。 林清浅拿来碗筷,陆时凛接过,一个放在顾淮面前,脸色沉沉,一句话也没有。 好像从顾淮进来,两人没说过一句话。 林清浅拉开陆时凛身旁的椅子坐下,拿着筷子夹了一筷菜,塞进嘴里,慢慢嚼着,低下头筷子趴着碗里的饭。 顾淮抬起眼眸看着她,握着筷子的手顿住,然后缓缓开口:“网络上的舆论我这边已经在取证,加上视频一出,事情有反转,但时凛的意思是希望造谣者付出代价,出面道歉,澄清。” 林清浅愣了下,随后抬起头看他,轻嗯了一声:“嗯,辛苦顾律了,你多吃点。” 陆时凛在旁边望着媳妇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对面男人碗里,眼底掠过一抹寒意。 缓缓抬起冰眸,像一把利刃砸向男人。 顾淮察觉到头顶有一道视线盯着他,不看也知道是谁。 他唇角轻轻弯着,略带笑意:“嗯,林小姐不用客气,我作为律师应当分内之事。” 一顿饭三个人吃得全然不一样,各怀心事。 用餐结束,林清浅主动收拾碗筷,两个男人则上楼在书房谈事。 林清浅把洗好的碗筷放进橱柜里,把餐厅也收拾了。 这才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抬头看了眼二楼的方向,那里安静极了。 这几日工作室门口堆满了记者,还有一些网络上喷子,虽然已经找警方出面,但已经不能正常上班出入。 只能都在家办公,要等事情彻底结束,平息舆论,以及事件的真相。 她刚坐下来,闻晞的视频就打来了。 视频里,闻晞坐在阳台上的懒人椅上,背后是客厅。 阳光照在她身上,透着暖阳,面色红润。 “浅浅,警方那边来消息,让我们这边可以出律师函维权,以及公开造谣者,捏造事实等,那边品牌方也在催了,必须在明天下午出结果。” 闻晞声音有些急,显然这次是没时间了。 不光甲方,这件事演变到现在,必须有人为自己的行为出面,付出代价,还林清浅,工作室清白和真相。 “嗯,顾淮和时凛在楼上书房谈事,他刚说已经在取证了,应该很快就有结果。”林清浅复原顾淮那句话。 但是结果好坏就不可而知。 她希望是好事。 闻晞听到此,也只能点点头,期待事情赶紧结束,舆论的可怕,有很多案例。 绝不可持续发酵,也不能轻视。 林清浅将手机搁在膝盖上,视频已经挂断了。 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踩着地板上很稳。 陆时凛和顾淮一前一后走下来,顾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沿着楼梯走下来。 陆时凛走在前面,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清浅注意到他下楼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赶什么。 顾淮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 陆时凛在他对面坐下,看了林清浅一眼,抬了抬下巴。 “查到了。”顾淮开口。 第一卷 第157章 陈戈,你说凭什么? “周深背后的人是陈戈,周深的家庭情况在这里,他家里有一个瘫痪多年的奶奶,前段时间病发医院下病危通知,必须做手术,陈戈找到周深,用一百万作为交易,让他在工作室制造一些事故,还让人拍了视频,先用舆论制造压力。”顾淮把文件放在她面前,让她自己看。 这个是刚在书房里打印出来的,他的人顺着周深银行账户,转了好几圈才查到背后的人。 “他现在人在哪儿?”林清浅淡淡问道,好像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京北,这几日跟冯家那边走得近,目前还没查出和冯家是否有关系。”顾淮说这话时,视线下意识看向陆时凛。 林清浅翻看文件,纸上的字密密麻麻,银行流水的数字,转账的时间,账户直接的跳转路径,像一张密集的网。 一百万,一条人命的价格。 林清浅脑海里对周深这个人模糊,没什么印象。 陆时凛坐在她旁边,在听到冯家,他莫名顿了下。 “陈戈搭上冯家,想借冯家的势。”陆时凛的声音很淡,“冯家想借陈戈的手,试探陆家的底线。” 他顿了顿,“各取所需。” 而大家的选择对象,竟然是林清浅。 这个是陆时凛没想到的,他去港城那段时间,他一直让人盯着冯家,却忘了陈戈能在此时借冯家势,来了一遭破竹。 林清浅知道陈戈是冲她来的,陈家出事后,陈戈进去没多久就没了音讯,她又忙工作室的事,并没有在意。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攥紧的手指,指节泛白。 她慢慢松开,把手放在膝盖上,手心朝上,让自己放松。 “浅浅。”陆时凛看她。 顾淮抬眸看着她。 陆时凛伸手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别怕。” 林清浅看着他,看了很久。 就见她露出笑,“我没怕。” 她顿了顿,“我只是在想,一个人为了钱,可以做到什么地步。周沈为了他奶奶,可以害人,陈戈为了翻身,报复我,是可以丢弃原则,害人性命,冯家为了利益……” 她说不下去,眼底掠过痛色。 顾淮轻轻出声,“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底线,有些人,他们的底线是可以无底线,终是以自身利益出发为目的。” 顾淮离开后,林清浅陷入了长长的寂静,没再开口。 陆时凛坐在她旁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困吗?还是想看看剧?”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声问道。 林清浅摇头,没说话。 两人就那样依偎着,客厅很安静。 这一夜,林清浅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很安静的状态。 陆时凛很担心她,林嘉佑来过一次,是外婆担心她,知道这次事和陈戈有关。 让她任何事不要强出头,让陆时凛去处理。 外婆怕陈戈那种亡命之徒,伤着她。 林清浅点点头,中午的时候,林嘉佑和陆时凛出去了一趟。 林清浅收到陈戈的信息,约她见面,地点在工作室附近球场。 林清浅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到了地点,球场很安静,没人。 “浅浅,好久不见。”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阴沉的声音,林清浅猛地回头,就看见陈戈站在不远处,一身黑色卫衣,黑色帽子,遮住一半脸。 林清浅站在台阶上,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戈双手插兜,嘴角挂着浅淡的笑容。 抬着步子,走到和她同一台阶上,他比她高出半个头,逆着光,影子落在她身上。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你瘦了,但也更漂亮了。” 林清浅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站在她面前,笑着说:“浅浅,你真好看。” 那时候她的心跳会加快,会脸红,会害羞。 现在她看着他的眼睛,心里什么感觉都没有。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陈戈,你想做什么?”她声音很平静。 陈戈笑了,那笑容慢慢变大,从嘴角蔓延到眼底,但眼底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几近扭曲的东西。 “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过得很不错,订婚了,工作室也做大了,陆时凛对你也好,你什么都有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你凭什么?” 林清浅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凭什么过得比我好?”他的声音有些变了,不再温和,嘴角的笑也扭曲了,像是什么东西从底下翻涌上来,压都压不住。 “你知不知道我这半年多怎么过的?那牢里是人待得嘛?还有我妈,她那么大年纪了,刚失去一个儿子,又看着另一个儿子被送进监狱,自己为了生活,去打工,一站就是十多个小时,脚都肿了。” 他顿了顿,脸色阴沉:“她何时受过这种苦?林清浅,这些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非要闹,好好待在海城,就没这么多事,你说,你凭什么啊?” “我陈戈以前对你不好吗?” 最后一句他低吼出声,身子逼近。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林清浅没有后退。 “我来告诉你,你准备好失去一切,你现在有的,我都会一一毁掉,让你尝尝我所尝过的痛。” 他笑了,笑容扭曲又阴冷。 “你以为陆时凛能护你?他护不住,没人能帮你。” 林清浅盯着他,嘴角漾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说完了吗?” 陈戈愣了一下。 “你说完了,那我说几句。”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 陈戈被她突然逼近,脚下后退半步。 “你说我凭什么过得比你好?”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陈戈你不会忘了当初是你和穆臻臻恶心我,两人都搞在一起了,还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那些年我在陈家任劳任怨,你饿了,我立马放下工作,给你熬汤炖粥送到你手里,你妈嫌弃我,我也从未有过半句怨言,一味地讨好,骂得难听我权当听不到……” 陈戈望着她,看她那副咄咄逼人姿态,眼眶越来越红。 “我以外付出可以得到我想要的结果,我欢喜地等着结婚的消息,可是等来的是你爬上了你大嫂的床,我还说不得。” 林清浅尾音压低,压着情绪,最后平静地说出那句: “陈戈,你说凭什么?” 第一卷 第158章 他爱你 陈戈望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愤怒,不甘,怨恨,还有一丝被戳穿后的狼狈。 他想反驳,张嘴欲说,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清浅站在他面前,离他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的翻涌的情绪。 “你说你妈年纪大了,不该受苦。”林清浅一字一句,咬牙冷道:“可她为什么受苦,是因为我嘛?那是你们陈家的事,是你,你做的那些事,让她跟着你一起承担后果,你把错推给我,你一开始认清事实,错了便认,何至于此?你陈戈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以前是,现在还是。” 陈戈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要溢出来:“林清浅,你够了。” 他吼出这一句,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像一头困兽最后的嘶吼。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拳头攥得咔咔响,指节泛白。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刚才那种扭曲的,阴冷的笑,是一种绝望的,破罐子破摔的笑。 他突然往前一步,身子逼近她。 “林清浅,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会放过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吐信子,“不会的,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林清浅看着他,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看见他的手伸进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猛地扑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口鼻,那块手帕压在她脸上,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涌进鼻腔,像腐蚀性的液体顺着呼吸道往下淌。 她拼命挣扎,手打在他身上,脚猛踢,但他的力气太大了,像一堵墙,推不动,踢不到。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画面像被水浸泡过的照片,一点点褪色,一点点扭曲。 她昏倒前,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狰狞,扭曲,像一个她从来没见过的人。 林清浅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水泥地的冰冷透过衣服渗进皮肤,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软,像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她睁开眼,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慢慢清晰——头顶是裸露的水泥黄粱,几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半空中,光线昏暗,把整间屋子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褪色的油画。 四周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墙角的蜘蛛网密密匝匝,像一张张无人理会的旧网。 她躺在地上,手腕被绳子嘞得很紧,火辣辣地疼。 她动了动,发现也被绑住了。 她撑着胳膊想坐起来,胳膊一软,又跌了回去。 头很疼,像被人从里面往外敲,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等那股眩晕感过去,再慢慢睁开。 脚步声响起,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陈戈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低头看着她。 那个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嘴角那抹笑——不是愤怒,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笑。 “醒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抹冷笑。 林清浅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喉咙很干,像被砂纸磨过,每吞咽一下都疼。 她知道自己不能慌,不能怕,要冷静。 “你倒是挺能扛。”陈戈笑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有骨气?以前跟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那时我说什么你都听,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多乖啊!” 林清浅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想起以前,想起那些她在陈戈身后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她讨好他,讨好他母亲。 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针,扎在她心上,不深,但密密麻麻的,到处都是。 “陈戈,你到底想干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哑,但很稳。 陈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把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是陆时凛的手机号码,拨号键亮着。 “我要五千万。” 他语气淡淡,“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钱打到我账户上,钱到了,我就放你走。” 林清浅看着他,看了很久:“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陈戈冷声道,迈前一步,“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五千万,对我来说是翻身的机会,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他给得起。” “他不会给你的。” “他会。”他笑着道,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近乎偏执的自信:“因为你在我手上,他舍得花七个亿买股份,舍不得花五千万救你?” 林清浅沉默了一瞬。 她知道陆时凛会给,哪怕是一个亿,十个亿,他都会给。 但她不想让他给。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她不想让陈戈得逞。 她不想让这个伤害过她的人,再从她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你不打?”陈戈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反应,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没关系,我自己打。’ 他按下拨号键,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 他又拨了一次,这一次,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时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有些急,有些哑:“浅浅?” “陆总,好久不见。”陈戈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陈戈。” “是我,陆总还记得我,看来我陈戈对陆总还有点影响。”陈戈声音顿了顿,“你未婚妻在我手上,城郊,具体位置我发你,五千万,打到我指定的账户上,钱到了,人你带走,钱不到,你懂的——” 陆时凛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要你命。” “放心,她现在好好的,但陆总要是不配合,我就不保证了。”陈戈说完,挂了电话。 他低头看着林清浅,笑了:“你看,多简单,他爱你,爱到愿意为你花任何代价,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为你以性命为代价呢?” 陈戈的话,让林清浅身子猛地僵住了,毛骨悚然。 “陈戈,你敢伤他,我一定弄死你。”林清浅红着眼眶,冷意溢满周身。 第一卷 第159章 我要你的命 陆时凛接到陈戈的电话的那一刻起,陆时凛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当陈戈带着让人作呕的笑意——“你未婚妻在我手上”。 陆时凛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最后只有一句:你敢伤她一根头发,我要你的命。 将手机扔到后座,他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射出去。 窗外街灯一站一站往后退,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不能有事。 车子驶上高架,夜色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座城市裹在一片深蓝里。 他拨通闻晞的电话,响了半声就接了:“陆总!” 闻晞的声音有些急,“浅浅出事前给我发了定位共享,我把她现在定位发给你。” “她和你说什么了?”陆时凛声音很稳,但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没有,就给我发了两句话,具体不清楚。”闻晞的声音有些哽咽。 挂了电话,把油门踩得更深。 车速表指针往右偏,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高架上的车不多,他的车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从车流中穿过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闻晞发的定位,在城郊,废弃的厂房里。 车子开进那条很窄很窄的路况,两边是黑漆漆的田野,没有路灯,只有车灯照亮前方一小片路。 颠簸,石子搭在地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没有减速。 他突然看见远处有红蓝交替的光在夜色里闪烁,警车已经到了。 他把车停在警戒线外面,下车的时候,腿有些软。 他看见救护车的灯也在闪,红蓝白色交织在一起,把整片废墟照得像一个光怪陆离。 担架被抬进去,又抬出去,上面盖着白布。 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形状,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跑过去,推开人群,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人呢?被送来的人呢?” 护士被他抓得生疼,皱着眉说:“先生,你冷静一下——” “我问你人呢?”他的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护士被他吓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陆总。”闻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林清浅站在不远处,被闻晞扶着,脸上有擦伤,手腕上有勒痕,头发散乱,衣服上沾了灰尘和血迹。 他站在那里,看了她很久,路灯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看起来很狼狈,脸上那道擦伤还在往外渗血,手腕上的勒痕青紫交加,衣服皱巴巴的,膝盖上还有泥。 他走过去,走到她面前,步子从没觉得这么沉重。 她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来了?” 他没有说话。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她的骨头都有些疼。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很重,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手指微微发抖。 她感觉到他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伸手看楼主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震得她的耳朵都麻了。 “时凛,我没事了。”她声音很轻。 他沉默无声,只是抱紧了她。 她听见他的呼吸声,粗重的,急促的,像跑了很远很远的路。 她想起他以前说过——‘你疼就是疼,别忍着’。 他现在大概也在忍着,忍着不让自己崩溃,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波及她。 她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兽。 “我没事了。” 闻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刚刚她在里面吓死了,陈戈那一下子下来,浅浅真的就…… 可是她看到陈戈当年被一根钢筋刺穿心脏时,闻晞整个人都惊恐住了。 身后是警员,也被这一幕愣住了。 林清浅禁闭着双眼,以为自己这下必死无疑,可等了许久,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听到脚步声,以及接下来惊叫声。 她才缓缓睁开眼,看见闻晞,然后是警员和护士。 过了很久,陆时凛才松开她。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擦伤,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路灯的光,有她的倒影,还有她看了还是会心跳加速的东西。 “疼吗?”他问。 她摇摇头;“不疼。” 他的拇指停在她嘴角那道小伤口上,指腹轻轻摩挲着。 “骗人。”他说,声音有些哑。 她笑了;“真的不疼,就是破了点皮。”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蜻蜓点水;“回家。” 她点点头;“好。”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衣服上还有他的体温,清洌的松木香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他揽着她的肩,往车的方向走。 闻晞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林清浅的包,三个人上了车。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陆时凛发动车子,驶出那片废墟。 后视镜里,警车的灯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红点,消失在夜色尽头。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她的手被他握着,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温暖从他的手心传过来,一点一点驱散她身体里残留的寒意。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还是刚才在厂房里的画面—— 陈戈拿着刀架在她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冰凉的,锋利的,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一条蛇缠在她脖子上。 她没有闭眼,没有求饶,没有哭。 只是意外,在所有人之外。 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刺穿了什么。 她回头,看见陈戈倒在铁钢筋上,血从铁钢筋上淌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是黑色的。 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她,嘴唇张着,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闭上眼睛,把那幅画面从脑海里甩出去。 她不想记住那个画面,不想记住他最后的样子,不想记住那些年的委屈、忍耐、讨好和失望。 第一卷 第160章 京北的地头蛇 她只想记住现在——陆时凛握着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车窗外掠过的街灯,还有深秋夜晚凉凉的空气。 “浅浅。”陆时凛叫她。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明明暗暗,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微微抿着,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太暗看不清是什么。 “嗯?” “你出事我怎么办,不是说有事别一个人,为什么不听话……” “我……” “浅浅,我不是凶你,只是担心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犯险。” “好。” 他握紧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路,别墅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温暖而安静。 陆时凛停好车,绕过来拉开车门,弯腰把她从车里抱出来。 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气息,觉得一切都过去了。 进了客厅,他把她放在沙发上,蹲下来,帮她脱掉鞋。 她的脚后跟磨红了一块,他皱了皱眉,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药箱,用棉签蘸了碘伏,轻轻涂在她脚后跟磨红的地方。 凉丝丝的,有点疼,她缩了一下。 他按住她的脚,没让她缩回去;“别动。”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看着他拿着棉签的手指修长又稳,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 “时凛。”她叫他。 “嗯?”他头也没抬。 “对不起,我只是想单独和他把事情解决,没想到他……”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灯光,有她的倒影,还有她看不太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嗯,我知道。”他说,“没想到他会伤害你?浅浅,面对任何一个对你有威胁的人,都可能要提高警惕,知道吗?” 她笑着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嗯,我记住了。” 他放下棉签,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 “我没哭。”她嘴硬。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把那些年欠自己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些在陈家忍住的,在陈戈面前忍住的,在厂房里忍住的,现在都不用忍了。 她可以哭,可以怕,可以脆弱。因为他在。 他抱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窗外的夜色很深,别墅里灯光温暖。 她哭累了,靠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弯着。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然后把她抱起来,上楼,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她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伸过来,抓住他的衣角。 他躺在旁边,把她揽进怀里。 她在睡梦中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他胸口,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他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的脸上还有那道擦伤,手腕上的勒痕青紫交加,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但她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稳,嘴角弯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头。 窗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他抱着她,很久没有动。 夜色深浓,别墅二楼的窗帘半掩着,书房里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清浅已经睡了,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蜷在被子里像一只安静的猫。 陆时凛坐在书桌后面,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他端着杯子没喝,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几份文件上。 顾淮和江屿坐在对面,三个人之间隔着一张深色的木桌,桌上的台灯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陈戈死了,这条线就断了。”顾淮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他生前跟冯家的接触,能查到的有限,冯正德这个人很谨慎,不会留下把柄。 陈戈跟他弟弟冯正涛吃过几次饭,但饭局上谈了什么,查不到。 冯正德一口咬定只是普通应酬,不认识陈戈,只是朋友的朋友介绍,吃顿饭而已。” 江屿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银行流水单上。 “一百万,从境外账户转进来,转了好几手,最后进了周深的账户,这个境外账户的源头,查到了吗?” “查到了。”顾淮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过来。 “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注册法人是海城一个叫王奎的人,这个王奎,是穆荣昌的小舅子。” 江屿挑了挑眉。“又是穆家。” “穆家在海城,手伸不到京北这么长。” 陆时凛开口,声音很淡,“冯家才是京北的地头蛇,陈,冯,陆三方各取所需,谁都不想亲自下场,所以找了一个替死鬼。” 他把凉了的咖啡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替死鬼死了,他们更不会露头了。” 顾淮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时凛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半掩的窗帘。 窗外是深蓝色的天幕,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像无数颗星星掉在了地上。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两个人,肩背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弦。 “冯家不是没有弱点。” 他开口,声音依旧很淡,“冯正德的儿子冯子豪,在澳洲留学,开了一辆限量版的跑车,资金来源不明,冯正德的弟弟冯正涛,在澳门赌场输了不少钱,去年年底输了三千万,今年年初又输了两千万,这些钱,从哪儿来的?” 顾淮愣了一下;“你查了?” “早就查了。”陆时凛转过身,“冯家这些年做的生意,不是每一笔都干净,建材行业的水深,冯正德能在京北站稳脚跟,靠的不是老老实实做生意,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我不是不知道,是懒得管,现在他踩过线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江屿放下笔,坐直了身体。“你打算从冯子豪下手?” “冯子豪是冯正德的命根子。” 陆时凛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冯正德这个人,什么都不在乎,只在乎他那个儿子,动冯子豪,比动冯正德本人管用。” 第一卷 第161章 红颜祸水 顾淮微微蹙眉:“你打算怎么动?” “不用我动。”陆时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那个儿子,不用我动手,自己就会出事,开限量版跑车,泡夜店,跟人飙车,迟早要出事,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推一把。”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江屿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望着男人嘲意道:“陆时凛,你这个人,真狠。” 陆时凛不以为然,看了他一眼;“我不动他,他也会动我,与其等着被人捅一刀,不如先把刀拿过来。” 顾淮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冯家那边,我会继续盯着,冯正涛的赌债,冯子豪的跑车,这些都可以做文章,但需要时间。” “不急。”陆时凛端起咖啡杯,发现已经凉透了,又放下了,“陈戈刚死,冯家现在肯定缩得紧紧的,不会露头,等风头过了,他们会再出来的,到那时候,就是机会。” 江屿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你说,陈戈那五千万,要是没死,你真的会给吗?” 陆时凛看着他,毫不犹豫地说:“会。” 江屿愣了一下;“五千万,你说给就给?” “不是给陈戈,是给浅浅。”陆时凛的声音很平静,“她值这个价。” 江屿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陆时凛,你完了。” “什么?” “你彻底完了。”江屿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前你是个没有软肋的人,现在你有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时凛看着他:“知道。” “那你怕不怕?” 陆时凛沉默了一瞬,声音很轻,“怕!但我更怕失去她。” 顾淮也站起来,把文件收进袋子里,瞥了江屿一眼,“行了,不早了,我们先走了,冯家的事,有消息我通知你。”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时凛,你做的决定,我支持你。” 江屿也附和一句,“好好陪嫂子,别的事交给我们。” 门关上了,书房里安静下来。 陆时凛坐在书桌后面,看着那杯凉透的咖啡,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林清浅今天在警局门口的样子——站在那里,听着陈戈的母亲骂她,脸上没有表情,眼眶有一点红。 她没有哭,没有反驳,没有躲。 她只是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 他想起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样子,盯着茶几上那个翘起来的角,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他想起她在飞机上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想什么。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走廊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推开卧室的门,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她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睫毛垂着,呼吸平稳。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散落在脸上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在睡梦中动了动,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舒展开。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浅浅。”他叫她,声音很轻。 她没有醒,只是往他的方向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猫。 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她在睡梦中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他胸口,手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爬到床头,又悄悄退去。 他闭上眼睛,听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慢慢的,轻轻的。 他想,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会挡在她前面。 冯家也好,穆家也好,陈戈也好,谁都别想再伤害她。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线。 林清浅睁开眼,发现自己在陆时凛怀里,他的手揽在她腰上,掌心温热。 她动了动,他立刻醒了,低头看着她。 “醒了?” “嗯。”她的声音有些哑,“几点了?” “还早,再睡一会儿。” 她摇摇头,从他怀里坐起来。 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蓝天。 陆时凛也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下。 两人独处时间,是被一通电话打扰了。 九点,警局。 闻晞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看见林清浅下车,她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浅浅,你还好吗?” 林清浅点点头;“还行。” 闻晞看着她脸上那道痂,又看了看她手腕上的勒痕,眼眶红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三个人走进警局,被领进一间询问室。 桌子是白色的,椅子是黑色的,墙上有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 一个穿着制服的女警察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和本子,表情严肃但不冷漠。 她问了林清浅很多问题—— 你和陈戈是什么关系? 他为什么要绑架你? 他有没有对你使用暴力? 他说了什么? 做了什么? 你当时是怎么想的? 林清浅一个一个回答,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我和陈戈以前是恋人关系,后来分手了,他因为经济犯罪入狱,出来后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他觉得是我毁了他的生活,所以想报复我。” 她顿了顿,“他约我见面,我去了,他用迷药把我弄晕,醒来的时候我就在那个厂房里了,他说要五千万,让陆时凛打到他的账户上,不然就撕票。” 女警察低头记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有没有伤害你?” 林清浅摸了摸脸上那道痂。 “他打了我一巴掌,用刀架在我脖子上,但没有造成严重的身体伤害。” 女警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同情,但很快又恢复了职业的平静。 “你报警的时候,有没有跟朋友交代什么?” “我让闻晞帮我看着手机定位,如果我的位置不在工作室和家里,就报警。” 林清浅的声音很稳,“她照做了。” 闻晞这边:“她出门之前跟我说了这句话,我当时以为她开玩笑,但后来她的定位一直没动,打电话也不接,我就报警了。” 女警察又问了几个问题,林清浅一一回答。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问完的时候,女警察合上本子,站起来。 “差不多了,你先回去休息,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 林清浅站起来,刚走到门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喊叫声。 那声音很大,很刺耳,像刀子刮在玻璃上,穿透了整个走廊。 “林清浅!你这个贱人!你出来!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的命,红颜祸水啊,我陈家被你害得家破人亡!” 第一卷 第162章 是他自己的选择,不是她害得 林清浅的脚步顿住了,她听出了那个声音。 陈戈的母亲。 那个曾经坐在陈家客厅里,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她,说“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女人。 那个指着她的鼻子骂“扫把星”,说她配不上陈家,说她高攀了,说她不知好歹的女人。 陈戈入狱之后,跑到她面前,哭着求着她拿钱捞人的女人。 她的声音变了,以前是尖锐的,刻薄的,居高临下的。 现在是嘶哑,破碎,绝望的。 走廊里一阵骚动。 林清浅走出去,看见陈戈的母亲被两个警察架着,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痕,衣服也皱皱巴巴的,鞋子掉了一只,整个人像疯了一样的狼狈不堪。 不知道是谁告诉她,林清浅在警局,竟然不顾昔日那种贵妇形象,就破口大骂,面容狰狞。 她看见林清浅的那一刻,眼睛里的恨意像火一样烧起来,拼命挣扎,指甲在空中乱抓。 “林清浅,你这个贱人,你害死了我儿子,你害死了他,你还我儿子,你还我……” 陆时凛一步上前,挡在林清浅面前。 他的背很宽,把她整个人遮住了。 陈戈的母亲被警察拉着,够不到林清浅,但她还在骂,骂得很难听。 “你这个扫把星,你害了我陈家,你害死了我儿子,你害死我的孙子,你就是个祸害,死的怎么不是你,你怎么不去死啊!” 林清浅站在那里,听着那些话,脸上没有表情。 她想起以前在陈家,这个女人夜寒这样骂她的,只是那时候没有这么疯,没有这么大声,嘶吼,恨意滔天。 她站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哭。 她只是听着,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砸过来,像石头砸在墙上,砰!砰!砰! “你够了。”陆时凛沉着脸怒吼一声,整个走廊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陈母,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你儿子做的那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他绑架勒索,持刀伤人,哪一件不是他自己做的?还是别人逼着他去做那些犯法要命的事?你怪别人,你怪得着吗?” 陈母被他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看着,以及那句句狠厉的话,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陈母就站在那里定住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哗哗地流,整个人像一棵随时会被风吹折了的树。 “你儿子死了,是你儿子自己的选择,这条路没人逼他去走,是他自己选的,不是她害的。” 陆时凛的声音依旧很冷,字字句句狠厉,“你再骂她一句,我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母愣住了! 她看着陆时凛,又看了看被他挡在身后的林清浅,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没有再说话。 警察上前将她带走,走廊里恢复了安静。 陆时凛转过身,看着林清浅。 她站在那里,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有一点哄,只是一点点,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走吧。”他上前握住她的手。 她点点头,跟着他走出警局。 阳光照在脸上,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她想,那些话她已经听够了。 以前听,现在听,以后不会再听了。 回到半山别墅,林清浅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没有做任何事。 她只是坐在那里,盯着茶几上的某个点,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定住了。 陆时凛从厨房端了两杯热水出来,一杯放在她面前,椅背自己端着。 他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没有弧度,也没有颤抖。 她的手指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她的呼吸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胸口的起伏。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不是那种从外面带回来的凉,是从里面往外透的凉,像冬天的河水,表情结了冰,底下还在流。 他握紧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她没有反应,眼神无波。 “浅浅。”他轻声唤她。 她似乎听到声音,慢慢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是亮的,但那光不在眼底,在表面,像一层薄薄的玻璃纸,底下是空洞的。 “你饿不饿,我给你做点吃的?” 她摇头。 “那喝点水,热的。” 她看了看面前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又恢复了刚才的姿势。 陆时凛坐在旁边,看着她。 她的意识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飘在半空中,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他担心她,但不想逼她。 他知道面对亲历死亡,就在自己面前看见鲜活的生命死了,一根钢筋刺穿了心脏,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你。 那种恐惧感,冲击着全身。 陆时凛从沙发上站起来,拿着手机翻出闻晞的号码,给她发去一条;【刚在警局遇到了陈戈母亲,她状态不太好,这几天工作室你多看着。】 闻晞很快回了。 【好,你好好照顾她,有什么事随时叫我,我忙完抽空去陪她,对了,那个老女人没把浅浅怎么样吧?】 【没有,有我在,不会让她有事,放心。】 随着,他又给童旭发了一条信息。 【这几天我不去公司,重要视频会议上讨论,以及文件送到别墅来签署。】 童旭回道:【收到,陆总。】 他回到客厅,林清浅仍然坐着,没有换姿势。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身体很僵硬,像一根绷紧的弦,靠在他怀里也没有放松。 他低头,下巴抵着她发顶,轻轻蹭了蹭:“浅浅。”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很轻。 她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慢慢攥住了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他没有动,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很久,她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听见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沉稳的,有着节奏。 第一卷 第163章 浅浅,你不是救世主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呼吸跟着他的节奏跳走,一下,两下,三下。 慢慢地,她的呼吸平稳了,身体也不那么僵了。 “时凛。”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我看见他就死在我面前,被一根钢筋刺穿了心脏,血淋淋的模样,胸前全是血,还有……” 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战栗着,“那双带着恨意的眼睛,就那样死死盯着我看,好像在控诉我,是我害死了他,是我杀死他的。” “时凛,我……我没有,不是我。” 陆时凛的手顿了一下。 “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睁大着,看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梦,“我想把那个画面忘掉,但忘不掉,我一闭眼,就能看见他。” 他抱紧她,下巴抵着她颈窝,低声呢喃,“那是他的选择,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她的声音有些涩,“但我亲眼看见他死在我面前,看见他倒下去,看见血从钢筋淌下来,看见他的眼睛还睁着,我想救他,但来不及了。”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浅浅,你不是救世主,你救不了每一个人,你只需要救自己。”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眼眸看着他,“我想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这些事的地方。” 他想了想,点头:“好,我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哪儿?” 她摇摇头,想了想说,“不知道,你来安排。” “海边?”他将脸埋在她颈窝,问道。 她沉默了一瞬,“好。” 他拿出手机,订了机票和酒店。 — 收拾行李的时候,林清浅站在衣柜前,看着那些衣服,不知道该拿哪件。 她站在那里,盯着衣柜的衣服,发了很久的呆。 陆时凛走过来,从她身后抱住她;“你去那边坐会儿,我来收拾。” 他拿出几件轻便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又拿出她的泳衣,防晒霜、墨镜、帽子,一样一样放好。 她看着他把东西放进去,又拿出来重新叠,再放进去,动作很熟练,像一个经常出差的人。 她想,他以前出差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收拾行李的? 一个人,安静的,把所有东西都放得整整齐齐。 “时凛。” “嗯?” “你以前出差,也是自己收拾行李吗?” 他突然看向她,唇角弯着,想了想说道:“大部分时候,有时候助理会帮忙。”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合上行李箱,拉好拉链,站起来。 “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清浅靠在窗边,看着地面上的房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个小方块,像积木搭成的城市。 云层在下面,白茫茫的,像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陆时凛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略带烟嗓音,“困了就睡一会儿,我在。”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 她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 她的意识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被风吹着,不知道会被带到哪里。 她想起那天在厂房里,陈戈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 那幅画面又浮上来,像黏在眼皮上一样,怎么都甩不掉。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层很厚,白得刺眼。 她想,云层下面是什么? 是城市,是田野,是河流,是那些她暂时不想面对的人和事。 她想,如果能一直在云层上面就好了,不用下去,不用面对,不用想。 飞机降落的时候,她透过窗户看见了海。 蓝的,很蓝,蓝得不真实。 阳光照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像无数颗星星掉进了水里。 她盯着那片海看了很久,眼睛有些酸。 下飞机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阳光很烈,晒得皮肤发烫。 她眯起眼睛,站在舷梯上,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天和海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海面上有船,白色的,小小的,像一片片叶子漂在水上。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是热的,湿的,带着咸味。 她走下舷梯,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觉得地面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 出了机场,海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气息。 她站在门口,闭上眼睛,让风吹在脸上。 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在脑后飞扬。 她张开手臂,像一只终于飞起来的鸟。 风吹过她的指尖,凉丝丝的,痒痒的。 她嘴唇轻弯了弯,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但它是真的,是从心底漫出来的,不是挤出来的,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这几天来,她第一次笑。 陆时凛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张开手臂的样子,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头发,看着她嘴角那抹笑。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 她靠在他怀里,他的手扣在她腰上,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喜欢这里吗?”他问。 她点点头,由衷地说道,“喜欢。”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那就在这儿多待几天。” “好。”她笑了,把手覆在他手背上。 酒店在海边,白色的房子,蓝色的窗,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林清浅换了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戴了一顶草帽。 陆时凛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下面是深色的休闲裤。 两个人走在沙滩上,脚踩在细软的沙子里,留下两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海风很大,吹得她的裙摆飞扬,帽子差点被吹跑。 她赶紧按住,帽子歪了,她也不在意,笑得眼睛弯弯的。 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又退下去,白色的泡沫在沙滩上留下细碎的痕迹。 远处有海鸥在飞,叫声悠长,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滩上画了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两个圈连在一起,像一对戒指。 她盯着那两个圈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们抹掉了。 第一卷 第164章 回去之后,我们领证。 “怎么抹了?”陆时凛站在她身后,低头看着那片被抹平的沙滩。 “不好看,随便弄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他看着她,然后伸手牵起她的手,视线在她平静的脸庞上观察了片刻,略微思索了下,“浅浅,回去之后,我们领证吧!” “?”林清浅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好像大脑还没跟上男人的节奏,缓了缓思索,才想起来,他们订了婚,但还没领证,婚礼还没办。 但他这异国他乡突然说领证结婚,好像有点太突兀,她什么都没准备,而且,好像环境不太恰当这种浪漫又温馨的场地。 但她想了想,抬起头唇角露出一抹笑容,回答他:“嗯。好,我们回去就领证。” 陆时凛听到答案,有片刻的愣神,好似不真实,却又让他心在跳漏了一下。 他脚步突然停下,然后转身双手放在她肩上,面对面看着彼此,微微俯下身,视线与她平视,“不再考虑一下?” 林清浅说,“嗯…我考虑一下,你会同意吗?” 陆时凛“嗯”了一声,再说:“但你只能是我陆时凛的妻子,别人休想。” “是是是,我是你的,别人都抢不走,行了吧!”林清浅脸上显出笑容,很自然。 这是出事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得这么自然,开心,发自内心的。 陆时凛也看到她笑了,原本阴霾的心情,见到她终于笑了,心情也跟着晴朗了。 他双臂将人揽进怀里,大掌轻轻抚着她乌黑的长发,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夕阳正沉入海平面,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浓烈的橘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调色盘,金色,粉色,紫色层层晕染开,最后都融进了那片无边的深海里。 两个人的身子被拉得很长,交叠的身影在一起,投在细软的沙滩上,像一幅唯美定格的剪影。 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把她的裙摆吹起来,轻轻蹭到她的裤腿。 她的头发也被吹乱了,几缕碎发贴在他衬衫的胸口,像是不舍得离开。 陆时凛紧紧抱着她,这一刻,两人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加快,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而有力的。 两人往回走时,正好经过一家餐厅,靠海的中餐厅。 餐厅建在礁石上,木质长廊延伸到海面上,四周是透明的玻璃墙,坐在里面能看见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色的泡沫。 夕阳的余光还在,把海面染成了一片金色的绸缎,波光粼粼,像无数颗碎钻在水面上跳动。 林清浅挑了一个靠窗地喂孩子,窗外就是海,能听见海浪的声音。 点好餐,服务员是国内的,说普通话。 在国外能用普通话交流,也算是异国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两人等了半个小时,菜一道一道上齐,热气腾腾的,香味混着海风的味道,说不出的惬意。 林清浅夹了一块鱼肉,鲜嫩的,入口即化,眯起眼睛:“好香糯。” 陆时凛看着她那副被美食满足的样子,嘴角弯了弯,给她盛了一碗海鲜粥,“慢点吃,烫。” 她接过碗,吹了吹,拿起勺子开始搅拌,小口地尝了一口。 一口下去,整个胃都被暖到了。 她低头喝着粥,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时凛坐在对面,看着她,觉得这一刻,比任何风景都好看。 吃到一半,林清浅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陆时凛点点头,让她慢点,然后目送她穿过走廊,拐进洗手间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饮料喝了一口。 窗外,夜色已经有了雏形,海面上黑沉沉的,只有远处船上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掉进海里。 “你好。”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时凛闻声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桌边,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浅橘色的裤子,长发披肩,脸上带着腼腆的笑。 她用中文打招呼,像是留学生。 她还回头看向另外一桌,有一男一女,和她年龄相仿,应该是她的同学。 “大叔,在异国他乡遇到,能加个微信吗?”女孩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二维码,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陆时凛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他放下杯子,抬起左手,很自然地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 铂金的戒圈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很亮。 女孩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笑容瞬间僵住了,脸慢慢红了。 “名花有主,勿扰!” 他淡淡开口,那种人肤感冲击一下就有了。 女孩忙低下头,“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收回手机,转身快步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陆时凛的目光,她赶紧转过头,脚步更快了。 林清浅靠在走廊的护栏上,她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到女孩红着脸,看着男人,手里举着手机。 她没走过去,而是靠在护栏上,双臂交叠,饶有兴致地看着。 看到女孩被拒绝后,有丝尴尬地收回手机,离开时还回头看了眼男人,那神色有丝依依不舍。 陆时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视线望过来时,两人的视线正好对上。 被他逮到自己在这里看戏的偷感,莫名的心里雀跃了几分。 她弯了弯嘴角,终于迈步走过去。 陆时凛看着她在对面坐下来,目光里带着笑。 “戏好看吗?”他轻声调侃了一句,低头夹了一筷鱼肉,放进她面前的碗中。 林清浅挑了下眉,来了句,“人好看。” 陆时凛蹙眉,不解她所说的‘人’好看,指的是谁。 “陆总,采访一下!”林清浅突然拿着筷子另一头,递到男人面前,眉眼笑弯弯的,“被小女孩示爱是什么感觉?” 陆时凛看着她,宠溺地回答她的问题:“没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她挑了挑眉,“人家小姑娘那么好看,你就没一点心动?” “没注意。”他夹了一块青菜放进她碗里,“没你好看。” 林清浅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收回筷子,脸微微泛红:“油嘴滑舌。” 第一卷 第165章 给我奖励的补偿 他笑:“实话实说。”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她问你要微信,你怎么不给?” “不给。”他说着,把左手抬起,露出无名指的戒圈,“我是有主的人,不能让其他异性对我有非分之想。” 林清浅看着那枚戒指,简洁的款式,戴在他修长的手指上好看。 那是他们的订婚戒指,自己有一枚带钻的。 她扬了扬下巴,自豪地说道:“不错,值得表扬。” “我老婆这么好,那今晚可不可以给点奖励?”陆时凛半诱惑说道。 林清浅才不会上他当,瞥了他一眼,“吃好了吗?我刚从前台小姐姐那得知,这边有一个商贸街,有很多小物件,我想去逛逛,吃饱了散散步,消食。” 陆时凛看着她,唇边漾起温柔的笑容:“走。” 商贸街离海边不远,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老街,两旁的房子都是那种老旧的款式,刷着白色的漆,蓝色的蓝色的窗棂 街上人不算多,三三两两的,有来自各地的游客,也有本地人。 空气中飘着烤海鲜的香味,混着甜品的奶香,还有海水淡淡的咸味。 林清浅走在他前面,脚步轻快,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她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对贝壳做的耳环,放在耳边比了比。 “好看吗?”她转头问他。 陆时凛看了一眼,眼底溢出的温柔,“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就说好看,净敷衍我。”她嘟了嘟嘴,把耳环放回去,又拿起另一对,这次是海星形状的,小小的,很精致。 “这个呢?” “好看。” 她放下耳环,瞪了他一眼,“你就会说好看。” “因为你戴什么都好看。” 他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那对海星耳环,递给摊主,用英语说“这个要了”,然后掏出钱包付了钱。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还没说买呢。” “这很适合你。”他把装好的耳环递给她,“奖励你没给我奖励的补偿。” 林清浅接过袋子,脸庞一下就羞红了,笑得眉眼弯弯,“哪有你这样的。”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卖椰子冻的摊位,林清浅走不动了,盯着那一个个白嫩嫩的椰子冻,眼睛发光。 陆时凛二话不说买了一个,插上勺子递给她。 她接过来,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椰香浓郁,滑溜溜的,甜而不腻。 “好吃!”她挖了一勺递到他嘴边,“你尝尝。” 他低头,吃了一口,挑眉认真评价,“嗯,不错。” 她满意了,抱着椰子冻继续逛。 路过一家卖手工香皂的店,一家卖明信片的店,一家卖草帽的店。 她试了一顶草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又放下了。 他买下来了。 她又试了一条围巾,他买下来了。 她试了一副墨镜,他又买下来了。 “陆时凛,你别买了,哪有你这么败家的,来一趟国外,你这乱花钱。”她手里已经拎了好几个袋子,“我就是试试,没说要买。” “试试就是喜欢。”他把墨镜戴在她脸上,“喜欢就买。”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可这是乱花钱啊,不是必要的东西,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谁说乱花钱了?用在你身上才能体现价值,还有,惯坏怎么了?”他牵起她的手,“我惯的,我负责。” “陆时凛,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林清浅挽着他的手,脑袋搭在他肩上。 “对你好不好嘛?你是我媳妇,就要对你好。”男人回答很简单。 两个人沿着石板路慢慢走,灯笼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凉意,她缩了缩脖子,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衣服上还有他的体温,清洌的松木香把她整个人包裹起来。 “时凛。” “嗯?” “你说,我们以后老了,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 他想了想,回答她,“会比现在更好。”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们有一辈子的回忆。”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商贸街的尽头是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座喷泉,水柱在灯光下闪着七彩的光。 几个当地的小孩在喷泉边玩水,笑声清脆。 林清浅在喷泉边的长椅上坐下来,抱着椰子冻,看着那些小孩跑来跑去。 “时凛,你说,我们以后的孩子,会不会也这么皮?” 陆时凛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目光低头看着她,“会,像你一样皮。” “我才不皮。”她轻声抗议。 他笑了,没说话。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喷泉的水花在灯光下跳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这一刻,那些不好的事,似乎都随风而散去了。 林清浅整颗心被此刻的幸福感围满,早忘了那段不堪的记忆。 回到酒店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海岛的夜晚不像城市那样灯火通明,只有零星的灯光点缀在椰林间,远处传来海浪一声一声的叹息。 林清浅推开房间的门,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她弯腰把今天买的东西放在柜子上——贝壳耳环、草帽、围巾、墨镜。 “你先洗澡,我去处理点工作。”陆时凛跟在后面,关上门,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好。”她应了一声,从行李箱里翻出睡衣,钻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哗啦地响起来,玻璃门上蒙了一层白雾。 陆时凛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分明。 他看了看时间——国内是上午,正好是工作时间。 他点开视频会议软件,童旭的头像已经亮着了,江屿也在线,背景像是办公室。 “陆总……江教授。”童旭先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像是在会议室里不方便大声说话。 “嗯。”陆时凛靠在椅背上,把耳机戴上,“说。” 江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 “冯家那边有动静了,你猜怎么着?冯正涛又去澳门了,前天晚上飞的,昨天凌晨到的,玩了一整天,输了大概这个数。”他举起手指,比了一个手势。 第一卷 第166章 我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八百万?”陆时凛挑眉。 “嗯,手气不好,但也算克制了,以前他输两三千万都不眨眼的,这次八百万就收手了,说明什么?”江屿勾唇浅笑,“说明没钱了。” 童旭那边传来文件翻页的声音,然后补充道:“冯正德那边也在收缩,我们查到他最近在抛售几个项目的股份,价格压得很低,像是急着变现,另外,他儿子冯子豪在澳洲那辆跑车,最近挂到二手市场了,标价比买的时候低了四成。” 陆时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他在筹钱,而且很紧急,变卖家当那种急切。” “对。”江屿的声音认真了些,“不是生意上的事,应该是有人催债,能让冯正德这么着急,不是银行,不是合作伙伴,只能是那边的人。” 他没直接指名道姓,但是他们都心知肚明。 冯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背后自然有见不得光的人。 陆时凛沉默了片刻,“继续盯着冯家,他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顿了顿,看向童旭:“你替我去办件事,你这样……” 童旭收到,点了点头,“陆总,我明天就去。” “嗯,那先这样,还有别的事吗?” “行。”江屿应了一声,又想起什么,“对了,陈戈那件事,嫂子她还好吗?” 江屿话音停顿了下,看向陆时凛,视线在他画面里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林清浅的身影。 陆时凛则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再看向屏幕,“她还好,那边怎么了?” “警方已经结案了,定性是绑架勒索,拘捕过程中意外身亡,穆臻臻疯了,被穆家送到精神病院,陈戈母亲失踪了,警方也没找到她人在哪。” “穆家那边,暂时没什么动静,如今穆臻臻是娘家舍弃,婆家嫌弃,没人管,被丢进了精神病院。” “穆家不会动。”陆时凛语气很笃定,“穆荣这个人,最会审时度势,陈戈死了,他巴不得撇清关系,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头。” 童旭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陆总,您和太太什么时候回来?” 陆时凛抿了下唇,耳边传来浴室的水流声,玻璃门上的雾气更重了。 “过几天,公司的事你们先盯着。” “明白。” 会议视频又持续了十几分钟,聊了几个项目的进展,又确认了下一周的安排。 童旭汇报了几个数据,江屿补充了几句,气氛不像开会,更像三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闲聊几句。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那些轻松只是表面,底下藏着的东西,才是真正的暗流。 “醒了,今天就先到这儿。”陆时凛摘下耳机,挂了视频。 陆时凛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林清浅穿着那件浅粉色的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浅色的睡衣上晕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她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来,赤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脚印。 “忙完了?”她在他旁边站定。 “嗯。”他伸手,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来。 她没有挣扎,乖乖地靠在他怀里,继续擦头发。 他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 动作很轻,一缕一缕地擦,从发根到发梢,不急不慢。 她整个人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享受此刻的安静和舒适。 “时凛。” “嗯?” “是不是公司事遇到了麻烦?”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声道:“不麻烦,能处理,江屿坐镇还有同旭。” 她睁开眼,侧头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台灯的光里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 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心,然后是高挺的鼻子:“你皱眉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习惯了,不是烦,是想事情的时候就会烦。”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在想什么事情?说出来,我帮你分忧。” 他放下手里的毛巾,然后侧抱着她,抬头看着她,目光很深。 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眼睛照得格外亮,里面有她的倒影。 他想起今天沙滩上,她说到他们的以后,还提到了宝宝。 “浅浅。”他叫她,声音有些哑。 “嗯?”她靠在他肩上,头发半干,几缕碎发贴在他颈侧,痒痒的。 “你是不是该兑现了?”他的唇角弯起一个弧度,“今晚在沙滩上,你说到我们以后的宝宝,我连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什么名字?” “男孩叫陆珩,女孩叫陆思浅。”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珩是玉,温润而泽,思浅,思念浅浅。”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在灯光下认真且温柔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自己只是随口一说,他却连名字都想好了。 她的眼眶有些热,嘴角弯着,“陆时凛,你怎么连这个都想好了?”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浅宝,叫老公。” 林清浅看他,勾唇浅笑:“老公。” 陆时凛明亮的眸子狠狠一缩,随着大掌扣着她脖颈,抬头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更深,更烫,带着掠夺性的吻,很霸道。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缠着她的舌,吻得又深又重,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林清浅大脑懵了一瞬,双手攥着他的衣襟,很紧张,感受到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清冽的松木香混着他的体温蒸腾出的暖意,让她整个人都软了。 她闭上眼睛,浅浅回应他,舌尖笨拙地碰着他的,他吻得更凶了,一下被激发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像烙铁。 他的唇从她的唇角吻到下颌,又滑到耳廓,舌尖轻轻含着她的耳廓吮了一下。 她的身体猛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时凛……”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水,带着一点颤意,一点迷离。 “喊老公。” 他含糊略带沙哑声,唇从她耳垂到脖颈,在她跳动的脉搏上停了一下,然后轻轻咬了一口:“乖,喊老公。” 第一卷 第167章 一起洗。 林清浅的身体整个软绵绵地挨着男人,她的呼吸已经乱了。 他的手从她腰侧往上移,指尖灼热,擦过她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感觉到他的手覆上她胸口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伸手,按住他的手。 “别……” 他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有水光,迷离地带着情欲。 林清浅看着男人,喘了几口气,然后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你先去洗澡。” 陆时凛大掌握住她的手,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看她,“喊老公,不喊是要受惩罚的。” 林清浅脸颊很烫,连到耳后根,她垂下眼睫,不敢与他对视。 陆时凛笑了,笑声很浅很淡,从胸腔里发出来。 他低头,唇贴在她耳畔,声音低得不像话:“浅宝。” 他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耳廓,她的身体又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的衣领,指节泛白。 林清浅被他亲得脑子发晕,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手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两人隔得很近,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像擂鼓一样震在她掌心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老公。” 声音很小,像蚊子叫,但在这个安静伴着两人心跳声的房间里,足够清晰。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那双一重欲念的眸子,看着她。 她的眼睛还闭着,睫毛颤得厉害,嘴唇微微抿着,很是紧张。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她的唇,又从那道浅浅的唇线移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听见。”他略带笑意。 林清浅睁开眼,瞪他:“你——” “真的没听见,只有我俩心跳声。”他的表情无辜,嘴角却弯着,出卖了他。 她瞪了他两秒,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从眼底漫出来,带着一点无奈,一点甜蜜,还有一点“我拿你没办法”的宠溺。 她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老公。”她叫得比刚才大声,更清晰,更甜。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他的吻重新落下来,不是刚才那种轻啄,试探的吻,是深的,欲的,带着侵略性。 他抵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占据了全部。 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滑到他肩上,抚到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他后背肌肉的线条触感极好。 他一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从她腰侧滑进去,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滚烫的。 她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的薄唇从她嘴角滑到耳垂,声音哑得厉害:“再叫。” “老公……”她下意识唤道。 陆时凛双手穿过林清浅的腋下,将她从腿上托起来。 她整个人悬空了一瞬,然后被他转了个方向,后背抵进皮椅柔软的靠背里。 他的膝盖从她腿侧挤上来,单膝跪在皮椅的坐垫上,另一条腿撑开她,把她整个人困在皮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姿势调换不过是一瞬的事,林清浅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他腿上变成了陷在皮椅里,而他覆在她上方,一只手贴在她耳侧,另一只手还扣在她腰侧。 皮椅的靠背微微后仰,她整个人陷在里面,像被一团柔软的皮革包裹住了。 他的身体压下来,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以及他胸膛的温度,滚烫极了,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他抓起她的手,举到自己胸前,放在衣衫上。 一颗,两颗,三颗扣子,慢慢解开。 俯身吻着她的唇,这一次没有任何保留。 很快,两人身上的障碍物就被一一解开,散落一地。 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后,陆时凛抱起她。 “我累了……”她身子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 “去洗澡。”他抱着她往浴室走,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 “你的腿真能走?”他低头,打断她的话,眼底那股情欲很重,“一起洗,还能给你搓背。” 林清浅被他这个理由噎住了,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反驳他的话。 她将脸深深地埋在他肩上,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浴室的门开着,热气早已散了,只有淡淡的沐浴露香味还残留着。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凉丝丝的,她缩了一下。 他打开喷洒,水温慢慢升起来,热气开始弥漫整个浴室。 他转过身,看着她。 她坐在洗手台上,赤着脚,露出粉红的香肩上那些被他爱过的痕迹,鲜艳又暧昧。 他走到她面前,双手撑在她两侧,微微俯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浅浅。”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音性感又富有磁性。 “嗯?”她脸颊很烫,哑着嗓音。 “以后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开心?” 她看着他,愣着神半晌没反应。 今天这样开心? “那你每天都要像今天这样对我好。”林清浅勾唇一笑,身子贴近他。 “好。每天都对你这样好。”他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水汽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两个人的影子在雾气里模糊了,分不清谁是谁。 陆时凛抱着她从浴室走出来,身后是白白的雾气,弥漫了整个浴室。 林清浅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干净的下巴,抬了抬脖子。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很近,很近。 她没有退开,而是啄了一下,然后才退开,看着他的眼睛。 “这是奖励。” 陆时凛眼底的情欲稍敛了些许,被她这一撩拨,又重了几分,唇角笑容一扯,整个人变得柔软。 “还要?” 他将人放在床上,然后自己欺身压下,双手撑在她身侧,将人圈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林清浅动了一下身体,一股酸涩感袭来,她轻轻蹙了下眉,嘴里发出‘嘶’的一声。 覆在身上的男人身子顿住了,然后抬头看她,见她皱着眉,似乎有些难受。 “怎么了?刚刚在浴室把你弄疼了?”陆时凛眼底满是担忧。 第一卷 第168章 婚纱照去巴黎拍? “腰疼。”林清浅蹙眉说道。 陆时凛一听,立马上手,“我看看。” 林清浅还没来得及阻止,他的大掌扣着她的腰,将衣服卷上去,露出她纤细的腰肢。 腰侧一处,紫了一小块。 陆时凛伸出手,指腹轻轻贴上去,惹得林清浅身子猛缩了一下。 “嘶!” “疼。”她下意识道。 他的手顿住了。 那块青紫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著,像一块墨迹落在了宣纸上。 他的指腹还贴在那里,不敢用力,只是轻轻覆着,能感觉到她皮肤下微微发烫的温度。 “怎么弄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像平时那么沉稳。 林清浅脸颊红了起来,刚刚在浴室……她记不清是哪一次磕到的,只记得那时候整个人都是晕的,哪里还顾得上疼。 她伸手想把衣服拉下来,他按住了她的手。 “别动。”他站起来,走进浴室。 没会儿听见流水声,又关上。 他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条热毛巾,在她旁边坐下,把毛巾叠成长条,轻轻敷在她腰侧那块青紫上。 热意透过毛巾渗进皮肤,暖暖的,酸胀是感觉慢慢散开了些。 “怎么弄的?”他问。 林清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脸更红了:“你还好意思问?刚刚在浴室你……跟个什么似的……” 他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手指按着毛巾,不让它滑下来。 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看着他认真又心疼的表情,忽然觉得那块青紫的伤也没那么疼了。 “不疼了。”她说。 “别哄我。” “真的,热敷一下就好多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有灯光,有她的倒影,还有一点自责:“以后我轻点。” 林清浅被他这句话说得耳朵都红了,伸手把毛巾拿下来,扔在床头柜上,“行了,不疼了,睡觉,我又困又累。” 她往被子里一缩,把脸埋进枕头里。 男人看着她露在外面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弯,关了灯,掀开被子在她身侧躺下来,从背后把人揽进怀里。 他的手很自然地覆在她腰侧那块青紫上,掌心温热,轻轻捂着,没有用力。 “还疼吗?”他问。 林清浅摇头,“不疼了。” 陆时凛把人紧紧抱住,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京北,顾家老宅。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有些刺眼,把每个角度都照得纤毫毕现。 顾淮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整个人衣服慵懒的姿态,手里转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对面坐着孙南风,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妆容精致,手里捧着一杯茶。 旁边是顾淮的母亲,孙南风的母亲,还有顾家请来的婚礼策划师。 茶几上摊着几本厚厚的婚庆方案,上面印着各种风格的婚礼现场——欧式城堡,海边草坪,中式庭院,每一页都精美得像杂志封面。 “淮儿,你看看这个。”顾母把其中一本方案推到他面前,手指点着其中一页,“这个风格你喜欢吗?南风说挺喜欢的。” 顾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顾母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转头跟孙南风的母亲继续讨论。 孙南风坐在对面,端着茶杯,脸上挂着得体的笑,目光在顾淮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她放下茶杯,拿起那本方案,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张图片。 “这个不错,场地够大,宾客名单也好安排。” 顾母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是挺好,就是离市区远了点,宾客来回不方便。” “可以安排大巴。”孙南风的声音不急不慢,“顾家这边亲戚多,孙家那边也不少,统一接送比较省事。” 两个母亲聊得热络,策划师在旁边记着笔记。 顾淮坐在那里,像一尊摆设。 他没有参与讨论,没有发表意见,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方案。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是沈蔓的朋友圈。 她发了一张照片,港城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璀璨,配文是“出差,顺便看看夜景”。 照片拍得很随意,像是站在酒店房间的窗边随手拍的。 他没有点赞,没有评论,只是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淮儿,婚纱照你想去哪里拍?”顾母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抬起头,“随便,你们看着办,我都可以。” 顾母的脸色沉了一下,“什么叫随便?结婚是你自己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上心?” 孙南风在旁边开口,声音温和,“阿姨,顾淮可能工作忙,没时间想这些,婚纱照的事我来安排就好,定好了给他看,他有空就去拍。” 顾母叹了口气,看着孙南风,目光里满是满意,“南风,你真是太懂事了,淮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孙南风笑了笑,没接话。 顾淮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沈蔓的朋友圈滑了上去,他又划回来,盯着那张港城的夜景,看了很久。 他想起以前,她出差的时候会给他发消息,会拍酒店的房间、拍窗外的风景、拍路边偶遇的小猫,发一堆照片,然后问他“好不好看”。 他那时候总是回一个“嗯”,或者“还行”。 她从来不生气,下次出差还是会发。 现在她不发了。 她的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三天里只有这一张照片。 没有文字@他,没有私信,什么都没有。 她像是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只在朋友圈里偶尔露一面。 “顾淮。”孙南风叫他。 他抬起头,眸色沉了沉。 “婚纱照去巴黎拍,你觉得怎么样?” “随便。”他忽然从沙发上站起来,“你们定,定好了告诉我。” 他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往外走。 “淮儿!”顾母叫住他,“你去哪儿?” “公司,有事。” 他走出客厅,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顾母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孙南风的母亲安慰她:“男人嘛,工作忙,正常,南风他爸当年也是这样的,婚礼的事都是我一个人操办的。” 顾母叹了口气,拍了拍孙南风的手,“南风,委屈你了。” 第一卷 第169章 半途而废? 孙南风笑了笑,“不委屈,阿姨,顾淮事业心强,是好事。” 门外的车已经发动了。 孙南风站起来,拿起包。 “阿姨,妈,我先走了,还有点事。”两个母亲点头,她走出顾家老宅,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顾淮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刚才在里面,一句话都不说。”孙南风系好安全带,语气不咸不淡,“你妈都快气死了。” 顾淮没接话,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顾家老宅,驶入主路。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孙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了一会儿。 “顾淮。”她开口。 “嗯。”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她转过头看着他,“半途而废的话,之前的努力和某人的委屈,就全白费了。” 顾淮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他当然知道她说的“某人”是谁。 沈蔓。 那个他放在心里不敢碰、又舍不得放的人。 那个被他亲手推开、现在连消息都不给他发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冷,“孙南风,你越界了。” 孙南风看着他,嘴角弯了弯,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恶意,只是一种淡淡的,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行,我不说了。”她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顾淮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他想起沈蔓朋友圈里那张照片——港城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璀璨。 她站在窗边拍的,玻璃上映出一点她的影子,看不清楚。 她是一个人吗? 还是身边有别人? 他想起以前她出差,晚上会给他打电话,说“今天见了什么客户” “吃了什么好吃的” “酒店床太软了睡不着”。 他那时候觉得烦,觉得她太粘人,觉得她应该独立一点。 现在她不粘了,独立了,连消息都不发了。 他反而慌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沈蔓的朋友圈更新了。 又一张照片,港城的夜景,角度和刚才那张差不多,但多了一个人—— 照片的边缘露出一截手臂,男人的手臂,穿着深色的西装袖口,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他盯着那截手臂看了很久,心跳快了起来。 他不认识那块表,不认识那个袖口,不认识那个男人。 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 他回过神,踩下油门。 孙南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婚纱店在城中心的一栋独栋小楼里,白色的外墙,巨大的落地窗,橱窗里展示着几件婚纱,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顾淮到的时候,孙南风已经在了。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几本婚纱画册,旁边站着店员,正给她介绍新款。 看见顾淮进来,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来了?” 顾淮嗯了一声,在对面坐下来。 店员端来一杯咖啡,他接过来放在桌上,没有喝。 孙南风翻着画册,指着一件拖尾很长的婚纱,“这件试试?” “你定就行。”顾淮靠在沙发上,拿出手机。 孙南风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店员去试衣间了。 顾淮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亮着,沈蔓的朋友圈。 那张照片他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在确认那截手臂,那个袖口,那块表。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开了沈蔓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下周去港城出差。” 他回了一个“嗯”。 她没再发。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说。 同事? 朋友? 还是pao友? 他几乎连是她的男朋友都不是。 什么都不是。 他亲手把她推开的。 “顾先生,孙小姐请您过去看一下。”店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站起来,走进婚纱区。 孙南风站在镜子前,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拖尾很长,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珠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转过身,看着他,笑着问道,“好看吗?” 他看了一眼,“还行。” 孙南风笑了,被气笑了,“你就不能换个词?” “不错。” 她摇了摇头,转身走进试衣间。 顾淮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 西装笔挺,领带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看起来像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体面的,得体的,符合所有人期待的。 孙南风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嘴角弯了弯。 她走到顾淮面前,抬起头,“我朋友来送东西,不介意多个人吧?” 顾淮看了她一眼,“谁?” 她笑了笑,“从小一起长大的。” 顾淮收回目光,语气很淡,“随便,反正也只是走过场。” 他说完,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孙南风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 他很高,比顾淮矮一点,但身形挺拔,穿着深色的休闲西装,五官温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走到孙南风面前,递给她,“你要的鞋。” 孙南风接过来,笑了,“谢谢。” 顾淮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 他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孙南风带着那个男人走进来,在顾淮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店员端来咖啡,男人接过来喝了一口,跟孙南风低声说着什么,两个人笑得自然又亲密。 顾淮坐在对面,像一尊摆设。 他翻开沈蔓的朋友圈,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港城的夜景,高楼大厦,灯火璀璨。 那截手臂,那个袖口,那块表。 他忽然站起来,脸上阴沉地想要杀人。 孙南风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我有急事,先走了。”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顾淮,你要去哪儿?”孙南风叫住他。 他没回答。 “你是不是要去港城?”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现在去,来得及吗?”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第一卷 第170章 近乎疯狂的吻 “别太暴力。”孙南风的声音带浅笑,“女孩子不喜欢,要温柔,细心。” 他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从京北到港城,飞行三个小时。 顾淮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层从白变成黑。 他没有带行李,甚至都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程。 他只知道她在哪儿,他要去。 飞机降落的时候,港城的夜色已经深了。 他打开手机,查到她住的就酒店和房号,直接上了车直奔酒店。 酒店在港城中心,四十多层高大厦。 顾淮从车上下来,大步地迈进酒店大门,很快大堂经理就笑脸迎了上来。 “顾先生晚上好,一路辛苦了。房间已经安排好,我这就带您上去休息!”大堂经理苟着腰,脸上满是微笑,应承。 顾淮没理会他,大步地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进了电梯,大堂经理还想说什么,被男人冰冷的模样吓得立马闭上了嘴。 “顾先生,这是您的房卡,房间按照您的吩咐,已做好了布置,如果有任何需要调整,请随时联系我。” 大堂经理双手递上房卡,在顾淮抽走房卡,补了一句:“祝您入住愉快。” 话还没说完,电梯门已经缓缓合上,右边红色数字在慢慢变幻。 走廊很长,地毯很厚,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站在2308房间门口,而他手里房卡上是2310号,这里是沈蔓的房间,他站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房间,没有敲门。 好像知道,此时房间的人外出还没回来,他就那种站在门口等着。 直到这层楼的电梯门打开,一条高挑的身材,身着黑色大衣的女人,款款走了出来。 沈蔓黑色大衣搭配黑色内搭,头发披着,脸上带着笑,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旁边是一个男人,很高,穿着浅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表。 就是沈蔓朋友圈露出半截的腕表。 两个人并肩走着,一副谈笑风生,由远及近,但那种默契,像是认识了很久。 顾淮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两个人,看着沈蔓和除他以外的异性笑得这么开心。 那笑,很刺眼,刺痛了他的眼睛,顾淮站在那里,手指攥紧了。 沈蔓边说着,已经走到房间门口,视线余光里好像多了一道身影挡住了。 她抬起头,就看见顾淮正一脸阴沉沉看她。 沈蔓顿住脚步,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起来。 这个变化,也让男人尽收眼底,更让他攥紧了拳头。 沈蔓看着他,看了很久,目光里有惊讶,有不解。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和孙小姐商讨婚礼细节,婚纱照等吗? “顾总?”她的声音有些哑,显然没想到他会出现,“你怎么在这儿?” 他没有回答,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拽过来。 沈蔓踉跄了一下,被他拉着往身后的房间,‘滴滴滴’一声响,房门打开。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想上前,沈蔓回头冲他摇了摇头。 “没事,我们认识。” 下一秒,沈蔓的脸被挡在了门的另一边,彻底和走廊的男人隔开了。 顾淮把人拉进来,门在身后重重地合上。 她还没站稳,就被他按在门板上,他的身体压下来,一只手掌在她二测,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跑了很远的路。 她看着他,看着他皱了的西装,脸上气愤又焦急的样子。 “顾淮,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回答,眼底那团翻涌又压抑已久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他低头,吻住了她。 不是温柔的,是野蛮,霸道,带着惩罚又占有欲式的疯狂。 他的唇压着她的唇,舌尖抵开她的齿贝,吻得又深又急,像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去。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想推开他,推不动。 他的力气太大了,像一堵墙。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襟,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紧。 “唔……顾淮,不,我们不能……” 沈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吞进了唇齿之间。 他的吻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吗,不甘,嫉妒都揉进这个吻里。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上去,扣住她的后颈,不许她躲,不许她逃。 她推他,推不动,打他,他像感觉不到疼。 他的手攥着她的手腕,压在她头顶,指尖扣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把她整个人固定在门板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冷的门板,前面是他滚烫的胸膛,冷与热交织在一起,让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顾淮,你放开……”她在换气的间隙挣扎着说出这几个字,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 他没有放开,反而吻得更深了。 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到下颌,又吻到耳畔,含住她的耳垂轻轻一吮,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唔……顾淮你,啊……别。” 他感觉到她的颤抖,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手从她腰侧探进去,指尖贴着她的皮肤往上移。 这时手机响了下,是信息,沈蔓想去拿手机,却被男人攥着的手力度更大。 沈蔓偏过头,指甲掐进他手背,“顾淮,我说了,不能这样。”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冷,冷得像寒冬的风,把他所有的热情都在这一瞬浇灭了。 他停下来,垂下眸色看她。 她的嘴唇被他吻得红肿,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红晕,但眼睛是冷的。 那种冷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让他从心底发寒的死寂。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挣扎起来,手腕得到自由,她抬手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他的脸偏向一边,没有任何预兆,一耳光严实地落在他脸上。 左脸颊上慢慢浮起一道红印,看出使了全力了。 他没有动,没有捂脸,嘴角勾起弧度,舌尖顶了顶腮,然后慢慢转过头,只是淡淡看她。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愤怒,是比愤怒更深的东西,是失去理智,近乎疯狂。 第一卷 第171章 我耗不起了,顾淮。 他猛地把她从门板上拉起来,双手捧着她的脸,吻再次落下,比刚才更猛,更重,更不顾一切,好像只有得到她,将她扔进自己骨血里,才能泄恨。 她被吻得喘不过气,手打在他肩上,胸口,手臂上,他纹丝不动。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扣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提起来,她的脚离了地,后背重新撞上门板,发出一声闷声。 他疯了。 他彻底疯了。 看着他失去理智近乎癫狂的样子,突然不挣扎了。 她身体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抽空了力气,靠在他身上。 他感觉到她的变化,吻慢慢停下来,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退后一步。 她整个人靠在门板上,低着头,头发散在脸侧,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被他攥红了一圈,青紫的指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他看着那些指印,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所以的疯狂,冲动,占有欲,都在这一刻退潮了。 他想起孙南风说的话——“别太暴力,女孩子不喜欢。” 他做了什么,他弄伤了她。 “对不起。”他的声音压得厉害,“弄疼你了。” 沈蔓低着头,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想看看她的手腕,她缩了一下,把手藏到身后。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慢慢收回来。 “案子还顺利吗?”他问,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惊到什么。 沈蔓没有回答,她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她平复了下情绪,才冷静地开口。 “你为什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在京北准备婚礼吗?孙小姐呢,顾老爷子知道你来这里吗?”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很苦涩,带着一点自嘲。 “顾淮,你不该来的。”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被他攥红的手腕。 “你跑这里来跟我纠缠,有什么意义?你回去结你的婚,我过我自己的日子,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不行。”他的声音很沉,略有一丝颤意。 她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着他。 “我说不行。”他往前逼近,“我不会让你走的。” 沈蔓看着他,泪水在眼眶打转,但没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顾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要结婚了,你跟我说这种话,让我留在你身边,你是想让我当你的情人嘛?当你婚姻之外的消遣?” 沈蔓的声音有些发抖,却在极力控制情绪,“我沈蔓这辈子不会给男人当三,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我没有要你当——” “那你想要我怎样?”她打断他,眼眶很红,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再也没忍住,声音大了一些,“你说你要结婚了,我祝福你,你说有苦衷,我理解你,我都体谅你,我什么都替你着想,你有没有替我着想过?” 她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开了闸的堤坝,抬手擦掉,又掉下来,擦不掉。 她索性不擦了。 “我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个人在老家,她每次打电话都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什么时候结婚,我每次都说过两年,工作忙,过了好几个两年了。”沈蔓的声音越来越轻,垂下头,肩膀轻轻抖着:“我耗不起了,顾淮,我等不起,我们好聚好散,好吗?” 他站在那里,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字,像被人一把一把地往心口插刀。 “我答应她了,年底回去,就去相亲,找个踏实的人,结婚,过日子,照顾她。” 沈蔓缓缓抬头,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弯着,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尤其是顾淮看见她扯着唇微笑,眼睛被深深刺痛了。 她要回去相亲和别的男人结婚,和别的男人过日子。 “所以我们就这样吧,你回去做你的顾家少爷,结你的婚,我回我的老家,过我的日子,你以后是已婚男人,再这样纠缠,真的不体面。” 她说完,房间安静了一瞬。 沈蔓靠在门板上,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了半步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怎么也夸不过去的河。 “说完了?”顾淮平淡的声音。 她看着他,没说话。 “说完了,那我说几句。”他往前一步,右手搭在门板上,将人圈在面前。 “我不会让你走的,不会让你相亲嫁给别的男人,你是我顾淮的女人。”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说起时,额间的青筋暴。 沈蔓刚要骂人,就被男人一把扛起,然后大步地朝着房内的大床走去,接着她整个人被扔在身后柔软的大床上,男人欺身压了下来。 沈蔓挣扎要起身,腰上多出一只手紧紧扣住她,她手刚抬起,手腕就被扣住,两只手被举过头顶,扣住了。 “顾淮,你个疯子,别逼我恨你。”沈蔓的声音在发抖,望着身上的男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又怕又无助。 “恨?”顾淮冷笑,“好啊,若是能让你恨我,总比不爱更好。” 男人唇角的笑很疯狂,近乎疯魔了。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到耳朵下方,不是感动,是委屈,是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京淮律师事务所会议面试,他坐在对面,表情很冷,问她‘你为什么想做律师’。 她说‘因为想帮那些没钱请律师的人’。 然后就那样被录取了。 她以为那是她职业生涯的开始,没想到那是她沦陷的开始。 在她思绪走远,男人冰冷的薄唇吻下来。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挣扎,自知男女的力量悬殊。 他的吻从她额头,到鼻尖,然后下颌,脖颈,再到耳垂,最后吻在她唇上。 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急切,轻轻地吮了一口。 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松开了,衣衫的扣子被解开了几颗。 她没有推开男人,只是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无声地流。 第一卷 第172章 领证结婚 “蔓蔓。”他叫她,声音哑得厉害。 她没有出声,低着头,不去看他。 他的吻落在她脖颈处,手掌扣着她纤细的腰肢,手指扣住穿进她的指缝里,十指紧扣。 她回应他的吻,一手攀上脖子,轻轻抱住他。 天快亮的时候,沈蔓才睡着。 她蜷在被子里,脸上还带着没干的泪痕,睫毛上挂着水珠,呼吸很浅很浅,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顾淮躺在旁边,侧着身,一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孩子。 他没有睡,一整夜都没睡,他就这样看着她,看了一整夜。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她的鼻梁,然后到被吻得红肿的嘴唇,那张紧抿着的唇线往下移,在她锁骨上,哪里是他留下的痕迹。 男人伸手,指腹轻轻碰了碰那道痕迹,她的身体在睡梦中缩了一下,他收回手,不敢再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悔意压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助理的信息。 【顾总,事情办好了。】 他放下手机,低头看着她,看着她沉睡的摸样,眉头皱着,似乎睡得不是很踏实。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才让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往他怀里拱了拱,脸贴在他胸口。 这一举动,让男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揽住她,然后低头,轻声唤她:“蔓蔓,醒醒。” 沈蔓没有醒,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很轻,“起床了,我们要走了。”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 沈蔓在看到近在咫尺的男人,愣了几秒,然后昨晚的机器像潮水一样涌来。 她的脸慢慢红了,低下头,把脸埋进枕头里。 “几点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六点半。” “这么早?” “嗯,收拾一下,回京北。”他说着,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沈蔓听着旁边窸窸窣窣的穿衣声音,从枕头里抬起头,看着他。 男人背对着自己,肩胛骨的线条在晨光里很好看。 她看着他穿上衬衫,扣上扣子,慢条斯理,一丝不苟的,动作利落又干脆。 她忽然回想起之前,他们一起出差的时候,他也这样坐在床边穿衣服,她会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然后说‘再睡五分钟’。 他会握住她的手,说‘那再来一次’,那一瞬,再困也醒了。 那时的她,觉得这种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现在她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天真了。 “顾淮。”她盯着他的背,轻轻唤他名字。 他转过身,手上的动作没停,低头看着她。 “这边的案子还没处理完,我……” “我让事务所其他人接手了。”他的声音不容置疑,“你今天跟我回京北。” 沈蔓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居高临下,不容别人置喙他的决定。 她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但她知道,自己没力气跟他争。 “好。”沈蔓点头。 从港城飞京北三个小时。 沈蔓坐在靠窗边,窗外的云层很美,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顾淮坐在旁边,面前放在一台笔记本,他在处理一些工作事务,偶尔手机会震动,但不妨碍他专注笔记本屏幕上的数据。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她没有挣开,也没有回握。 她的手就那样放在他掌心里,可以说无动于衷。 顾淮见状,握紧了一些,她还是没反应。 他望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眼底的青黑,昨晚折腾久了,又没睡多久。 “睡会儿,到了我喊你。”顾淮轻声道。 沈蔓没说话,闭上眼睛。 飞机落地的时候,京北在下雨。 雨丝细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两人一上车,顾淮的助理递过来一个文件袋,“顾总,东西都在里面。” 说着,他看了一眼沈蔓,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顾淮接过文件袋,拉着沈蔓将她塞进副驾驶上,自己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上。 车子发动引擎,随着轰鸣声响起,车辆迅速驶离机场。 沈蔓坐在副驾上,望着车子开的方向并不是回律所,她转头看正在开车的顾淮,“我们去哪?” 顾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立马看向前面路况,车子正常行驶。 沈蔓坐在车上,不知道他要去哪。 直到车子停下来,沈蔓从车窗探头看向外面,京北市新阳区民政局。 顾淮推开车门,绕过另一头,拉开车门:“下车。” 沈蔓坐在车里,没有动:“顾淮,你到底要做什么,来这里做什么?” 他弯下腰,看着她的眼睛,“领证结婚。” 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她看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看,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落在他的肩上,和他青筋暴起的手背上。 雨下得小,但也浸湿了他的发梢。 沈蔓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疯了?”她声音涩涩,“你要结婚了,你拉我来这做什么?孙小姐知道吗?你妈和老爷子知道吗?你什么都没处理好,把我拉到这里来,你别发疯好吗?” 顾淮望着她眼底涌起的情绪,目光很平静,“那些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顾淮,我认真的,别胡闹了,这件事我们之前不都达成共识,你结婚,我离开,绝不纠缠吗?” 沈蔓盯着他,眼眶泛起血红丝,带着质问的语气。 “我和你结婚,这算哪门子胡闹了?”他压低声音,“蔓蔓,我们不结束,我……” “够了顾淮。”沈蔓声音突然尖叫起来,抬手要推开他,却被他握了个严实,“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拉我来结婚,你是拿我当备胎,还是你跟家里博弈的筹码?” “你疯也要有个限度,我沈蔓玩不起,你知道的。” 顾淮身子弯下,和她平视,“我没玩,很认真。” “我不听,你放我走。” 顾淮刚要扛着她进去,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本不想理会,可是手机铃声响起,让他莫名心慌。 他拿起手机扫了眼屏幕,是老宅那边。 难道老爷子已经知道了? 知道了也好,省得老爷子从中作梗,只要证领了,在折腾也改变不了事实。 顾淮想着,把电话挂了,然后扛起沈蔓大步转身往民政局大门走去。 第一卷 第173章 顾淮住院了 顾淮扛着沈蔓刚走到民政局门口的台阶上,兜里的手机又响了。 铃声很急促,像是有紧急的事找他。 这也让顾淮停下脚步,沈蔓被扛在他肩上,她挣扎着要下来,他收紧手臂,没放。 他单手掏出手机,屏幕亮着,还是顾家老宅的座机号码。 顾淮犹豫了下,还是按下接听键。 “少爷,不好了,您快回来,夫人晕倒了!”电话那头是管家福叔的声音,急得变了调。 顾淮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把沈蔓放下来,手机还贴在耳边。 “怎么回事?什么叫夫人晕倒了?” “夫人早上还好好的,就刚才突然就……已经叫了救护车,您快回来吧!” 顾淮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他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低落,沈蔓看着僵住的背影,和微微发抖的肩膀,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一下,又紧了。 “顾淮?”她轻声唤他。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她,眼眶红着,不是愤怒,是恐惧。 沈蔓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她心里,顾淮一直是冷静,克制的,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能稳住的人。 但现在,他站在雨里,头发湿透了,嘴唇在威威发抖,像一个突然迷了路的孩子。 “我妈晕倒了,我得回去。”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沈蔓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想说,你去吧,想说别担心,会没事,可是她有什么资格说呢,以什么身份去说。 顾淮看着她,上前抓着她的手腕就要往停着的车子拉去,沈蔓懵了。 “你和我一起去老宅。” 顾淮说着,就要把人塞进副驾驶上,沈蔓抬手抵在车门上,侧过头抬起看他。 “我不去。” 她语气很坚定,眼神也是。 顾淮微微蹙眉,刚想开口说,这个时候不是闹的时候。 沈蔓却看穿了他的顾虑,放软声音,“顾淮,你要是不想顾家这个时候乱成一锅粥,就别拽我去。” “我要去趟律所,你自己去吧,我打车就行。” 顾淮看着她,眼底闪过复杂,抬起手,想碰她的脸,却被沈蔓偏过头躲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了几秒,慢慢收回来。 “那你处理完去家里等我,我处理完就去找你。” 沈蔓没回答他。 顾淮丢下这句话,关上副驾驶车门,绕过车头拉开驾驶车门,弯腰上车,启动引起,车辆稳稳地驶离。 留下沈蔓一个人站在细雨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雨幕里。 她转过身,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京淮律师事务所,直接往自己的办公室推门进去。 她先打开电脑,点开邮箱,点进草稿箱里,哪里躺着一些未发出的文件,其中一份是一周前编辑保存的。 她滑动鼠标,轻轻点开。 赫然出现在眼前的‘辞职报告’四个大字,其,因个人原因,本人沈蔓申请辞去京淮师事务所职务,感谢事务所多年的培养与信任。祝京淮律师事务所前程似锦。“落款”日期。她填上日期和名字,然后拖到发送邮箱里,输入人事部和京淮事务所合伙人,发送完毕,她整个人往身后椅背靠下去,长吁一口气。 然后想到什么,又拿起手机,拨通了人事部主管,王敏如。 “王姐,我请个长假,家里有急事我得马上回去一趟。”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嗯了几声,挂了。 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这间办公室。 深色的木桌,黑色的皮椅,书架上摆满了法律书籍和陈年或处理过的卷宗,窗台上有一盆她养了几年的绿萝,藤曼垂下来,绿油油的,很茂盛。 她走过去,给绿萝浇了水,然后拿起包,走出了办公室。 电梯一路往下,当电梯停在一楼时,沈蔓站在电梯里停顿了几秒,在有人进电梯时,她才晃神过来,抬起脚走出电梯。 然后去公寓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就赶往高铁。 高铁在下午两点四十分从京北站出发,前往奉陵县,到站晚上七点十分。 沈蔓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上了车后她就把手机关了。 她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高楼大厦变成矮楼平房,那些熟悉的繁华街道变成了田野和村庄。 四个小时的高铁,她中途睡了会儿。 高铁到站时,天还没黑,只是从这下车的人不多。 她提着行李箱走出高铁,才将手机开机,这时有出租车开到面前揽客。 沈蔓报了地址问了价格,然后才将行李放到后备箱,拉开后车座的门坐了进去。 这时包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拿出来看到来电是苏念,忙按下了接听键,那边传来苏念的声音。 “沈蔓姐,你在哪啊?打你那么多电话都关机,你没事吧?” “我没事,刚到老家。”沈蔓回答。 “蔓姐,你回老家了?什么时候,是出什么事了吗?”苏念的声音有些急。 沈蔓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一排排树木和田野风景,“没什么,就是想家了,奶奶年纪大了,我下回来陪陪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那顾淮知道吗?” 沈蔓闭上眼睛,“他知不知道,不重要了。” 对,已经不重要了,他都要结婚了。 苏念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放轻,“蔓姐,顾淮住院了,好像挺严重的。” 沈蔓听到顾淮住院,呼吸猛地一窒,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说话,可心里那跳窜的信号,让她无法平息。 “蔓姐,你……要不要回来看看他?” 沈蔓终于开口,“念念,他马上要结婚了,我不想和他再有任何牵扯,他住院,有他的家人和妻子陪,我什么都不是,去了也是添乱。” 苏念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蔓姐,我懂,我就是……觉得可惜。” 沈蔓笑了笑,那笑容怎么看都像极力挤出的苦笑。 “不可惜,念念,我在他身边这些年,开心过,也难过过,不亏,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我得往前走了。” “那你老家那边,有什么打算吗?” “暂时先看看。” “蔓姐,不管你在哪,你都要好好的,有事记得说。” 沈蔓的眼眶有些热,“嗯,我知道,你也是。” 第一卷 第174章 跪祠堂,受家法。 顾淮赶到老宅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车还没停稳,他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皮鞋踩在积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他是跑进院子的,推开门。 客厅里,顾母正坐在沙发上喝茶,旁边是老爷子,手里拄着拐杖,脸色严厉又沉冷。 顾母穿着家常的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容,面前的茶还冒着热气。 她这哪里是晕倒,身体不舒服的样子。 顾淮站在门口,看着母亲好端端地坐在哪里品茶,心跳从狂奔到骤停,像被人猛地攥住了缰绳。 “妈。”他声音沙哑,“您没事?” 他缓缓走上前,在顾母身旁沙发边沿蹲下身去。 顾母放下茶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心疼,但很快被压下去了。 “没事,不这样说,你会乖乖回来吗?” 顾淮的拳头攥紧了,在门口看见母亲的那一瞬,他就明白这肯定是老爷子的意思,母亲不会这么做。 什么晕倒,什么救护车,都是假的,是骗他回来的借口。 可是怎么会有人,对至亲之人,用健康来欺骗呢? 顾淮始终不解,老爷子七八十岁了,还如此独断专行,拿小辈健康来以此达到他的目的。 简直—— 丧心病狂。 “爷爷,您什么意思?”他看向老爷子。 顾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进来:“什么意思,你心里没数?自己做了什么?” 顾淮站起来,没有说话,眼神冰冷不可置信地看着老爷子。 他知道老爷子说的是什么,他去找沈蔓,然后拉着沈蔓去民政局,这些老爷子都知道。 至于怎么知道的,顾淮现在没心思追究。 “我跟孙家的婚约,我会去退。”顾淮的声音很平静,第一次望着老爷子忤逆他。 “该赔的,该道歉的我都会承担,我不会娶孙南风。” 顾母的脸色变了,立刻看向老爷子,然后对儿子说:“淮儿,你说什么胡话?南风哪儿不好,你跟她退婚,你让顾家和孙家的脸往哪儿搁?你考虑过南风吗?你让她以后还怎么嫁人,你们都是已经谈婚论嫁了,就差证……” “妈,脸面比我的幸福还重要吗?”顾淮看着她,眼睛有些红,“这些年,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些还不够吗?您让我跟孙家联姻,我答应了,让我放弃律所的事,接管集团,我都听了,可……我到底想要什么,你们真的考虑过吗?” 顾母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嘴唇哆嗦了几下,眼眶也红了。 “你这孩子,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顾淮没回答,他侧身看向老爷子,“爷爷,我不会跟孙南风结婚,我要娶的人,是沈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顾老爷子缓缓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他面前。 他比顾淮矮半个头,但站在哪里,气势压人。 他看着顾淮,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冷:“你再说一遍,你要娶谁?” “我要娶沈蔓。”他一字一句,“我不会娶孙南风,不可能联姻。” 顾老爷子的拐杖猛地抬起来,狠狠抽在顾淮的腿上。 闷响,骨头撞木头的声音。 顾淮没有躲,严严实实地挨了一闷棍子,那一下他没吭声,咬紧了牙关。 他没有吭声,咬紧了亚冠,腿上的剧痛从骨头缝里往上窜,他的身体晃了一下,没有倒下。 顾母被这一下吓住了,手里的茶杯差点滑落,她站起来,想上前,嘴唇哆嗦着喊了一声:“淮儿。” 然后被顾淮抬手拦住了,“妈,您别过来。” 顾母站在原地,眼眶红了,看看儿子,又看看公公,嘴唇哆嗦得厉害。 她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在这个家里,老爷子说了算。 “爷爷,这一下,我受了!”顾淮的声音冷冷的,每个字几乎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我坚定不会改,我不会娶孙南风,我要娶的只有沈蔓。” 顾老爷子的拐杖柱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在哪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每一道都透着怒气,“你再说一遍?” “说多少遍都一样。” “你……”顾老爷子气得不轻,握着拐杖的手在发抖,“你为了一个女人,要毁掉顾氏百年的根基吗?” 顾淮看着老爷子,看着那双浑浊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爷爷,顾家的根基不是靠联姻撑起来的,顾家能有今日,靠的是您年轻时候打下的基业,靠的是这些年每一个顾家人的努力,而不是靠我娶谁。” 顾老爷子面容表情动了动。 “我答应您管理好集团,可以坐镇顾氏,您让我放下律师事务所的事都可以,但不是用我的婚姻来交换,这是我的底线。” 顾母站在旁边,擦了擦眼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了眼老爷子的脸色,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顾老爷子盯着不肖子孙,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风吹了几十年的石像。 “好。”老爷子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你说你要娶那个女人,可以,我允了,只要你有命从祠堂里走出来。” 顾淮的瞳孔缩了一下。 “顾家的规矩,你应当最清楚。”老爷子转过身,拄着拐杖往后院走,“犯了错,跪祠堂,受家法,你能撑得过去,你的婚事我不在过问,撑不过去,中途可以喊停,但是……” 他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没有回头,“你就要按照老头子我的安排去做,让你娶谁就娶谁。” 顾母的脸色变了,她上前拉住顾淮的袖子,“淮儿,你不能去,你就别犯浑了,南风有哪儿不好?你要为了那个女人,去顾家受家法?你知不知道你爷爷那个鞭子——” 她的话没说完,眼泪已经掉下来了。 她看着顾淮,嘴唇哆嗦着,“你去给你爷爷认个错,说你一时糊涂,你会娶南风,和孙家联姻,你爷爷最疼你,他不会真的——” “妈。”顾淮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发抖。 他低头看着母亲,看着她哭红的眼睛,抬起手指,轻轻抹掉她脸颊的泪水,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但他没有回头。 “妈,这次让我选一次。” 第一卷 第175章 鞭刑 顾家祠堂。 后院是一栋单独的屋子,青砖灰瓦,门前两棵柏树种了有些年头,长得比屋檐还高。 堂屋正中央,摆满了顾家历代祖先的牌位,香炉里的香还燃着,青烟袅袅。 十二扇门敞开着,顾淮走进去,在蒲团上跪下来。 膝盖磕在蒲团上,腿上的伤被牵动,疼得他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没有出声,直起腰,背挺得很直。 他看着面前那些牌位,最上面的是曾祖父,下面是祖父,然后是父亲。 父亲…… 他想,父亲当初大概也是这样过来的。 跪在这里,挨着鞭子,学着顺从。 可他不顺从,他不想顺从。 顾老爷子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根很粗的鞭子。 牛皮鞭的,浸过桐油,又硬又沉,鞭身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岁月和血迹浸出来的颜色。 老爷子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淮儿,爷爷最后问你一次,还要娶那个女人吗?哪怕你今天走出不这里,也不改变?” 顾淮抬起头,看着老爷子的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了,布满了血丝,但里面的威严一点没少。 他看了很久,然后开口:“爷爷,您就是打死我,我还是那句话,我顾淮这辈子非沈蔓一人不娶。” 顾老爷子的嘴唇狠狠抖索了一下,然后鞭子扬起。 第一鞭抽在背上,衬衫裂开一道口子,看见血迹,在白色的布料上漾开一朵触目惊心的花。 顾淮没动,也没吭声,咬紧牙关,双手握拳垂在膝盖上,猫着身子跪地。 第二鞭下来时,顾淮是肩膀抖了一下,然后稳住。 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背部已经血肉模糊了,他的身子也从开始的笔挺,成了弯下伏在地上,手也不在膝盖上,撑在石砖上。 嘴里溢出血腥味,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他没有倒下去,他跪在哪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直的树。 而顾母在旁边,手捂着唇,眼眶血丝溢满了泪水,想上前却不敢。 鞭子还在继续,还没抽完。 顾淮在心里说,在坚持坚持,很快就能结束了,他就能去见她,然后告诉她,自己要娶的人只有她。 直到老爷子抽够了,扔下鞭子,眼底满是严厉。 “你走吧!”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是用了很久的力气。 人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顾氏集团,你给我坐稳了!” 顾淮跪在哪里,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的后背已经痛得没有知觉了,他的眼前发黑,嘴唇被自己咬破了,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顾母立刻上前伸手要去扶他,却看着他整张后背被抽得血肉模糊,浸满了血迹,她的手停在半空。 顾淮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顾母立马扶住她,眼底全是泪水,“你说你,疼吗?” 他转头看向母亲,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妈,我没事,不疼!” 顾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你骗人,你的后背全……” 顾淮没有说话,母子俩一步一步走出这栋独栋旧房屋。 夜风吹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凉意垂在他血肉模糊的后背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有停下,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稳。 就好像他正走向他的女孩,一个和她的美好未来。 不容他倒下,也不允许。 顾淮住进医院的时候,天刚黑。 护士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剪刀剪开他的衬衫,露出后背纵横交错的鞭痕,皮开肉绽,触目惊心。 护士看见此处,手抖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好像那些伤口不是长在他身上。 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他感应到,缓缓睁开眼,身子微侧伸手拿过来,不是沈蔓。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江屿和苏念得知了消息,赶到医院时,护士已经处理好伤口,人趴在床上,背朝上。 来的路上,江屿把事情都和她说了。 苏念没想到,顾淮竟然会有如此一面,之前她还替沈蔓姐打抱不平呢,让沈蔓姐远离渣男。 “她已经乘坐高铁离开京北了,你这么做值得吗?不后悔?”江屿站在床边,看着男人问道。 顾淮没说话,闭着眼睛。 苏念以为男人睡着了,心里也焦急想知道答案。 “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顾淮忽然问道,眼睛挣开,看着坐在床边的江屿。 — 而远在国外的林清浅靠在陆时凛怀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是苏念发来的那条消息—— “顾淮住院了,好像挺严重的。” 她看了好几遍,眉头一直皱着。 陆时凛低头,下巴抵在她发顶;“看什么呢?” 林清浅把手机举到他面前;“顾淮住院了,苏念说挺严重的。” 陆时凛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嗯。” 林清浅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一点都不意外?” 陆时凛靠在床头,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不意外,他迟早要挨这一顿。” 林清浅沉默了很久,把脸埋在他胸口。 海浪声一阵一阵,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是沈蔓在江屿生日聚会上笑着敬酒的样子—— “也敬你和孙小姐,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那时候她以为沈蔓真的放下了。 现在她才知道,沈蔓不是放下了,是认了。 认了自己配不上他,认了自己等不到他,认了自己只能离开。 “时凛。” “嗯?” “你说,男人是不是都这样?等到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试探。 陆时凛的呼吸微微一愣,片刻后才低声道,“有些人是。” “那你呢?”她仰起脸,眼睛里盛着月光般清亮的光。 他低头看着她,“我不是,因为我不会让你失去。” 她眉眼弯成了月牙,很自然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第一卷 第176章 奶奶,我回来了 傍晚,沈蔓从出租车上下来,望着熟悉的巷子口,以及旁边的大树。 她推着行李往家的方向走,一眼就看见奶奶站在大树下,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布外套,头发花白了,拄着拐杖,弯腰的厉害,但眼神不错。 就靠路边的暖黄色灯光,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孙女。 “呀!蔓蔓回来了,张姐啊,你快看,蔓蔓是越来越好看啦。”邻居于婶第一个开口。 “于婶,您好像也年轻了,皮肤好好啊!”沈蔓走上前,和于婶应承几句。 然后看向奶奶,放下行李箱,走过去抱住奶奶。 奶奶的身体很瘦,骨头硌得她有些疼,但她抱得很紧。 奶奶伸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嘴里轻声,“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旁边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蔓蔓在京北谈了个男朋友,有钱人家的,怎么没一起回来?” “谁知道呢,可能人家看不上咱这小地方的吧。” “也是,那种豪门大户,哪是我们攀得上的。” 沈蔓听见了,没有回头。 她扶着奶奶往巷子口里走,于婶在后面喊“蔓蔓,明天来我家吃饭,我给你炖鸡汤”。 她回头笑了笑,“谢谢于婶,改天一定去。” 老房子是爷爷在世时盖的,两层小楼,外墙刷着白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 院子里种着一棵枇杷树,是沈蔓小时候和爷爷一起种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枝叶伸出了墙头。 沈蔓拉着行李箱走进院子,抬头看着那棵枇杷树,站了很久。 “蔓蔓,进屋吧,外面凉。”奶奶站在门口叫她。 她回过神,拉着行李箱走进屋里。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 沈蔓把行李箱放在楼梯口,扶着奶奶上楼。 奶奶的腿不好,爬楼梯很慢,一步一停。 沈蔓也不催,就那样扶着,一步一步往上走。 “蔓蔓,你老实跟奶奶说,是不是受委屈了?”奶奶忽然开口。 沈蔓的脚步顿了一下。 “奶奶,没有,我就是想您了。” 奶奶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走廊的灯是昏黄的,照在奶奶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很深。 奶奶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蔓蔓,不管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回了家就好了。” 沈蔓的眼眶忽然热了,她低下头,把脸埋在奶奶肩上。 奶奶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奶奶。” “嗯。” “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深夜,沈蔓躺在自己小时候的床上,床单是新换的,有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没有消息。 她又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全是今天的画面—— 顾淮站在雨里,头发湿透了,说“我妈晕倒了”。 他蹲在民政局门口,跟她平视,说“我没玩,很认真”。 耳边又是苏念,说顾淮住院的消息,他怎么就住院了,不是回去看他妈妈吗? 她不知道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顾母有没有事,不知道他为什么住院,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 她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她回去了又能怎样呢? 她已经辞职了,已经离开了,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回头了。 不能因为他住院了,就把所有的决心都推翻。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沈蔓的脸上,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那盏老式的吊灯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京北了。 窗外的鸟叫声很密,叽叽喳喳的,像在开什么会。 她翻了个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放下,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凉意从脚底窜上来,让她彻底清醒了。 楼下传来奶奶的声音,像是在跟谁说话,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 沈蔓换了衣服下楼,刚走到楼梯拐角,就听见客厅里一片嘈杂。 她愣了一下——这才几点,怎么这么多人? 客厅里坐满了人。 于婶和李姨坐在长条凳上,嗑着瓜子,聊得热火朝天。 二叔和二婶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二叔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二婶穿着花哨的衬衫,头发烫了卷,脸上的粉涂得有些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碎的裂纹。 旁边坐着堂妹沈婷婷,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妆,手里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正低头看什么。 沈婷婷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翘着二郎腿,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打量。 “蔓蔓下来了!” 于婶第一个看见她,声音大得像在喊广播,“哎哟,睡好了没?京北那边是不是天天熬夜?我看你这黑眼圈,比你奶奶的还重。” 沈蔓笑了笑,叫了声“张婶”,又跟李姨点了点头。 她走到奶奶身边,在奶奶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奶奶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没说话。 二婶的目光在沈蔓身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蔓蔓啊,你这衣服是在京北买的吧?什么牌子的?” 沈蔓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t恤,没什么牌子,网上买的,几十块钱。 她笑了笑,“不是什么牌子,穿着舒服就行。” 二婶“哦”了一声,目光移到她手腕上那块表上,停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这表不便宜吧?我上次在商场看见一块差不多的,要好几万呢。蔓蔓做律师,赚大钱了,不像我们家婷婷,找了个男朋友,还得靠男朋友养。” 沈婷婷抬起头,看了她妈一眼,皱了皱眉。 “妈,你说什么呢。” 她转过头,看向沈蔓,嘴角弯起一个甜腻的笑。 “姐,好久不见,你瘦了好多,是不是在京北压力太大了?要不回来发展吧,小城市虽然比不上京北,但压力小,生活也安逸。我男朋友说了,小城市也有小城市的好。” 第一卷 第177章 三十岁该嫁人了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姿态很随意。 “堂姐,你好,我是杨绍,我听婷婷说过你,说你在京淮律师事务所是个大律师,那可是京北四大律所巨头,很厉害。” 他说,‘很厉害’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夸,又像是在客气。 沈蔓笑了笑:“你好。” 就简单二字没了,空气凝起一股尴尬气氛。 二叔这时清了清嗓子,身体往前倾了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沈蔓。 “蔓蔓啊,二叔听说你辞职了?这是不打算回京北,要回老家定居了吗?” 堂屋内一下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沈蔓身上。 于婶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李姨也竖起了耳朵。 沈蔓看着二叔,目光很淡:“嗯,暂时不打算回去了。” 她说暂时,而不是长久,定居老家。 二叔点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回来也好,你奶奶年纪大了,一直担心你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工作忙顾不上身体健康。你爸妈又不在了,二叔二婶就是你最亲的人,有什么事,你尽管跟二叔说。” 他顿了顿,“不过蔓蔓啊,你也快三十了吧?终身大事该考虑了,你一个女孩子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 沈蔓一听,挑了挑眉,终于说到重点上了。 那副我了然的模样。 二婶在旁边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优越感。 “就是就是,蔓蔓,你看你妹妹,比你小好几岁,都要结婚了,她男朋友在京北国企上班,项目组长,年底还要评高级职称呢。” 她说着,看了杨绍一眼,严厉满是得意,又是炫耀。 “对了,婷婷和小杨的婚期定在下月,酒店都订好了,五星级的,婚纱照在巴黎拍的,花了不少钱呢。” 沈婷婷低头抿唇羞笑,像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旁边的杨绍挺了挺胸,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蔓,像是在等她说一句‘恭喜’或者‘好厉害’。 沈蔓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放下,笑道:“那挺好的,恭喜你们。” 沈婷婷抬起头,看着她,“姐,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 沈蔓点头。 二叔又开口,这次语气比刚才更认真:“蔓蔓,你的婚事,二叔也替你着急,你奶奶年纪大了,管不了什么,二叔是你长辈,就想着你的婚事,二叔和你二婶替你操心,咱们这小地方,虽然比不上京北,但好人家也不少,你要是愿意,二叔帮你物色物色。” 二婶忽然撞了一下自己老伴儿,瞪了他一眼:“什么小地方不小地方,大地方也留不住人啊,还是咱小地方好,养人还能宜人。” 二叔连忙点头附和:“是是,小地方好。” 沈蔓没有说话,低头盯着手指甲,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叔看她不出声,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也该定下来了,二叔不会害你,你奶奶也想你尽快找个人家。” 奶奶在旁边终于开口了,“蔓蔓的婚事让她自己做主,你们不用操心。” 二叔的脸色顿然变了,前一秒还说奶奶也希望,后一秒就被老太太打脸,说他多管闲事,还拿她说事。 二婶在旁边打圆场,笑着说:“妈,您这话说的,金福也是为蔓蔓好,蔓蔓是我们沈家的姑娘,她的婚事,我们做长辈的怎么能不操心?再说了,蔓蔓都快三十了,再不嫁人,以后就不好找了。” 沈蔓有了动静,抬起头看着二婶,“二婶,什么叫以后就不好找了?” 二婶被她这么一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女孩子年纪大了,选择就少了嘛,你看婷婷,二十五就嫁了,一年备孕也才二十六,没有生育风险,多好。” 沈蔓嘴角弯着,笑容很淡:“二十五嫁了,就是好?三十没嫁,就不好?” 她看着二婶,目光里平淡无波,像一潭死水,“二婶,嫁人不是赶集,不是去得早就能挑到新鲜的,嫁得早嫁得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嫁对人。”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于婶和李姨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 二婶被堵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二叔在旁边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沈蔓已经转头看向他。 “二叔,您刚才说,要帮我物色对象?”她的声音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二叔懵懵地点头,“对,二叔认识的人多,条件好的也不少,你放心,二叔不会坑你。” 沈蔓看着他,“那二叔觉得,什么样的人算条件好?” 二叔听她这么一问,想来有戏,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有房有车,第二,工作稳定,最好是公务员或者国企的,第三,家世清白,父母好相处,第四——” 他顿了顿,眼睛明显亮了,“彩礼不能太少,咱们沈家的姑娘,不能让人看轻了。” 沈蔓听着,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不冷不热,不咸不淡,像是在看一场免费的戏。 她松开抵在膝盖上交叉的双手,身子往椅背靠了靠,才慢悠悠地开口:“二叔,您说的这些条件,是替我考虑的,还是替您自己考虑的?” 二叔愣了一下,“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蔓笑道,“这不是随便聊聊,二叔别往心里放。” 二叔的脸色尴尬,二婶在旁边急了,拉了拉二叔的袖子,冲着他使了个眼色。 二叔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往下压了压,挤出一个笑。 “蔓蔓,二叔是为你好,你爸妈不在了,二叔就是你最亲的人,你的婚事,二叔不管谁管?奶奶年纪大了,你放心,二叔不会害你,到时候男方给的彩礼,二叔一分不要,全给你存着,等你结婚的时候给你当嫁妆。” 一旁嗑瓜子的于婶和李姨算是听明白了,这二叔一家,这是来压榨沈蔓身上的价值。 说得好听是存着,这到时候要拿,可就不一定,随便找个借口,那笔钱进了口袋,还会掏出来,笑话吧! 这真是算盘珠子都蹦到脸上了。 “二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沈蔓望着二叔二婶,直接掐断了他们的算盘。 第一卷 第178章 看极光 二叔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声音有些冷:“行,你自己做主,到时候别后悔。” 他瞥了二婶一眼,“还不走?” 二婶也跟着站起来,拉了拉沈婷婷。 沈婷婷看着沈蔓,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顺势拉起杨绍,走了出去。 堂屋里,现在终于安静下来。 于婶停下嗑瓜子,看着二婶一家走出院子的背影,视线收回,看向沈蔓,叹了口气。 “蔓蔓,你二叔那个人,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别往心里去。” 沈蔓点头表示明白,“我知道,于婶。” 于婶和李姨也走了,堂屋里只剩下沈蔓和奶奶。 奶奶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沈蔓走过去,蹲在奶奶面前,握住她的手。 “奶奶,您生气了?” 奶奶低下头看着她,伸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没生气,奶奶是心疼你。” 沈蔓把脸埋在奶奶膝盖上,闭上眼睛。 奶奶的手很粗糙,长满了老年斑,指甲剪得很短,摸在她脸上,有些扎,但她觉得很安心。 “蔓蔓,你二叔那个人,一辈子就那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奶奶的声音轻轻的,“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你想嫁给谁就嫁给谁,不想嫁也可以,奶奶不催你。” 沈蔓的眼眶有些热,她抱住奶奶,“奶奶,我不想嫁人,我就想在家陪您。” 奶奶笑了,笑容很淡,眼底露出的柔软,“傻孩子,奶奶能陪你几年?你得找个人,让他替奶奶照顾你,陪你。” 沈蔓没有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很久没有抬起来。 下午的时候,邻居刘婶来了。 她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烫了卷,手里拎着一袋子橘子,进门就喊“蔓蔓回来了”。 沈蔓闻声从楼上下来,刘婶已经坐在堂屋的木椅子上,跟奶奶聊着天。 看见沈蔓下来,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睛里闪着光。 “哟这是蔓蔓呀,真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在京北大城市里带过的就是不一样,气质都比我们这小地方的好。” 沈蔓扯唇笑了笑,“刘婶,您坐,我去给您倒茶。” “别忙别忙,我不渴。”刘婶拉住她的手,让她在自己旁边坐下,“蔓蔓啊,刘婶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刘婶边说着,脸上的笑容完全压不住,“刘婶有个侄儿,比你大两岁还没结婚,在一家工厂当车间主任,收入稳定,有房有车,人老实,不抽烟不喝酒,就是嘴笨了点,不会说话,你要不要见见?” 沈蔓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奶奶在旁边开了口,声音带着笑声:“刘婶儿,你那个侄儿,我听说前几年离婚了?” 刘婶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离婚怎么了?离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再说了,他那前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还爱打牌,欠了一屁股债,建国帮她喊了好几年,实在过不下去了才离得。” 她说着,又看向沈蔓,“蔓蔓,你听刘婶的,建国这个孩子不错,你见过就知道了。” 沈蔓望着刘婶,嘴角弯了弯,“刘婶,谢谢您的好意,但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刘婶愣了一下,“为什么呀?你不考虑这些,你三十了吧,再不找到时候生孩子能行吗?” “刘婶。” 沈蔓打断她,声音依旧平静,“我说了,暂时不考虑。” 刘婶张了张嘴,还想说点什么,但看着沈蔓的脸色,又把话咽回去了。 她站起来,讪讪地笑了笑,“行行,不考虑就不考虑,刘婶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忘心里去。” 她拎起橘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蔓蔓,你要是想通了,随时跟刘婶说。” 沈蔓唇角扯了下,没说话。 刘婶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奶奶伸出手,看着她,示意她过去。 沈蔓起身走了过去,将手放在奶奶手掌里。 “蔓蔓,她侄儿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离过婚不说,还在外面欠了不少钱,你刘婶就是想找个冤大头。” 沈蔓点点头,表示她清楚,“奶奶,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奶奶嘴角的笑忽然收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蔓蔓,之前你说有喜欢的人,这次回来是不是和他有关?你心里还放不下那个人?” 沈蔓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把脸埋在奶奶膝盖上。 奶奶没有再问,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上,叶子绿油油的。 她闭着眼睛,听着院子里鸟叫的声音,听着远处汽车喇叭声。 她想,这样也挺好的。 — 瑞典中部地区。 林清浅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雪地里,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陆时凛站在她身后,把她整个人裹在自己的大衣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拧成一团一团的小雾, 两人就那样等着,据说这里可以看到极光。 就在两人又要失望了,天边忽然亮了一下,像有人在天幕上撕开一道口子,绿色的光从,里面倾泻出来,像一条流动的河,从地平线一直延伸到头顶,又蔓延到身后。 林清浅看到时愣住了,她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很激动。 那道光太近了,近到可以伸手就能碰到一样。 它不像照片和视频里那样,它是真实的,会东,在头顶流转,跳跃,翻涌,像一场无声又盛大的交响乐。 “时凛,快看,极光欸,是真的极光。”林清浅忙扯了扯他衣袖,声音很轻,怕惊动了什么。 “嗯,看到了,它在动。”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又温柔。 “你看,好美。”她伸出手,想去触碰那道光,指尖在空气里描摹着,什么都没碰到,但她觉得她碰到了。 陆时凛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没你美。” 她笑了,笑得眼睛月牙湾。 第一卷 第179章 我愿意 挪威小镇上的教堂,白色的木结构,红色的尖顶,坐落在雪山脚下,像童话书里插画的样子。 林清浅站在教堂门口,看着那扇深色的木门,手心有些出汗。 陆时凛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拉链拉到最上面,领口立起来,衬得下颌线越发分明。 他平时穿惯了西装,难得穿这样休闲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是大学里那种会带着女朋友逃课去开学的男生。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上去就像一只顺毛猫咪。 乖巧又有性张力。 “紧张?”陆时凛瞥了她一眼,嗓音领带笑意问道。 林清浅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望着那扇深色的木门,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像一朵小小的云。 “我们进去吧!”陆时凛说着,牵起她的手。 门推开了,没有吱呀的声响,很轻,很顺。 里面的光线有些暗,只要几盏烛台亮着,烛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像一群无声的舞者。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上,不宽,刚好容下两个人并肩走过。 红毯两旁的木质长椅空荡荡的,没有宾客,没有鲜花,没有音乐,只有尽头站着一位白发牧师,穿着黑色的长袍,手里捧着圣经,微笑着看着他们。 林清浅站在红毯的这一端。 牧师站在讲台旁边,烛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陆时凛握着她的手,侧头看着她。 两人缓缓走上前,在牧师面前的台阶下停下脚步。 讲台上,牧师翻开圣经,念了一段经文。 林清浅听不太懂,那些音节在教堂里回荡,像风琴的声音一样,悠长,庄重,带着一种让人想流泪的力量。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铂金的戒圈在烛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牧师停下来,看着她们,问了一个问题。 陆时凛回答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牧师又问了第二个问题,陆时凛都回答了。 牧师转头看向站在陆时凛身旁的林清浅,问了一个她听懂的句子。 “你愿意吗?” 她抬起头,脑海里浮现出他们相遇,一路所经历的好和坏,开心和危难。 这一路,他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默默地护着她。 她忽然发现,他已经成为自己生活里的一部分,她在希望,往后也会如此。 “我愿意。” 林清浅重重点了下头,很用力,很认真。 牧师笑了,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陆时凛已经迫不及待,低下头,双手捧起她的脸,然后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雪花落在湖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教堂的钟声忽然响了,不知道是谁敲的,也许根本没人敲,只是她心里的钟声在响,一下一下,在微这一刻打着节拍。 出了教堂,雪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白。 林清浅眯起眼睛,靠在陆时凛肩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又拿起他的手看看他那枚,两枚戒指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时凛。” “嗯?” “我们这算不算结婚了?” 他想了想,“算。” “可是没有证。” “回去补。” “也没有婚纱。” “回去挑。” “也没有见证人。”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温柔的宠溺,“有,天,地,雪,教堂,还有那个牧师,够不够?” 她笑了,然后重重点头:“够。” 风吹过来,带着雪和松木的气息,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陆时凛将人搂进怀里,拉链硌着她的脸,有点冰。 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力,沉稳的。 她想,这就是她想要的婚礼。 不需要很多人,不需要很热闹,也不需要多盛大。 只需,她和他,在一个被雪覆盖的小镇上,在一座古老的教堂里,在上帝面前,说一句“我愿意”。 就够了。 在回酒店的路上,陆时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童旭。 林清浅坐在副驾上,瞥见了一眼,能察觉到他神色有一瞬的变化。 “陆总。” 电话刚接通,童旭的声音从那端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急切:“江少出事了,高架桥上,车被撞了,掉进水里,人受了点伤。” 坐在旁边的林清浅,清晰听到话筒那传来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陆时凛,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 “人怎么样,严重吗?” 陆时凛平静地问道,但林清浅听出了那层平静下翻涌的情绪。 “人没事,手臂擦伤,刚从医院处理完,但车报废了。”童旭顿了顿,“是冯家的人,我们查到了,那辆车是冯正涛名下的。” 陆时凛沉默了几秒,“江屿怎么说?” “江少说,冯家这是想趁你不在京北,已经坐不住了,只是没想到,冯家会先向他下手,他说让你别急着回来,他还能撑——” “订机票。”陆时凛打断他,“最快的一班。” 童旭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夫人也一起?” 陆时凛偏头看了副驾驶同样看着他的林清浅,然后沉沉说道:“嗯。” 挂了电话,陆时凛低头看着林清浅,她的眼睛里有担忧,却没有慌乱。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江屿还好吗?” “轻伤。”他握住她的手,“我们可能要提前回国了,等下次我再带你去荷兰那边。” 她点点头,“没事,这几天我很开心,是时候该回去了。” 陆时凛身子倾了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谢谢老婆。” 林清浅听到那声‘老婆’,猛地心跳漏了一拍,脸颊也跟着红温了。 飞机落地京北,温度是两极相反,刚走出机场,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林清浅一袭水蓝色长裙,裙摆被风轻轻吹动,头上戴着一顶草编的帽子,鼻梁上架着墨镜,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上走下来的人。 陆时凛走在她身后,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手里拎着两个人的行李,目光扫过出站口,在某个方向停了一瞬。 童旭从车上下来,大步地朝着,老板和,老板娘走过去。 第一卷 第180章 挑婚纱 童旭上前接过男人手里的行李,压低声音:“陆总,先上车,老爷子得知你们今天回来,让您和太太下了飞机先过去老宅。” 陆时凛点点头,牵起林清浅的手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林清浅摘下墨镜,冲童旭笑了笑。 “童助,辛苦了。” 童旭愣了一下,看向太太,然后说道:“太太,您晒黑了。” 林清浅摸了摸自己的脸,笑了:“国外的太阳也挺毒的。” 上了车,童旭坐在副驾驶上,回过头来汇报。 “陆总,江少那边,伤不重,不过冯正涛在澳门输掉了五千万,正在抛售自己手里的股价,价格压得很低,像是急着套现,还有,冯子豪在澳洲出了车祸,人没事,车报废了,警方初步认定是酒驾。” 陆时凛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冯正德觉得是谁干的?” “他觉得是您。”童旭顿了顿,“他以为您在国外操控,让人动他的儿子。” 陆时凛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他倒是挺看得起我啊。” 林清浅坐在旁边,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沉。 在国外这些日子,他偶尔会处理一下国内公司的事,回在客厅和童旭他们视频,但大致情况她知道。 冯家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有动作。 她伸手,覆上陆时凛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反手握紧,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别担心。”他低头看着她,“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她点点头,没有多问。 车子驶入老宅,老爷子穿着唐装服饰站在门口,拄着拐杖,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有一点弧度。 林清浅下车,走过去,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爷爷。” 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瘦了。” 他说,然后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吃饭。” 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毛血旺,白灼大虾,鸡汤炖蘑菇,还有一盘清炒莴笋。 林清浅看着那些菜,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老爷子记得她爱吃什么,这些都是老爷子专门让厨房给她做的。 陆时凛给她夹了一筷排骨,她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汁浓郁,不腻,很好吃。 “婚礼的日子,我找人看了。”老爷子放下筷子,看着陆时凛:“下月初八,好日子。你们有没有意见?” 陆时凛看了林清浅一眼,“我们听爷爷的。” 老爷子又看向林清浅:“浅浅丫头呢?” 林清浅笑道:“听爷爷的。” 老爷子满意了,嘴角终于弯起来,那弧度不大,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行,那就初八,场地,婚宴,宾客名单,我来安排,你们有要加的列个表格给我,对了,婚纱照你们自己做主,浅浅丫头,挑婚纱,把自己打扮漂漂亮亮,多挑些礼服别忘了。” 林清浅:“好的爷爷。” 吃完饭,陆是凛被老爷子叫到书房,关着门聊了很久。 第二天,陆时凛接,林清浅下班去了趟林家老宅。 陆时凛和林嘉佑去了书房谈事,留下林清浅和林母,外婆。 林清浅坐在客厅里,林母从厨房端了一盘水果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她穿着一件枣红色的开衫,头发烫了卷,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年轻了好几岁。 “浅浅,吃水果。”林母把盘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林清浅拿了一颗草莓,咬了一口,甜丝丝的,“妈,哥最近怎么样?” 林母叹了口气,嘴角却弯着。 “你哥啊,终于开窍了,前几天把宋瑶带回来给我和你外婆看了,那姑娘不错,懂事,大方,长得也好。你外婆高兴得不得了,拉着人家姑娘的手不放,问东问西的,把人家问得都不好意思了。” 林清浅笑了,抬眸问道,“那瑶瑶怎么说?” “她能说什么?红着脸,低着头,一一回答,你外婆问一句,她答一句,乖得很。” 林母说着,笑容淡了一些,“不过——” “怎么了?” 林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你那个爸,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带着他那个老婆找上门来了,他们去了宋瑶公司楼下,把人堵住了,说什么要给一百万,让她离开你哥。” 林清浅的眉头皱了起来,心猛一沉,“瑶瑶怎么做的?” 林母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姑娘,比你哥可厉害着,她当着林祥森的面,直接给你哥打了电话,问他——‘林嘉佑,你是让我选你,还是选一百万?你自己替我做决定。’” 林清浅愣住了,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热了;“瑶瑶真这么说?” “真这么说。”林母的眼眶也红了,“你哥当时在开会,接了电话,整个会议室都听见了,他当场就丢下一会议室人,开车去了宋瑶公司。” 林清浅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然后呢?” “然后?”林母笑了,“然后你哥当着林祥森的面,递给宋瑶一张支票,告诉宋瑶,榜上他,可以给她一百个一百万,把林祥森脸都气绿了。然后还说,‘我成年了,我的事我自己做主,抚养权在我妈这儿,跟您没关系。’” 林清浅靠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妈,哥这次是真开窍了。” 林母点点头,擦了擦眼角,“是啊,终于开窍了。” 从老宅出来,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特有的热潮。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灯,嘴角一直弯着。 “这么开心?”陆时凛低头看她。 “嗯。”她把脸往他肩上蹭了蹭,“我哥和瑶瑶现在感情很稳定,都见家长了,我觉得一切都好起来了。” 陆时凛握紧她的手;“嗯,我们也会越来越好的。”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路,别墅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温暖而安静。 林清浅下了车,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京北的空气没有挪威的清新,但有一种熟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她转身,看着陆时凛。 “时凛,明天我们去挑婚纱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我要穿最好看的婚纱,化最好看的妆,让你后悔昨天在教堂里亲我亲得太轻。” 他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不用婚纱,也不用化妆,我已经后悔了。” 第一卷 第181章 小东西 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林清浅弯腰换鞋,刚脱掉一只,腰上就多了一双手。 陆时凛从身后揽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呼吸落在她颈侧。 她的手顿了一下,另一只鞋脱到一半。 “时凛。” “嗯。”他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在她脖颈的皮肤上,没有吻,只是贴着,像在感受她脉搏的跳动。 她的心跳很快,隔着薄薄的皮肤。 他轻轻咬了一口,不疼,她的身体却猛地颤了一下,那只挂着的鞋掉了,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的脸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睛里泛着迷离的水光,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什么。 他低下头,眼前黑压压地遮住了她的视线。 “喊老公。”他哑着声音,大掌扣在她柔软的腰肢上,力道压向怀里。 “老公。”林清浅轻哼了一声,身体贴着他更近。 男人的掌心贴在她腰侧的皮肤上,滚烫的,像烙铁。 她身子颤了一下,贴得更近了。 他把人抵在玄关的墙上,墙壁冰凉,她的后背贴上去,激得她打了个哆嗦,又被他滚烫的掌心扣着,冷热交织在一起,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大步地从玄关处走到那边客厅。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月光斜斜地倾斜进来,落在地板上,宛若一条蜿蜒流淌的银白色溪流,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了朦胧的幽蓝。 客厅里的皮椅家具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投下的阴影与月光交织,在寂静中勾勒出奇妙的图案。 偶尔有微风吹动窗帘,那银色的光河便随之轻轻荡漾,仿佛在呼吸一般。 陆时凛将人轻轻放在沙发上,俯身撑在她上方,逆着光看她。 她的头发凌乱散开,眼睛里有水光,还有他的倒影。 “浅宝~”他亲昵地唤她,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她应了一声,神色迷离。 他没说话,俯下身亲上她的唇。 这一次不是从嘴唇开始,是从她的眉心,鼻尖,耳垂,脖颈,一路往下。 等到他亲吻到小腹时,林清浅手攥紧了沙发的皮面,指节发白,身体威威弓起,整个像拉满的弦。 陆时凛的唇在锁骨处停下,轻轻咬了一口,又继续往下—— 她的呼吸越来越重,手指从沙发滑进他的发间,攥着他的头发,不知道是想推开还是拉近。 “别……别在这里,去楼上。”林清浅颤着声道。 他从沙发上把她捞起来,抱上二楼。 楼梯很长,没上一个台阶都承载着他炽热的吻。 她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生怕自己摔下去。 卧室的门开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他轻轻地把她放在床上,床垫的柔软地陷下去,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看在月光里的花、 他站在床边,解开衣衫扣子,月光落在他宽肩窄腰的身形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 林清浅躺在床上看着他,脸颊莫名红透了,但没有移开目光。 他脱尽衣衫,俯下身,双手撑在她两侧,深邃的眼眸看着她。 四目相对时,卧室里的气氛逐渐升温。 “看够了?”他问。 她摇摇头:“不够。” 他笑了,低头吻住她。 这一次没有任何的保留。 他的唇从她唇上滑到耳畔,从耳畔亲到脖颈。 她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茂密的黑发,感受着他的唇在她肌肤上游走,感受着他掌心的灼热度,以及他呼吸的节奏。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爬到床尾,又悄悄退去。 林清浅被男人抱进浴室,洗手台上,她上身穿着男士的白色衬衫,该遮住地方遮住,露出两只白皙的大长腿。 热水从花洒里落下来,水汽氤氲,镜子迅速地蒙上了一层白雾。 林清浅坐在洗面台上,台面很凉,她缩了一下。 陆时凛将人抱下来,她靠在墙上,他站在她身后,从背后抱住她,吻着她的肩胛骨。 她的掌心撑着墙壁,指尖用力而泛白,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再后来,男人抱着她回到床上。 她蜷在他怀里,已经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林清浅只觉自己的身体快散架了,如同重新组装了一遍。 陆时凛从背后抱住她,唇落在她耳后的肌肤上,一下一下,很轻,像羽毛。 “小东西。” “累~~我困了……”她的声音已经快听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光斑。 林清浅翻了一个身,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她趴在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不想动。 旁边已经空了,被子掀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指尖碰了碰,还有一点余温。 楼下传来厨房食物的香味扑鼻而来。 狗男人,昨晚那么折腾她,自己都累得手指都在打颤,他倒好,永远比她起得早。 好像两人昨晚并不是在做同一个运动。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坐起来。 腰酸的厉害,她右手扶着腰,呲了呲牙。 桩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杯底压着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是他的字,刚劲有力,笔锋凌厉。 “早餐在锅里,粥和牛奶要喝完,下午两点,我来接你。”落款是一个‘凛’字,最后一笔一笔拖得很长。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弯,把纸条贴在胸口,又看了一遍,才折好放在枕头下面。 她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头发凌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红晕,嘴唇微微红肿,脖子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想起昨晚的事,脸颊又红温了。 她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冰凉感激得她打了个冷颤。 她抬起头,双手放在水龙头下,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脸,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洗手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唇角笑了,然后拿起牙刷,开始洗漱。 第一卷 第182章 一场简陋的婚礼 楼下,陆时凛已经走了。 厨房的灶台上放着一个小砂锅,掀开盖子,里面的粥还温热着,白米熬得粘稠的,米粒都开花了,上面撒了几颗枸杞。 旁边放着牛奶还有煎好的鸡蛋还有三明治。 林清浅盛了一碗粥,把牛奶和鸡蛋跟三明治放在客厅的玻璃桌上,开始动筷子,先喝了口牛奶,才喝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神色,暖洋洋的。 吃完早餐,林清浅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拿上包,自己开车去工作室。 一进工作室,闻晞就双手抱胸地等在电梯旁,看到林清浅从里面走出来,立马上前走到她身侧。 闻晞的视线一瞥,看见她脖子上昨晚激情留下的痕迹,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昨晚睡得好吗?” 林清浅下意识摸了摸脖子,脸微微红了,“挺好的。” “挺好的?”闻晞挑了挑眉,调侃道:“你脖子上都是什么?蚊子咬的,这个季节就有蚊子了?” 林清浅的脸更红了,不等她开口编话。 闻晞补了一句,一副了然,“哦,是一只超大的蚊子,那确实不分季节。” 林清浅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两人已经走进了办公室,“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闻晞笑了,笑得前仰后合,“行了行了,不逗你了,那个什么,新品发布会的现场安全设施下午我们要去再检测一下,后天就是新品发布会,这次有明星站台,媒体以及国际上都很关注,我们可以借此机会,把公司扩大。” 林清浅听了,不由点点头:“好,那下午几点?” 闻晞:“两点半。” “呃……好。”林清浅想到陆时凛说下午两点接她,并没有说在哪接、 看来目前状况,她得推迟一个小时。 不知道陆时凛两点接她去做什么,目前会场那边的事更重要。 闻晞视线落在她沉静的脸庞上,觉得她好像有什么事。 “这次度假怎么样?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有趣的人?”闻晞用手臂碰了她一下,语气很轻。 然后林清浅就把再挪威小镇上的教堂里,两人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宣读。 还把下月初八婚礼日子也说了。 闻晞听到,立刻就尖叫了起来。 “不……这么快的吗?就去了趟国外,回来婚礼日子都订下了,别告诉我,你们还领证了?”闻晞眯着眼,死死盯着她脸上表情。 像是要在她脸上盯出一个窟窿出来似的。 “这倒是没有。”林清浅说道。 他之前说回来是要领证结婚的,只是三天了,好像并没有什么行动。 他应该是忘了吧! “对了,我要当伴娘,当初我们可说好了,谁结婚给对方当伴娘的。”闻晞红着眼眶,忽然挽住她的手臂。 林清浅笑了:“好,你当伴娘。” 闻晞吸了吸鼻子,缓了缓情绪,又恢复了那种八卦的表情。 “那你们挑婚纱了没,拍婚纱照了吗?还有结婚时的首饰,礼服什么的,你们都订了吗?” “还没……”林清浅回答。 闻晞的眼睛瞬间亮了,“你试婚纱的时候我也要去,我要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好。” “不过……”林清浅声音顿了顿,看着她说道:“下午两点他要来接我,不知道要做什么。” 闻晞看着她,思索了片刻,“不会是去看婚纱的吧?” 在闻晞问出口时,林清浅愣住了,沉思了片刻,他不会是真的下午去看婚纱的吧? 闻晞见她发愣,觉得自己可能猜对了。 “可是下午的会场……”林清浅出声,刚刚她还说推迟一个小时去个他约会。 “那咱们提前一个小时,速战速决,两点看婚纱。”闻晞不等她纠结,忙出声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像比她自己看婚纱还要积极,兴奋。 两个人的中餐在会场的休息室吃的,为了两点和男人的约,直接把事情和午餐都放在会场里。 两人忙忙碌碌,把会场里角角落落都检查了一下,包括电路也没放过,有专门的师父拿着仪器检测。 一切都安全,拍照做报告,一一落实。 — 两点整,陆时凛的车停在会场大门口。 男人一身休闲装,黑色丝绸裤,上衣内搭深浅蓝色格子衬衫,外搭灰色开衫毛衣,领带是衬衫同色系,头发打理得很好,今天并没有穿正式,但这样的穿搭让他有成熟男人的味,也有少年感学长气质。 他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车门,站在那里,目光看向那边门口,落在林清浅身上。 闻晞望着站在车门边的男人,气质真的比贵族王子还要好,尤其是哪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应该是所有女生的梦中人情吧。 两人慢慢走近,闻晞望着陆时凛,吹了个口哨:“陆总,今天很帅啊。” 陆时凛目光这才落在闻晞身上,点了点头:“闻晞。” 闻晞看了眼身旁的林清浅,然后很识趣地走到车后座,自己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 车窗摇下来,闻晞探出头,看着站在车外的两个人,“陆总,我今天是透明的,你们可以无视我。” 不等两人反应,车窗再次摇上,外面看不见里面。 林清浅望着男人,上前主动牵起他的手,双手晃了着,“小晞得知我要结婚,想和我一起去试婚纱,她当伴娘。” 陆时凛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嗯,这个你安排就好,那我们先上车。” 上了车,车子轰鸣声响起,很快驶了出去。 车内很安静,陆时凛目光专注前面路况,而坐在后车座的闻晞,低头玩着手机,手机屏幕的灯光把她的脸庞照亮了。 林清浅坐在副驾上,双手交叉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淑女。 闻晞这时收起手机,身子坐起来,手搭在副驾上的椅背上,看着正在开车的陆时凛,好奇地看着男人后脑勺。 “陆总,你们在挪威小镇上的教堂里宣读了誓言?” 陆时凛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嗯,算是一场简陋的婚礼。” 闻晞笑道:“陆总,你这效率可以啊,偷偷跑去挪威搞了一场两人的婚礼,堂堂大总裁,竟然还会制造浪漫,很难得啊!” 林清浅也不由的目光看向男人,他也是会浪漫的,偶尔来个惊喜,让她欣喜好久,每一次的心动,都是他忽然的举动。 第一卷 第183章 同父异母弟弟妹妹 婚纱店在市中心最繁华之地,三层的场地,白色的外墙,巨大的落地窗,橱窗里展示着几件婚纱,每一件都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清浅站在门口,看着那些婚纱,手心有些出汗。 闻晞挽着她的胳膊,比她还兴奋,“走走走,进去进去!” 门开了,店员迎上来,笑容得体又热情,“陆先生,陆太太,这边请。” 林清浅被那声“陆太太”叫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看了陆时凛一眼,他正在看她,嘴角弯着,眼底有光。 店员领着他们往里走,婚纱区很大,白色的纱裙一件一件挂在衣架上,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林清浅走在那些婚纱中间,手指轻轻碰了碰裙摆,纱很软,像云朵。 “这件,这件,这件。”闻晞已经帮她挑了好几件,指着那一排婚纱,“都试试。” 林清浅看着那些婚纱,有些犹豫,“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结婚一辈子就一次,当然要多试几件。”闻晞把一件婚纱塞进她手里,“快去换。” 林清浅拿着婚纱走进试衣间。 试衣间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 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件婚纱,抹胸的设计,裙摆上绣着细碎的珠花,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她慢慢换上婚纱,拉好拉链,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愣了很久。 门开了,她走出去。 陆时凛坐在外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没有看,目光一直落在试衣间的方向。 闻晞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手机,准备拍照。 林清浅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住了。 婚纱很合身,抹胸的设计露出她好看的锁骨和肩线,腰身收得很紧,衬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拖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 她的头发散着,几缕垂在脸侧,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在白色的婚纱映衬下,白得发光。 她站在那里,有些局促,手不知道放在哪里。 “好看吗?”她问。 闻晞第一个反应过来,眼眶又红了。 “浅浅,你太美了。” 她举着手机,咔嚓咔嚓拍了好几张。 陆时凛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描摹到她的唇,从她的唇描摹到她锁骨的线条,又从那道浅浅的锁骨移到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他看了很久,久到闻晞在旁边都不好意思了,转过身假装在看别的婚纱。 “不好看?”林清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好看,好看得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她笑了,脸微微红了,“那你是同意了?” “不同意。”他说,“换一件。” 她愣了一下。“为什么?” “这件太露了。” 闻晞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总,这是婚纱,不是日常装,结婚那天,所有人都要看的。”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所以换一件。” 林清浅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 她转身走进试衣间,又换了一件。 这件是长袖的,蕾丝的花纹从领口一直延伸到手腕,裙摆没有上一件那么长,但很精致。 她又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他看着,皱了皱眉,“这件呢?” “领口太低了。” 她又换了一件。 高领的,包得严严实实。 他看着,嘴角抽了一下,“这件像修女。” 闻晞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林清浅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想让我穿什么样的?” 他想了想,“穿什么样的都好看,但不穿最好看。” 林清浅的脸一下子红了,抓起旁边的抱枕朝他扔过去。 他接住了,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闻晞在旁边捂着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陆总,你这嘴,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最后选了一件折中的。 一字肩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袖子到上臂,裙摆不长不短,拖在脚面上,走路不会绊倒。 陆时凛看着,终于点了头,“这件可以。” 林清浅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弯了弯。 她转过身,看着陆时凛,“那婚纱照呢?你打算让我穿修女服拍?”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婚纱照,听你的。” 她笑了,靠在他肩上。 闻晞在旁边举着手机,拍了一张两个人的背影,发到群里。 “姐妹们,定了,这件。” 苏念回了一长串感叹号。 沈蔓回了一个笑脸。 林清浅看着那个笑脸,心里忽然很暖。 — 林祥森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找上门的。 那天阳光很好,林清浅和陆时凛刚从婚纱店回来。 车停在别墅门口,两个人还没下车,就看见门口站着四个人。 林祥森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白了不少,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几分。 他身后站着一男一女,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男的生得瘦削,头发染成黄色,嘴里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女的穿着短裙,踩着高跟鞋,浓妆艳抹,手里拿着手机,正在自拍。 林清浅看着那三个人,手指顿了一下。 她认出那两个年轻人——林祥森和继室生的儿子和女儿,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她没见过他们几次,上一次见面还是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小,跟在林祥森身后,用那种陌生的、带着敌意的眼神看着她。 “他们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陆时凛听出了那层平静下面的冷意。 他握住她的手,“别下车,我来处理。” 她摇摇头,“不用,早晚要面对的。”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陆时凛跟在她身后,步子不快不慢,但林清浅知道他就在身后,一步都没有落。 林祥森看见她,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那笑容很用力,挤得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浅浅,你回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想拉她的手。 林清浅往后退了半步,他的手落了空,僵在半空中,又讪讪地收回去。 “你来做什么?” 林祥森搓了搓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但眼底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 “爸听说你要结婚了,来看看你,这是你弟弟林浩然,你妹妹林梦琪,你还记得吗?”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年轻人,“叫姐姐。” 第一卷 第184章 都是报应 林浩然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冲林清浅点了点头,叫了声:“姐。” 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打招呼,声音落下,又移开视线,烟递到嘴里咬着。 林梦琪从手机后面抬起头,看了林清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身后的陆时凛身上,停得更久一些。 她弯起嘴角,叫了声:“姐,姐夫。” 她声音甜得发腻,尤其是后面那声。 “林先生,有事直接说。” 林祥森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讨好变成了忧愁。 “浅浅,爸今天来,是想求你一件事。”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上次是爸鬼迷心窍,听信了小人谗言,做了些伤害你的事,爸已经在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林清浅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他表演,脸上完全没有他嘴上所说的后悔。 那眼底的狡黠目光,全是算计,阴森。 “林氏快不行了,爸知道,之前都是爸不对,但林氏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不能毁在爸手里,爸求你了,你和女婿说说,让他给林氏注资,救救林氏。” 林清浅看着他,不打算开口,想看他到底还有什么目的。 陆时凛在旁边没出声,自始至终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林祥森表演。 林祥森见两人都没动静,脸上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搓了搓手。 “浅浅,陆总,我知道上次是我愚蠢,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有难不能见死不救对不对?浅浅,陆总,帮帮我这一次,就一次。” 林浩然在旁边开口,语气有些不耐烦:“姐,你就帮帮爸吧,林氏要是倒闭了,我们一家人怎么办,你总不能让爸一把年纪了还出去打工吧?” 林清浅听完,简直是笑了。 林梦琪见她笑了,以为有戏,也紧随着出声,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姐,姐夫,你们就帮帮我们吧?姐夫你那么有钱,随便拿出来一点就够救林氏了,你也不想让别人说闲话吧?我姐可是没拿你们陆家一分彩礼,你们这马上就要结婚了,我爸就这点事,姐夫你不能不管啊!” 林清浅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很淡,不咸不淡,就好像坐在台下的观众,看着台上的表演者在尽情地表演。 陆时凛上前牵着她的手,大掌温暖着她,视线对上时,眼底是给予她所有的安全感。 林清浅抿了抿唇,冲他微笑,表示她没事。 陆时凛知道这种事她希望自己处理,而不是他插手。 林清浅微微抬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林祥森这一家子,当初得知她攀上陆时凛这棵大树,给她下药,想要让她和陆时凛生米煮成熟饭,好让他这个老丈人在准女婿这里狠狠敲一笔。 还联合周家,周家是受周婉君,这是想把陆时凛的名声搞臭,然后周婉君联合陆建成在陆氏董事局上狠狠将陆时凛一局,把人踢出局。 只是他们都没算到,陆时凛从来都不会做伤害她的事,哪怕在那样的境地里,他也希望她是冷静,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地给他。 而不是在这种不清醒,还是有可能是一场阴谋。 “林先生,我说过,我和你从来不是一家人,我的抚养权在妈妈这里,你想要儿女,不是有吗?当初没要我和哥哥,现在来这里装什么父女情深?” “当初哥哥出国,你给过我什么?永远穿他们剩下的,吃剩下的?你说你是我父亲,那你给过我什么?学费还是生活费,又或是一句关心的话?”林清浅的声音很平静。脸上表情更是淡薄的极致,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林祥森心上,“你什么都没有给过我,现在你说林氏有我一份,你不觉得可笑吗?” “姐,你这话说得不对啊,爸怎么说也是你亲爸,你身上流着他的血,现在家里有难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你在不想认这段关系,可是这事实,血脉至亲改变不了。” 林清浅看向林梦琪,目光冷了一些:“我不是你姐,不要乱攀亲,我不过是借住林家,爷爷走后,那三年,你们有把我当过人吗?” 林梦琪被话噎住了,脸上有点挂不住。 林浩然把烟头扔在地上,踩了一脚,语气有些不善:“姐,你几个意思啊?当初你也是在林家住到了十几岁,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住?要没咱爸把你养得这么好,现在你能攀上陆家吗?有别墅住,有豪车开,现在家里有困难了,让你帮帮家里怎么了?你还搬出陈年旧事,有你这么忘恩负义的吗?” 一家三口滂臭得嘴,带着恳求人的模样,实则数落她的不懂事,忘恩负义,冷库绝情。 现在她好了,家里上门求点好处,她却推三阻四,还不想认亲。 林清浅真是摇头,不过林祥森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两个小的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先生,你今天来不是来求我的,你是来揭我伤疤,而且在赌,赌我心软,赌我不敢在陆时凛面前和你翻脸。” 林清浅声音冷冰冰的,不给任何情面,也点破了他那点仅存的一丝侥幸心理。 林祥森的腿一软,差点站不住,是林浩然扶住他才没摔。 “林氏的事,我不会管,你的公司,你的儿女,自己想办法。”林清浅的声音终于放轻了,轻到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你当初放弃我和哥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有今天,这都是报应。” 她说完,转过身,面朝陆时凛,“我们进去吧。” 陆时凛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目光扫向脸色惨白的林祥森,“这里是私人住宅,不想再进去呆半个月,我劝林董带着公子和千金离开我的地盘,我陆时凛可不是善类,京北不大,但容得下林氏倒,你要是想让它倒得快一点,可以再试试来找她。” 这句话说完,陆时凛牵着她往别墅门口走。 身后的林祥森的脸白了,白得像纸。 第一卷 第185章 就在婚礼前,给她添点堵。 林浩然坐在后座,把车门摔得震天响,黑着脸坐在后座上。 林梦琪被他吓了一跳,嘴里嘟囔了一句“轻点”,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林祥森坐在副驾驶,脸色灰白,像一张被揉皱的纸,整个人陷在座椅里,半天没有动。 “爸,你就这么算了?”林浩然从后座探过头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那女人现在攀上高枝了,连正眼都不瞧你一眼,你刚才看见她那个眼神了吗?跟看垃圾似的。” 林祥森没有说话,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算什么东西?”林浩然往座椅上一靠,把脚翘起来,“当年在林家,连口热汤都轮不上她喝,现在穿个裙子带个首饰就以为自己是贵妇了?要不是爸养她十几年,她能有今天?忘恩负义的东西。” 林梦琪在旁边接话,声音尖细:“可不是嘛,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呢,她倒好,翅膀硬了就不认人了,我们拉下脸去求她,她连杯水都没让进门喝。” “够了。”林祥森的声音有些哑,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浩然一眼,“你少说两句,陆时凛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的。” 林浩然冷笑了一声,不以为然,狂妄道,“爸,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一个做生意的,有什么了不起?他还能把我吃了?” 林祥森知道自己这个儿子是什么脾气——从小被惯坏了,天不怕地不怕,以为拳头能解决一切。 他不知道的是,在京北这种地方,拳头是最没用的东西。 但他不想说了,说了也没用。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景色往后退。 林浩然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的脑子在转。 林家不能倒。 林氏倒了,他的好日子谁来负责? 他现在开的车、住的房子、花的钱,全指着林氏。 林氏要是没了,他什么都不是。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个女人不肯帮忙,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他拿出手机,翻了一个号码,拨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虎哥,帮我办件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坐在前排的林祥森听不见,“有个女人,不识抬举,你帮我找几个人,给她点教训,时间嘛——她快结婚了,就在婚礼前,给她添点堵。”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笑出爽朗声,“放心,钱少不了你的。” — 陆时凛在厨房里切菜,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林清浅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胡萝卜,削着皮,削得很慢,一圈一圈的,薄薄的皮从指间滑落,落在水槽里。 “你削个皮能削到明天早上。”陆时凛头也没抬,带着一丝宠溺。 林清浅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胡萝卜举到他面前,“你看,我削得多好,都没断。” 他笑了,“是,没断,就是把整个胡萝卜削没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已经瘦了一圈的胡萝卜,扯着唇角。 她把胡萝卜放在案板上,从他手里拿过刀,“我来切,你去炒菜。” 陆时凛看着她,“你会切?” “看不起谁呢?”她拿起刀,对准胡萝卜,一刀下去。 切歪了,胡萝卜滚到一边,刀差点切到手指。 她“哎呀”了一声,缩回了手。 陆时凛从身后握住她的手,把刀从她手里拿过来,放回案板上。 然后握着她的手,把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你还是去摆碗筷吧。”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 她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拿碗筷了。 身后传来切菜的声音,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把碗筷摆在餐桌上,又拿了两个杯子,倒了两杯果汁。 厨房里飘出葱花的香味,混着油锅的滋滋声。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他炒菜的动作很利落,颠勺、翻锅、关火、装盘,一气呵成。 她把菜端到餐桌上,摆好筷子,坐下。 他解了围裙,在她对面坐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尝尝,看味道如何。” 她夹起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好吃诶,味道绝了,你也尝尝。” 他笑了,“好,那老婆多吃点。” 两个人吃着饭,聊着有的没的。 谁都没有提门口那四个人,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餐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两个人的脸。 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看着他。 “时凛。” “嗯?” “你说,他们还会再来吗?” 他知道她说的“他们”是谁。 他想了想,淡淡地说道,“会,但不是现在,最近我会找人盯着他们,也晾他们翻不起什么浪。” 她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饭。 他看着她,心里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不是怕他们,她只是觉得累。 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累,是从小到大积攒下来的。 他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 “记住,你有我。”他说。 她笑了,反手握紧他的手,“我知道。” 书房的门关着。 陆时凛坐在书桌后面,手机开了免提,老爷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老式收音机那种微微沙哑的质感。 “冯家的事,我听说了一些。”老爷子顿了顿,“冯正德这个人,我见过,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跟在他爸后面,瘦瘦小小的,不爱说话。他爸倒是个爽快人,跟我一起打过天下,后来他去了东南亚,就断了联系,这些年,我以为他还在那边,没想到他们回京北了。” 陆时凛没有接话。 他知道老爷子还有话要说。 “冯正德现在做的事,不是他爸的意思。”老爷子的声音沉了一些,“他爸那个人,讲义气,重情分,不会做这种事。冯正德是钻了牛角尖,觉得陆家亏欠了他们冯家,当年有些事你们小辈不了解,所以才仇视陆家。” 陆时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爷爷,您跟他爸之间,到底有什么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时凛以为老爷子挂了,才听见他的声音。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老爷子的声音有些涩,“等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你先把婚礼办了,把浅浅娶进门,冯家的事,不急。” 挂了电话,陆时凛坐在书桌前,很久没有动。 他想起冯正德这些年的动作,想起他说“陆家欠我冯家的,迟早要还”,想起他眼底那种说不清的、近乎偏执的恨意。 那种恨不是生意场上的输赢,是更深的、更私人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老爷子知道。 他站起来,走出书房。 楼下,林清浅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抱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看见他下来,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这个剧特别好看。” 第一卷 第186章 你找人打你弟弟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把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他吃了,甜的。 “时凛。” “嗯?” “婚礼的请柬,你写好了吗?” “还没有。” “那我明天写。我要写很多很多,把所有人都请来。”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好。” 林浩然是在第三天出的事。 那天晚上,他带着虎哥找的几个混混,埋伏在林清浅去工作室必经的路上。 计划很简单——等她出来,把人拽上车,拉到没人的地方,拍几张照片,吓唬吓唬她,让她知道不听话的后果。 他甚至没有想好要拍什么样的照片,他只是想让她害怕。 让她知道,她不是想不理林家就不理林家的。 他坐在车里,抽着烟,等着虎哥的消息。 手机震了一下,是虎哥发来的消息;【人到了,你过来看看。】 他推开车门,走进那条巷子。 巷子很黑,路灯坏了,只有远处街角有一点光。 他走进去,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他回头,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后脑勺挨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在医院。 头顶的白炽灯刺得他睁不开眼,浑身疼,像被车碾过一样。 他动了动腿,疼得叫出了声。 林梦琪趴在床边,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眼泪哗地流下来了。 “浩然!你醒了!你可吓死我们了!” 林祥森站在窗边,脸色灰白,嘴唇哆嗦着。 “谁干的?” 林梦琪坐在椅子上,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手机。 “还能是谁?我们那个好姐姐。”林梦琪的声音尖厉起来,“她找人打了你,把你打成这样!医生说你的腿,以后可能——可能走路会有点影响,浩然,你才二十多岁啊,她怎么下得去手!” 林浩然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条巷子,想起那一下闷棍,想起自己什么都没看见就倒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打的,但他知道,林梦琪说得对——只能是林清浅。 她怕他来报复,所以先下手为强。 那个贱人。 林祥森站在窗边,没有动。 他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些高楼大厦,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他想起那天在别墅门口,陆时凛说的那句话——“你要是想让它倒得快一点,可以再试试来找她。” 他们找了。 现在林浩然躺在医院里。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陆时凛的手笔,但他知道,他们惹不起那个人。 可是林浩然是他的儿子,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爸,你就这么算了?”林梦琪看着他,眼眶红红的,“浩然被人打成这样,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祥森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 他转过身,看着病床上的儿子,看着儿子缠满纱布的腿,看着儿子脸上青紫的伤痕。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抖,“我去找她。” 林祥森站在别墅门口,按了三次门铃。没有人开门。 他又按了第四次,这一次,门开了。 林清浅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披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她看见林祥森的那一刻,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松开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后——林梦琪,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人,扛着摄像机。 “林先生,您又来了。”她的声音很平静,“这次又有什么指教?” 林祥森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他看着林清浅,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有些抖,“浩然住院了。” 林清浅愣了一下,显然没明白,“什么?” “浩然住院了。”林祥森的声音大了一些,“被人打了,腿断了,医生说以后可能走不了路,是你找人干的吧?林清浅,你恨我,你冲我来,你动你弟弟干什么?” 林梦琪在旁边双手叉腰,声音尖锐刺耳:“姐,你怎么能打浩然,他可是我们的弟弟,你再不喜欢他,也不能找人打他,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林梦琪站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林清浅,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那两个扛摄像机的人也把镜头对准了她。 林清浅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看着这些镜头,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天气的冷,是从心里往外冒的冷。 她不知道林浩然出了什么事,不知道他为什么住院,不知道是谁打了他。 但她知道,他们来了,带着摄像机,带着哭喊,带着指控,他们要把这一切拍下来,发出去,让所有人都看见——“林清浅,忘恩负义,对亲弟弟下毒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冷意压下去,“林先生,我不知道林浩然出了什么事。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王美兰尖声道,“浩然那天从你家回去就说要教训你,第二天就被人打了。不是你,还有谁?你恨我们林家,你恨我们,你——” “王姨。”林清浅打断她,声音不大,但很稳,“您说林浩然要教训我,是什么意思?” 王美兰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林祥森的脸色也变了。 林清浅看着他们,看着王美兰躲闪的眼神,看着林祥森攥紧的拳头,看着林梦琪举着手机微微发抖的手。 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她找人打了林浩然,是林浩然想对她动手,被什么人拦住了。 而他们,不知道是被蒙在鼓里,还是明知故犯,来她这里讨公道,顺便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你们回去吧。”她的声音有些疲惫,“林浩然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要报警,就去报,要查监控,就去查,但你们不要站在我家门口,用摄像机对着我,编一些我没做过的事。” 林梦琪把手机放下来,看着林清浅,眼眶红红的。“姐,你就说一句,你到底帮不帮林家?哥已经这样了,你要是还记恨以前的事,你冲我来,你别动哥。” 林清浅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个妹妹,比她想的还要聪明。不是聪明的聪明,是那种会挑时候、会会用眼泪和软话当武器的聪明。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知道什么时候该骂人,什么时候该装可怜。知道在镜头面前,什么样的话最能打动人心。 “梦琪。”林清浅的声音很轻,“你真的不知道林浩然要做什么吗?” 林梦琪的眼泪掉下来了。“姐,你说什么呢?我哥只是想帮爸,他只是想让你帮帮家里。他做错了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就被人打断了腿。你怎么能这样对他?” 林清浅闭上眼睛。她不想再说了。她说什么都没用了。他们不是来讨公道的,他们是来演戏的。 演给谁看? 演给摄像机看,演给网友看,演给那些不知道真相的人看。她不知道是谁打了林浩然,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不管真相是什么,她都会被打上“蛇蝎心肠”“忘恩负义”的标签。 因为他们是她的“家人”,而她是那个攀上高枝就不认亲的“白眼狼”。 第一卷 第187章 欺负我太太? 身后的楼梯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很稳。 陆时凛是听到声音走下来,身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没有打理,额间贴着黑发。 他走到林清浅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他没有看林祥森,也没有看那些架着摄像机的媒体们。 他低着头看着她,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清浅嘴皮一动:“找茬的。” 陆时凛闻言,眉心轻蹙,微微抬起头,看向门外那些人。 他的目光在摄像机镜头上停了一瞬,然后看向林祥森,“林董,您带着摄像机来我家门口,是想拍什么?” 林祥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我儿子被人打了——” “那您应该去报警。” 陆时凛打断他的话,声音严厉,“来我家门口,带着摄像机,是想来欺负我太太?” 林梦琪在旁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姐夫,我们只是想要一个说法——” “谁是你姐夫?”陆时凛目光如刀瞥了过去。 林梦琪的话噎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时凛收回目光,看向那两个扛着摄像机的人,“你们是哪家媒体的?” 不等那两个人回答,他已经掏出手机,手指滑开锁屏,然后点开相机,对着那两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咔咔咔’拍了几张照片,反手发给童旭。 然后又拨通电话,那边几乎秒接:“陆先生。” “把这两个人的底细查清楚,另外把他们的单位发一份律师函……” 陆时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炸弹一样把两人心态炸崩了。 那两个人在傻,也知道能住在半山别墅的都不是能招惹的人,只是林小姐说来这里拍摄一段素材,能让他们报道火一把,好的话可以升职加薪。 这些肯定是他们外场拍摄工作人员一直想要的时机,所以想也没想,也没查,就直接扛着摄像机来了。 只是刚刚那男人出来,他身上的气场很强大,光站在那里就足以让人望尘莫及。 “我……我们这就走,对不起陆先生,我们也不知道,是她们让我们来的,拍摄到的东西,我们现在取下来给您。” 其中一个人认出陆时凛,之前在组长那里看到过照片,和面前这位一模一样、 “你先进去,这里我来处理,外面凉。”陆时凛侧身双手搭在她肩上,轻轻转着,让她去里边。 林清浅点点头,转身进了客厅。 陆时凛站在门口,看着林祥森,眼神里冰冷到了极致。 “林董,我记得说过,在来找她,我会让林氏彻底在京北消失,是觉得我在吓唬你?” 身后的门关上了。 林祥森看着男人身后关上的门,再看向陆时凛。 “陆先生,我们就是干活的,这个是刚刚拍摄的存储卡,我们没有任何备份,所有视频照片都在里面,我们只是领导派什么我们就拍什么,求陆先生高抬贵手,别跟我们单位举报,不然我们饭碗就砸了,我们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对对……我们要是知道来您这儿,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 其中一个人把存储卡取下来,递给陆时凛,脸色早已吓得惨白。 这位京圈太子爷,只要他一声令下,没有他处理不了的人。 一个小小媒体工作者,不过是手指轻轻弹一下,就能决定生死。 他们可不想因为一份升职加薪,去得罪这位太子爷。 据说这位初八就要和陆太太举办婚礼,也就是刚刚他护着的那位,好事将近,只要他们态度好,又积极,应该不会下死手。 陆时凛没有接存储卡,目光淡淡地从他们脸上扫过,“林小姐?你们嘴里那位林小姐是谁?”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看向林梦琪。 林梦琪的脸一下就涨红了,心虚了,声音拔尖:“你们看我干什么?是你们自己要来的,我又没比你们!现在怂什么,窝囊废,难怪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小跑腿的,升不上去,一点担当都没有!” 那两人的脸色难看到了几点。 其中一个咬了咬牙,把存储卡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直起身,看了林梦琪一眼,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林小姐,您好自为之吧!我们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和另一个同伴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子外传来汽车轰鸣声,声音由近及远。 别墅大门口的台阶上,陆是凛双手插兜,姿态松散,他目光冷冷地看着林祥森换个林梦琪。 “林董,我记得上次我提醒过一次,再来找她,我会让林氏彻底在京北消失。”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很沉着,“你是觉得我在吓唬你?” 林祥森的嘴唇哆嗦着,吓得腿早软了,打着哆嗦,手指攥紧了。 他想说‘没有’,可是自己的儿子还躺在病床上,他今天一定要林清浅给一个交代。 可是陆时凛有意护着那个贱人,和她那个妈一样,什么都不会,就只懂狐媚子术,专门勾搭男人。 “我儿子在医院,这件事我需要林清浅出来给我一个交代,凭什么找人打我儿子。” “林浩然的事,查清楚了吗?你上来就说是我太太打了你儿子,你有什么证据,来这里以父亲身份来欺负我太太?”陆时凛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祥森,“先不说林浩然他自己找人想要绑架我太太,对,那个带头之人叫什么虎哥,现在人在局子里,这会儿应该全交代了。” “林董,是你儿子先挑衅在先,要动我陆时凛的人,如今被反水了,自己找的人对付自己,如今出事了,住院知道咬别人,怎么这口锅让我太太来背?” “你们的算盘打得挺响啊,都快直接写我脸上‘背锅侠’几个大字。” 林祥森听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他仰头抬手指了指,“你……你胡说!浩然不会做那种事,是你,是你们陷害他!” 见陆时凛不作声,冷冷地看着他,情绪崩溃,似乎难以置信。 陆时凛是谁,怎么可能相信。 “你想怎么样?”半晌,林祥森憋出一句话。 陆时凛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林祥森和林梦琪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林梦琪上前,扯着他的衣衫:“爸,我们现在怎么办?陆时凛我们得罪不起,浩然受伤就这么算了?” 林祥森冷冷瞥了她一眼,“你闭嘴!好好的事,都让你们搅和完了!” “爸,明明是姐姐她……” 第一卷 第188章 非法拘禁 林祥森黑沉着一张脸,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握着方向盘,很久没有动。 林梦琪上了车,坐在副驾驶,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 车子驶出别墅区,驶入主道上。 车厢里没有人说话,林祥森开着车,脑子里一片空白。 陆时凛这个人的手段,在京北是出了名的阴狠毒辣,惹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刚刚他的话,不是玩笑。 林氏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浩然躺在医院里,王美兰身上还有案子,梦琪——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女儿,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但是他不甘心,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只要林清浅还是陆家太太,林家就还有起死回生的机会。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林祥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想歇一会儿。 就在这时,车身猛地一震——后面有车撞上来了。 他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两侧的车门就被拉开了。 几个穿黑衣的人站在车外,面无表情。 “林先生,跟我们走一趟。” 林祥森的心脏猛地一缩,身子往副驾驶缩了缩,谨慎道:“你们是谁?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林祥森被从驾驶座拽了出来,林梦琪尖叫着被人拉下车,但很快就被制服了。 两辆车,分别载着两个人,驶入夜色。 街灯一盏一盏随着车速往后退,越来越远,也越来越暗。 林祥森被按在后座上,看不见外面的路,不知道要去哪里。 车子在夜色中七拐八拐,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旧厂房前。 林祥森被人从车上拽下来,踉跄着站稳,抬头四望——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厂房深处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像野兽半睁的眼睛。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的气息,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积着不知哪年哪月的雨水。 林梦琪被人从另一辆车里拖出来,高跟鞋踩进一个水坑,溅起的脏水弄脏了她那条昂贵的裙子。 她尖叫了一声,随即被身后的黑衣人冷冷地看了一眼,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低低的呜咽。 “爸,爸呜呜呜……”她朝林祥森的方向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他们是谁啊,到底想做什么?爸,我好怕……” 林祥森一句话没说,他的手在发抖,但他强撑着没有让自己显露出来。 他看了一眼四周,试图辨认这是什么地方,但什么都认不出来。 “进去。”身后的黑衣人推了他一把。 两个人被押着走进厂房最深处,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几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半空中,光线忽明忽暗,像随时会熄灭。 地上堆着废弃的木箱和生锈的铁架,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臭味,像是有什么东西腐烂了很久。 厂房深处,一把椅子孤零零地放在正中央。 椅子前面是一张旧木桌,桌上什么都没有。 椅子后面站着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 “坐下。”有人把林祥森按到那把椅子上,动作很粗鲁,劲儿也很大。 林梦琪被推到旁边,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扶着墙才勉强站住。 她捂着脸,肩膀在发抖。 “你们到底是谁,我们有钱,爸……” 门又开了。 一阵轮椅滚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浩然被两个人推进来,腿上还缠着纱布,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看见林祥森和林梦琪,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恐惧。 “爸?姐?你们怎么在这里?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带到这种鬼地方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浩然!”林梦琪扑过去,蹲在轮椅旁边,抓住他的手,“你也被抓来了?你的腿——” “别碰我!”林浩然甩开她的手,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在厂房里扫了一圈,又落在林祥森身上,“爸,这是怎么回事?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个女人?她就这么不希望我们好吗?” 林祥森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望着地板上挤满了灰尘。 “爸!你说话啊!”林浩然的声音尖了起来,“你不是去找她了吗?你不是说会让她……” “够了。”林祥森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够了……别说了!” 脚步声从厂房深处传来,不急不缓,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陆时凛从阴影里走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灯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从三个人身上扫过,像在看三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林董,这个地方怎么样?我专门挑的。”他在林祥森对面站定,声音很淡,眼神像是在看垃圾似的。 林祥森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猩红,“陆时凛,你想干什么?你这是非法拘禁,你——” “非法拘禁?”陆时凛重复了一遍,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林董,你带着摄像机去我家门口闹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非法?” 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再说了,谁看见你在这儿了?你不是自己开车回家的吗?” 林祥森的脸白了,望着陆时凛整个人都像失去了生命力。 他知道陆时凛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有人会找到他们,没有人会知道他们在哪里。 在京北,陆时凛想让一个人消失,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姐夫……”林梦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哭腔,软得发腻,“姐夫,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带媒体去你家门口闹事,是我一时糊涂,你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次吧……” 陆时凛看向她。 那目光很冷,冷到林梦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谁是你姐夫?林小姐出门都是这么乱攀亲的吗?”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林梦琪心上。 “不……不是的,姐……陆先生,你放过我,我长得……” 陆时凛鹰眸如一把刀,扎向她,直直堵了她后面没说完的话。 林浩然坐在轮椅上,腿上的纱布已经渗出了血,脸色惨白,嘴唇发紫。 他的目光对上陆时凛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往后缩了一下,轮椅往后退了半米。 “林浩然。”陆时凛叫他,声音很轻。 “你……你想干什么?”林浩然的声音在发抖,“我什么都没做,你凭什么抓我?林清浅找人打伤了我,我还没找她算账,她让你抓我们的是吗?” “不是她找人打的,是我,陆时凛。”陆时凛眸色沉沉。 林浩然的脸更白了。 第一卷 第189章 婚礼前夕 “不……不是的,他明明是我……”林浩然嘴唇动了下,眼底满是错愕不可置信。 男人望着坐在轮椅失控的林浩然, “所以……”陆时凛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里,“你的腿,不是我让人打的,是你自己找人,饭咬了你一口,这叫报应。” 陆时凛说完,唇角溢出讥讽的笑意,目光缓缓落在林祥森身上,望着那张惨白的脸,肩膀塌下去,整个像连根拔起的树。 “我说过,再找她麻烦,林氏就从京北消失,林董,成年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不……不要,陆总,求求您饶了林氏,我以后再也不会去找她了,不……”林祥森啪的一声跪在地上,脸上惊恐又绝望,爬到陆时凛脚边,“以后我们再也不去找陆太太的麻烦,求陆总大发慈悲,饶了我们这次。” “饶?”陆时凛冷道,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荒原。 “对,求陆总饶过我这次,看在我是你岳父面上,这是最后一次。” 林祥森只差给他磕头了,林氏完了,林家也完了。 陆时凛低头看着他,没有后退,也没有伸手去扶。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得势时趾高气扬,失势时摇尾乞怜的。 他们以为跪下来,流几滴眼泪,流点血,喊几声求饶的话,就能把自己做过的事一笔勾销。 可他们忘了,有些事,不是跪了就能过去的。 陆时凛直起身,不再看他。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停下,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把这三个收拾一下,林浩然雇凶绑架的证据送过去,让他进去陪王美兰。林梦琪——让她自生自灭,至于林董——” 他顿了一下,“林氏倒闭,他欠的那些债,够他还一辈子了。” 铁门被重重关上,林祥森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林梦琪蹲在角落里,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 林浩然坐在轮椅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缠满纱布的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很涩,像嚼碎了的黄连。 林祥森是在第三天跳的楼。 那天京北下了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针。 他从林氏大楼的天台跳下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份文件——不是陆时凛给他的那份,是他自己写的遗书。 歪歪扭扭的几行字,笔迹和签那份授权委托书时一样潦草。 上面写着:“浅浅,爸对不起你,浩然和梦琪,你帮爸照看一下,爸走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爬上那个天台的。 林氏大楼的电梯早就停了,楼梯间的灯也坏了,他一阶一阶爬上去,爬了二十八层。 他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灰蒙蒙的城市,雨落在他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他站了很久,久到楼下的保安注意到了他,有人报了警。 林梦琪在手机里看见直播画面时尖叫着喊了一声“爸”。然后他松开了手。 林梦琪赶到的时候,警戒线已经拉起来了。 她挤在人群里,看着地上那摊被雨水冲淡的暗红色,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没有哭,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浩然还在医院里,没有人告诉他。 后来有人告诉了他,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护士听见枕头底下传来压抑的、像野兽一样的呜咽声。 林梦琪后来从京北消失了。 有人说她去了南方,有人说她被人包养了,也有人说她在某个小城市的夜场里上班。 没有人知道真相,也没有人在意。 林浩然的案子判了三年。 他坐在被告席上,穿着橘黄色的马甲,头发剃光了,脸上的表情木木的,像一具行尸走肉。 宣判的那一刻,他忽然抬起头,在旁听席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人。 他没有找到,林梦琪没来,也没看见林清浅。 婚礼初八。 京北城最好的酒店被包了场,从门口到宴会厅铺了长长的红毯,两旁摆满了白色的绣球和粉色的玫瑰。 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通透明亮。 沈蔓的礼物是前一天到的。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翡翠耳环,水头极好,绿得透亮。 沈蔓发了视频,脸色红润了许多,一段时间不见,感觉她脸圆润了不少。 林清浅唇角噙着笑容:“沈蔓姐,你最近怎么样?什么时候回京北啊?” “还好,暂时不回。” “浅浅,新婚快乐啊!我奶奶这几日生病在住院,我走不开,不能来参加你的婚礼,心里很过意不去。礼物收到了吗?我自己挑的,想必你肯定会喜欢,浅浅,祝你和陆总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林清浅眼眶微红,看着视频里的沈蔓,“喜欢,谢谢沈蔓姐,可惜你不能来参加婚礼。” 两人挂了视频,没一会儿,闻晞来催她换婚纱。 “蔓姐的奶奶怎么样了?”闻晞在旁边问道。 林清浅垂头叹了口气。 “沈蔓姐说奶奶老毛病了,没人照顾,她就不来京北参加婚礼,不过给我寄来了礼物。” 闻晞点点头,没有多问。 她知道沈蔓的性格,能来的话,她一定会来。 来不了,就是真的来不了。 顾淮是婚礼前一天晚上到的。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比住院前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底那层阴霾散了不少。 他站在酒店大堂里,手里拎着一个礼盒,看见陆时凛从电梯里出来,把礼盒递过去。 “新婚快乐。”他的声音和以前一样,沉稳,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时凛接过来,看了他一眼,“身体好了?” “好了。”顾淮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死不了。” 陆时凛没有接话。 两个人站在大堂里,沉默了几秒。 顾淮忽然开口:“顾氏那边,我接手了,老爷子退了,在幕后什么都不管,说这条路得我自己走。” 他顿了顿,“集团里有些人不太服气,觉得我是靠老爷子才坐上这个位置的。”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需要帮忙吗?”陆时凛问。 顾淮嘴角弯了弯,语气轻缓不急,“我把他们手里攥着的几个项目拆了,重新招标,该换的供应商换了,该清的账清了,有几个人不服,在董事会上闹,我把他们这些年从集团捞的钱一笔一笔列出来,摆在他们面前。” 第一卷 第190章 盛大婚礼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赞许:“京淮能做到京北第一,顾氏自然也不会难倒你,那群人就是觉得你一个学法律的懂什么生意,没想到你的手段比老爷子更不留情面。” 陆时凛搭在他肩上,两人走到酒店的玻璃落地窗,从兜里掏出一支烟,递给他。 “不狠站不稳。”顾淮接过陆时凛递来的烟,没点,夹在指间转了转,“老爷子在位的时候,念旧情,有些人不忍心动,我不一样,我跟他们没有旧情念。” 他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但陆时凛听出了那层淡薄底下的狠绝。 不是不狠,而是有些不相干的人不需要留情面。 陆时凛身子倚着落地玻璃旁,一手插兜,一手捻着烟蒂,看着酒店大堂进进出出的人。 婚礼的布置已经收尾了,工作人员在拆最后几组花架,红毯铺在正中央,从门口一直铺到台阶下,被踩得有些皱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顾淮,“你们断了他们的财路,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总要找补回来点什么。” 顾淮嘴角弯了弯,没有反驳,和他平时在律所里对当事人不一样。 “那就让他们找。” 他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折在耳廓上,“我手里还攥着他们这些年从集团里不少捞钱的证据,不动是因为时候不到,让他们在蹦跶几下,如果能安分守己,这些证据就烂在我手里,要是不安分——” 他声音突然顿住了,没有说完。 陆时凛懂他没说完话里的意思。 不是不动,是等他们先动。 动了,才有理由收网,将那些不服,集团里的蛀虫连根拔起。 这一套,他太熟悉了,他自己就是这么对付陆氏当初那个连根都烂掉的集团。 而顾淮一个学法律的,其实做生意他比做一名律师的手腕一样狠绝。 对方就好比是被告席上被告者,要收集证据,固定证据链,然后在最致命的时候拿出来,一击毙命。 那些不服他的人,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个等待被定罪的“被告”。 陆时凛把烟叼在嘴里,烟头燃着,那点星光忽明忽灭,他眯着眼睛看着他。 “听我老婆说,沈蔓在老家相亲,前几日她奶奶生病,她一个人照顾。” 顾淮掀起眼皮,有了动静:“我知道。” 陆时凛笑了,也对,他都为人家挨了家法,还接管了一直不想管的家族事业,这边事还没处理完,老婆真跟人跑了,那他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老爷子刚退,他们摸不清我的低,不敢轻举妄动,她回老家也好,我的人留在她身边,以防一些人反应过来,毕竟她这些年跟在我身边,没有其他人。” 陆时凛点点头,毕竟在他们这个位置上,一旦被敌人察觉有了软肋,那做什么都会被掣肘。 顾淮从耳朵上拿下烟,递到嘴唇咬住,拿起火机,一手挡住侧面,微微偏头,火机“咔嚓”一声响,幽蓝的火苗在玻璃幕墙的倒影里跳了一下,瞬间映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庞。 火光熄灭,青白的烟雾从他唇间溢出来,在夜风里散开,很快就没了踪影,像那些他没说出口的话。 “走吧,去看看你们的婚礼现场,我学习学习,回头我也照着你这个规格办。” 他的语气很随意,尾音还单着一点笑意,好像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陆时凛听出了那层随意底下的东西,不是真的想学怎么办婚礼,是想看看,婚礼现场,一对新人结为夫妻。 陆时凛猛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然后扔进旁边的灭烟筒,站直身体:“走,带你去瞧瞧现场,回头学习学习,给你老婆也办个更盛大的婚礼。” 两个人并肩往宴会厅走,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前一后,像某种默契的节拍。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 宴会厅的门开着,里面的喧闹声涌出来,混着音乐和笑声,温暖又幸福。 第二天 婚礼正式举行。 京北城最好的酒店被包了场,据说是京圈太子爷大婚,新娘是林家曾经被抛弃的千金,前段时间林家出事,这位林家千金被太子爷保护才没被波及。 如今两人大婚在即,真是人只要不做坏事,就不会有报应。 红毯从门口铺到了宴会厅,两旁摆满了白色的绣球和粉色的玫瑰。 阳光从玻璃穹顶倾泻下来,把整个宴会厅照得通透明亮,每一朵花瓣上都跳动着细碎的金光。 宾客陆续到场,京北商圈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 陆老爷子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精神矍铄,拄着拐杖站在门口迎客,笑得合不拢嘴。 谢老夫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老爷子旁边,两个人像两棵并肩而立的老树,根系扎在地下,枝叶伸向天空。 男方席上,陆建国坐在第二排,低着头,不怎么说话。 他旁边是陆时川和陆时雨。 陆时川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嘴里没嚼口香糖—— 被陆老爷子提前警告了——但二郎腿翘得高高的,整个人歪在椅子上,像一把没骨头的伞。 陆时雨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妆容精致,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她坐得很直,姿态优雅,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人偶,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但眼底没有温度。 “你说哥怎么想的?”陆时川凑到陆时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咱们陆家什么门第,他找个这样的女人,郑家那个多好,家世、长相、学历,哪样不比这个强?” 陆时雨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宴会厅入口的方向,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你小声点,爷爷听见了又该说你了。” “我就是觉得那个女人配不上咱们陆家门楣。”陆时川哼了一声,“要是妈在,肯定不会让她进陆家大门,可是她非要和哥对着干,好好的在家里当富太太不好吗?挣什么权,你也是,别在搞什么幺蛾子,你家那个男人,平日多管管,前几日我见他和一个女模特搂搂抱抱,别回头搞出什么来,你回来哭。” 陆时雨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冷,但很淡,像隔了一层纱,“那是咱妈,你别说话这么难听,就算他陆时凛是陆家家主,在京北只手遮天,凭什么咱妈要去吃苦?都是一家人,他就不能考虑一下吗?非要你死我活?” 陆时川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我就是说说”,不再吭声了。 陆时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宴会厅入口。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面料。 第一卷 第191章 新郎,你可以吻你的新娘了 音乐响了。 婚礼进行曲。 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光从门外倾泻进来,落在红毯上,像一条金色的河。 林清浅站在门口,逆着光,整个人像被镀了一层金边。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一字肩的设计露出她好看的锁骨,腰身收得很紧,衬出她纤细的腰肢,裙摆拖在红毯上,像一朵盛开的白色花。 她的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 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是陆时凛送的,主石不大,但净度极高,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一滴凝固的眼泪。 她捧着的手捧花是浅香槟色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和她的婚纱配在一起,温柔得像一首诗。 红毯很长。 她站在这一端,陆时凛站在那一端。红毯两旁坐满了人,左边是谢家的亲友,右边是陆家的宾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祝福的,也有不甘的。 她没有看任何人,她只看着他。 陆时雨坐在男方席上,看着那个女人一步一步走过来。 她走得很慢,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 阳光落在她的婚纱上,裙摆上的珠花一闪一闪的,像星星落在了地上。 陆时雨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林清浅的场景——不是正式见面,是在一个宴会上,她远远地看见陆时凛站在角落里,跟一个女人说话。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很普通的黑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太多妆,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陆时凛看着她的时候,嘴角有弧度,不是那种应酬式的笑,是那种从眼底漫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时凛那样笑过。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女人,对陆时凛来说,不一样。 “姐,你看她那个裙子。”陆时川又凑过来了,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屑,“那是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地摊货吧?” 陆时雨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红毯上那个白色的身影,看着她离陆时凛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你说哥图她什么?”陆时川继续嘟囔,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歪在椅子上,“长得也就那样,家世更别提了,郑家那个多好,要什么有什么,哥是不是眼瞎了?” 陆时雨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冷,但很沉,沉得陆时川有些不自在,缩了缩脖子。“你瞪我干什么?我说错了吗?” “你今天少说两句。”陆时雨的声音压得很低,“爷爷在那边看着呢。” 陆时川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闭了嘴,但眼睛还在林清浅身上打转,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弧度。 陆时雨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红毯。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摆的面料。 她想起自己的婚礼。 那天的天气也很好,阳光很亮,她穿着定制的婚纱,站在红毯上,所有人都说她好看。 可她不记得自己笑了没有。 她只记得站在红毯另一端的那个人,不是她想嫁的人。 她嫁的是母亲选的、家族需要的、门当户对的联姻。 婚后这些年,她在婆家过得并不顺。 婆婆挑剔她,丈夫冷落她,她在那个家里像一个精致的摆设,好看,但没有用。 每次受了委屈,她都会想起那个晚上——她在街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陆时凛的车停在她旁边,车窗摇下来,他看着她,问了一句“上车吗”。 她没有拒绝。 他把她送回家,下车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她没有当真。 她以为他只是客气,因为她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哥哥,他也没有理由把她当妹妹。 可后来有一次,她真的找了他。 丈夫在外面有了人,她不敢跟家里说,不敢跟朋友说,不知道该找谁。 她拨了他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他接了。 她没有说话,他也没有问,沉默了很久,他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第二天,那个女人的工作没了,从京北消失了。 丈夫再也没敢在外面乱来。 她不知道陆时凛是怎么做到的,她没有问。 她只是从那天起,再也没有叫过他“陆总”,但也没有叫过“哥”。 她叫不出口。她欠他一句谢谢,也欠他一声“哥”。可她说不出来。 红毯上,林清浅终于走到了陆时凛面前。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他握紧。 司仪站在台上,穿着黑色的长袍,声音温和而庄重。 “新郎,你愿意娶新娘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爱她、尊重她、守护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陆时凛看着林清浅,目光很深,深到像要把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我愿意。”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听见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像这三个字已经在他心里放了很久,终于可以说出来了。 司仪又看向林清浅。 “新娘,你愿意嫁给新郎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林清浅看着陆时凛,眼眶红了,但嘴角弯着。 “我愿意。” 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 台下掌声响起。 陆老爷子站起来鼓掌,谢老夫人也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陆时雨站起来,跟着鼓掌。 陆时川还坐在椅子上,被她拉了一把,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嘟囔了一句“有什么好鼓掌的”。 陆时雨没有理他,继续鼓掌。 掌声很响,响得盖住了所有的声音。 司仪说:“新郎,你可以吻新娘了。” 陆时凛低下头,双手捧起林清浅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像雪花落在湖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细细的涟漪。 林清浅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把这个吻加深。 台下掌声更响了,有人在起哄,有人在笑,有人在擦眼泪。 陆时雨站在那里,鼓着掌,眼眶有些热。 她看着林清浅被陆时凛吻得脸红的样子,看着她踮起脚时婚纱的裙摆在地上拖出一道白色的弧线,看着她搂着他脖子时手指上那枚戒指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婚礼,想起那个站在红毯另一端的人,想起她没有笑,也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人摆弄的木偶。 她不知道自己在嫉妒什么。 嫉妒林清浅嫁给了爱她的人? 嫉妒陆时凛愿意为她做一切? 还是嫉妒她可以笑得那么真,那么亮,像从不需要掩饰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指上那枚戒指。 钻很大,很亮,是婆家送的,价值不菲。 可她从来没有觉得它好看。因为它不是她想要的。 第一卷 第192章 吃你的喜酒 敬酒环节。 林母俯身在谢老夫人耳边说着什么,唇角的笑意压不住,今天是她女儿出嫁的日子,自然很开心。 眼眶里还红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刚刚台上司仪在上面致辞时,两位新人讲出那三个字,和后面亲吻画面,林母心里既开心又难受。 这时看见女儿走过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了酒杯。 “外婆,妈。”陆时凛微微弯腰,收端着酒杯。 “嗯。” “好孩子,以后和浅浅好好过日子。”谢老夫人伸手握住林清浅的手。 陆时凛和林清浅点点头。 “外婆,您身体不好,别喝!”林清浅蹲下来,跟外婆平视,伸手拿走她要举起来的酒杯。 外婆脸上露出慈眉善目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外婆今儿高兴,外婆的好外孙女儿长大了,嫁人了,外婆终于放心了,以后有人替外婆照顾浅浅了。” 老人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掉眼泪。 她端起酒杯,嘴唇碰了碰杯沿,算是喝了。 林清浅站起来,跟林嘉佑碰了杯,又跟宋瑶碰了杯。 宋瑶站起来,小声说了一句“浅浅,恭喜你”。 林清浅笑了,伸手抱了抱她,“瑶瑶,什么时候轮到吃你的喜酒?” 宋瑶的脸一下子红了,看了林嘉佑一眼。 林嘉佑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林母端着酒杯,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 “浅浅,妈妈——祝你幸福。”她的声音有些抖,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林清浅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端起酒杯,碰了一下。“谢谢妈。” 两个字,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林母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低下头,用纸巾擦了擦,没有再说话。 第二桌是闻晞、苏念、沈蔓的位子,但沈蔓没来,位子空着,放了一束花。 闻晞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礼服,头发烫了大卷,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向日葵。 看见林清浅过来,她立刻站起来,端着酒杯,眼睛亮亮的。 “浅浅,新婚快乐!” 闻晞立马又气汹汹地冲着林清浅身侧一袭红色新郎服的陆时凛说道。 “陆时凛,浅浅宝贝可是交给你了,以后不许让她受委屈,掉一滴眼泪,要不然我作为浅浅娘家人,是第一个不放过你的哦~!” 她的声音大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旁边几桌的人都看了过来。 林清浅笑了,跟她碰了杯。 “你小点声。” “我高兴!我替你撑腰呢!” 闻晞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然后是陆家的人。 陆老爷子坐在最前面,穿着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看见林清浅过来,笑得合不拢嘴。 陆时川和陆时雨坐在后面。 林清浅端着酒杯,走到老爷子面前,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 “爷爷,您少喝点。” 老爷子哈哈笑了。 “浅浅,爷爷高兴。”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旁边的管家想拦,被他瞪了一眼,没敢拦。 然后她转向陆时川和陆时雨。 陆时川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酒杯,歪着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嫂子,新婚快乐。”他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跟一个不太熟的人打招呼。 林清浅笑了笑,“谢谢。” 碰了杯,喝了一口。 陆时川也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陆时凛身上,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陆时雨站起来,穿着一件香槟色的礼服,妆容精致,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端着酒杯,嘴角挂着得体的笑,那笑容很标准,挑不出毛病,但眼底没有温度。 “恭喜,新婚快乐。”她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像糖精兑的水,喝一口就知道不是真的。 林清浅看着她,笑了笑。“谢谢。” 碰了杯,喝了一口。 陆时雨也喝了,放下杯子的时候,目光在林清浅身上停了一瞬,从她的脸扫到她的脖子,从脖子扫到她的耳朵,又从耳朵扫到她的手。 她的目光在她耳朵上那对珍珠耳钉上停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微微变了变——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审视的东西。 林清浅察觉到了,没有说什么,端着酒杯准备走。 陆时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嫂子,你这对耳钉是——?” 林清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陆时雨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耳朵上那对红宝石耳钉。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在哪家买的?我也想去看看。” 林清浅看着她耳朵上那对红宝石,又看了看自己耳朵上的珍珠,嘴角弯了弯。 “不是买的,是别人送的。” 陆时雨挑了挑眉,有意为难,“谁送的?眼光真好。” “当然,和你身上的首饰,真不能比。” 林清浅笑了笑,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转身走了。 陆时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耳朵上的红宝石——这是她结婚时婆婆送的,说是传家宝,她一直当宝贝戴着。 可刚才林清浅看那对耳钉的眼神,让她忽然觉得不舒服。 不是嫉妒,是一种说不清的、被比下去的感觉。 那个女人戴着珍珠,温润的、内敛的、不张扬的,却让人移不开眼。 而她戴着红宝石,张扬的、耀眼的、咄咄逼人的,却像个暴发户。 陆时川在旁边撞了她一下。 “姐,你发什么呆?” 陆时雨回过神,坐下來,“没什么。” 陆时川凑过来,压低声音,“你看那个女人的裙子,什么牌子?我怎么没见过。” 陆时雨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管人家什么牌子。” “我就是觉得——”陆时川顿了顿,“哥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 陆时雨没有接话。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有点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有什么了不起,就是攀上了高枝而已,她的出身还不如自己,虽然现在爹没权,妈吃了官司。 但她还是陆家千金小姐,谁敢轻看她? 第一卷 第193章 签字离婚 敬酒还在继续。 陆时凛搂着林清浅一桌一桌地走,江屿跟在旁边,偶尔替陆时凛挡酒。 一对新人穿过人群,陆时凛手臂揽着新娘的腰肢,偶尔低头在她耳边说一句什么,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陆时雨坐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丈夫宁致远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来?妈让你回来一趟,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那行字,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厌烦。 回去? 回哪儿去? 那个家,从来没有把她当过自己人。 她嫁过去五年,婆婆嫌她不会生,丈夫嫌她不会赚钱,连家里的保姆都敢给她脸色看。 她忍了五年,忍到快忘了自己是谁。 她抬起头,看着林清浅被陆时凛揽着腰,笑得那么开心,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她不知道自己在酸什么。 她只是觉得,同样是女人,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敬酒终于结束了。 林清浅被闻晞拉着去补妆,陆时凛被江屿和林嘉佑拽到一边喝酒。 陆时雨站起来,想去洗手间,经过林清浅的位子时,脚步顿了一下。 她的包放在椅子上,敞着口,里面露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陆时雨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很眼熟——和她母亲周婉君装首饰的盒子一模一样。 她愣了一下,然后移开目光,走了。 洗手间里,林清浅站在镜子前,闻晞在旁边帮她整理头发。 “浅浅,你那个小姑子,是不是和你有摩擦啊?看你的眼神不对劲。”闻晞压低声音。 “我知道。”林清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弯了弯。 “可能是心里有事吧,今天坐在下面,脸色就不太好。” 闻晞挑眉,有些不理解,“什么事?” “不知道……但她耳朵上那对耳钉,还有项链——”林清浅顿了顿,“都是假的。” 闻晞愣住了,“假的?你怎么知道?” “你忘了我外婆年轻时候是做什么的?我那些年跟在外婆身边,没少对珠宝研究,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清浅缓缓转过身,看着闻晞,她疑惑的表情。 “她戴着假的首饰来参加婚礼,要么是她不知道那是假的,要么是她知道,但没别的可戴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她在宁家过得不好。” 闻晞叹了口气,“你管她呢?她又不是你亲小姑子。” 林清浅摇了摇头,纠正她,“她是时凛的妹妹,时凛虽然嘴上不说,但他心里是在意的。” 两个人走出洗手间,经过走廊拐角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陆时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急;“你说什么?他把人带到公司去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行了,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站在那里,肩膀微微发抖。 林清浅和闻晞对视一眼,没有上前。 陆时雨转过身,看见她们,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快步走了。 闻晞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她怎么了?” 林清浅沉着脸没说话,只是心里有个猜测,但没证实,不能随便说。 婚礼结束后,宾客陆续离场。 林清浅换了衣服,坐在休息室里,陆时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她。 “累不累?”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还好。” 他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头望着她:“刚才时雨跟你说什么了?” 林清浅靠在他肩上,眉眼笑着,“没说什么,就是问我的耳钉在哪买的。”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接着问,“然后呢?” 她笑了,坐直身子,“然后我就走了。”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没有追问。 他双臂搂着她的腰,微微俯身过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走吧,回家了。” 她点点头,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宴会厅。 空荡荡的,红毯还在,花还在,灯光还在,但人已经散了。 她忽然想起陆时雨站在那里,肩膀发抖的样子。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陆时雨正坐在宁家的客厅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白纸黑字,写着“离婚协议书”。 宁致远坐在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夹着烟,烟雾在灯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签字吧。”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条件都在上面了,你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谈。” 陆时雨看着那份文件,没有动,“你要跟我离婚?” “不是我要跟你离婚。”宁致远弹了弹烟灰,“是你自己想想,这日子还能过吗?五年了,你给宁家带来了什么?孩子生不出来,公司的事帮不上忙,连我妈你都伺候不好,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陆时雨的手指攥紧了。 她想说“是我不能生嘛?难道不是你不行吗?”。 还有公司的事,从来就不让她插手。 然后是伺候宁家老太婆,一个人要找你麻烦,就是从头伺候的舒舒服服,也会从鸡蛋里挑骨头,里外不是人的。 但这么多年,陆时雨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说了也没用。 在这个家里,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她活着,就是错的。 “签字吧。”宁致远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好聚好散,别闹得太难看。” 陆时雨拿起笔,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画很稳,没有抖。 她放下笔,站起来,拿起包,往外走。 “等等。”宁致远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的东西,明天让人来收拾,今天太晚了。” 她没有说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站在宁家别墅的门口,看着远处京北城的万家灯火,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回娘家?父亲不管她,母亲在牢里,弟弟自顾不暇。 她一个人,站在夜风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没有根,没有方向。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闺蜜林薇的消息。 “小雨,你出来了吗?我在门口等你。” 她抬起头,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灯亮着。 林薇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冲她招手。 她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第一卷 第194章 没人来救你 林薇看着她,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递给她一杯奶茶。 “这是你最喜欢的棒打鲜橙。” “薇薇。”她的声音有些哑。 “嗯?” “谢谢你。” 林薇唇角浅笑,“谢什么?走,去我那儿,今晚先住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车子驶入夜色。 陆时雨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闭上眼睛。 她想起林清浅看她时那双平静的眼睛,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好像在说——我懂。 她不知道林清浅是不是真的懂,但她希望她是真的懂。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懂你的人,太少了。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无数颗流走的星星。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很浅。 她没睡着,只是在想事情。 想陆时雨站在走廊拐角处发抖的肩膀,想她耳朵上那对假的耳钉,想她打电话时急切的声音。 那些声音像细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不疼,但痒,痒得她想伸手去抓。 “在想什么?”陆时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的,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直言道:“在想你妹妹。” 陆时凛的手指顿了一下,脸色严肃了几分,“她怎么了?” “她戴的首饰是假的。”林清浅坐直身体,转过头看着他,“红宝石,看起来很大,很亮,但镶座的工艺不对,宝石的切面也不对,我外婆以前做珠宝生意,我从小跟着她看,真的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时凛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林清浅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戴着假的首饰来参加婚礼,要么是她不知道那是假的,要么是她知道,但没别的可戴了。” 林清浅的声音放轻了,“不管是哪种,都说明她在宁家过得不好。” “那是她的事。”陆时凛的声音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林清浅看着他,“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回答。 车子驶过最后一段路,别墅的灯光在夜色里亮着,温暖而安静。 陆时凛停好车,绕过来拉开车门,林清浅下了车,站在门口,看着那扇深色的木门,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场景——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这扇门后面,会是她的家。 “走吧,我带你回家。”陆时凛牵起她的手。 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林清浅换了鞋,弯腰把鞋放进鞋柜里,刚直起身,腰上就多了一双手。 陆时凛从身后抱住她,整个人压在她身上。 “时凛……”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动作,似乎很累,闭着眼睛。 “你妹妹的事——” “今天不谈她。”他的声音有些哑,“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今天是她结婚的日子。 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红毯上,他说“我愿意”,她说“我愿意”,他们交换了戒指,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今天是她的婚礼,是她的洞房花烛。 别的事,今天不想。 他把她转过来,面对着自己。 她的脸在玄关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眼睛里有水光,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什么。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 他抱着她上楼,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卧室的门开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逆着光看她。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朵开在月光里的花。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的脸红了,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看什么?” “看你。”他的声音很低,“我的新娘真美,天下第一美。” “你少臭美,还天下第一美。”她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 “在我这里就是天下第一美。” “老公。” “嗯?” “奶奶说,想抱重孙了。”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今晚,我好好努力。” 一吻深长——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爬到床尾,又悄悄退去。 这个夜晚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这个夜晚很短,短得像一瞬间。 蜜月旅行选在了云南大理。 不是国外,不是海岛,是国内一个靠海的小镇。 陆时凛问她为什么选这里,她说“因为这里的海和别的地方不一样,这里的海是安静的”。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订了机票和酒店。 七天的行程,没有安排得太满,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海边走走,或者去古城里逛逛。 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戴着一顶草编的帽子,走在石板路上,像一幅画。 而远在京北,一家‘魅色’酒吧,陆时雨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有伤,衣服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肩膀和锁骨。 旁边站着几个男人,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脸上那种恶心的、不怀好意的笑。 背景很暗,但能看出是一个包厢,灯光昏暗,沙发是深色的,茶几上摆满了酒瓶。 “你……你们不要过来,我哥是陆时凛,京圈太子爷,你要是敢动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们的。”陆时雨抬起通红的脸,头发乱的不行,眼神空洞没了无焦。 为首的男人听着,哈哈大笑,双手戳着,慢慢逼近她,“小娘们儿,今天谁来都救不了你,别说陆时凛真是你哥。” “不……不要,救命,求求你们别……”凄厉的呼救声划破夜的寂静,颤抖的尾音里浸满绝望。 为首的男人眉头上有道疤,笑声骇人,那身姿魁梧,穿着花色露肩衬衫,那双如狼盯着猎物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时雨,和她被撕破露出白皙的肌肤。 那眼睛看直了,嘴里的哈喇子都流了一地。 “嘿嘿,今晚就让你爽,你越是叫老子越是兴奋,你叫啊,叫破喉咙今晚都没人来救你。” 第一卷 第195章 宁家想毁了她 林清浅和陆时凛刚飞机落地,童旭来接的,车停在vip通道外面。 陆时凛将行李放置后备箱,林清浅拉开后座车门,刚系好安全带,手机就震了。 是闻晞发来的消息,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她点开,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照片里,陆时雨跪在地上,头发散乱,脸上有伤,衣服被撕破了一大块,露出肩膀和锁骨。 旁边站着几个男人,看不清脸,但能看见他们脸上那种恶心扭曲的脸。 林清浅的手指攥紧了手机,她深吸一口气,打字过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哪?】 闻晞秒回:【就刚才,我在魅色这边,顾域也在,我们已经报警了,位置发你。】 林清浅抬起头,正好陆时凛在这时弯腰钻进车里,在她旁边坐下,抬手搂过她的肩,侧头发现她神色不对。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时雨出事了,在魅色。” 陆时凛听见她的话,显然愣了一下:“谁做的?” 林清浅把手机递给他,接过手机,看上面的照片,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但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青筋暴起。 他将手机还给林清浅,眼底结霜,对童旭道:“去魅色。” 童旭得令,立刻点头,打转方向盘,驶入主路道。 “小晞和顾域在魅色,已经报警了,不会有事。”林清浅伸手握上他的手掌,轻声说道。 不知是安抚他,还是安抚自己那颗紧张,担忧的心。 陆时凛眉心微微蹙了一下,拿出手机,给顾淮拨了一个电话,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似乎被打扰了好事。 “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很不悦的声音。 “有件事得你出面帮我解决……” 车子在一家夜场门口停下来,“魅色”,是京北最大的夜场之地,开在京北最繁华圣地。 林清浅和陆时凛从车上走下来,两人一黑一红,最高级身高大长腿迈进了魅色玻璃门。 闻晞就等在出入口,看见林清浅,忙冲她招手:“这边。” 林清浅从男人身旁跑开距离,闻晞一把拉着她往楼上走。 “二楼包厢,顾域在上面看着,警察还没到,你们来了就太好了,我和顾域怕上前管,招你家陆总黑。” 闻晞这话不是没道理,毕竟陆时雨和陆时凛虽然是有血缘的同父异母兄妹,可是陆时凛对这个妹妹是什么态度,闻晞不敢做多揣摩,更不敢多事。 顶多报个警,通个信。 林清浅握着她的手,然后看着闻晞,轻声道:“小晞,谢谢你。” 闻晞在看见林清浅身旁跟着的男人,心里就明白了。 几人很快就走到了二楼尽头的包厢,顾域站在门口,头探着包厢里情况。 听见走廊传来很密集的脚步声,心里知道帮手来了。 林清浅比闻晞先一步走进去,一眼就看见陆时雨蜷缩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男人的外套,是顾域的。 她的头发很乱,脸上有红肿的指印,嘴角破了皮。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双手抱着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陆时雨。”林清浅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是我,林清浅。” 陆时雨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里没有了焦感,望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紧紧抓住了林清浅的手腕,攥得很紧,指甲陷进林清浅的皮肤里,疼得林清浅皱了皱眉头,但没有挣开。 “没事,没事了啊!你哥也来了,我们都在。”林清浅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我们先起来。” 林清浅将陆时雨从地上慢慢扶起来,在一旁的皮椅沙发坐下来,低头扯了扯她披着的外套。 陆时雨的嘴唇哆嗦着,终于挤出一句话:“嫂子……” 那一声:“嫂子”,叫得又轻又哑,像用了很大的力气。 林清浅的眼眶红了,伸手吧她揽进怀里。 陆时雨趴在她肩上,哭了出来,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好像是这段时日她绝望又痛苦的所有宣泄口,哭得整个人都要碎掉了。 林清浅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她响起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哭过,也是这样抱着一个人。 她知道,哭出来就好了。 陆时凛站在门口,望着包厢内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警察和林嘉佑是同时到的,警察做了笔录,而那群混子也在林嘉佑的协同小抓到了。 陆时雨被闻晞扶着去旁边的房间换了衣服,林清浅站在走廊里,看着陆时凛。 “那几个男人,是宁家找来的。” 她的声音很冷,陆时雨把近日的事都和她说了,宁致远出轨秘书,还有了身孕,事情败露,他把人叫了回去,知道她身后没有依靠,所以逼着她签下了离婚协议书。 可是这样还不够,秘书和宁致远并不打算放过她,陆时雨和闺蜜找了律师,打算起诉宁致远。 却得到了宁致远找这些混子,想要毁掉她,把她逼进绝境。 “宁家想毁了她,让她净身出户,连官司都不用打。” 陆时凛没有说话,静静地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火苗在昏暗的走廊里忽明忽灭。 “你打算怎么办?”林清浅看着他。 他站直身子,往一旁烟筒走了两步,把烟掐灭,随后低沉嗓音道:“该抓的抓,该判的判,宁家——我不会让他们好过。” 林清浅望着他眼底闪过一抹阴鸷的神色,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他的腰。 “嗯,时雨哪里有我。” 陆时雨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头发也整理过了,脸上的伤还在,青紫的,触目惊心。 她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走到林清浅和陆时凛面前,站定,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林清浅察觉到她欲言又止,上前牵起她的手,然后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陆时雨抬起头,看着她:“回哪儿?” 是啊,她已经没家了,最近一直住在林薇哪里,出了这样的事,她不敢回林薇哪里,怕给她带来麻烦。 宁致远那个人是个疯子,敢找人毁她,也敢动她身边的人。 她不能害了林薇,所以林薇哪里,她不能回去。 第一卷 第196章 咱们陆家的孩子 “半山别墅,你哥的房子。”林清浅笑道。 陆时雨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握紧了林清浅的手。 好像生怕一松开,她就被抛下。 走出魅色,夜风吹来,带着初夏的凉爽。 陆时雨坐在后座,蜷在角落里,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林清浅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手搭在她手背上,指腹轻轻地抚摸着。 陆时凛坐在驾驶座上,脸色沉冷着没有一句话。 车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街道一盏一盏往后退的灯,明明灭灭。 到了别墅,林清浅搂着陆时雨进去,陆时凛把车停进车库里。 玄关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洒在三个人身上。 陆时雨站在林清浅身旁,就好像一个很容易受惊的小仓鼠,望着面前陌生又宽阔的家,她有些不知所措。 林清浅拿出一双拖鞋,放在她脚边,“换上,进来坐。” 陆时雨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 她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像在别人家做客,拘谨得不行。 林清浅看着她的坐姿,不由扯了扯嘴角,然后看向阴沉着脸的陆时凛,然后冲他做了个摸小腹的动作。 饿了。 陆时凛了然,脱下身上高定西装,挽起那件昂贵的衬衫,大步地走进了厨房,开始做晚餐。 林清浅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喝点水。” 陆时凛端起杯子,捧在手心里,温度从掌心渗进去,一点一点驱散了她身体和心理上的寒意跟恐惧。 她低着头,看着杯子里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嫂子。” “嗯?” “谢谢你。” 林清浅在她旁边坐下来,侧头看她,笑着说道:“不用谢。” 陆时雨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她,似乎有话想说。 “我是不是很没用?被人欺负也不敢说,老公出轨还要净身出户,没有地方住,我活了二十四年,什么都做不好。” 林清浅望着她,安静地听她说完,牵着她的手。 “你不是做不好,你是没人教,没人教你,受委屈要说,被人欺负要还手,还有,我们女人哪怕没有婚姻,一个人也可以活得很好。” 陆时雨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没有哭,只是静静地流泪,嘴唇哆嗦着。 她伸手,抱住了林清浅。 林清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这时,陆时凛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面,热气腾腾的。 他看见两个人在沙发上抱在一起,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去,把面放在茶几上。 “吃了,然后去睡觉。”他的声音不冷不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林清浅松开她,把筷子拿起放在她手里,“快趁热吃,这是你哥亲手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陆时雨握着筷子,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撒了几颗葱花。 她端起来,吃了一口,烫得她皱了皱眉头,但是味道很好吃,她一口接着一口吃,很快就把面吃完了。 陆时凛已经上楼去书房处理事,她吃完面,端着碗去厨房洗,林清浅说自己来,陆时雨硬是把碗洗了。 林清浅争不过她,只能由着她。 等她洗好碗出来,林清浅领着她在一楼的客房洗漱,上楼拿了自己新买的睡衣给她。 等陆时雨去洗漱,林清浅才上楼回到卧室。 卧室里没发现人影,知道此时男人在书房里处理事情,便没有去打扰,自己走到衣橱,拿了一套冷灰色的丝绸缎睡衣走进浴室。 流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了出来,磨砂玻璃映着模糊的身形轮廓。 没一会儿,林清浅洗好澡从里面出来,推开浴室的门,身后是溢满雾气,头发湿湿的,皮肤红润。 她拿着毛巾擦拭着正在滴水的头发,踩着粉色的拖鞋走到梳妆台坐下,这时放在床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停下擦头发的动作,身子微倾伸着手臂,把手机拿了过来,屏幕上是闻晞的微信。 【你小姑子怎么样?我打听了一下,宁致远真不是个东西,他出轨对象刚查出怀孕,就迫不及待逼着正妻离婚,你那个傻姑子也是没脑子,知道男人出轨,竟然不留心眼,把离婚协议给钱了,反应过来把对方起诉,人家直接要她净身出户,还毁了她。】 “啧啧啧~~这渣男也绝了,是看准了她没靠山,好拿捏,而外面那个想上位,当然逼着正宫让位。” 林清浅望着闻晞发来一长串的信息,其实说的也没错,但是在婚姻里,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五年婚姻,是好是坏,外人无法体会,也不清楚到底经历了什么。 但林清浅觉得男人一旦出了轨,就不能原谅。 尤其是这个满是算计又阴狠的死渣男。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灿灿的线。 林清浅睁开眼,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被子掀开,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指尖碰了碰,还有一点余温。 他总是这样,不管多晚多累,总能在第二天起得比她早。 她翻了个身,然后穿着鞋子往浴室走去,洗漱,做了个简单的面部护理,换上家居服,这才下楼。 楼下,陆时雨刚从房间出来,听到楼上动静,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林清浅从楼上下来,走到她面前,站定,视线在她脸上看了片刻,微笑道:“早,昨晚睡得好吗?” 陆时雨愣了片刻,随后点头:“嫂子早,昨晚睡得很好。” “嗯,那一起吃早餐吧!”林清浅牵着她的手,朝着厨房走去。 陆时雨坐下,林清浅盛了两碗粥,一碗放在她面前,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快吃吧,你哥做的,别浪费了,尝尝。” 陆时雨看着那碗粥,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米粒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 “没想到堂堂京圈太子爷还会下厨呢,都说疼爱自己老婆的男人,都喜欢做家务,看来这话一点不假。”陆时雨抬头看着对面的林清浅,语气里全是仰慕。 林清浅放下勺子,看着她眼底那抹黯淡下去的光:“时雨,宁致远那个男人配不上你得真心,你那么好,只是以前没人教你女孩子应该被珍惜,以后有我和你哥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陆时雨眼眶微红,泛起了泪水,吸了吸鼻子,重重点头:“嗯,谢谢嫂子,不嫌弃我这个麻烦。”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我以后一定会努力,不让你和哥失望。” 林清浅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摇头声音温柔道:“傻丫头错了,不是这样的,你只要做最真实的自己,不需要在意别人得眼光,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我和你哥都在你身边,咱们陆家的孩子,不是谁都能踩一脚的。” 第一卷 第197章 媳妇儿生气了 “嫂子。”陆时雨的声音略有一些沙哑。 “嗯?” “嫂子,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想打离婚官司,还有昨晚的事,我要起诉他宁致远和温言沫。”她的声音有些抖,但很坚定:“这次我不想忍让了,我要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原来那个律师被宁致远的人威胁,不敢在接我的案子,我没办法了,嫂子你能不能请……我哥帮我找人,只要能和宁家杠到底,多少钱我都可以。” 林清浅看着她,眼眶含泪,人在前路一片迷茫,还遭受了很多磨难,阻碍也不愿放弃。 是想爬出泥沼,想自救。 “好,这事我来安排,回头让你和律师聊。”林清浅伸出手,握着她。 陆时雨愣了几秒,可能没想到她会答应这么爽快,低头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自己手掌在发抖。 这时门铃响了,林清浅去开门。 闻晞提着一袋子水果站在门口,身后跟着林嘉佑和宋瑶。 闻晞一进门就看见陆时雨从餐厅走出来,那双眼睛红彤彤的,好像刚哭过一样。 林嘉佑走到林清浅身边,压低声音:“你把她留在家里,不怕她给你惹事?” 林清浅看了他一眼,“她能给我惹什么事?人家女孩子都在闹离婚,被婆家赶出来,没地方可去,我和她哥不收留她,谁收留她?” “再说,要是你妹妹遇到这样的事,你也让你另一半把你妹妹赶出去吗?林嘉佑,你不要以己度人好吗?” 林清浅一脸不解,陆时雨虽然是陆时凛同父异母的妹妹,可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但大人的事不该记在子女身上。 “你……”林嘉佑被她怼得说不出话,脸色气得不轻,“行了,当我瞎操心,你们两口子都不说什么,我一个外人多话,反倒我不是。” 宋瑶看出身旁的男人生气了,忙扯了扯他衣袖,“好啦,你别担忧,清浅姐她有分寸,毕竟这是他们家的事。” 林嘉佑脸色沉得不行,感情他是个外人。 但事实就如此,如今两人结了婚,这是他陆时凛的家事,那是他妹妹。 可这个也是他妹妹,当哥哥得能不在意自己妹妹,过得好不好。 几人坐在沙发上,陆时雨垂下眼眸,一声不吭。 林清浅和闻晞简单说了下官司的事,目前只有沈蔓可以接下这个官司,她身后有顾淮,不会因某些关系放弃。 但沈蔓如今在老家,奶奶身体又不好,让她接下官司,好像没那么简单。 宋瑶听了,也觉得只有沈蔓姐可以,便让林清浅问一下。 “清浅姐,不然你给沈蔓姐打个电话问问,也许可以呢。” “好,我试试。”林清浅说着,拿出手机翻出沈蔓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浅浅?” 是沈蔓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 “沈蔓姐,我这边有个官司想请你打,你方便接吗?我只相信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可是可以,不过……浅浅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陆总他人呢?” 林清浅道:“不是我,是我妹妹,离婚案,还有蓄意伤害,和婚内转移财产。” “好,那你把我联系方式推给当事人,我来详谈,具体事宜,我得了解完,然后安排好我奶奶,我才能来京北,最晚五天。” “可以,没事,你先安排好奶奶,我们等你。”林清浅知道她老家那边放心不下奶奶,要不是信不过他人,也不会麻烦她。 挂了电话,林清浅看着陆时雨,“律师给你找好了,我把她推给你,你们先聊。” 陆时雨笑了笑,忙点头:“好的,谢谢嫂子,太好了。” 她说完,又低下头眼眶微红,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有些哑:“嫂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妈妈之前联手大伯一直对付哥,虽然我妈妈得到了报应,可……你和哥不嫌弃我,还不计前嫌帮我,嫂子,谢谢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和哥,真的。” 陆时雨边说,眼眶的泪水框框往下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似的。 她边哭还边笑,看着林清浅,眼底全是对她的爱慕。 — 而沈蔓这天回京北,在高铁站。 林清浅本让陆时凛亲自去接人,接到这里来,毕竟人家从老家来替他妹妹打官司,怎么也要做个样子。 但陆时凛本人没去,让童旭去接人。 林清浅说“你去接一下能怎么样”,陆是凛说,“我又不是她的谁,我凭什么去接”。 这话怼得林清浅又生气又好笑,这个男人真是直男。 林清浅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开车去了。 陆时凛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车驶出院子,嘴角弯了弯,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沈蔓今天到京北,一个小时后高铁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我知道了。” 然后挂了。 陆时凛握着手机眸色微沉,随后唇角一扯,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得了,如今还得罪了媳妇。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给媳妇。 林清浅接起电话,语气很不善:“请问陆总有什么吩咐?” 陆时凛嘴角狠狠一抽,媳妇生气了,而且后果很严重。 他嘴角立刻堆起笑容,声音略带一丝笑意:“老婆,回来接一下我,有件喜事必须得当面告诉你,不来后悔。” “啪!” 电话传来忙音,陆时凛拿起手机,看见被挂断的电话,脸色立刻沉得不行。 好丫头,竟然敢挂他电话了。 这胆儿是养肥了,不怕他了。 不过老婆生气,他是罪魁祸首,为什么非要和她犟呢。 就先依着她,然后在偷摸儿干事,不就闷声办大事了吧! 正当他心里没着落时,楼下响起车子的喇叭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一亮,嘴角笑意堆起。 他立刻握着手机,转身下楼,拉开门,就看见林清浅已经坐在副驾驶上,驾驶座上空的。 陆时凛一刻都不敢耽搁,立刻拉开驾驶车门,弯腰坐进去,系上安全带,启动引擎,轰鸣声响起,驶离别墅。 第一卷 第198章 回来还走吗? 路上,陆时凛开着车,时不时还偷瞄坐在副驾驶上的老婆。 看她低着头在玩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乱点,像是在发消息。 时而还能看见她嘴角上扬的弧度,不知道她在和谁聊天,这么开心。 却从上车就一直无视他,好像把他当空气。 “我们去商场买点食材和海鲜,晚上叫上大家一起吃火锅。”陆时凛忽然开口,视线看向后视镜里正低头和谁发信息的老婆。 而林清浅听到目的地不是高铁站而是商场,她终于抬起头,然后看向他。 “你不是说有件喜事吗?说吧,我要听听到底是什么喜事,不听还后悔。” 林清浅收起手机,则一脸严肃地看着男人,一字一句说道。 陆时凛开着车,骨节分明的手指叩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唇角的弧度很明显。 “沈律师有人接去了,我们就去商场采购,两个小时后等着她到来便是,放心,人不会给你跑了,相信我。” 陆时凛一脸骄傲的,嘴角处的笑快溢满了。 林清浅听这话,已经明白了几分。 他这是让某人去接了,可是沈蔓知道吗? “陆时凛,你万一帮了倒忙,没人给你妹妹打官司,到时别求我。”林清浅蹙了蹙眉头,男人的思想有时候真的很难懂。 总是站在自以为为你好的立场,又是觉得以为的。 “那老婆不生我气了?”陆时凛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过老婆放在膝盖上的手,试探性地触肌肤,见她没躲,就直接握住,还拿起放在嘴边亲了亲。 “只要人没被你们给作没,我生什么气,是你妹,不是我妹。” 林清浅有点生气,但是他都已经决定了,而且顾淮这会应该已经去高铁站了。 “对了,你不许给沈律师通风报信,免得没有惊喜。”陆时凛突然转过头,看着她来一句。 林清浅哼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车内恢复了沉静,谁也没在说话,陆时凛右手握着她的左手,车子行驶主路道上。 — 高铁站的出口,人潮涌动。 沈蔓托着行李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外面的顾淮。 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衣,整个人站得笔直,像一颗移裁到城市里的树,根系扎在突里,枝叶伸向天空,不急不躁,安静地等着。 他身子靠在车上,脚边有几个烟头,垂着头,像是察觉到了出口有他要接的人出来。 他缓缓抬头,像是算准了时间。 他们之间隔着来来往往的人流,旁边有人托着行李箱还有大包袱,有人一出来就打着电话,垫着脚找人。 沈蔓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心跳还是比她先一步。 她不知道男人回来。 林清浅说有人来接她,以为会是陆时凛,或者派司机来。 没想到会是顾淮。 她愣了一下,然后推着行李箱走了过去。 顾淮也同时站直身子,迈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动作轻得像接过一件易碎品。 “先上车,我们直接去陆时凛家。” 沈蔓没说话,她看着他推着行李箱走到车后,然后打开后备箱,将手杆收起,把行李箱放了进去,关上。 他又走过来拉开副驾车门,站在旁边,等她。 “先上车。”他说道。 沈蔓上了车,关上车门,他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高铁出口。 沈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和沿路景色,高楼大厦。 京北的初夏已经开始逐渐炎热起来,空气里有一种干燥,带着尘土气息的味道。 “最近在老家还好吗?”顾淮忽然开口,目光在前方的路上。 沈蔓的手指顿了一下,“挺好的。” 他点点头,没有再问。 车内安静了片刻,车子已经驶入高架桥,慢慢成林荫道,树叶发芽开花,路上还会有花香扑鼻而来。 “回来还走吗?”他又问,语气平淡。 但沈蔓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一些,指尖泛白。 她想了想。 “看情况。” 他没有追问,又安静了片刻。 “你奶奶身体好点了吗?”他的声音放轻了,像怕惊动什么。 “好多了,能下床了,就是腿脚还不太利索。”沈蔓顿了顿,“她让我谢谢你寄的那些保健品。” “不用谢,应该的。”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她不知道“应该的”是什么意思。 是应该谢,还是应该寄。 还是应该对她好,好到她不知道该怎么还。 她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坐上这辆车。 后悔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没有控制好自己。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感觉压下去了,压得很深很深,深到不会再翻出来。 可现在她才发现,那些感觉从来没有消失过。 它们只是在那里等着,等她回来,等她再一次看见他。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顾淮侧过头,看着她。 她低着头,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脸比半年前瘦了一些,下颌线更分明了,嘴唇上没有涂口红,是自然的粉色。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蔓。”他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瘦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回老家吃得好,睡得好,怎么会瘦?” “吃得好,睡得好,不一定养人。”他重新发动车子,“要心情好,才养人。” 沈蔓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看着他微微抿着的嘴唇,忽然想说“你管我心情好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车子驶过半座城,从高铁站到半山别墅,穿过了京北最繁华的街道,也穿过了最安静的巷子。 沈蔓看着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这里是她待了将近十年的城市,每条路她都走过,每个转弯她都记得。 可她又觉得陌生,像隔了很久很久,才回来。 车里再一次陷入安静,只有空调的微风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安静,但不尴尬。 像两个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不需要用语言填满每一寸空隙。 第一卷 第199章 回来我身边 车子停进别墅的院子里。 顾淮熄了火,两个人坐在车里,谁也没先下车。 “到了。” 片刻后,顾淮轻轻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沈蔓晃神了一下,随后应了一声:“嗯。” 但没有推车门,顾淮也没催她。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车内,看着挡风玻璃外那扇深色的木门。 门里应该很热闹,他们隐约能听见笑声从里面传出来。 “沈蔓。”顾淮忽然开口。 她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似乎在等他继续下文。 “回来吧!”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很深,深到她看不见低,“不是回京北,是回来我身边。” 沈蔓望着他,随后笑了,那笑容很淡,“顾淮,我们之间不是一句话的事,而且……你有时候真的挺讨厌。” 他愣了一下:“为什么?” “顾淮,我们之间不是一直都挺清醒的吗?而且这次回来我有其他打算,不会考虑感情的事,可能要让顾总失望了。” 沈蔓很直接地拒绝了他,也表明了立场,这次回京北她有其他打算,暂时不会考虑感情的事。 顾淮也没想到她会拒绝这么利索干脆,看着她,“好,我尊重你,等你考虑感情的事,希望我有这个机会。” 沈蔓没接话,她现在不想去猜这个男人心里头在想什么,又有什么计划。 这时,别墅的门开了,林清浅站在门口,冲着车内的两人喊道:“你们两个,还坐车里干嘛?火锅煮上了,快进来。” 沈蔓抬起头,看着林清浅站在门口笑着的样子,唇角也跟着扬起弧度。 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顾淮下了车,绕过车前走到她身侧,两个人并肩走到门口。 门没锁,推开就是一股热乎乎的火锅香气,混着笑声和说话声,扑面而来。 “蔓姐!”闻晞第一个看见她,从沙发上弹起来,冲过来抱住她,“你可算回来了!想死你了!” 沈蔓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先松开。” 闻晞松开她,眼眶红红的,嘴上却不饶人。 “你瘦了,是不是在老家没好好吃饭?” 沈蔓笑了,握着她的手,“吃了,吃得挺好。” 苏念也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蔓姐,你可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 宋瑶站在旁边,笑着叫了声“蔓姐”。 林嘉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陆时雨站在人群后面,有些局促,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下来,小声叫了句“沈律师”。 沈蔓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的淤青扫到她手指上那些还没拆的创可贴,嘴角弯了弯。 “你好,进去说。” 几个人在客厅坐下,沈蔓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陆时雨的案子。 陆时雨坐在对面,手指绞着衣角,声音有些抖,但越说越顺,越说越稳。 她把这几年的委屈、隐忍、被欺负的细节,一件一件说出来,像在倒一桶积了很久的脏水。 沈蔓听着,偶尔问一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林清浅坐在旁边,端着水杯,没有喝,安静地听着。 陆时凛从楼上下来,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厨房,没有打扰她们。 等陆时雨说完了,沈蔓合上笔记本,看着她。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陆时雨从包里拿出一沓纸,递给沈蔓。 沈蔓接过,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最后,抬起头。 “这些证据够用了,官司我接。” 陆时雨的眼眶红了,站起来朝沈蔓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沈律师。” 沈蔓扶住她的肩膀,看着她说道:“不用谢,我是律师,这是我的工作,你付了律师费,我替你打官司,公平交易。” 陆时雨抬起头,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坐回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火锅摆上来了。 陆时凛做了一桌子菜,除了火锅还有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 陆时雨看着那些菜,愣住了。 “这些——都是哥做的?”林清浅笑了。 “不然呢?你觉得我会做?”陆时雨看着陆时凛的背影,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桌上的餐垫,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一群人围坐在餐桌旁,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 闻晞招呼大家吃菜,苏念举着手机拍照,宋瑶安静地吃着,偶尔给林嘉佑夹菜。 沈蔓坐在顾淮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顾淮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头吃了,没有说话。 陆时雨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没有出声。 吃到一半,闻晞提议去夜场。 说是新开了一家叫“澜庭”的,环境不错,正好给沈蔓接风。 陆时凛看了林清浅一眼,林清浅点了点头。 一群人又浩浩荡荡地去了“澜庭”。 包厢很大,灯光暧昧,音乐舒缓。 闻晞点了酒,拉着苏念猜拳。 宋瑶靠在林嘉佑肩上,安静地喝着果汁。 林清浅窝在陆时凛身侧,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看着闹腾的闻晞和苏念,嘴角弯着。 沈蔓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没怎么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陆时雨坐在沈蔓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她端着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林清浅身上,看她靠在陆时凛肩上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低头喝了一口酒。 顾淮刚接了一个电话,推开门,在沈蔓对面的空位置坐下。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一杯威士忌。 顾淮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沈蔓的方向。 “哥,你看什么呢?”陆时雨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她看着顾淮,又看了看沈蔓,眼睛里有光。 “你是不是在看沈律师?” 顾淮的手指顿了一下。 “没有。” “有。” 陆时雨笑了,“我看见了,你从进来就看了沈律师好几眼,你们认识?” 沈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顾淮看了她一眼,又看着陆时雨,嘴角弯了弯。 “认识,她以前是京淮的律师,跟我共事过。” “只是同事?”陆时雨挑眉。 “不然呢?” 沈蔓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时雨别乱猜,顾总已经有妻子了,我们就是单纯前同事关系。” 第一卷 第200章 沈律师和我结个婚? 包厢里安静了。 陆时凛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林清浅睁开眼,看着沈蔓。 闻晞和苏念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顾淮看着沈蔓,看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很轻:“我顾淮什么时候结婚了,我本人怎么不知道?” 沈蔓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的新娘都跑了,我跟谁结?”顾淮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沈律师要不要跟我结个婚?当我妻子?” 沈蔓看着他,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手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顾总,我不愿意。”她的声音很平静。 顾淮看着她:“为什么?” 沈蔓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包厢里很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闻晞打破沉默,端起酒杯站起来。 “来来来,大家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气氛又热闹起来,但沈蔓和顾淮再也没有看对方一眼。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沈蔓一个人走在最后面,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沈律师,你怎么回去?”陆时雨回头问她。 沈蔓抬起头,“打车。” “我送你。” 顾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蔓看了他一眼,“不用。” “太晚了,不安全。” 沈蔓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好。” 车子驶入夜色,沈蔓坐在副驾驶,手里攥着安全带,看着窗外。 车里很安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顾淮开得很慢,不急不缓。 车子在沈蔓公寓楼下停下来。 他熄了火,两个人都没有动。 “到了。”他说。 沈蔓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谢谢。” “沈蔓。”他叫她。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房子的事,你考虑一下。”她愣了一下。 “什么房子?” “清澜湾那套。”他的声音放轻了,“过户手续已经办好了,房产证在你公寓的信箱里。” 沈蔓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眶红了。 “顾淮,你什么意思?” 他下了车,站在她面前。 “没什么意思,那套房子,是按你喜欢的风格装修的,去年年中就开始装了,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告诉你。” 他顿了顿,“后来你走了。” 沈蔓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 “顾淮,我们已经结束了。” “没有。”他往前走了一步,“我说结束了吗?” 沈蔓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什么意思?婚约解除了,房子过户了,然后呢?你想让我回来?你让我回来我就回来,你想推开我就推开我,顾淮,我是人,不是东西。”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我没把你当东西,你是我这辈子,唯一想娶的人。” 沈蔓愣住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在路灯下柔和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沈蔓,我们重新在一起吧。”他的声音有些哑,“这次我们谈一场正常男女朋友恋爱关系,好不好?” 沈蔓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没有回答,转过身,快步走进楼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看见他站在门口,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的。 她靠在电梯壁上,捂着脸,哭了出来。 电梯门开了,她走出电梯,从信箱里拿出那本房产证。深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翻开,产权人那一栏写着她的名字。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抱在怀里。 她走进家门,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线。 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本房产证,看着窗外京北城的万家灯火。 她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下来了。 她想,也许她可以再信一次。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自己。 为了那个等了很多年、还没有完全死心的自己。 第二天早上,沈蔓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不知道什么时候盖的。 她坐起来,看着手里那本房产证,愣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淮发来的消息。 “早餐在门口。”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粥、煎蛋、小菜,还有一杯热牛奶。 她蹲下来,把保温袋拿起来,抱在怀里,蹲在门口,眼神呆愣了许久。 窗外,阳光正好。 她想,她的新生从这一刻开始。 上午,沈蔓去了法院,提交了陆时雨案子的证据材料。 从法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夕阳,忽然很想给他打个电话。 她拿出手机,翻到他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了几秒,然后按灭了屏幕。 她把手机收起来,走下台阶。 一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露出顾淮的脸。 “上车。” 她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问。 “猜的。”他发动车子,“案子提交了?” “嗯。” “顺利吗?” “顺利。” 车里安静下来。 沈蔓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她发现这条路不是回她公寓的路。 “去哪儿?”她问。 “清澜湾。”他看了她一眼,“带你看看房子。” 沈蔓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也许根本不想拒绝。 车子驶入清澜湾,停在楼下。 顾淮下了车,绕过来拉开车门。 沈蔓下了车,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这栋楼。 深灰色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每一户都有一个很大的阳台。 她跟着他走进电梯,上了顶层。 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 沈蔓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装修—— 浅灰色的墙,原木色的地板,白色的沙发,落地窗外是京北城的天际线。 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样子,简单,干净,温暖。 第一卷 第201章 一直是你 车子拐进一条繁华的街道,前面有一家很火的西餐厅,每日预订都是爆棚满座。 雨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针。 车子停在一家咖啡厅门口。 顾淮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微微侧过脸,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窗外的路灯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给这段行程画上了句号。 沈蔓推开车门下车,雨丝落在她肩上,凉丝丝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家餐厅。 顾淮推开木门,侧身让她先进去。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灯光是暖黄色的,几桌客人低声说着话。 沈蔓的目光扫了一圈,在靠窗的位置停住了。 孙南风坐在那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头发披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看着窗外的雨。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目光在沈蔓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漾开一抹浅笑。 那笑意从眼底缓缓晕染开来,像春日里融化的第一缕阳光。 她放下咖啡杯,起身站起,裙摆如水般垂落。 “沈大律师,久仰大名。”她声音很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 然后略一颔首,“我是孙南风。” 沈蔓看着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想起上一次见面,是在江屿的生日聚会上。 她坐在顾淮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温婉而知性。 那时候觉得,顾淮身边就该有这样的女子配得上,虽然心里很失落,甚至为此辗转难眠,可是她很清楚,顾淮的家族早已给他指定好了未来顾家主母之人。 她沈蔓只会是他顾淮人生当中一名过客罢了。 “孙小姐,你好。” 沈蔓走过去,微微颔首,在她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顾淮慢悠悠地跟在后头,没有坐对面,而是在沈蔓旁边坐下来。 他手臂随意地搭在她椅背上,姿态慵懒中带着几分占有欲,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孙南风的目光掠过那只搭在椅背上的骨节分明的手,嘴角微微上扬,却始终保持着意味深长的沉默。 她看着沈蔓,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沈大律师,应该对我不陌生吧?” 沈蔓听完,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孙小姐,上次我们在江教授生日会上见过,那时你是顾总的未婚妻,印象深刻。” “蔓蔓,那时我有苦衷,我们都只是演戏,不是真的。” 顾淮忙开口解释,生怕她误会。 孙南风轻笑出声,看了眼对面的男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顾总,都说了你不要太直男,小心老婆溜了。” 沈蔓愣了一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孙南风浑然不在意,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其实今天是我让顾淮约你出来的。” 沈蔓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淮,眼底满是疑惑。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她椅背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我现在的处境,需要一个有能力,而且是女性的律师。” 孙南风的声音不紧不慢,“有些事,男性不方便,陌生人我也信不过,我想来想去,就想到你了。” 她顿了顿,看着沈蔓的眼睛,“我想请你做我的法律顾问,长期合作,将来你的事务所开业,我们签长约,商务上的事,你提条件,我这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再谈。” 沈蔓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孙南风,是在那个包厢里,她坐在顾淮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姿态端庄,笑容得体,像一个被精心摆放在橱窗里的人偶。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女人什么都不缺——家世、容貌、气质,她都有。 可她看起来并不开心。 她的笑容是真的,不是量过的。 “孙小姐,这么信得过我的专业能力?万一没办好,或者给你使绊子,不后悔?”沈蔓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眼神却锐利得像把刀子。 “沈大律师说笑了。”孙南风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坚定,“我既然找上门来,自然是做过功课的,在京北谁不认识京淮律师事务所三大律师之一,沈蔓沈大状。” “而且你办事滴水不漏,有自己的原则。” 她顿了顿,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坐在一旁的顾淮。 “还有就是……能让顾总放在心上的人,相比差不到哪里去。” 沈蔓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案子,我接,事务所这边,我还在筹备,但营业执照已经拿到了,合同的事,我回去拟好了发给你。” 孙南风笑了,“好。” 顾淮在旁边终于开口,“那先签个意向协议,去我公司,律师函证。” 沈蔓看了他一眼;“你公司?” “京淮律师事务所,你不熟?” 他站起来,“你们聊完了?聊完了我们撤了,这里太闷了,也饿了。” 沈蔓看着孙南风。 孙南风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去吧,合同的事不急,等你事务所开业了,我亲自送去合同。” 沈蔓点了点头,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顾淮已经走到门口了,推着门,等她。 她走过去,出了门。 雨还在下,比刚才小了一些,细细密密的,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顾淮撑开一把黑伞,举在她头顶。 “走吧。”他的声音很轻,像伞沿滴落的雨珠。 沈蔓望着熟悉的黑伞,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撑着伞送她回家的。 那时候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后来他收了伞,她也走了很远的路。 现在伞又撑开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 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顾淮选了一家湘菜馆,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 门面不大,生意很好,包厢里能听见外面嘈杂的人声,但关上门就安静了。 顾淮点了四菜一汤,都是沈蔓爱吃的,酸豆角、毛血旺,小炒黄牛肉、清炒时蔬,还有一碗酸辣汤。 沈蔓看着这些菜,有些恍惚。 她握着筷子的手悬着,没想到顾淮这个人竟然记得她最爱吃什么。 “快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顾淮给她夹了一筷子鸭翅放进她碗里。 沈蔓低下头,吃了一口。 辣的,呛得她眼眶红了。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点涩意压了下去。 “顾淮。”她轻声唤了一声。 “嗯?” “你为什么带我去见孙南风?”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筷子。 顾淮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她脸上,“她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有些事不方便和男律师打交道,而你最合适。” “就这些?”她握着筷子的手悬着,抬眼看他,眼底闪过狐疑。 他沉默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不然呢?” 声音顿了顿,低沉:“我和她之间,没有任何感情羁绊……” 他喉结动了动,深情而坚定:“一直是你,从未变过。” 沈蔓垂下眼睫,筷子重新动了起来,夹起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 顾淮也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吃着。 餐厅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微声响,和两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墙。 — 第一卷 第202章 我老婆真能干 半个月后,陆时雨的离婚案开庭了。 那天京北下了一场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湿漉漉的,映着灰蒙蒙的天。 陆时雨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她站在法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手心有些出汗。 林清浅站在她旁边,握了握她的手。 “紧张?” 陆时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点,但不怕。” 陆时凛站在林清浅身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法院大门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闻晞、苏念、宋瑶几个人站在旁边,撑着伞,叽叽喳喳地给她打气。 “走吧。”沈蔓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律师袍,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干练。 她看了陆时雨一眼,嘴角弯了弯,“进去以后,什么都不用说,交给我。” 陆时雨点点头,跟着她走进法院。 法庭上,宁致远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旁边坐着他母亲,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戴着全套的翡翠首饰,看起来珠光宝气,但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她看了陆时雨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然后移开目光,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宁致远的律师站起来,开始陈述。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感情破裂,双方都有责任,财产应当平均分割。 沈蔓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等对方说完了,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证据,递交给法官。 “法官,我这里有被告宁致远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的证据,包括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照片,以及被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流水。 另外,还有被告及其母亲对原告长期进行精神压迫、言语侮辱的录音和聊天记录,以及——” 她顿了顿,又抽出一份文件,“被告指使他人对原告进行人身伤害的刑事案件材料,目前涉案人员已被警方控制,供述中明确指认被告及第三人为幕后主使。” 宁致远的脸色变了。 他母亲的脸也白了。 宁致远的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蔓已经坐下了。 法官翻阅着那些证据,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时雨坐在原告席上,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宁致远,目光一直落在沈蔓身上。 沈蔓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像一座山,稳稳的,不动摇。 法官宣判的时候,陆时雨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的泪,是终于解脱的泪。 法院判决离婚,陆时雨获得宁家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包括婚后购置的两套房产,一辆车,以及宁致远转移走的存款。 宁致远需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并在指定媒体上公开道歉,承认出轨及对陆时雨进行的精神压迫。 宁母当庭要求上诉,被法官驳回。 走出法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 陆时雨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清浅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吗?” 陆时雨轻轻摇头,发丝在肩头微微晃动。 “嫂子,我赢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林清浅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入睡般柔和,“嗯,你赢了。” 她轻声应道,语气中透着欣慰。 陆时雨转过身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沈蔓身上。 沈蔓正在收拾文件,把那些证据一份一份装回文件夹里,动作很慢,很认真。 陆时雨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两人之间,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沈律师,真的很感谢您。”她的声音真挚而诚恳,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感激。 沈蔓抬起头,看着她。 “不用谢,这是你的钱,属于你的公道,我只是帮你拿回来。” 陆时雨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手抱住了沈蔓。 沈蔓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陆时雨松开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嗯。” 几个人正要离开,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法院门口。 车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下来—— 正是宁致远的那个小秘,姓周,叫周婉婷。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连衣裙,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肚子平平的——孩子没保住。 她脸上画着浓妆,嘴唇涂得血红,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看着陆时雨,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哟,陆时雨,恭喜你啊,赢了官司。” 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以为赢了官司就赢了人生?你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离了婚,谁还要你?” 陆时雨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婉婷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以为你那个嫂子对你好?不过是看你可怜,施舍你,你以为你哥对你好?他把你妈送进去的时候,可没手软。你以为你那个沈律师对你好?她是为了赚钱,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没人要的——” “啪。” 清脆的响声在法院门口回荡。 周婉婷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浅。 林清浅收回手,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这一巴掌,是替你妈教训你的,教你在外要管好自己的嘴。” 周婉婷的脸涨红了,“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陆时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冷得像淬了冰。 他走到林清浅旁边,看着周婉婷,“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我陆时凛的老婆在外招呼一个人,还要看是谁?” 周婉婷的嚣张气焰瞬间熄了。 她看着陆时凛,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她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致远的案子还没完。”陆时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深深扎进她的血肉里,“蓄意伤害的主谋还没定罪,你要是想进去陪他,我可以帮你。” 周婉婷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她身子僵硬地转身,手指微微发抖地拉开车门,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般跌进座椅。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陆时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嫂子,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解气了。” 林清浅唇角浅笑,刚要回答,却被一道寒冰般的声音截断了话头。 “下次你自己动手,别给我老婆招惹麻烦。” 陆时凛的声音冷冽如霜,字字如刀。 第一卷 第203章 三天两头催生 陆时雨那双明亮的眼睛忽地闪动起来,嘴角扬起俏皮的弧度,“那我是不是小宝宝的亲姑姑?” 林清浅看着她这副模样,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拂过:“对,亲姑姑。”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后可要好好疼宝宝。” 陆时雨兴奋的像个小孩子,手舞足蹈的:“耶耶!我竟然可以当姑姑,嫂子,你和我哥要加油造人,上次爷爷还提起这事来着,结果被我哥一口回绝了,说什么你们猜结婚,要过二人世界什么,老人家那失落的样子,看着真让人心疼。” 她向来心直口快,完全没注意气氛变了。 林清浅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当然明白爷爷的心思,老人家虽然像其他长辈那样三天两头催生,但那份一直就在催两人赶紧要孩子,虽然没有像一些走火入魔的长辈们催小辈生孩子。 但是爷爷心里想看到曾孙的心情,就像春日里悄悄矛头的嫩芽,藏也藏不住。 每次家庭聚会时,爷爷望向别人家孩子的眼神里,总是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时雨,这个事急不来,要慢慢来,看缘分~~~”林清浅握着手里杯沿,慢慢转着圈,眼底闪过什么。 “好嘛好嘛,我理解,不过你和我哥要努力,别放弃。”陆时雨说着,还举起拳头,给两口子加油打气。 这一幕,把在座的几位都看笑了。 随着话题转移到了苏念身上,前段时间,江屿忙完手里项目,就操办了两人家长见面,商量着婚事。 而苏念马上也要读研,而且都是江屿在给她挑选。 几人聊着聊着就已经到了深夜,逐渐散了。 大家都散了,林清浅躺在沙发上,陆时凛在她旁边坐下来,她很自然地就把两条腿往他身上一放,人就那样放松,瘫在沙发里。 陆时凛看她:“困了?”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今天太累了,不过又是开心的一天。” “那上楼睡觉,我抱你上去。” “好啊。”她说着,双手就攀上他的脖子,身子一弓,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 半个月后,陆时雨的离婚案开庭了。 那天京北下了一场小雨,细密的雨丝打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湿漉漉的,映着灰蒙蒙的天。 陆时雨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精神。 她站在法院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手心有些出汗。 林清浅站在她旁边,握了握她的手。 “紧张?” 陆时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有点,但不怕。” 陆时凛站在林清浅身后,没有说话,目光落在法院大门上,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闻晞、苏念、宋瑶几个人站在旁边,撑着伞,叽叽喳喳地给她打气。 “走吧。”沈蔓走过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律师袍,头发盘起来,整个人看起来专业又干练。 她看了陆时雨一眼,嘴角弯了弯,“进去以后,什么都不用说,交给我。” 陆时雨点点头,跟着她走进法院。 法庭上,宁致远坐在被告席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他旁边坐着他母亲,一个保养得很好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戴着全套的翡翠首饰,看起来珠光宝气,但眼神凌厉得像刀子。 她看了陆时雨一眼,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弧度,然后移开目光,像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宁致远的律师站起来,开始陈述。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 感情破裂,双方都有责任,财产应当平均分割。 沈蔓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说话。 等对方说完了,她站起来,不紧不慢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证据,递交给法官。 “法官,我这里有被告宁致远在婚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的证据,包括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照片,以及被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流水。 另外,还有被告及其母亲对原告长期进行精神压迫、言语侮辱的录音和聊天记录,以及——” 她顿了顿,又抽出一份文件,“被告指使他人对原告进行人身伤害的刑事案件材料,目前涉案人员已被警方控制,供述中明确指认被告及第三人为幕后主使。” 宁致远的脸色变了。 他母亲的脸也白了。 宁致远的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沈蔓已经坐下了。 法官翻阅着那些证据,法庭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陆时雨坐在原告席上,手指绞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没有看宁致远,目光一直落在沈蔓身上。 沈蔓坐在那里,姿态从容,像一座山,稳稳的,不动摇。 法官宣判的时候,陆时雨低着头,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委屈的泪,是终于解脱的泪。 法院判决离婚,陆时雨获得宁家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包括婚后购置的两套房产,一辆车,以及宁致远转移走的存款。 宁致远需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并在指定媒体上公开道歉,承认出轨及对陆时雨进行的精神压迫。 宁母当庭要求上诉,被法官驳回。 走出法院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一片金色的光。 陆时雨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林清浅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 “冷吗?” 陆时雨轻轻摇头,发丝在肩头微微晃动。 “嫂子,我赢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些许复杂的情绪。 林清浅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目光入睡般柔和,“嗯,你赢了。” 她轻声应道,语气中透着欣慰。 陆时雨转过身去,视线落在不远处的沈蔓身上。 沈蔓正在收拾文件,把那些证据一份一份装回文件夹里,动作很慢,很认真。 陆时雨走过去,站在她面前,阳光透过百叶窗洒在两人之间,在地板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沈律师,真的很感谢您。”她的声音真挚而诚恳,眼神里流露出深深的感激。 沈蔓抬起头,看着她。 “不用谢,这是你的钱,属于你的公道,我只是帮你拿回来。” 陆时雨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手抱住了沈蔓。 沈蔓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别哭了,回去好好过日子。” 陆时雨松开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嗯。” 几个人正要离开,一辆白色的车停在法院门口。 车门开了,一个女人走下来—— 正是宁致远的那个小秘,姓周,叫周婉婷。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红色连衣裙,踩着十几公分的高跟鞋,肚子平平的——孩子没保住。 她脸上画着浓妆,嘴唇涂得血红,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看着陆时雨,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哟,陆时雨,恭喜你啊,赢了官司。” 她的声音尖利,像指甲刮过玻璃,“你以为赢了官司就赢了人生?你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离了婚,谁还要你?” 陆时雨看着她,没有说话。 周婉婷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你以为你那个嫂子对你好?不过是看你可怜,施舍你,你以为你哥对你好?他把你妈送进去的时候,可没手软。你以为你那个沈律师对你好?她是为了赚钱,你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个没人要的——” “啪。” 清脆的响声在法院门口回荡。 周婉婷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清浅。 林清浅收回手,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这一巴掌,是替你妈教训你的,教你在外要管好自己的嘴。” 周婉婷的脸涨红了,“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你是谁?”陆时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冷,冷得像淬了冰。 他走到林清浅旁边,看着周婉婷,“你再说一遍,你是谁?” “我陆时凛的老婆在外招呼一个人,还要看是谁?” 周婉婷的嚣张气焰瞬间熄了。 她看着陆时凛,看着他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后背一阵发凉。 她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宁致远的案子还没完。”陆时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深深扎进她的血肉里,“蓄意伤害的主谋还没定罪,你要是想进去陪他,我可以帮你。” 周婉婷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惨白如纸。 她身子僵硬地转身,手指微微发抖地拉开车门,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般跌进座椅。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陆时雨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忽然扬起一抹极淡的笑。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嫂子,你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太解气了。” 林清浅唇角浅笑,刚要回答,却被一道寒冰般的声音截断了话头。 “下次你自己动手,别给我老婆招惹麻烦。” 陆时凛的声音冷冽如霜,字字如刀。 第一卷 第204章 为你痴狂? 陆时雨知道她哥很护妻,却没想到他护起妻来,真的挺吓人的。 “哥,我错了,错了,下次我一定站嫂子前面揍扁对方,绝不让嫂子出手。”陆时雨脸上立马堆起笑容,乖巧地认错,态度积极。 陆时凛淡淡扫了她一眼,然后牵起自己老婆的手。 “我们有事先走了,还有,爷爷让你回趟老宅。” “好的哥,我马上回去,你和嫂子二人约会快乐。”陆时雨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林清浅被男人牵着上了面前黑色大g,自己则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我们去哪?”林清浅抬头看他问道,“我们不回老宅陪爷爷吃饭?” 陆时凛单手搭在方向盘上,侧头看向她,然后俯身过来,伸手从她身前穿过,手臂蹭了下她身前的衣衫,拉过副驾上的安全带。 “咔!”一声响,安全带系上,他的手臂抬起放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身子也随之压下来,距离很近,近到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脸颊和鼻尖上。 林清浅心跳如鼓,整张脸都像熟透了的西红柿,一动不敢动,双手因为紧张,死死绞着衣角。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紧张到不行的模样,哪张红润的小脸儿圆鼓鼓的,很可爱,让人想要尝一口鲜。 林清浅见他气息压来,没有要收回去的意思,嗓子眼紧了紧,她抿紧唇瓣,压下心跳:“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陆时凛的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很浅:“当然是看看我老婆啦,到底有什么魅力,竟然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见了又想锁在身边,不让别人见。” 他声音故意拖长了尾音,眼底的笑意像潮水般漫上来,“所以,你到底是个什么小妖精,让我为你神魂颠倒?为你痴狂?”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时,他的唇抵在她耳廓,轻声带着蛊惑的意味,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林清浅瞳孔骤然收缩,那一瞬,心脏仿佛被冲击得不像话,剧烈的震颤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陆时凛,你正经一点好吗?” 半晌,她抬手推在他胸膛,拉开两人距离,抬头看他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陆时凛轻笑一声,震得胸膛一颤,“我哪儿不正经了?我亲爱的老婆,我这是在表达对你的爱意,这就不正经了?” 林清浅瞪了他一眼,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却要故作什么不知道,还倒打一耙说她想歪了。 陆时凛见好就收,收回坐直身子,系上安全带,然后启动引擎,车子的轰鸣声响起。 很快车子就驶入主道路上,朝着半山别墅,回家的方向。 而日子一天天过去,京北马上迎来秋天,银杏树开花,雨水浸湿了路旁。 而陆时雨进入了沈蔓事务所实习,她之前就说想学习法律,并不是开玩笑。 办公室也在陆续扩展人员,陆时雨开始整理一些资料和客户背调。 沈蔓接到新的案子,都会让陆时雨在旁协助,整理当天的案件材料。 她做得很认真,一边工作一边学习。 沈蔓每每看着如此认真的她,就想到了自己刚入这行,也和陆时雨一样刻苦学习。 不知不觉,事务所的名气渐渐起来,陆时雨也开始接一些小案子。 她跟在沈蔓身边,参与了很多重大案子,有大集团的法律纠纷和一些并购案的法务。 沈蔓让她去考律师证,这样不管她以后在不在律所,她有律师证,可以去更大更好的地方发展。 而林清浅和闻晞,把当初的工作室逐渐扩展到了现在一百多个员工,从内到外,从自媒体到平台搭建。 而这一天,周婉婷的案子开庭了,蓄意谋杀,主谋。 宁致远已经都交代了,也在接受自己的惩罚。 这场官司比上场离婚案打得快多了,也没意思多了。 周婉婷在短短上位姐姿态沦落到背官司,欠下巨额债务,还要背负法律责任。 被告席,不是那么好坐的。 有些事做了,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和责任。 而周婉婷似乎并没有这份勇气。 最终,法官问:“被告,你有什么要补充的?” 周婉婷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婉婷被判了两年半。 宣判的那一刻,她回头看陆时雨,眼神里有恨,有不甘,还有一丝一说不清的恐惧。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好。 陆时雨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 林清浅走过来,递给她一杯咖啡。 “时雨,恭喜你。” 陆时雨接过咖啡,捧在手心里,那股冰凉感一下从脚底蹿起。 “嫂子,谢谢你。” 林清浅笑了。“谢什么?是你自己争气。” 陆时雨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但回甘。 晚上,顾淮在清澜湾做了一桌子菜。 沈蔓到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清蒸鲈鱼、蒜蓉粉丝蒸扇贝、白灼虾、上汤娃娃菜,还有一锅海鲜粥。 她站在餐厅门口,看着那些菜,愣了很久。 “怎么了?”顾淮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没什么。”她走过去,坐下来,夹了一块鱼肉,鲜嫩的,入口即化。 她想起以前,她做给他吃,他吃得很快,说“好吃”,然后就没了。 现在他做给她吃,每一道菜都用了心,连葱花的长度都切得一样。 “好吃吗?”他问。 “嗯。”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吃鱼。 “沈蔓。” “嗯?” “搬过来吧。” 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灯光,有她的倒影,还有她看了还是会心跳加速的东西。 “你那个公寓,离事务所太远,每天跑来跑去,浪费时间,清澜湾离你事务所近,走路十五分钟。” “顾淮,我们——” “我不是要你答应什么。”他打断她,“我就是想让你住得舒服一点,你愿意住主卧就住主卧,愿意住客房就住客房,你想一个人睡就一个人睡,你想——” 他顿了顿,“你想让我陪,我就陪。” 沈蔓的眼眶红了,“顾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飘向远方,喉结微微滚动,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半晌,才低声道:“大概是差点失去你的时候。” 第一卷 第205章 我哥向你求婚了? 暮秋的傍晚,京北会所的包厢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这间包厢是陆时凛常年包下的,不对外,私密性极好。 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是一张能坐十几个人的大圆桌. 桌上摆着电磁炉,火锅底料刚刚下锅,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在沸水里起起伏伏,辛辣的香气弥漫开来。 落地窗外是京北城的天际线,暮色四合,万家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 林清浅夹了一片毛肚,在红汤里涮了十五秒,捞起来放进陆时凛碗里。 陆时凛低头吃了,没说好吃,但嘴角弯了一下。 林清浅又夹了一片,这次是自己的,嚼得脆生生的,眯起眼睛。 闻晞坐在对面,正跟苏念抢最后一颗虾滑,两个人的筷子在锅里打架,谁也不让谁。 苏念抢先嚷道;“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闻晞不甘示弱回嘴:“我先下锅的”。 两人正僵持不下,顾域却不动声色夹起来放进了闻晞碗里,苏念瞪了他一眼,他把刚煮好的另一颗虾滑夹给她,苏念这才笑了。 宋瑶坐在林嘉佑旁边,安静地喝着果汁,偶尔夹一筷子青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紫色的毛衣,头发披着,没怎么化妆,但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林嘉佑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她低头吃了,两个人之间没什么话,但那种默契,桌上的人都看得出来。 沈蔓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红酒,没怎么喝。 顾淮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低头吃了,没有看他。 陆时雨坐在沈蔓另一边,正低头看手机,嘴角弯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瑶瑶,你手上是什么?”闻晞忽然放下筷子,盯着宋瑶的左手。 火锅的红汤还在翻滚,但她已经完全顾不上吃了。 桌上所有人都跟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宋瑶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缩回去。 但闻晞已经看见了,她放下碗筷,站起来,绕过半个桌子走到宋瑶旁边,拉起她的手。 “戒指?你什么时候戴的戒指?”苏念也凑过来,差点被椅子绊了一下。 “天哪,是钻戒!谁送的?” 宋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说出话来。 林嘉佑坐在她旁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嘴角有一点弧度,像是忍笑。 闻晞看着他那副样子,挑了挑眉。 “林总,是你送的?” 林嘉佑将酒杯轻轻搁在桌上,玻璃与木桌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是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不光闻晞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其他几人表情也愣住了。 闻晞微微蹙起眉:“那是谁?” 宋瑶终于抬起头,脸颊染着淡淡的红晕,声音小得像蚊子,“是我自己买的。” 桌上安静了一秒,然后闻晞叫起来。 “你自己买的?你买钻戒自己戴?” 苏念也瞪大了眼睛,也跟着惊讶,“瑶瑶,你这是什么操作?” 宋瑶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摩挲着那枚戒指,声音放得很轻。 “我说想给自己买个钻戒戴,你们相信吗?” 大家望着她,那眼神像是说,你看我们信吗? 有对象,还自己买钻戒,这种还是婚戒程度。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他太忙了,没时间挑,我又怕他挑得不好看,就自己去买了。” 最后还是林清浅问了句:“所以……我哥真的向你求婚了?这是婚戒?” 宋瑶的脸上堆起一抹红晕,她低垂着眼帘,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片刻后,她才微微点头。 她抬起那双含羞带怯的眼睛,飞快地瞥了林嘉佑一眼,又立刻垂下目光,嘴角却藏不住甜蜜的笑意。 闻晞张着嘴,半晌没说话。 苏念也愣住了。 林清浅端着一杯果汁,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弯着。 她看着宋瑶,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苏念凑过来,拉着宋瑶的手,仔细端详那枚戒指。 “好好看,瑶瑶你眼光真好,什么时候买的?在哪家买的?多少钱?” 宋瑶被她问得招架不住,小声说了店名,苏念眼睛亮了。 “那家店很贵啊。” 宋瑶点了点头。 “嗯,存了好久的钱。”闻晞叹了口气。 “你存钱买戒指娶林总,林总你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林嘉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林清浅看着哥哥那副闷骚的样子,忽然有些想笑。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争,什么都放在心里。 她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有人替他打开了那扇门。 “瑶瑶,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林清浅轻声问道,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 宋瑶微微抬起头,看了林嘉佑一眼。 林嘉佑说:“听瑶瑶的。” 宋瑶抿了抿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明年春天吧,春天暖和。” 林嘉佑点了点头。“好。” 闻晞又叹了口气,半开玩笑地说,“林总,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林嘉佑看了她一眼,却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的主见就是听她的。” 闻晞被噎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你赢了。” 火锅还在煮,热气腾腾的。 几个人又聊起了别的,闻晞和苏念在讨论下周的发布会。 沈蔓和顾淮低声说着什么,陆时雨放下手机,加了闻晞她们的话题。 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透过落地窗看着外面京北城的夜景。 这里不是半山别墅,但窗外的万家灯火是一样的。 她想,一年前她一个人回到京北,什么都没有。 现在,她有爱人,有朋友,有家人,有事业。 不是她多厉害,是有人愿意帮她。她记着,一辈子都记着。 “想什么呢?”陆时凛低头看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在想,我哥终于有人管了。” 陆时凛看了一眼林嘉佑和宋瑶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嗯,终于有人管了。” 林清浅眼角眉梢都染着温柔,“你也需要人管。”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你管得挺好。” 她的耳尖瞬间染上绯红,伸手推了他一把。 闻晞和顾域的事,在聚餐之后有了新的进展。 不是表白,不是在一起,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确认。 那天晚上,闻晞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在一起了。” 配图是两个人的影子,手牵着手,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苏念秒回了一长串感叹号,宋瑶发了一个鼓掌的表情,沈蔓发了一个笑脸。 林清浅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她想起闻晞以前说过的话——“我要找的男人,必须又帅又有钱,还得对我好。” 顾域长相平平,家境也谈不上富裕,但他待她真心实意。 这就足够了。 她点开闻晞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行字:“恭喜你,晞晞。” 消息提示音很快响起,“谢谢浅浅,你也要好好的。” 闻晞的回复温暖而真诚。 林清浅望着手机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会的,一定会好好的。 不是为了取悦谁,只是为了活出自己想要的模样。 至于沈蔓和顾淮,他们的故事依旧在原地打转,没有丝毫进展。 不急不慢,不冷不热。 他送早餐,她收了。 他接她下班,她上车。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层薄薄的纸,谁也不捅破。 林清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天,她忍不住问沈蔓。 "蔓姐,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沈蔓正专注地翻阅文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清浅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我问你呢。" "你指什么?"沈蔓的视线依然停留在文件上。 "顾淮的事啊。"林清浅忍不住提高了声调。 沈蔓翻页的手指突然停住了,纸张在她指尖微微颤动;“他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清浅重重地叹了口气,把身子往前倾了倾:“他对你的好,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就你一个人装糊涂是不是?” 沈蔓终于放下文件,抬起头直视着林清浅。 她的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我看得见。” 林清浅一时语塞,张了张嘴:“那你为什么还——”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办公室里回荡。 沈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不敢。” 林清浅看着她。“怕什么?” 沈蔓低下头,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着圈。 “怕在一起了,又分开,怕他那个人,什么都闷在心里,怕我猜来猜去,猜累了。” 她顿了顿,“怕到头来,还是我一个人。” 林清浅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酸。 她想起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什么都怕。 怕被抛弃,怕被辜负,怕付出了所有,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后来陆时凛出现了,他什么都不说,但他什么都做了。 她不需要猜,因为他把她放在了第一位。 她对沈蔓说:“蔓姐,顾淮不是以前的他了,他为你挨了家法,他为你跟家里闹翻了,他把房子写在你名下,他每天早上在门口放早餐,他做了这么多,你还怕什么?” 沈蔓沉默了。 她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我怕他是一时冲动,怕他以后会后悔。” 林清浅看着她。“那你就让他后悔去,后悔了,是他的事,你只管往前走,他追得上,是他的本事,追不上,是他的命。” 沈蔓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浅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清浅笑了,“被某人逼的。” 沈蔓看了窗外——陆时凛正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背影挺拔,声音低沉,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他逼你?" 林清浅轻笑出声,眼底泛起一丝无奈,"他什么都不肯说,我只能自己开口。" 沈蔓摇摇头,笑意更深了。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可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始终挂在唇边,像一片不肯落下的银杏叶。 时光如流水般静静流淌,就像京北的深秋。 金黄的银杏叶铺满了街道,在阳光下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林清浅的工作室又迎来了两个新项目。 闻晞忙得几乎不着家,连轴转的日子里连喝口水的功夫都难得。 苏念也瘦了不少,原本圆润的脸颊现在能看到清晰的轮廓,却依然精神奕奕地穿梭在各个会议之间。 林清浅心疼她们,给每个人都涨了工资,还多放了三天年假。 闻晞说她是“良心老板”,她笑了, “我不是良心老板,我是怕你们累跑了,没人给我干活。” 闻晞瞪了她一眼,“你就嘴硬吧。” 陆时凛的项目进入了施工阶段,他经常要去工地视察,有时候一去就是一整天。 林清浅有时候跟着去,戴着安全帽,穿着平底鞋,跟在他后面,像个小跟班。 工地上的人不认识她,以为是哪个新来的文员,还让她去倒水。 她没作声,转身就去倒了水。 陆时凛瞧见这一幕,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什么也没说。 夜深归家,他揽着她坐在沙发上,忽然问道:“别人叫你倒水,你就这么听话?” 她顺势靠进他怀里,发丝蹭着他的肩膀:“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他低头凝视着她,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可你是陆太太。" 她闻言轻笑出声,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怎么,陆太太就不能给人倒水了?” 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能是能,只是我不乐意。” 她忽然直起身子,仰着脸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换你给我倒。" 他失笑,起身走向厨房。玻璃杯盛着温水递到她跟前时,她小啜一口,竟尝出丝丝甜意。 林清浅站在会所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忽然想起两年前,她刚回京北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现在她知道了。她要去的地方,是陆时凛身边。 不管他在哪里,她就在哪里。 不是因为她没有自己,是因为她选择和他一起走。 两条路,并成一条,走起来,就不孤单了。 “发什么呆呢?"陆时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他修长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她顺势向后靠去,整个人陷进他温暖的怀抱里。 她轻声说,目光飘向窗外摇曳的树影,“我在想,两年前的今天,我在做什么呢?”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那些或明或暗的片段在脑海中闪烁。 第一卷 第206章 月事来了嘛? 谢家老宅,谢老夫人脸上笑意用ak都难以压下去。 因为得知林嘉佑和宋瑶求婚了,也不再追究到底谁求的求,总归两人的感情事又进了一步。 而今晚就是商量他们俩的订婚宴的事,早点把日子定下来。 陆时凛开车带着林清浅回老宅,车子刚驶进院内,外面天色已经黑下来。 车子停稳后,林清浅从副驾上下来,站在那等着男人。 陆时凛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她身旁,伸手牵住她的手,“走吧,我们进去。” 林清浅低着头,看着牵着她的那只大掌,尤其小时候,外婆牵着她的手走进这座院子,告诉她“这是我们家”。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家好大,大到她走不完。 现今她长大了,也成家有属于她的家庭。 然而今天,她和自己丈夫回外婆家,是来参与哥哥和嫂嫂商榷订婚宴的事。 林家三个月里连有两桩喜事,这对外婆和林母来说,是这些年最开心的。 “你们来了,快进来,你哥哥和瑶瑶都在里面,就差你俩了。”外婆似乎早就守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两人。 林清浅见到外婆,立马将手从男人手掌抽离,然后走过去,抱住外婆。 “进去吧,你妈做了你爱吃的菜,今天她最开心了。”外婆眼底满是笑容。 餐厅里,林母正在摆碗筷。 她身穿一件藏青色的绵绸上衣,黑色裤子,头发烫了卷,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年轻了些。 看见林清浅和陆时凛进来,她脸上堆起笑容:“你们来了,你哥和瑶瑶在楼上,你去叫一下,那个时凛,你留下帮我去厨房端个汤。” 林清浅愣了下,回头看向陆时凛,男人冲着她点头吗,示意她放心上楼喊人。 林母见她这般模样,不由打趣道:“怎么,怕我对你老公不好?行了,我又不是妖怪,不吃肉,快去叫人,下楼吃饭了。” 林母的比喻让林清浅唏嘘一阵,然后迈着步子上楼,来到二楼哥哥的房间。 如今老宅就外婆和妈妈住,不过这儿也会有她和哥哥的房间,谢宛在国外,谢珩很少回老宅,他在京北有自己的住宿。 “你回来了?就你一个人吗?” 林清浅刚上二楼,就撞见谢珩从房间里出来,两人四目相对时,愣了下神。 还是谢珩先开口,和她打招呼。 林清浅没想到谢珩在,脸上神色敛了敛,点头说道:“他在楼下,我上来喊你们吃饭。” 谢珩侧身看了身后的房门,那是林嘉佑的,旁边是林清浅。 “那你去,我先下楼。” “好。” 谢珩下楼,就看见陆时凛从厨房端着汤碗出来,白色衬衣,袖子挽上臂膀上,露出结实的膀子。 “时凛啊,你们结婚也有段时间了,不是妈催你们,就是想问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母在一旁看向陆时凛,语气很平淡,“趁你们还年轻,生了身体好恢复,孩子我也能帮你们带带,一个家庭,有了孩子才会稳定,你说对不对?” 陆时凛把汤碗放好,站得笔直,半垂着头颅,乖巧地听教,等林母说完,他才微微抬起头,先肯定林母的意思。 “妈,您说得对,我们会努力的。” 林母听女婿说会努力,虽然听着像是在敷衍她,但是这态度算满意。 她不由点点头,“好好,不过你们真要努力了,年轻人别总忙事业,家庭也很重要。” “知道,妈我会照顾好浅浅,照顾好这个家。” “好了,你别瞎操心孩子们,现在浅浅和嘉佑都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有他们的生活节奏,你催只会打乱他们的生活。” 这时外婆突然出声,她拄着拐杖走来,眼睛看着女儿,眼神自然地转移到外孙女婿身上。 “小陆啊,你妈说的放在心上就是,也别给你们太大压力。” 这话…… “奶奶,姑姑,陆总。” 谢珩人和声音同时到,他看见他们站在餐桌前,好像在说什么压力不压力的。 “小珩来了。” 老夫人看了眼谢珩,笑笑说道。 随着身后传来说话声和脚步声,林清浅手挽着宋瑶,有说有笑地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林嘉佑。 他一脸黑,盯着自家妹妹挽着他媳妇的手,好像眼神要把那只手给剁掉似的。 “好了,大家都到齐了,坐下吃饭吧!” 林母见大家都到了,招呼吃饭。 很快几人就围着餐桌坐下,外婆坐主位上,左边是林嘉佑,宋瑶和谢珩,右边是林母,林清浅和陆时凛。 一桌子都是好菜,有汤有肉还有海鲜。 老夫人握着筷子,看着小辈们,眼底是溢出的开心。 “动筷子吧大家。” 这时林母夹了一筷蒜蓉虾仁放进林清浅面前的碗里。 林清浅忙手托着碗接过,“谢谢妈,你也吃。” 她握着筷子,夹了一筷红烧肉放到林母面前的碗里,母女俩就你来我回的礼节。 对面的林嘉佑和宋瑶看着,不由对视笑了一下。 外婆见状,夹了一筷鱼肚子上的肉,放进宋瑶的碗里,“瑶瑶啊,吃点鱼。” 宋瑶笑着接过,“谢谢外婆。” 她低头吃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忽然皱起来。 她放下筷子,捂住嘴,脸色有些发白。 “怎么了?”林嘉佑注意到她,担心问道。 宋瑶摇摇头,站起来,快步走向一旁洗手间,伴随着水龙头流水声,然后是干呕的声音。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愣住了。 外婆低头看着面前的那盘鱼,然后又看向一旁洗手间,若有所思地不知在想什么。 宋瑶从里面出来,林嘉佑上前扶着她。 “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宋瑶一头,脸色还有些白,“没事,可能是胃不舒服。” 她坐下来,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低头看盘里的鱼,眉头再次皱了起来,胸口那股呕吐感,再次袭来,她捂着嘴,趴在桌沿,假呕了一下。 外婆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肚子上,又移开。 她忙把宋瑶面前那盘端走,然后看着林嘉佑,严厉说道:“去把老方叫来,快一点。” 林嘉佑愣了愣,没明白什么意思。 外婆看向宋瑶,轻声问了句:“瑶瑶,你这个月的月事来了嘛?” 这句话,一下在餐厅轰炸了! 第一卷 第207章 是喜脉 宋瑶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没……这个月没来。” 她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得更红,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嘉佑看着她,目光从疑惑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母也愣住了,筷子悬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林清浅看着宋瑶,看着她的沉默,看着她的脸红,看着她的手在微微发抖,忽然明白了什么。 “瑶瑶,你怀孕了?”她的声音有些抖,更多是激动难以置信。 宋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水杯的杯沿,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她不确定,外婆的那句话,就像是丢尽平静的湖面中,溅起的涟漪。 林嘉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高兴,又像是怕。 “真的?”他的声音有些哑。 宋瑶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很轻,像羽毛落在地上,但每个人都看见了。 林嘉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手心里,肩膀微微发抖。 宋瑶愣住了,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他永远都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眼神里透着波澜不惊的沉稳。 无论遇到什么状况,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都看不出丝毫慌乱,仿佛天塌下来也动摇不了他分毫。 现在他怕了,不是怕别的,是怕这是一场梦。 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头发。 “我们去医院检查,确定一下。” 他的声音闷在她手心里。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摸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像在哄一个孩子。 外婆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激动不已。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漾起一丝愉悦的光彩,“好,好,好。” 三个好,一个比一个重。 林母这时候才回过神来,放下筷子,看着宋瑶,又看着林嘉佑,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掉下来了。 “瑶瑶,你……不会真的怀了吧?” 宋瑶点了点头,“阿姨,我不确定,我的那个推迟了十天……” 林母站起来,走到宋瑶面前,握住她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孩子,辛苦你了,让方叔来给你把把脉。” 林清浅坐在那里,看着哥哥和宋瑶,眼眶也热了。 她想起小时候,哥哥也是这样牵着她的手,告诉她“别怕,有哥在”。 现在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低下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陆时凛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转头看他,他的目光没有落在宋瑶身上,没有落在林嘉佑身上,而是落在她的小腹上。 她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你看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握紧她的手。 可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唇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轻得像是春日里拂过柳梢的风,转瞬即逝又真实存在。 外婆让管家去请了谢家的家庭医生。 老宅里乱了一阵,有人打电话,有人倒水,有人拿毯子。 宋瑶被扶到沙发上坐着,林嘉佑坐在她旁边,一直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家庭医生来了,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先生,戴着眼镜,提着药箱,一进门就被外婆拉着去了沙发边。 “老方,你快给这孩子看看。” 方医师坐下来,示意宋瑶伸出手腕。 他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着。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林母站在旁边,手指攥着围裙,指节泛白。 外婆坐在主位上,身体微微前倾,手里的拐杖拄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嘉佑握着宋瑶的手,指节泛白。 方医师睁开眼,摘下眼镜,笑了。 “恭喜老夫人,这位小姐是喜脉,已经五周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林母捂着嘴,眼泪掉下来了。 外婆连说了三个好,声音比刚才更大。 林清浅站起来,走过去抱住了宋瑶,“瑶瑶,恭喜你。” 宋瑶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双明亮的眼睛渐渐弯成两道月牙儿,眼尾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子俏皮劲儿。 她的笑容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漾起层层涟漪,连带着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生动起来。 林嘉佑坐在旁边,看着宋瑶,嘴角弯着,不说话。 林清浅松开宋瑶,看着哥哥。 “哥,你要当爸了,恭喜啊。” 林嘉佑点了点头,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应和。 “嗯。” 就一个字,但林清浅听出了那个字底下的重量。 不是轻飘飘的,是沉甸甸的,像一个男人终于扛起了什么。 外婆张罗着让厨房再添几个菜,因为孕妇闻不得腥味重的,把刚刚的鱼都撤了,海鲜放在林清浅这边跟前。 林母已经进了厨房,锅铲声比刚才更响了。 林清浅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心里忽然很感慨。 一年前,这个家还是冷清的,吃饭的时候只有外婆一个人,筷子碰碗的声音都听得见。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平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的心跳很快,像在期待什么。 陆时凛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老公。” “嗯。” “我们要不要也生一个?” 他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凝滞,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喉结上下滚动时,他低沉的嗓音从牙缝间挤出来:“你准备好了?” 她略微沉吟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轻声答道,“准备好了。”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那回去我们努力,争取明年生个羊宝宝。” 她唇角羞羞一笑,把发烫的脸埋在他胸口,能听见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晚饭比平时丰盛了许多。 外婆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给宋瑶夹了一筷子又一筷子菜。 林母从厨房端出一锅鸡汤,放在宋瑶面前,“瑶瑶,多喝点汤,对身体好。” 宋瑶端起来喝了一口,笑着说好喝。 林母笑了,眼角有细碎的皱纹,但很好看。 林嘉佑坐在宋瑶旁边,给她夹菜、倒水、递纸巾,事无巨细,像一个已经当了很多年父亲的人。 林清浅看着他那副样子,笑了,“哥,你现在就这么紧张,等孩子生出来怎么办?” 林嘉佑看了她一眼,“那是我的事。” 林清浅笑了,没有再说话。 饭吃到一半,陆时凛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接电话。 林清浅看着他站在桂花树下的背影,挺拔的,沉默的。 她忽然觉得,他有什么事瞒着她。 她放下筷子,跟外婆说了一声,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和深秋的凉意。 陆时凛站在树下,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清浅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夜色里。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下颌线绷得很紧。 第一卷 第208章 工人受伤 “怎么了?”她问。 他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里的东西看不太清,像是烦躁,又像是焦虑。 “工地上出了事,工人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一人重伤,两人轻伤。”他顿了顿,“舆论已经起来了,说陆氏压榨工人,偷工减料。” 林清浅的心沉了一下,“是意外?” “童旭已经去查了,舆论这么快,就怕是有人动了手脚。”他看着她,眼神里藏着几分忧虑。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随着她下意识问了一声,“是冯家?” 他没有回答,但沉默就是答案。 林清浅想起冯正德这个名字,想起他在婚宴上看陆时凛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是恨,是比恨更深的东西——是执念。 “现在怎么处理,舆论发酵起来没完没了,不能任由这样下去。”她紧蹙着眉头问道。 他眸色微沉,“爷爷要去冯家。” 林清浅愣了一下,“爷爷已经知道了?也对,舆论藏不了。” “嗯,他知道的比我多。”他顿了顿,“他让我回趟老宅,当年之事我知道的少之又少。” 林清浅看着他很担忧,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她握紧了一些,“我陪你去。” 他凝视着她,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情绪,"没事。" 她轻轻摇头,“不是为你,是为了爷爷。”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爷爷上了年纪,一个人出门总叫人放心不下。" 第二天一早,陆时凛和林清浅去了陆家老宅。 老爷子已经换好了衣服,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像一棵老松树。 他看见林清浅,愣了一下,“浅浅也去?” 林清浅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爷爷,我陪您。” 老爷子看着她,看了很久,嘴角弯了弯。“好。” 车子驶向城西。 冯家的老宅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青砖灰瓦,门楣上刻着两个字——“冯宅”。 门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看见老爷子的车,没有拦。 车子驶进去,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老爷子下了车,拄着拐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门开了。 冯正德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看见老爷子,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冷,“陆老,好久不见。”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很沉。“正德,好久不见。”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隔了十几步的距离。 风从老槐树的枝丫间穿过,把几片枯叶吹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旋。 “进去说吧。”冯正德转身走进屋里。 老爷子拄着拐杖,跟在他后面。 林清浅扶着老爷子的胳膊,陆时凛走在最后面。 客厅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冯正德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很深。 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林清浅站在他旁边,陆时凛站在门口。 “正德,工地的事,是你做的吧?”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很沉。 冯正德看着他,“是我,怎么了?” “为什么?” 冯正德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为什么?陆老,您问我为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老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您当年和我爸一起打天下,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可后来呢?陆氏成了您一个人的,我爸被赶到东南亚,客死他乡。您问我为什么?您配吗?” 老爷子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正德,你爸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冯正德的声音大了起来,“您说!您告诉我,是哪样!” “当年集团大半江山都是靠我父亲的关系网撑起来的,要不是他,哪来今天的陆氏集团和陆家?”他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您可真够狠的,卸磨杀驴这一手玩得真漂亮,一起打拼的江山,没有任何功劳,第一个就是对付当初的功臣。”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手指上那些老年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当年你爸出了事,是我不让他回来的,不是我要抢他的股份,是他自己签的字。” 冯正德的脸色变了,“不可能。” 老爷子抬起头,看着他。 “你爸走的时候,陆氏已经快垮了,他欠了一屁股债,那些债主堵在门口,要砍他的手。是我替他还了债,把陆氏撑起来的,他签字,是因为他不想连累我。” 老爷子顿了顿,“这些年,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不是因为我怕,是因为我答应过他。” 冯正德的嘴唇在发抖。 他看着老爷子,看着他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想起父亲走的那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说了一句“老陆,拜托了。” 他那时候不懂,现在他懂了。 “所以陆氏现在没有你冯家一分股份。”老爷子的声音放轻了,“不是我不给,是你爸不要。” 冯正德的眼眶红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挺直的树。 沉默了很久,他缓缓开口,“那工地的事,我不会停,我做了这么多年,不能白做,陆家欠我一个公道和真相,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将这些年我父亲的辛苦一句带过。” 老爷子看着他,“你想怎么样?” 冯正德看着陆时凛,“把陆氏交出来,这是我爸的,也是我的。” 陆时凛看着他,目光很平静,“冯董,陆氏不是谁的,是员工的,是股东的,是市场的,不是您说交就能交的。” 冯正德笑了,“那就等着瞧。” 老爷子站起来,拄着拐杖,走到冯正德面前。 “当初那件事,或许我可能有点过去冷血,可是我不后悔,但陆氏不是你拿来复仇的棋子。” 冯正德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爷子转过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爸的坟,在南山,你不去看看他?” 冯正德的手指顿了一下。 老爷子走了出去,林清浅扶着他,陆时凛跟在后面。 车子驶出冯家老宅,林清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青砖灰瓦,心里沉沉的。 “爷爷,他会停手吗?” 老爷子沉默了很久,“不会,他做了这么多年,不会因为几句话就停。” “那怎么办?” 老爷子看着窗外,“等,等他把自己逼到绝路。” 陆时凛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老爷子一眼。 他没有说话,但林清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是他在想事情的习惯。她伸手,覆上他的手。 他反手握紧,没有松开。 车子驶入主路,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是冯正德那张脸,扭曲的,痛苦的,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野兽。 他不是坏人,是被执念烧坏了。 她想起陆时凛说过的话——“有些人,不是你想救就能救的。” 她不知道冯正德能不能被救,但她知道,陆时凛会挡在前面。 不是为了陆氏,是为了爷爷,为了那些跟着他的人,为了她。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 夜色很深,万家灯火在远处亮着,像无数颗星星掉在了地上。 她想,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会站在他身边。 不是因为他需要,是因为她愿意。 第一卷 第209章 我是陆氏的人 工作室的事,她暂时放下了。 闻晞问她怎么了,她说“家里有点事”。 闻晞没有多问,只说“有事call我”。 林清浅挂了电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京北的盛夏总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炽热的阳光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热浪中。 她想起陆时凛那天从冯家出来时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的样子。 他在想事情,想那些舆论,想那些藏在暗处的人。 林清浅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但她知道,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给沈蔓打了一个电话,语气无比冷静,“蔓姐,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沈蔓倒是爽快,“有,我这会见个客户,马上结束,你来找我,见面聊?” 林清浅挂了电话,按照沈蔓给的地址,前来赴约。 沈蔓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专业。 她在林清浅对面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说吧,什么事。” 林清浅把工地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沈蔓听着,没有插话,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 等林清浅说完,她放下手,开口,“舆论这块,我能帮你查一下源头,但需要时间。” 林清浅点了点头。 “还有——”她顿了顿,“冯家那边,我需要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有什么证据,怕这件事没这么简单,” 沈蔓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林清浅看着她,“我想知道真相。” 沈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我帮你查。” 林清浅站起来,“谢谢你,蔓姐。” — 陆时凛出差了,走的那天,林清浅去送他。 机场大厅里,人声嘈杂,广播一遍一遍地播着航班信息。 陆时凛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站在安检口,看着她。 “回去吧,别送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林清浅看着他,他瘦了,眼底的青色更重了,嘴唇有些干,像是好几天没睡好觉。 她伸手,把他大衣领子上的一根头发拈掉。 “到了给我发消息。” 他点了点头,“进去吧。” 她看着他转身走进安检口,背影挺拔,但肩背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她没有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安检口,站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她坐在车里,看着窗外。 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往后退,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她想起陆时凛走的时候,她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不知道”。 这是第一次,他没有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不是不想给,是给不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蔓的消息,“查到了,舆论的源头是一个营销公司,背后是冯正德的人。他们手里没有实锤,那些所谓的‘内部文件’是伪造的。但工地的安全事故,确实存在,工人的受伤是真的,这个他们可以做文章。” 林清浅盯着那行字,心里沉了沉。 她知道冯正德不会轻易罢手,但她没想到他这么狠。 为了扳倒陆氏,不惜拿工人的命做文章。 她给沈蔓回了一条,“蔓姐,你能帮我联系那几个工人的家属吗?” 沈蔓很快回了,“可以,但你想做什么?” 林清浅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我想见他们。” 林清浅在城东的一家小旅馆里见到了受伤工人的家属。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了的面,没有人动。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床边,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她看见林清浅进来,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 “你是?” “我是陆氏的人,”林清浅在她对面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我来看看你们。” 女人的眼眶又红了,“你们陆氏的人,还来干什么?我老公在你们工地上干了三年,没出过事。这一出事,就成这样了,你们赔钱有什么用?他腿断了,以后怎么干活?我们家怎么办?” 林清浅看着她,心里很酸。 她想起外婆说过的话——“这世上,最苦的是穷人……因为他们没有退路。” 她伸手,握住女人的手,“姐,我不是来替公司说话的,我来,是想听你说,你想说什么,我听着,我们解决问题。”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哭。 林清浅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安静地等。 等她不哭了,林清浅才开口,“你信我吗?” 女人抬起头,看着她,“你们这些有钱人,说的话,我哪句能信?” 林清浅看着她,“那你信你老公吗?” 女人愣了一下。 “他在这工地上干了三年,你知道他干活是什么样。” 林清浅的声音放得很轻,“他偷过工减过料吗?” 女人摇了摇头,“他不会,他这个人,老实,一根筋,别人偷懒,他不偷,别人糊弄,他不糊弄。” 林清浅看着她,“所以你觉得,他会偷工减料吗?” 女人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摇了摇头,“不会。” 林清浅握紧她的手,“姐,我答应你,这件事,我会查清楚。不是你老公的错,不会让他背,是陆氏的错,陆氏不会推。” 女人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林清浅从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路边,看着远处京北城的万家灯火,深吸一口气,把那口凉气慢慢吐出来。 她拿出手机,给陆时凛发了一条消息,“时凛,我今天去见受伤工人的家属了。” 他没有回,大概在忙。 她又发了一条,“你放心,家里的事,我来处理。” 发完,她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驶入夜色,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林清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还是那个女人哭红的眼睛,和她被子底下伸出来的、缠满纱布的腿。 她想起沈蔓说的那句话——“他们可以拿工人的命做文章,我们也可以,但我们的文章,不是为了攻击谁,是为了保护该保护的人。”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夜色很深,万家灯火在远处亮着,像无数颗星星掉在了地上。 她想,陆时凛不在,她不能倒。 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她答应过他——家里的事,她来处理。 陆时凛出差三天,林清浅跑了四趟医院、两趟旅馆,见了五个工人的家属。 她没有替陆氏道歉,没有替陆氏解释,她只是去听。 听他们说,听他们哭,听他们骂。 她记下每一个人的名字,每一个人的伤情,每一个人的诉求。 沈蔓帮她整理了一份清单,工人的伤情、家庭情况、诉求,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林清浅把那份清单发给陆时凛,附了一句话。 “谈判的时候,这些人的诉求,不能只算钱。”陆时凛这次回了,“收到了,你照顾好自己,让你哥和你一起,我放心。” 最后三个字,林清浅的眼眶红了。 第一卷 第210章 你变强了 几天后,陆时凛回来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林请求还没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有声音。 她听见门响了,站起来,走过去。 陆时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蓝黄格子衬衣,头发有些乱,眼底的青黑比走的时候更重了。 他看着她,嘴角扯了扯,“还没睡?” 她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陆时凛被她这举动愣了一下,然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发顶。 是不是他不在这段时间,她受了委屈? 他的衬衣上有从外面沾染的味道,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有些快。 “事情处理得怎样?”林清浅轻轻问道。 他沉默了几秒,“还在谈,冯正德不让步,但还不至于到鱼死网破。” 陆时凛说完,低头在她发顶上轻吻了一下,“你呢?这段时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你不在,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至少要了解事情全貌,对方意图,我们才好该怎么破解。”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望着他深邃的眸子:“时凛,我已经去见了工人的家属,他们不需要钱,他们是要公道。” 她顿了顿,“冯正德拿他们当枪使,他们不知道,他们只知道,自己家的顶梁柱受伤了,没人管,家里的正常开支也无法维持。” 陆时凛看着她,看了片刻。 “你替他们说话?” 林清浅摇了摇头,“我不是替他们说话,我是替你说,你要是只赔钱,不查真相,他们不会服,舆论不会停,舆论不停,那陆氏的股票,冯正德的计谋就成了。”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随后笑了。 “浅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低头,把脸埋在他胸口,“我和你认真的,没开玩笑,陆氏的股价决定生死,冯正德耀看到的是陆氏股价暴跌,他好低价收购,坐收渔翁之利。”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接下来几天,陆时凛早出晚归,有时候深夜才回来,林清浅已经睡了,他就在书房处理公事,怕吵醒她便就在书房将就一晚上,第二天醒来,他做好早餐放在微波炉,留下字条,就去公司。 冰箱上贴着一张张便利贴,字迹里满满都是他的关心,还会嘱咐她,‘太晚了别等他,早点睡’。 林清浅把那些纸条一张张贴好,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面。 她不是sentimental,只是觉得这些字迹有他不在时的温度。 她不是那种会坐在家里干等的人。 陆时凛在外面冲锋陷阵,她也不能闲着。 林清浅从别墅离开,也开始频繁地往沈蔓的事务所跑。 陆时雨得知哥哥公司的情况,也会偶尔关心,和沈蔓一起跟她跑各种地方收集资料,证据。 这天,林清浅和沈蔓在会议室里,对着大屏上的数据,转账记录和通话记录等,一坐就是一整天。 陆时雨提着点好的奶茶,在会议室门口敲响会议室的门。 然后推门进去,就看见两人皱着眉,林清浅盯着面前的笔记本,沈蔓的眼睛死盯着大屏上的各项数据和资料。 这时陆时雨盯着大屏上一则数据,瞳孔猛地一缩,随后指着屏幕上一条转账记录。 “你们看这里。”她说着,看向林清浅和沈蔓,“这里隐形的线索,指向冯正德收买那个工人周海的证据,够不够实?” 沈蔓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金额不大,但走的是他亲信的私人账户,中间转了三道湾,如果只有这一条,他可以辩解说是不知情,但加上这条——” 随即她点开另一份文件,出现在大屏上,“他那个亲信和冯正德手下吃饭的监控截图,时间就在转账前一天晚上,虽然没有直接对话,但位置,时间都对得上,法官采信的可能性很大。” 林清浅盯着那些文件,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能不能再找一个认证,或者有这段监控的实时视频,比如这个亲信和他手下具体说了什么内容。” 沈蔓想了想,“他那个亲信叫刘圣明,跟周海是好兄弟,也跟着冯正德干了十年,想让他开口,不容易。但如果把压力给到他个人,我这边查到,刘圣明名下有几家钢筋厂,你知道这种厂子经不起查——他可能会权衡。” 林清浅点了点头,“那我让江屿去查刘圣明的低,时凛那边,先不告诉他。” 沈蔓和陆时雨看向她,她这是想等事情都查清有了结论,在告诉他? 而沈蔓却说:“你怕他拦你?” 林清浅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不是怕他拦,是不想这个时候让他分心,他现在要应付董事会,要稳住股价,够忙了,这些天我几乎都没见过他的面,都是早出晚归。” “所以……我想等事情有了结论,在告诉他。” 沈蔓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浅浅,你真的变了。” “是吗?” “嗯,变强了,变得足够站在他身边。”沈蔓想了想说道。 陆时雨望着她,眼底盛满温柔的倾慕,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她轻声说道,“嫂子,我哥能娶到你,真是他三生有幸,前世修来的福气,嫂子我真的要哭死,我哥要是知道你在他背后默默付出,一定会既心疼又幸福。” 林清浅唇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时雨,这话要是当着他的面说,你敢吗?" 陆时雨立刻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俏皮的噤声动作,那双灵动的眼睛滴溜溜转着望向嫂子:"好嫂子,我可是你的人,才不归他管呢。" 这俏皮话一出口,林清浅和沈蔓都忍俊不禁,办公室里顿时漾开一阵轻快的笑声。 林清浅抬手看了眼腕表,指针已经悄悄滑向下班时分。 她利落地合上文件夹,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松:“到点了,今晚我请客吃饭,收拾收拾咱们这就走?” 陆时雨一听,喜了,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好呀好呀,就我们仨吧?” “不然你还邀约谁一起?”沈蔓拉开椅子,轻轻瞥了她一眼。 这话让林清浅注意到了,视线在陆时雨脸上停留了一瞬。 第一卷 第211章 饿瘦了三斤 暮色四合,京北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林清浅选了一家他们常去的餐厅,从沈蔓事务所开车过去二十几分钟。 三个人从写字楼下来,傍晚的风袭来,有点燥热,带着夏天的清凉,吹得人神清气爽。 “嫂子,你请客我可要放开了吃。”陆时雨挽着林清浅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这几天我感觉自己饿瘦了三斤,往外跑,还晒黑了。” 沈蔓走在另一边,闻言瞥了她一眼:“你那叫饿瘦?你那是跟人吵架,吃不下饭。” 陆时雨的脸一下红了,松开林清浅的胳膊,伸手去捂沈蔓的嘴。 “蔓姐,你胡说什么,谁吵架了?” 沈蔓侧头躲开,嘴角弯着:“你不是和姓苟的因为真实性,争得脸红脖子粗。” “蔓姐,你不许说了,没有。”陆时雨急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忙看向林清浅,“嫂子,我没有,是那狗东西跟有病似的,故意找我吵架。” 林清浅听了,笑着摇头。 餐厅二楼,装修偏中式,红木桌椅,水墨屏风,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空间都很柔和。 这个点人不错,大堂里只坐了几桌客人,低声说着话,安静又惬意。 林清浅走在前面,刚上到楼梯口,脚步突然顿住了。 靠窗的位置,坐着几个人。 陆时凛坐在正中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着一丝不苟。 几天不见,他好像又瘦了一圈,下颌线更分明了,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眼底的青黑淡了些。 他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很好看。 他旁边坐着江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白色长裤,手里端着酒杯,正在听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穿着考究,一看就是生意场上的大佬,笑容看不出意味,但眼底的精光,说明这个人不简单。 他旁边坐着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那样,长像是那样妖艳成熟型,很精致,嘴唇涂着豆沙红的口红,穿着一件红色吊带裙,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漂亮性感的锁骨。 她坐得很直,姿态优雅,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像一朵被精心修剪过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在它该绽放的位置。 她的指甲涂了豆蔻色系美甲,抬眸盯着陆时凛,听着他说话,那种眼神——林清浅见过太多次。 是少女怀春,炽热爱慕的眼神,一种带着目的,不动声色的打量。 沈蔓和陆时雨也同时看到了这一幕,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住脚步,侧头看了林清浅一眼。 林清浅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沈蔓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陆时雨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想上前捅破这层不合时宜的画面。 林清浅却拦住了她,回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陆时雨脸色有些微沉,但想到自己这样贸然上前,会打搅到哥哥的工作。 这时,江屿眼尖锐,看到站在楼梯口的三人。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冲着楼梯口的几人笑着喊了一声:“嫂子!” 声音不大,但那桌人都听见了。 陆时凛的目光顺着江屿的视线看过来,落在林清浅脸上。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那弧度不大,但林清浅看见了。 他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但人并没有走过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像在等什么。 陆时雨忍不住,步子迈得快,几步就来到私人面前。 “哥!”她的声音脆生生,歪着头看着陆时凛,“好巧啊,你也在这儿吃饭?”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嗯。” 陆时凛又看向江屿,笑嘻嘻地叫了声:“屿哥。” 江屿点了点头,嘴角弯着。 陆时雨的目光转到对面那对父女身上,停了一瞬,又收回来,很自然地挽上陆时凛的胳膊:“哥,嫂子说今晚请我们吃饭呢,就在这儿,没想到你也在,你们方便一起吗?人多热闹。”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反正都在这儿了,就别让嫂子另外掏一份钱,这叫节省,对吧?” 她说完,冲陆时凛眨了眨眼睛。 那话听着是在撒娇,可那点小心思,桌上的人都听明白了。 包括林清浅和沈蔓。 林清浅上前扯了扯陆时雨的手,“时雨,我们去那边。” 江屿见状,扫了眼男人,又很自然地把目光停在那一对父女身上。 “时凛,我觉得小雨说得没错,嫂子都来了,要不就一起?我想胡总应该不会介意吧?” 对面那个年轻女人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 但她很快就调整过来了,嘴角的弧度恢复到刚才那个得体,挑不出毛病的角度。 那个老总,林清浅不认识,但从他的坐姿神态来看,是个狠厉的角色。 林清浅下意识看向陆时凛,怕自己的出现耽误他的工作。 这时,老总倒是从容不迫,站起来,主动伸出手。 “这位是陆太太吧?久仰久仰,我是鸿蒙集团的胡伯宗,跟陆总有几个项目在谈。” 林清浅握住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胡总好。” 胡伯宗又介绍身旁的年轻女人,“这是小女,胡月笙,刚从国外回来,想着去陆氏有个小职员岗位锻炼锻炼,年轻人嘛,多学点东西。” 胡月笙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陆太太好。” 她的声音不大,很温柔,像三月的春风。 但林清浅听出了那层温柔底下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示弱,是一种很微妙又说不清的试探。 林清浅看着她,笑了一下:“胡小姐好,陆氏对入职者要求不低,能进去的都是通过层层考核,筛选的,胡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先投简历,走正常流程。” 她顿了顿,“陆氏相信胡小姐的能力,也期待您的加入。”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绵里藏针。 胡月笙的笑容不变,但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胡伯宗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只是握着放在身侧的手握紧了一点。 第一卷 第212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陆时凛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的体温,不烫,是温的,像冬日里一杯刚好入口的水。 “坐吧,一起吃。” 他看了江屿一眼,“让服务员加几个菜。” 江屿站起来,去安排了。 他走路的时候,嘴角还是翘着的,像刚看完一场好戏。 陆时雨已经在陆时凛旁边坐下了,挨着他,把周婉清隔了一个位置。 她点开了菜单,嘴里念叨着“嫂子你喜欢吃的虾滑要不要来一份”,又念叨着“蔓姐你喜欢吃的毛肚还有没有了”。 她不是在点菜,她是在画一条线——这边是我的人,那边是外人。 沈蔓在林清浅旁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水壶,给林清浅倒了一杯水。 水声细细的,像溪水流过石头。 林清浅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手很稳。水不烫,刚好入口。 胡月笙坐在对面,看着陆时雨叽叽喳喳地点菜,看着沈蔓安静地倒水,看着林清浅端起杯子喝水的样子。 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像照片上那样——照片上,她温温柔柔的,像一朵需要人保护的花,风一吹就会折。 但她坐在这里,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像一棵树,你看见的只是树冠,你不知道她的根系扎了多深。 胡月笙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的微苦漫过舌尖。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 父亲说,让她去陆氏秘书室,说那里能学到东西,能接触到京北最核心的商业圈子。 她知道不是。 父亲是想让她接近陆时凛。 京北圈子里谁不知道,攀上陆家等于攀上了一棵摇钱树。 最近陆时工地因为材料的事,伤了人的舆论愈演愈烈中。 胡月笙更是见识到了,陆时凛看那个女人的眼神,不是看一个妻子的眼神,是看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任何男人眼中见过。 那个人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不是冷漠,是根本没有她这个人。 她不嫉妒。 她只是好奇。 那个女人,凭什么? 菜一道一道上来。 陆时雨给林清浅夹了一筷子虾滑。 “嫂子,你尝尝,这个是他家的招牌,特别好吃。” 林清浅低头吃了,点了点头。“好吃。” 陆时雨又给她夹了一筷子毛肚。 “这个也好吃,你多吃点。” 沈蔓也很配合她,“时雨,你把嫂子喂饱了,她还得喂你哥。” 陆时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蔓姐,你这个人,说话真是——” 陆时凛看着碗里多出来的那块毛肚,没有动。 他看了林清浅一眼,她低头吃菜,没有看他,但她嘴角有一点弧度,很浅,像月光下水面的一道细纹。 他把那块毛肚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味? 他没吃出来。 但他就觉得香。 江屿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那句“嫂子夹的菜,香吧”连酒一起咽了下去。 他不说,但桌上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 胡伯宗端着酒杯,跟陆时凛碰了一下,又跟江屿碰了一下,说了一些场面话——“项目合作愉快”“以后多关照”。 声音响,但话是空的,像敲一口空钟,嗡嗡地响,听久了耳朵疼。 胡月笙安静地坐在旁边,像一尊精致的瓷器。 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抬头看陆时凛一眼,又很快低下头。 那低头的速度很快,像被烫了一下。 她知道不能看,但还是忍不住。忍不住是因为不甘,不甘是因为她还不太信(【表情】o【表情】)… 这世上真有抢不走的男人。 陆时雨看见了。 她没说什么,端起果汁跟沈蔓碰了一下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对面那桌。 “蔓姐,你说是不是,有些人啊,天生就不知道什么叫边界感。” 沈蔓端着杯子,看了她一眼。 “你少说两句,吃你的菜。” 沈蔓的声音很平,但嘴角有一点弯—— 她不是真的在拦她,她只是在给这出戏画一条边,不让它越界。 告诉她,点一下便是,便过火,回头不好收场。 陆时雨撇了撇嘴,不说了,低头喝果汁。 但那口气她咽下去了,不是因为她想咽,是因为她知道嫂子不想让这场饭变成战场。 饭快吃完的时候,胡伯宗接了个电话—— 不知道是真的有电话还是早有安排。 他站起来,说有事先走。 胡月笙也站起来,跟陆时凛告别。 “陆总,谢谢您今天的招待,我回去准备简历,争取早日通过考核。” 她顿了一下,目光飘向林清浅,像一片落叶,被风吹了一下就过去了。 “陆太太,改天见。” 林清浅笑了笑。 “好。” 一个字,不多不少,像一扇门关上,不快也不慢,刚好把风挡住。 周正源和周婉清走了。 餐厅门口,胡月笙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陆时凛低头在林清浅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林清浅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亮——扑进男人怀里,那人大掌稳稳拖住她。 不是那种放在脸上的笑,是从身体里面长出来的,整个人都亮了。 像一盏灯,啪的一下,亮了。 胡月笙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不是心动,是心死。 陆时雨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放下筷子,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把胸口那团闷了半天的气全吐了出来。 “终于走了,膈应死我了。” 沈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你膈应什么?人家又没把你怎么样。” 她不是不知道陆时雨膈应什么,她只是在替她降温——烫过了,就该凉一凉。 “我就是看不惯她看哥的眼神。” 陆时雨哼了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那种眼神,我见多了,又假又腻,看一眼就反胃。” 林清浅笑了。 她不是笑胡月笙,她笑陆时雨—— 这个妹妹,嘴巴不饶人,但心眼好。 她不是在讨厌胡月笙,她是在替她挡。 “你见多了?”林清浅问。 陆时雨点了点头,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以前在宁家,那些围着宁致远转的女人,都是这种眼神,又假又腻,看一眼就反胃。” 她顿了顿,低下头,“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她们眼神假,是宁致远那个人假,他用那种眼神看她们,她们就用那种眼神看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但林清浅听出了那层平底下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河,不结冰,你不知道它有多深。 第一卷 第213章 哥,这次让我来守护陆家 陆时凛望着陆时雨,目光里第一次有一些不同的东西。 不是心疼,他不是那种会把心疼挂在脸上的人。 是愧疚。 他想起她嫁进宁家的时候,才十九岁。 十九岁,什么都不懂。 宁家对陆家并没有什么商业上的帮助,但周婉君就是给她挑了这么一个男人。 还在上学,好好玩乐的年纪,却成为了家族事业的牺牲者。 而他那时和大伯,周婉君他的亲生父亲斗。 也许是这样,才让周婉君想要有她一方的权力,只是宁家并不是良配,善者。 “以后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有我和你嫂子在,没人敢给你委屈受,瞧不起你。” 半晌,陆时凛忽然开口,看了眼身旁的林清浅,两人对视一眼,然后看向陆时雨。 发现她眼眶红了,泪在眼眶里打转,没落下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涩:“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 陆时凛瞥了她一眼:“吃你的饭。” 他说着,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陆时雨笑了,低头继续吃饭,那笑容很轻,但林清浅看见了,她鼻子还是红的,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吃完饭后,几个人走出餐厅。 晚风吹来,带着夏天的燥热,林清浅抬手当做扇子扇了扇,风力不大,但能解一时的热感。 陆时凛抓起她另一只手,走出去,江屿去开车了,他一路护着。 陆时雨和沈蔓走在后面。 沈蔓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 “你哥把你嫂子当瓷器捧着。” 陆时雨笑了,“那可是我嫂子,我哥能不宝贝么?” 沈蔓侧头看来她一眼,随后点头,赞同她的话。 — 车上,林清浅靠坐靠窗边上,望着车窗掠过的街灯。 陆时凛喝了酒,所以童旭开车。 当车子停在半山别墅门口,林清浅下了车,绕过车后来到另一边,她拉开车门,伸手握住男人的手臂。 陆时凛微微掀起眼皮,神色带着惺忪微醒之意,看到老婆时,他嘴角微微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然后整个人压下林清浅,嘴里嘟囔了一句:“老婆,要抱抱,要贴贴。” 林清浅:“……”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时凛吗? 京北城里,杀伐果断,手腕果狠的陆时凛,京圈太子爷么? 他的话音落下,整个人从车里倾出来,重心压在她肩上,手臂环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一般,林清浅一颗心完全被融化掉了。 她抬手揉了揉他乌黑茂密的黑发,低头看去,怀里像是一只大型犬。 童旭想上前帮忙,被男人瞪了一眼,他只好退回车上,临走前还不忘说了句,陆总,太太晚安,没听见。 然后他就启动引擎,车子轰鸣声想起,车尾很快就消失在夜色里。 林清浅扶着他,整个人往后趔趄了半步,才站稳。 她稀少能看见他这么一副摸样,有点像要糖吃的小孩子,撒着娇。 “时凛,我们回家了,能走吗?”林清浅小声问道,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拍,动作生涩。 男人没出声,半眯着眼睛。 她扶着男人往门口走着,因为脚下不稳,走得很慢。 男人整个人压在她身上,沉甸甸的,让她走路也很艰难,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咯噔咯噔,像眸中古老的计时器。 门开了,玄关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投在墙上,很长,交叠在一起。 她把陆时凛扶进客厅,放在沙发上。 他陷进柔软的皮革里,闭上眼睛,呼吸变得平稳,像一艘船终于靠了岸。 她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衬衫,被他压出了一片褶皱。 他睡着的样子和醒着不同,不再紧绷,眉心的褶皱舒展开,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做梦。 她蹲下来,伸手把他额前垂落的一缕头发拨开。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紧。 她低头,对上陆时凛的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睁开了,酒意退了大半,幽幽看着她,像深夜里被月光照亮的湖面。 她心跳漏了一拍,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她跌进沙发,整个人陷在皮革和他滚烫的胸膛之间。 他的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把她箍得死死的。 “老婆。”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刚醒的沙哑,“你知道吗?以前喝醉了,没人接。” 林清浅的手指顿住了。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重,像在敲一扇门。 她想起那些年,他一个人出差,一个人应酬,一个人喝醉了叫代驾,回到家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没有人给他开门,没有人扶他下车,没有人蹲在沙发边替他拨开额前的头发。 她的眼眶有些热,但没说话。 她只是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 他低下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下一秒就化了。 窗外的夜色很深,别墅里灯光温暖。 后半夜,陆时凛坐在书房里,深邃的眸子垂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张老照片上。 照片里,陆时雨十五岁,扎着马尾,穿着校服,站在老宅的桂花树下,笑得眼睛弯弯的。 那是她出嫁前一年拍的。 他记得那天,她跑过来拉他的袖子,说“哥,你帮我拍张照”。 他当时在打电话,没理她。 她自己举着相机,对着桂花树拍了一张。 后来他把那张照片找出来,放在书房里,一放就是好几年。 第二天,来了一位谁都想不到的客人。 陆时川。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比走的时候瘦了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神里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不是世故,是沉稳。 他站在陆时凛面前,叫了一声“哥”。 陆时凛看着他,点了点头,“回来了。” 陆时川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文件,放到桌上。 “这是我这段时间在国外接触的一些资源,有几家公司,愿意跟陆氏合作,条件是——你亲自谈。” 陆时凛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着。 越看,眉头越皱。 不是不满意,是惊讶。 这些公司,都是他之前接触过但没谈成的。 “你怎么做到的?”他问。 陆时川低下头,嘴角弯了弯;“以前在外面混的时候,认识了一些人,他们有些有背景,有些有资源,只是以前没用到正道上。” 他抬起头,看着陆时凛,“哥,这次让我来守护陆家。” 第一卷 第214章 什么时候要孩子? 陆时凛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弟弟,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被人利用,被人当枪使,被人扔进拘留所等他去捞。 他没想到,他出了趟国,找到了靠山。 不是靠别人的靠山,是自己给自己找的靠山。 “行。”陆时凛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这次你来。” 陆时川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消息传得很快。 冯正德受创的消息在京北商圈炸开了锅,那些原本观望的供应商纷纷倒戈,电话打到了陆时凛的办公室。 陆时凛让童旭接,自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他没有得意,他只是觉得——该结束了。 这场仗打得太久,久到所有人都累了。 陆时川在谈判桌上比陆时凛想象的要稳。 他不急不躁,该让的时候让,该进的时候进,像一把刚开刃的刀,还不太会用,但已经能伤人了。 冯正德的人几次想把他绕进去,他都不上当。 最后,协议签了。 冯正德退出陆氏的业务版图,陆氏恢复一切正常运营。 供应商回来了,合作伙伴回来了,股价也回来了。 一切像一场风暴,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林清浅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林清浅陪宋瑶去产检的那天,京北下了入夏以来第二场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针。 宋瑶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产检单,手心全是汗。 林清浅看了她一眼,“紧张?” 宋瑶点了点头,“有一点。” 林清浅笑了,“又不是第一次。” 宋瑶摇了摇头,“第一次,前面的检查都是嘉佑陪我去的,这次他不在,我有点慌。” 林清浅伸手,握住她的手,“我在,别慌,没事的。” 医院里人很多,妇产科门口排着长长的队。 林清浅帮宋瑶挂了号,两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 旁边坐着一对年轻夫妻,男人握着女人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女人笑了,笑得很甜。 宋瑶看着他们,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肚子。 林清浅看着她,没有说话。 轮到宋瑶的时候,林清浅在外面等着。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她坐在长椅上,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婴儿海报,白白胖胖的,笑得眼睛弯弯的。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门开了,宋瑶走出来,手里拿着b超单,眼睛红红的。 林清浅站起来,心猛地提了起来,“怎么了?有问题吗?” 宋瑶摇了摇头,把b超单递给她。 林清浅接过来,看见上面那个小小的影子,手指顿住了。 “你看,这是头,这是手,这是脚。”宋瑶指着那些模糊的轮廓,声音有些抖,“医生说,发育得很好,一切正常,让四周后再来孕检。” 林清浅看着那个小小的影子,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想起自己,想起陆时凛,想起他们之间那些说不清的东西。 她想要一个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落进土里,被这场雨浇透了,开始发芽。 她想有一个小生命,小小的,软软的,眉眼像他,笑容像她。 她想在深夜里抱着他,在清晨里喂他,在他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哭得像个傻子。 她低下头,把b超单还给宋瑶,笑了,“走吧,我们去吃饭,你现在可是孕妇,不能饿着。” 两个人找了一家安静的餐厅,点了几个清淡的菜。 宋瑶喝汤,林清浅吃菜,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浅浅,你和陆总什么时候要孩子?”宋瑶忽然问。 林清浅的手指顿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瑶笑了,“我就是好奇,你们结婚这么久了,也该要了。” 林清浅低下头,喝了一口汤,“等他忙完这阵子。” 宋瑶看着她,“浅浅,你是不是也想有个孩子?” 林清浅没有回答。 她只是又喝了一口汤,那汤很鲜,但她没尝出什么味道。 吃完饭,林清浅送宋瑶回家。 车子停在林嘉佑的住宅门口,宋瑶下了车,站在门口,冲她挥了挥手。 “浅浅,你路上慢点。” 林清浅点了点头,“进去吧,外面凉。” 宋瑶转身走进屋,门关上了。 林清浅坐在车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她发动车子,驶入主路。 车子停在陆氏集团楼下。 林清浅下了车,走进大堂。 前台的小姑娘认识她,笑着叫了声“太太”。 林清浅点了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开的时候,她看见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胡月笙。 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连衣裙,头发烫着大卷,妆容精致,涂着正红色的口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她看见林清浅,嘴角弯了弯,“林小姐,来找陆总?” 她故意没有叫“陆太太”这三个字,她咽下去了,换成了“林小姐”。 那点小心思,浅得像水洼里的水,一眼就能看见底。 林清浅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嗯,胡小姐,能力不错,这么快就入职陆氏,这是去送文件了?” 胡月笙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林清浅会这样问,好像她只是一个来送文件的员工,跟她这个陆太太无关。 她笑了笑,“送完了,陆总在开会,让我等他。” 她把“等他”两个字咬得很重,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什么。 林清浅没有接话。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给陆时凛发了一条消息,“我到公司了,一起回家。” 胡月笙站在对面,看着林清浅低头看手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这个女人,长得不算多漂亮,穿得也不算多讲究,坐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就像一块石头。 但她坐在这里,她就不能过去。 她是陆太太,她不是。 会议室的门开了。 陆时凛走出来,身后跟着童旭和几个高管。 他看见林清浅坐在走廊的沙发上,愣了一下。 然后走过去,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问了一句,“怎么不进去?” 林清浅站起来,笑了,“怕打扰你工作。” 胡月笙站在旁边,看着陆时凛揽着林清浅腰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 她走过去,笑着叫了一声“陆总”。 陆时凛看了她一眼,“胡秘书,文件放桌上就行,童旭会处理。” 胡月笙的笑容更僵了。 她想说点什么,想让他看见她,想让他觉得她不一样。 但她还没开口,林清浅已经说话了。 “今天陪瑶瑶去产检了,一切正常。后来吃了饭,逛了逛婴儿店,就来找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跟丈夫汇报一天的行程。 陆时凛低头看着她,目光很柔,“累不累?” 她轻轻摇头,发丝在肩头微微晃动,"不累。" “你忙完了吗?”目光落在他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期待,"一起回家吧。" 他抬起手腕,时间四点五十,还有十分钟下班。 目光转向童旭,语气不容置疑:“会议内容回去整理一下,明天下午和对方法务对接,没问题就签订合同。” “好的,陆总。” 陆时凛搂着林清浅的腰,走向电梯。 他没有看胡月笙一眼,像她不存在。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清浅透过门缝,看见胡月笙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扭曲得像一幅被揉皱的画。 她收回目光,靠在陆时凛肩上,嘴角弯了弯。 童旭收拾完文件,走到胡月笙面前。 他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神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克制,"胡秘书,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胡月笙抬起头,看着他,“什么?” 童旭把文件放进公文包,拉好拉链,“陆氏的秘书室,靠能力吃饭,不该有的心思,别存。陆总的底线,是太太。你要是想在这儿干,就好好干,要是有别的想法——” 他顿了顿,“陆氏不是名媛攀阶层上位的地方,你好自为之。” 胡月笙的脸白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童旭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攥着那份文件,指节泛白。 她想起陆时凛看林清浅的眼神,想起他揽着她腰的手,想起他说“一起回家”时的语气。 她想,她输了。 不是输给了林清浅,是输给了那个眼神。 电梯里,林清浅靠在陆时凛肩上,闭着眼睛,“时凛。” 她叫他。 “嗯?” “你今天几点走的?我早上醒来你就不在了。” “六点,有个跨国会议。想让你多睡会儿,就没叫醒你。” 第一卷 第215章 喜欢女孩? “怎么,想我了?” “嗯,以后早上可不可以叫醒我,我不想醒来见不到你。”林清浅抱住他,语气有点撒娇。 电梯门开了。 两个人走出大堂,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里有泥土和桂花的气息。 林清浅深吸一口气,笑了。 陆时凛看着她笑,嘴角也弯了。 他牵起她的手,走向停车场。 “今天逛婴儿店,看了什么?”他忽然问。 她愣了一下,脸慢慢红了,“没看什么,就随便逛逛。” “有喜欢的吗?” 她低下头。“有。” “什么样的?” 她想了想,“粉色的,有小熊图案的。”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喜欢女孩?” 她的脸更红了,“我什么都没说。” 他笑了,握紧她的手。 车子驶出陆氏集团的地下停车场,太阳挂在夕阳边,将半边天空染成了绚烂的橘红色,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林清浅靠在车窗户上,嘴角还挂着刚才在电梯里没散尽的笑,发丝被晚风轻轻拂动。 童旭开着车,后座的陆时凛稍稍偏过头,目光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落,勾勒出她精致的侧脸轮廓,在光影交错间若隐若现。 “饿了吗?”他说话语气很平,伸手扣住她的手指,紧握在自己的手指缝里。 童旭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踩下油门,什么都没看见。 “去沈叔哪儿。”陆时凛忽然对着前面开车的童旭说道。 童旭应了一声,方向盘打了一圈,车子拐进另一条路。 林清浅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脸上,"沈叔出什么事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沈叔前段时间回了趟老家,昨天给我打电话回来了,带了很多老家的美食,让我们去尝尝。”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背,“好久没去了。” 车子停在巷子口,两人下车走了进去。 推开门,里面是一进小院,种着一棵石榴树,果子已经红了,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沈叔站在灶台后面,围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愣了一瞬,然后笑了。 那笑容从深深的皱纹里漫出来,像干涸的河床忽然涌进了水,“时凛?浅浅,你们来了?好久不见,别站着,快进来坐。” 他放下手里的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走出来,走到一半又停下来,有些局促地看了林清浅一眼。 陆时凛侧身,揽住林清浅的腰,“沈叔,我俩又来叨扰您了,就馋您这一手好菜。” 说话间,他修长的手指在林清浅腰间轻轻一收,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沈叔眯眼微笑着,连说了两个“好”,眼眶有些红,别过脸去假装看灶台上的火。 林清浅看着沈叔,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总感觉沈叔心里有事,一段时间不见,沈叔状态没之前好了。 菜一道一道上来,都是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锅老母鸡汤。 沈叔坐在对面,看着陆时凛吃,不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像在看自己家的孩子。 陆时凛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不是因为菜多好吃,是因为做菜的人,已经老了。 林清浅注意到,沈叔面前的桌上没有烟,没有酒。 他以前是抽烟的,也喝酒。 陆时凛提过,说他做的红烧肉要配二两白酒才够味。 但今天,桌上干干净净的。 陆时凛也注意到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陈叔,“沈叔,烟戒了?” 沈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戒了,前段时间回来家,看了个老中医,让戒了。” 顿了顿,“酒也戒了。” 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陆时凛看着他,眼底很快就捕捉到一丝异常,“身体不舒服?” 沈叔摆了摆手,笑笑说道,“人老了,总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不碍事。” 他说“不碍事”的时候,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又灭了。 陆时凛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给童旭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给沈叔安排个全身检查。 童旭回了一个字:好。 “叔,下周我让童旭来接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陆时凛的语气不重,但林清浅听出了那层淡薄底下的不容商量。 沈叔张了张嘴,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陆时凛,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但他喝得很慢,“行。” 吃完饭,陆时凛没有走。 他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在沈叔对面坐下来,开始摆棋盘。 林清浅端着茶壶,给两个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在旁边的藤椅上,安静地修剪着从院子里折来的几枝桂花。 花香淡淡的,和她身上那件白色的针织衫很配。 “最近这边生意怎么样?”陆时凛落了一子。 陈叔跟着落子,“还行,老街游客多了,来吃饭的也多,都是慕名来的,不知道我做的菜合不合他们胃口。” “合不合胃口,都会来。” “为什么?” “因为您做的菜,有家的味道。” 陆时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步棋该落哪里。 但沈叔的手顿了一下,棋子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落下。 他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把棋子放下去。 林清浅看见了,没有说破,低头继续剪花枝。 “时凛,你们俩结婚也有阵子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沈叔忽然问,语气随意,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陆时凛的棋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棋盘,落在院子里那棵石榴树上。 石榴红了,沉甸甸的,像一盏一盏小灯笼。 然后他的目光移到林清浅身上——她坐在藤椅上,低着头,正在把几枝桂花扎成一束。 夕阳的余晖从院子外面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很安静,像一幅画,但她手里的花枝在轻轻颤抖,因为她听见了。 他收回目光,落下一子,“快了!我们俩在备孕。” 声音不大,但林清浅听见了。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扎花,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 沈叔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好。那我要提前准备红包了。” 陆时凛没有接话,又落了一子。棋盘上,胜负已分。 沈叔老了,棋力不如从前。 但陆时凛没有赢他,在最后几步悄悄退了几手,留了一个和局。 沈叔看出来了,没有说破,只是笑了笑,“老了,不中用了。” 陆时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老,还没抱上我儿子呢,不能老。” 沈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眶有些红。 回去的路上,林清浅靠在后座上,头枕着陆时凛的肩。 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到他的下巴上,痒痒的。 他并没有拨开,任由那些发丝贴着他的皮肤,指尖缓缓抬起,穿过飘散的黑发,发丝从指缝间滑过,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洗发水的淡香。 “你和沈叔说要备孕的事,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提?” 林清浅忽然转过头,目光直直地望向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透着几分认真。 其实今天和宋瑶逛婴儿用品时,看见那张b超单上黑影模糊的轮廓,她确实也很想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宝宝。 第一卷 第216章 太太没资格开除她 他低头看着她。 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知道她在等。 "真的。"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 她的睫毛轻轻颤动,如同春日里蝴蝶掠过花瓣时那稍纵即逝的振翅。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她的脸上,映出细小的金色光晕。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如水般清澈,直直望进他的眼底。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他看着她,视线停留了一瞬。 车窗外掠过的街灯一盏一盏,明灭的光影落在她脸上,像岁月的河在流淌。 她在问他,其实是在告诉他—— 她想要一个孩子,不是因为他想要,是因为她想和他一起,把一份爱变成两份,把两个人变成三个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指缝里,握紧。 童旭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没有熄火,也没有回头。 他盯着挡风玻璃外那盏路灯,那盏灯今天好像特别亮,亮得他什么都看不见。 林清浅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夏天的气息,闷闷的,黏黏的。 她转过身,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掌心朝上,等她的手放在掌心上。 她把手指放进他掌心,他握紧,力度不轻不重,刚好不会让她挣脱,也刚好不会让她疼。 这便是他爱人的方式,从不让她猜,也从不给她退路。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了。 他低头找拖鞋,她已经弯腰把那双灰色的棉拖鞋摆在他脚边。 他看了她一眼,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耳尖有一点红。 他弯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她惊呼了一声,手里的包掉了,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管,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吻落下来。 他的舌尖抵开她的唇齿,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沈叔那壶茶的回甘。 她的手抵在他胸口,攥着他的衣领,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玄关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信号。 她的皮肤贴上微凉的空气,起了一层细小的栗,他的掌心贴上来,滚烫的,像烙铁。 他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 上楼,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 卧室的门开着,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的河。 他把她放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逆着光看她。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唇微微红肿,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是他吻出来的。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的脸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看什么?” “看你。”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软的,像棉花糖,落在他心上,甜得发腻。 他低头吻住她的眉心,吻住她的鼻尖,吻住她微微抿着的嘴角—— 不是蜻蜓点水,带着这些日子所有没说出口的话。 她闭上眼睛,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窗外的月光慢慢移动,从床头爬到床尾,又悄悄退去。 这个夜晚很长,长得像一辈子。 后来,浴室的水响了一阵,又停了。 卧室的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灯,昏黄的,像深秋的柿子挂在枝头。 林清浅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像一只餍足的猫。 陆时凛躺在她旁边,侧着身,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做了好梦的孩子。 “时凛。”她忽然开口,声音软绵绵的。 “嗯?” “你说,我们的孩子,会像谁?”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你脸上停留,轻声说道:"像你。"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像你一样好看。"他嘴角微微上扬,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笑了,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很亮,里面有她的倒影,还有她想要的那种、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像我,你怎么办?”她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一点得意,一点有恃无恐。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我负责宠。” 她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闭上眼睛。 窗外的夜色很深,京北城的万家灯火一盏一盏熄灭。 他们的那盏,还亮着。 第二天,陆氏集团的人事部炸了锅。 原因是胡月笙被辞退了,不是普通辞退,是被人事总监亲自请进了办公室,当面递了解聘通知书。 通知书上盖着陆氏集团的公章,理由是“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声誉”。 胡月笙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块被人踩烂的茄子。 她没有签字,把通知书摔在桌上,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一截,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要见陆总,我要见陆时凛。”她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人事总监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平,像在看一份不合格的简历。 “陆总不是你见就能见的,解聘通知书已经生效,你可以在三个工作日内到财务部领取补偿金。超过三个月工资,陆总特批的。” 他顿了顿,“如果你有异议,可以联系法务部,当然,法务部的律师费,你出。” 胡月笙的脸白了。 不是气的,是怕的。 三个月工资的补偿金,不是让她走,是让她闭嘴。 消息是童旭告诉陆时凛的。 他站在办公桌前,声音不大,像在汇报一件例行公事。 “胡月笙走了,没闹,但她走之前说了一句话。” 童旭顿了一下,看了林清浅一眼。 她坐在陆时凛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手机,像什么都没听见。 “什么话?”陆时凛头也没抬。 “她说,陆太太没资格开除她,陆太太不是陆氏管理层。” 陆时凛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童旭一眼,“所以呢?” “说太太没资格开除她。”童旭的声音更平了。 林清浅从手机后面抬起头,“陆氏又不是她家开的,我没资格开除她?” 第一卷 第217章 浅浅是这个家的主心骨 "她这是不服气?"陆时凛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弯了弯,那弧度很冷。 “她只认公司章程?”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什么。 童旭微微颔首,眼神坚定地应了一声:"是。" “那就改章程。”陆时凛拿起桌上那支笔,转了一圈,笔帽朝下,轻轻叩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通知法务部,起草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我名下持有的陆氏集团股份,全部转让到太太名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加上老爷子那份,他之前说过,该转了。” 童旭愣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股权变更后,太太将成为陆氏集团第一大股东,持股比例超过百分之三十。按照公司章程,第一大股东有权直接任命或罢免公司管理层,包括人事总监、财务总监及各事业部负责人。” 他把“包括”两个字咬得很轻,但谁都听得出来那两个字的分量。 陆时凛看了他一眼,“还有呢?” “还有,胡月笙的劳动合同是与陆氏集团直接签订的,用工主体是集团,不是某个部门。太太成为第一大股东后,对公司人事任免有直接决定权,她的解聘通知书,不需要经过人事总监签字,太太自己签就行。” 陆时凛点了点头,“那就办,今天出文件,微博官网,公司内网同步公布,公司内部系统挂半个月,每个部门,每个员工登录必读。” 他顿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再加一条——所有员工,凡是对太太不敬的,一律按严重违纪处理,凡是对太太友善称呼,年终奖系数上浮,优秀员工评选优先,升职加薪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具体细则让hr出,三天之内给我。” 童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 他抬起头,看了陆时凛一眼,“陆总,这条会不会太——直接了?” 他斟酌着用词,在“直接”和“离谱”之间选了一个折中好听的。 陆时凛看着他,“你觉得呢?” 童旭想了想,把“离谱”咽了回去,“直接,但有效。” 他说完,转身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林清浅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陆时凛。 “你认真的?” 他看着她,“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有很多,比如“你这是把整个陆氏压在我身上”,比如“别人会说你妻管严”,比如“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 但她看着他——他靠在椅背上,嘴角有一点弧度,眼底有一种光—— 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用说了。 这个男人,不是在给她股份,是在给她护身符,是在告诉所有人,她不是“陆太太”。 她是林清浅,是陆氏集团第一大股东,是他的妻子,也是他的合伙人。 “陆时凛。”她叫他。 “嗯。” “你就不怕我拿着股份跑了?或者把陆氏给败光,让你成为穷光蛋?”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你跑不了,我拿陆氏当筹码,陆太太应该不会让我输太惨。” 她的脸红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假装没听见。 下午三点,陆氏集团官网挂出了一则公告。 标题不长,只有一行字——关于陆氏集团股权结构变更的通知。 内容更短,加起来不到两百字,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在京北商圈的湖面上砸出了几十米高的水花。 陆时凛将其名下持有的陆氏集团全部股份转让给其配偶林清浅,陆老爷子同步将其名下股份赠与林清浅。 转让完成后,林清浅女士合计持有陆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公告落款是陆氏集团董事会,盖着鲜红的公章。 消息一出,陆氏集团的内部系统瞬间炸了。 员工登录页面弹出了一则醒目的通知——股权变更公告,红字加粗,下面附了一条附加说明: 即日起,公司全体员工应尊重并支持第一大股东林清浅女士的各项工作。对林女士不敬者,按严重违纪处理;对林女士友善、在工作中给予积极支持者,将在年终奖、优秀员工评选、升职加薪等方面予以优先考虑。具体细则由人力资源部制定,三日内公布。 这条附加说明不是公告的一部分,是陆时凛让童旭单独加上去的。 用他的话说——公告是给外面人看的,这条是给自己人看的。 公司内部彻底沸腾了,“陆总这是娶了个老婆,还是请了个菩萨?” “什么菩萨,这是财神爷!以后对林女士好,就是对自己好。” “年终奖上浮,升职加薪优先,这不是上班,这是抱大腿。” 有人赶紧把林清浅的照片设成了电脑桌面,有人提议成立“林女士粉丝后援会”,有人已经开始打听林清浅喜欢什么茶、什么花、什么颜色。 hr部门接到了几十个询问,问的是同一个问题——“对林女士友善”的具体标准是什么? 早晚问候? 要不要给太太送花? 送奶茶? 要不要在电梯里主动让路? 童旭看着那些询问邮件,嘴角抽了抽,给hr总监发了一条消息:“标准就是——像对待陆总一样对待她。” hr总监秒回:“收到。” 林清浅是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公告的。 她坐在副驾驶上,刷着手机,忽然看到了一条推送——“陆氏集团股权结构变更,陆时凛转让全部股份给配偶”。 她愣了一下,点开,从头看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转过头看着陆时凛。 “你真转了?” “嗯。” “百分之三十一?” “嗯。” “我是第一大股东?” “嗯。” 她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陆时凛,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把公司里的人吓死。” 他看了她一眼,“吓死了吗?” “……没有。但他们都把我当菩萨供着了。” 他嘴角弯了弯,“那就供着。你是陆氏的财神爷,供着没坏处。” 她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你这个人,真的是——” “是什么?” 她想了一下,“是那种,要么不做,一做就做绝的人。”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对你,不做绝,怕你跑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京北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 她想,这个男人,把整个陆氏都给了她,不是因为钱,是因为他怕她被人欺负,怕她被人说“没有资格”,怕她站在风口的时候,没有一件能挡风的衣裳。 他不说,但他做了。这就是他的方式。 陆老爷子的电话是晚上打来的。 老爷子声音不大,但中气很足。 “公告我看了,办得好!我名下那份早就该转了,拖到现在。” 他顿了顿,“陆家其他人,你不用担心,他们想闹,让他们来找我,我倒要看看,谁还有脸闹。” 陆时凛听着,没有说话。 老爷子又补了一句,“浅浅是这个家的主心骨,陆家交给她,我放心。” 电话挂了。 林清浅坐在旁边,听到了最后一句。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的杯沿。 她不知道“心正”这两个字有多重,但她知道,老爷子这辈子很少夸人。 陆家其他几位,消息自然比外人灵通。 公告出来不到半小时,微信群里就已经炸了锅。 有人气得摔了杯子,有人连夜打电话给相熟的董事,有人想联合其他股东反对,电话拨出去,对方一听是陆家的事,不是挂了就是含糊其辞。 反对的声音不是没有,但像石子扔进海里,扑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原因很简单——陆时凛手里攥着他们这些年从集团捞钱的证据,陆老爷子坐在幕后,谁露头就打谁。 周婉君的下场摆在那里,陆建成的结局也摆在那里,谁还敢往枪口上撞? 想闹的,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想争的,看了看自己的身家,把心里的火熄了。 不是不想,是不敢。 不敢是因为知道,争不过,也输不起。 陆老爷子的公开文件是在股权变更公告发出的第二天上午挂在陆氏集团官网上的。 不是新闻稿,不是内部通知,是一份正式的、加盖了陆氏家族委员会公章的文件。 标题简明扼要——关于陆氏家族委员会管理权移交的说明。 内容共三条:第一条,陆老爷子将其在陆氏家族委员会中的全部管理权及决策权,移交予林清浅。 第二条,林清浅作为陆氏家族委员会新任负责人,有权代表陆氏家族行使对陆氏集团及其他家族企业的监督、建议及重大事项决策参与权。 第三条,本决定自发布之日起生效,陆家全体成员应予以尊重并配合执行。 文末还有一行小字,是老爷子亲笔写的,扫描上去的:“陆家的根基不在钱,在人,浅浅是陆家主心骨,陆家交给她,我放心。” 文件挂出不到半小时,陆家的家族群就炸了。 不是那种热火朝天的讨论,是那种——表面安静,底下波涛汹涌。 没有人敢在群里公开质疑老爷子的决定。 林清浅的手机震了一下午,她没看。 陆时凛的回复很简单,统共四个字:“有事找我。” 消息发出去,家族群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说了,是因为他们知道,跟陆时凛说“不”等于跟自己的前程说再见。 周婉君的例子摆在那里,陆建成的下场也摆在那里,他们不是不怕,是不敢。 陆时凛接完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很轻,睫毛微微垂着,像一只晒够了太阳的猫。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很慢,像在梳理什么珍贵的东西。 “时凛。”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觉不觉得,你最近有点夸张?”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哪方面?” 朗旗格点点头,佩服拓跋杰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也就不再劝说,随着拓跋杰回到了东胡部族。 “看你们一片孝心,我这次就先放你们,走吧。”林逸双手后负,身上散出强大气势。 而此时只见燕雷朝在拔剑未完的时候,其剑身格挡了过来,好家伙知道要完全的拔剑出鞘已经来不及了,便这样硬挡了。最终自己这一剑当的一声稍稍擦过了燕雷朝的剑,一下子击中在燕雷朝的左肩上面。 “说吧,我听着,再坏能坏过之前守着龙魔城这座孤城,陷入绝境的时候。”燕真很不以为意的说道。 叶浩川好奇心起,随即取出异火王鼎,让霍梦瑶还有韩大壮和何东三人跟着跳进了去。 百方空间显得空旷,二人对脸涮锅各想心事,九幅投影监视外面,就这样一晃四百年,二人双双到达当前境界极限,房子嵊随时可至引辰,安平却需要契机方可凝神。 当然,国力毕竟只是国力,实际打仗时能否将其转化为胜利,这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竟有此事,你继续说。”薛父见薛定说了个开头就停了下来,马上催促道。 高大尚也不傻,如果他能打的过王辰,绝对早就已经动手,先前两人握手的时候,他就已经清楚的了解到了这一点,至少这武力方面做比较,他不是王辰的对手,所以要在莫菊琴面前讨回面子,他得需要另辟蹊径。 叶逐生则是坐在椅子上一脸无奈,他根本就没想到赵一萌会来,更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会如此维护自己,这让叶逐生除了有些意外之外,心中难免有些怪异的感觉。 香香娜越想越伤心,她一跃跳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到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就要向吴用直奔过来。 那巨大的断掌摧枯拉朽般地向前席卷而去,所过之处,所有的阵纹瓦解开。 宁枫听到张昊的回答,便笑了笑。张昊的这个回答,宁枫早就已经料到了。毕竟这个时候的少年都受古惑仔的影响实在是太深了。认为陈浩南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人物。 “我们该在一起?”苏青微微的想着,夜玄离说的话,该在一起? 这一天,牧易猛然睁开变得血红的眼睛,他的呼吸,也很粗重,尽管薪火始终维持着他最后的清明,但牧易仍旧感觉到,这种清明,也在一点点的散去,只不过这个过程很慢很慢。 但归根结底,牧易不是那种活了半辈子的人,心中仍旧有一丝少年心性,加之自从老道死后,他几乎所有精力都放在修行上,之后更是不断战斗,不断磨砺,从伏牛山一路走来,更是没有半点松懈。 只见大胡士兵突然分散,背后十二辆利刃战场刹那间奔腾而出,所到之处残肢断臂飞舞,怎一个惨字了得。 徐铮点了点头,跟着陈景进了阔别已久的陈府。看着熟悉的布置,熟悉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有些人有些事,变过一次之后,就再也回不到以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