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俏寡妇,嫁个厂长养崽崽》 第一卷 第1章 重生当奶娘 “晴香,听说你要去陆厂长家给那个奶娃娃当奶娘?我跟你说啊,可不行啊。” “是啊是啊,晴香,寡妇门前是非多,你一个刚死了男人的寡妇,跑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当奶娘,羞不羞啊?” “就是啊,你要真去了,那得多少人戳你脊梁骨说你闲话,咱们南崖村的名声都会被你毁了。” “要我说,你还是去求求你公公和婆婆,你男人虽然死了,可你好歹给她们老钱家生了个孙女,怎么也得有你们娘俩一口饭吃不是?” 庄晴香沉默地听着村里的婶子、嫂子们七嘴八舌的闲话,心中像是吞了黄连一般的苦。 上辈子,她就是听了村里人的话,觉得去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当奶娘丢人现眼,所以拒绝了村长介绍的工作,白天背着一个孩子领着一个孩子去地里赚工分,晚上带着两个孩子借住在村尾的牛棚里。 夏天天热,倒是不怕牛棚四处漏风,可牛棚挡不住风更挡不住人。 没几天,就有附近的无赖晚上偷偷摸进来对她动手动脚。 继女钱月才五岁,扑过来想保护她,却被无赖一脚踹开,她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孩子倒在地上吐出鲜血,然后再也没了生息。 而她刚满月的儿子吓得哇哇大哭,被人在嘴里塞了东西丢到一边。 她打不过那几个无赖,被堵着的嘴连“救命”都喊不出来。 后来,她趁着其中一个无赖松懈之际,摸起剪子跟他们拼命,却因为不敌,枉死当场。 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听见有个无赖说那孩子死了。 她会死,两个孩子也会死,就在几天后。 庄晴香眼眸泛红,不敢回想那不堪惨烈的场面,她现在只要活着,能有个安身之所,能有个糊口的工作,能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 看着眼前这些站着说话不腰疼妇人们,她深吸了口气,红着眼睛,轻声轻气地道:“我公公婆婆已经把我和孩子赶出来了,不然婶子们帮我出个头,去说说我公公婆婆,让我能安心在家带孩子……实在不行,婶子们谁家借我间屋住几天,我不要紧,可两个孩子可怜啊……” 妇人们立刻不搭话了。 庄晴香那个婆婆可不是个善茬,谁沾上谁惹一身腥,没看村长都拿她没办法吗? 至于借住什么的也不可能,现在谁家房子都住得紧紧巴巴的,让一个寡妇借住那不是晦气吗? 庄晴香垂了眼帘,在心里啐了一口,带着两个孩子绕过闲话的妇人们,走到村头跟村长碰头。 村长看着庄晴香心里直摇头。 军工厂那边的陆厂长急着要个能喂奶的小媳妇去喂孩子,可村里现在有奶水的就两个,一个才二十出头,自己不愿意家里人也不同意。 庄晴香男人刚死,婆家人嫌娘家人不要,年纪也大,都三十了,要不是娘家拖累,这年纪的女人孩子都该十岁了,按理说是最合适人选,可她长得太漂亮,只怕陆厂长那边不同意啊…… “小庄,到了陆厂长那边,你可别闷不吭声的,说两句好话,有点儿眼色,要是能让陆厂长留你带孩子,你这吃饭住宿问题就都能解决了,一个月还有三块钱工资,你两个孩子也能养活得了,要是你留不下,我也帮不了你,你真就得下地赚工分了知道吗?” 说完,又看看庄晴香带着的两个孩子,身后背着一个,手里拎着一个。 老村长脑袋隐隐作痛:“这俩孩子你就不能先让别人看着?都带去陆厂长那里像什么样子。” 庄晴香拉着小钱月的手一紧,摇头:“没人帮我看,我还是自己带着放心。” 她低头看小钱月,见小小的女娃一脸怯怯地看着自己,像是怕她把她丢下。 庄晴香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就这个怯怯的孩子,跟她相处了也就十一个月,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就冲上去想保护她,她怎么可能把她丢下? “村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让陆厂长收下我的,再说,有孩子还方便些,没孩子更招人闲话。”庄晴香轻声解释。 老村长想想也是,叹了口气,抬脚往军工厂方向走。 军工厂是十一个月前开始修建的,现在已经正式投入生产,因为占了一些集体的土地,他们村还分到了一个进厂工作的名额,全村的青壮年差点打破头。 要是庄晴香能入陆厂长的眼,把那孩子带好,让陆厂长记他们东崖村一个好,搞不好以后还能沾沾光呢。 老村长打着小算盘,很快就带着庄晴香到了一个小院门前。 小院也是新建的,是陆厂长的住处,原本就他一个人住,所以面积不大,谁能想到现在又多个孩子,还得给孩子找保姆…… “陆厂长,陆厂长在家吗?”老村长拍了拍门。 庄晴香有些紧张地咽了下唾沫。 天热,出了一身汗,喉咙干得要命。 然后庄晴香就知道糟了。 老村长嗓门大,又喊又拍门的,里面立刻响起孩子哭闹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就知道主人很生气。 门一开,老村长就喊了声:“陆厂长。” 庄晴香没敢抬头看,村长说了,陆厂长想找个长得淳朴老实的,她的相貌不符合要求,所以她只偷偷瞥了眼男人的身量。 很高、很壮,肩膀宽阔、身姿挺拔。 不是她想象的那种长得富态又穿着讲究的厂长模样,那气质更像是军人。 “钱村长。”陆从越听着屋里传来的哭声,耐着性子打了声招呼。 老村长赶紧道:“陆厂长,这是我们村的小庄,庄晴香,孩子刚满月……” 屋里的哭声一声紧过一声,庄晴香听着揪心。 她从不到十岁就开始带大弟,后面的二弟、三弟和两个妹妹也是她一手带大,能听出来这孩子饿坏了。 顾不得听老村长寒暄,庄晴香半蹲下对小钱月道:“月月,你在这儿乖乖等娘。” 又急促地低声道:“陆厂长,村长,你们慢慢说,我先进去看孩子!” 说完,庄晴香低头直接从陆从越的身侧挤进去,直奔屋里。 炕上的孩子哭得满头大汗,庄晴香走了一路同样热得全身是汗。 视线在屋里转了圈,飞快地拿起脸盆架上的毛巾,沾水再拧干,解开纽扣擦拭汗水,这才抱起孩子喂奶。 第一卷 第2章 看到不该看的 娃娃有奶喝立刻着急地吸吮,也就没空再哭,院门口的陆从越和老村长都同时松了口气。 刚刚那孩子的哭声孱弱得好似要断气似的,令人心惊。 “陆厂长,您看就让小庄先留下吧,不然孩子也哭得人揪心。” 陆从越皱眉看着老村长腿边那个瘦弱的黄毛小丫头,人瘦、头发黄,一看就是严重营养不良。 刚刚那女人从他身边挤过去的时候他虽然躲了下,但她挤过来的一瞬能感觉到那女人身上肉肉的,背着的孩子也不瘦,陆从越眉头皱得更紧。 “村长,您刚刚说她背着的是儿子?” “是啊,刚满月,可怜啊……” 陆从越心中不以为然,这女人重男轻女,不是个好的。 “没有其他人选了?”陆从越声音冷冽,“我可以出一个月五块钱。” 老村长:“陆厂长,您听我说……” 庄晴香因为生了个男娃,一直想要儿子的男人对她很不错,不但一天一顿小米鸡蛋的供着她,还时不时偷偷进山打猎给她吃肉。 从小到大,这一个月是她吃的最好的一个月,养得她胖了五六斤,珠圆玉润的不说奶水也足足的。 庄晴香跟男人并不熟,只见了一面,娘家拿了三十块钱彩礼就迫不及待让男人把她带走。 成亲那晚男人见她紧张也没碰她,后来有一次她不小心喝错了东西醉得人事不醒,两个人才成了事。 就那一次她就怀上了,男人知道她怀上就不让她干重活,对她很好,十个月后她生下儿子,男人高兴坏了,说会一辈子对她和儿子好。 庄晴香一直觉得自己会跟这个男人好好过下去,谁知道儿子刚满月男人就因为上山偷猎摔死了。 男人一死,原本就不怎么来往的婆家人就打上门,说她是扫把星,一进门就把男人害死,要她赔房子赔钱,还说她生的儿子是野种,也是个扫把星。 庄晴香跟男人结婚不满一年,面皮子也薄,加上男人去世的打击整个人恍恍惚惚,就这么被赶出来,他们甚至连男人上个老婆生的钱月也不要,说她也是野种让她去死。 村干部们挨个的上钱家帮忙讲理,但这家人根本不讲理。 庄晴香想回娘家也回不去,因为娘家那边除了大弟跟她同母异父,其他人都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他们把她当佣人带大了所有孩子后才把她踢出门,又怎么可能让她回去? 更何况,回去也没有地方住。 这些事前世她都忍了,现在重新来过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但事情要慢慢筹谋。 现在她只庆幸自己她奶水足,可以多喂个孩子,能在陆厂长这边落脚赚到钱。 庄晴香一边想一边看着小奶娃吭哧吭哧努力喝奶的小模样,嘴角浮起怜惜的微笑。 这孩子跟她儿子一般大呢,要是能留下来,她一定好好喂养他,就算让自己儿子少喝几口也行。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动静,庄晴香抬头看,只看见小钱月怯怯地站在门口,还有个男人的背影,不知为什么,她竟能从飞速离开的背影中瞥见一抹狼狈。 庄晴香不解,一低头,突然秒懂,脸颊、耳朵、颈间的肌肤飞快染上了一层红。 她正奶孩子呢,幸好只扯开半边衣襟,也有孩子挡着…… “娘。”小钱月怯生生凑过来,“是伯伯带月月进来的,不是月月自己进来的。” 庄晴香腾出一只手揉揉她细软的发丝:“娘知道,月月很乖,不会不听娘的话。” 小钱月这才露出一点儿笑容,眼睛弯弯,趴在炕沿小声道:“娘,我听见伯伯跟村长爷爷说让你留下试试,我们是不是有地方住了?” 庄晴香惊喜地往门外看了眼,压低声音:“真的?” 小钱月用力点头。 庄晴香露出开心的笑容。 太好了,她不用带着两个孩子去住牛棚了。 不过还是得小心些,她整理了下头发,把自己剪的厚重刘海全都捋到额前,恨不能遮住半边脸。 她跟娘长得虽然不太一样,但皮肤随亲娘很白,晒不黑,眼睛也随娘,水汪汪的。 娘常说她们娘俩长了这样一双眼虽然漂亮但命苦,会婚姻不顺。 小时候她不懂,现在想来确实如此。 娘是这样,她也是。 只要能遮住眼睛让陆厂长看不清楚,估计陆厂长也不会注意她长得是丑是美。 小奶娃吃饱了,打了奶嗝就眯着眼睛要睡觉,庄晴香轻轻拍了几下就睡着了。 奶水还足着,庄晴香又把儿子从背上放下来,见他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不哭不闹的可爱模样,忍不住亲了两下,又给他喂了一次,这才舒服了些。 把两个孩子放在炕上睡觉,让钱月守着,庄晴香深呼吸,给自己鼓了鼓劲,抬脚走出里屋。 外间没人,倒是院子里有动静,庄晴香没敢出去。 快中午头,大太阳耀人眼,会把她照得清清楚楚,倒是屋里光线一般,适合她待着。 “陆厂长……” 庄晴香对外面劈柴的男人喊了声。 陆从越动作一顿,背对着屋门,没回头。 他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刚刚竟忘了屋里有个女人,突兀闯入,一片雪白就那么直直地撞入眼帘,慌得他转身就走。 陆从越十六岁以前在乡下跟着母亲生活,吃不饱就上山打猎,练出一双鹰眼,有一双鹰眼,观察力极其敏锐,加上人长得高,居高临下的一瞥虽然匆忙,却看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孩子一动一动的小嘴都捕捉到了。 此时听见女人恬静温柔的声音,那个他发誓要忘记的画面瞬间又无比清晰的浮现。 陆从越呼吸一窒,只觉得日头太晒,热汗不停地顺着额角滴落砸在地面。 “陆厂长,孩子吃饱睡着了,我……” “那你就在屋里待着看孩子,别到处乱走!”陆从越声音低沉,“外面的事不用你管,你只要负责带好孩子。” 庄晴香眸子里泛起喜意:“陆厂长,我可以留下了是吗?” 陆从越有片刻踌躇。 说实话,庄晴香不适合来他家干活。 第一卷 第3章 陆厂长家有女人了 庄晴香虽然身世可怜,但到底是个刚守寡的女人,而且陆从越是想找一个能带走孩子喂养或者每天固定时间来家里喂养的人,而她没有住的地方,势必要住在这里。 就算有三个孩子陪着也不方便。 这屋子还是当初筹建厂房时候盖的暂居的宿舍,很简陋的一间大屋,后来厂子建好他就干脆把这里当自己的住处,只想着反正自己孤家寡人一个,怎么都行。 屋子足够大,后来又从中间简单弄了个隔断挂上门帘,变成里外两间,里面睡觉,外面吃饭、会客。 这样的居住条件,他一个人很宽敞,可再加上一个女人,孤男寡女的…… 可是,钱村长说的那些情况让他又没法直接把人赶出去。 真赶出去了,她带着两个孩子被婆家驱赶又回不了娘家的女人要怎么生活? 思及此,陆从越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可以!” “谢谢陆厂长!”庄晴香高兴地应了声。 第一关已过,庄晴香松了口气,自己和孩子终于有了安全的落脚之处,先暂住下来,慢慢再找活路吧。 陆从越转身看时只看见庄晴香的背影,仔细想想,既然确定请她帮忙,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便抬脚进屋。 习惯性地刚要掀门帘就想起刚刚的画面,他飞快垂下手。 家里多个女人委实不方便! 陆从越眉心又皱成川字。 “庄同志。”他只能先喊了声。 里面传来一声惊呼:“等等,先别进来。” 门帘忽地掀开一道缝,钱月稚嫩的小脸露出来,带这些忐忑道歉:“伯伯,你现在不能进,我娘在换衣服。” 其实不用她说,陆从越已经从不大不小的缝中看见了。 他不是故意要看,只是职业使然,习惯性地观察四周、随时警惕。 只一眼他就立刻移开视线,但那白花花的后背却让他汗流浃背,好似夏日烈阳更浓烈了些,热浪滚滚,窒息冒汗。 门里面,庄晴香很尴尬地飞快披上衣服。 她只是看陆从越在忙,想趁机换件干爽些的衣服,谁曾想他会突然找她,更没想到小钱月这么会说大实话。 “陆厂长,抱歉,我刚刚路上出了一身汗,换好衣服马上出来。”庄晴香只能强忍尴尬说道。 陆从越此时却已拿定主意。 “庄同志,我认真考虑了下,这件事还是算了吧,孩子这边我会另外找人,你的事……我会跟钱村长交代一下,让他跟你婆家那边再商量商量。” 陆从越向来说一不二,说完转身就走,打算去找钱村长说一声。 “陆厂长。” 身后传来惊慌失措的喊声,“等等。” 陆从越转身,却在看见身后女人时又一次飞快转身。 大概是因为匆忙,她扣错纽扣,衣领歪着,露出白皙锁骨。 庄晴香是真急了。 “陆厂长,请问是我做错了什么事吗?我可以改的,我也会好好照顾孩子,我……” 她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听得陆从越眉头紧皱。 还有她的气息,他无法形容的气息,在她传来的一瞬就驱赶了他熟悉的空气,丝丝缕缕奶香甜昧往他鼻孔里钻。 陆从越浑身不适。 “庄同志,你没有做错什么事,是你不适合留在我这里工作。”陆从越声音低沉稳重。 “可是我……” “厂长!陆厂长!” 门外突然传来焦急的喊声。 陆从越眉心一拧,快步往外走,差点撞上来人。 “冯技术员,出什么事了?”他急急地问。 “陆厂长,您快去厂子里看看,刚来的那台机器出问题了,我们、我们搞不定啊。”冯文桦扶了扶差点撞掉的眼镜,着急地道。 陆从越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就走。 “陆厂长。”庄晴香着急地喊了一声。 冯文桦惊讶地看向屋门口:陆厂长家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陆从越脚步一顿,这才想起家里还一摊子烂事。 刚满月的孩子离不开人,他没有奶粉票,想尽办法也没有弄到奶粉才不得不找个人来喂养孩子。 庄晴香虽然不合适,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了。 “庄同志,孩子就先拜托你了,其他事等我忙完再说。” 陆从越匆忙交代了句就喊着冯文桦快步离开,刚到的机器是好不容易弄来的,如果真出问题,那肯定要耽误他们的生产进度。 “把所有技术员都叫过来加班!”一边走一边嘱咐。 冯文桦还没从“万年单身的陆厂长家有女人”这件事中回过神,没听见陆从越的话。 直到陆从越又说了一遍,他才赶紧点头:“我知道,技术员都在车间呢。” 顿了顿,小声打探:“陆厂长,刚刚那位女同志……” 陆从越坦坦荡荡:“是东崖村钱村长介绍过来帮忙带孩子的。” 冯文桦轻轻松了口气,要是陆厂长这万年铁树开花了,对象是别人,那他们厂子里的林薇技术员可就要难过了。 庄晴香没想到事情会峰回路转,刚刚以为山穷水尽,结果老天保佑让她顺利留下。 庄晴香松了口气,低头,看见小钱月正眼巴巴望着自己。 她蹲下,摸摸她的小脑袋:“月月,没事的,伯伯暂时留下我们了,我们好好表现,伯伯就不会赶我们走。” “月月会努力干活的!”钱月立刻奶声奶气地道。 那认真的小模样让庄晴香忍俊不已。 “好啦,月月只要帮娘照顾好两个弟弟就行,其他的活娘都会干。” 两个奶娃娃都吃饱了在睡觉,庄晴香就让小钱月守在旁边,自己拿了换下来的衣服去洗。 她就两件衣服换洗,换下来必须立刻洗干净晾干,不然身上的脏了就没得换。 庄晴香干活是把好手,不然娘家人也不会困着她在家里干活带孩子。 很快,衣服洗干净晾上,屋里屋外也打扫了一遍。 两个孩子醒了,又照顾孩子,忙忙碌碌间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娘,我饿……” 小钱月已经是第三次说饿了,她们中午就没吃饭。 陆从越没回来,庄晴香不好动他家的东西。 可是现在已经天黑,按理说厂子早就下班了,但不见陆从越人影。 庄晴香也饿,坐立不安,时不时去门口张望。 第一卷 第4章 第一顿饭 陆从越和厂子里几个技术员在车间里修理出问题的机器,一忙就忘了时间。 直到有人提醒说饭菜都凉了,他才想起家里还有人。 陆从越皱了皱眉,那女人又不傻,应该知道自己做饭吃吧? “陆厂长,机器的问题看来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这饭菜都凉了,我帮您拿到食堂那边热一热吧。”林薇过来轻声道。 陆从越刚要答应,又改变主意,拿过自己的饭盒,沉声道:“你们先忙着,我得回去一趟。” 他脚步匆匆,连多看林薇一眼都没有,林薇懊恼地咬住唇。 冯文桦端着盒饭凑过来,笑嘻嘻:“林技术员,麻烦你帮我热一下呗。” 林薇直接白他一眼:“天又不冷,吃点凉饭没什么,没看大家都是直接吃的吗,就你特殊?” 说着,自己赌气打开饭盒,就吃了一大口。 冯文桦坐在她旁边,边吃边聊:“陆厂长家里有孩子,刚雇了个保姆照顾孩子,估计是不放心回去看看。” 林薇一扭头:“保姆?在家?之前不是说找个喂奶的女同志,把孩子放人家家里养吗?这怎么还弄到家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冯文桦耸耸肩 见问不出什么消息,林薇拿勺子戳了戳饭盒里的饭菜。 真不知道陆从越是怎么想的,一把年纪了不结婚生孩子,抱个别人的孩子养,她是不会同意的! 陆从越脚步匆匆地赶回家时,见到院门敞开,屋里和厨房里有亮光。 他抬脚走过去,就见庄晴香正在厨房里擀面条。 她袖子挽起到手肘上面,露出白皙的小臂,衣服扎在围裙里,显得腰肢纤细,一缕发丝垂在她脸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随之晃动的还有…… 陆从越立刻视线偏移,轻咳了声。 庄晴香正忐忑不已,听见动静吓了一跳,惊呼出声,看见是陆从越,这才拍了拍胸脯:“陆厂长,您回来了。” 紧接着赶紧解释:“抱歉,我、我和孩子一天没吃东西太饿了,就想着先弄点吃的,我没动别的,就用了点面粉……没先征得您的同意,真是对不起。” 灶里烧着火,锅里的水已经烧开,热气腾腾,陆从越没走进去都觉得又是一身燥汗。 有些话要说又不知如何开口,这时,孩子哇哇的哭声响起。 庄晴香慌忙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边擦着手一边往外走。 陆从越闪身让她出去,看她进了屋,不一会儿孩子就不哭了,取而代之的是女人轻柔哼唱的声音,也不知是什么曲,但听着好听,令人心安。 陆从越低头看看手里的饭盒,抬脚进厨房,把庄晴香弄好的手擀面下到锅里,想了想,又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煮面的时候,又把自己的铝制饭盒放上面蒸了蒸。 细细的手擀面很快就熟了,陆从越捞起面条,发现只有一碗的量,加上两个鸡蛋,好歹凑了个一碗半。 陆从越剑眉微皱:这点量她和那孩子够吃?都不够他一个人的饭量。 端着饭碗和饭盒进屋,就听见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说话。 “娘,月月不饿,月月睡觉觉,睡着了就不饿了。” 紧接着是女人轻柔的声音:“月月真乖,可月月要是睡了,娘弄的面条给谁吃呀?月月一天都没吃饭饭了,要吃饱才能睡觉呢。” “娘也没吃,娘先吃。” 一股子怒气莫名从心里冒出来,陆从越重重放下碗筷。 屋里的动静立刻没了,针落可闻。 片刻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还有小孩子抗议的哼唧声,好在没有大声哭闹。 门帘掀开,庄晴香拉着月月的小手从屋里出来。 陆从越抢先开口:“你们一天没吃饭?” 他是中午11点多离开的,那时还不是午饭时间,然后忙到现在才回来,也就是说他们早饭没吃就过来了,然后等到现在? 心里的无名火不知为何燃得更旺。 庄晴香低着头没出声,陆从越看不清她的脸,语气就冒着火气:“我又不是过去的地主老财,你来帮我喂孩子,我还能不管饭?厨房里不是有吃的吗?不知道自己做点?!” 庄晴香心想她倒是想啊,可是她怕不经同意动用主家的东西会被嫌弃,到时被赶出去怎么办? 要不是怕他真的一夜不归,自己和孩子得饿一夜,她也不会动他家的面粉。 不过,陆厂长这话的意思是允许她留下,还能吃他家的东西了? 庄晴香给自己鼓鼓劲,壮起胆子开口:“陆厂长,我知道您忙,孩子的事您放心,我一定当自己孩子带,您就留下我吧。” 她低着头说话,老实巴交,陆从越想到现在厂子里棘手的事,自己晚上都不能回家,咬了咬牙:“行,你留下吧,我一会儿还得回厂子里,你照顾好孩子,我不一定什么时候在家,一天三顿饭你看着做,要是来不及就去厂子食堂买点。” 庄晴香彻底松了口气。 看来她运气不错,正赶上陆从越很忙,不然估计中午的时候就被赶走了。 精神一松懈下来,饥饿感就汹涌扑上来,肚子饿得咕噜叫的动静也响起来,还加上小钱月的。 庄晴香一捂肚子,脸上火辣辣的。 陆从越看了看这一大一小,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抬手把饭盒里的红烧肉拨了两块在大碗里,一块在小碗里,又把菜分拨到两个碗。 “吃饭吧。”他沉声道。 他不习惯跟陌生人一起吃饭,更何况是个女人,直接端着自己的饭盒去院子里吃。 他一走,庄晴香才敢抬头,看了眼院子里的身影,吁了口气,赶紧拉着小钱月去桌前坐下,递给她一双筷子。 “月月,快吃。” 小钱月眼睛亮晶晶的:“娘,有肉肉。” “嗯,是伯伯给的,要记得谢谢伯伯。”庄晴香柔声说着,“快吃吧。” 两个人大口大口地吃面条,看到面条下面还窝着个荷包蛋,两个人互相看了眼,眼睛都亮晶晶。 她们还没吃完,陆从越已经吃完了,用水涮了涮饭盒,拿着就往外走。 “晚上不回来,你把门关好睡觉。”他头也不回地嘱咐。 庄晴香急忙应了声,又问:“陆厂长,你明早回来吃饭吗?” 第一卷 第5章 被她用过 陆从越独来独往惯了,这么多年,出门不需要报备,回不回家也没人问一声。 乍一听见庄晴香的问话,还有些不适应。 “不用管我。”他直接道。 “好。”庄晴香赶紧答应。 大门关上,庄晴香把门栓插好,右手放在心口窝的位置长长吸了口气又吐出来。 这个陆厂长太严厉了,有点儿吓人。 小钱月已经懂事地把碗筷都放在盆子,打了水刷碗。 庄晴香走过去摸摸她的头,有些小激动:“月月热不热?娘去烧水,我们洗澡澡好不好?” 今天天热得厉害,她出了好多汗,正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洗洗,今天晚上不就是个好机会吗? 不得不说,陆厂长忙一点还挺好的。 烧了一大锅开水,拿了搪瓷盆,弄了一盆温热的水给两个奶娃娃擦擦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两个奶娃娃高兴的咿咿呀呀,好像在聊天似的。 小钱月已经会自己洗澡了,光着小屁股开心地洗澡,庄晴香看了眼,觉得心酸。 这孩子太瘦了,以后得尽可能给她吃饱饭,让她长得肉乎乎的才可爱。 把三个孩子都忙完,这才轮到她自己洗。 洗完澡,把孩子们的衣服还有脸盆架上的白毛巾都洗出来晾上,刚忙完,床上两个孩子就开始哭闹。 庄晴香知道这是困觉了,要喝奶睡觉。 赶紧上床搂着两个孩子,喂完一个换一个,哄着两个孩子睡着,一转脸,看见小钱月窝在炕边上也睡着了。 把孩子抱过来,自己躺在中间,很快就也睡着了。 半夜突然惊醒,才想起自己不是住在那破牛棚里,也不会有泼皮无赖闯进来伤害他们,庄晴香翻了个身,给两个哼哼唧唧的孩子换了尿布,又喂了一顿奶,这才再次睡着。 第二天一早就被孩子闹腾醒,庄晴香赶紧起来换尿布、喂奶,等两个奶娃娃利索了,她就得起床做早饭。 厨房里的食材其实不多,面粉和大米都只有小半袋,鸡蛋还有五个,青菜什么的就没见有。 看起来陆从越并不怎么在家吃饭,估计是吃食堂比较多。 再看看院子,院子面积其实不小,光秃秃的,连一棵葱都没有种,真可惜。 庄晴香不知道陆从越什么时候能忙完回来,自己又身无分文,为了防止弹尽粮绝,她只拿了一个鸡蛋,然后弄了一点面粉,做了两碗鸡蛋疙瘩汤,一碗大的是她的,小碗的是小钱月的。 做好饭,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小钱月正在给两个奶娃娃洗尿布。 这孩子太懂事了,乖巧得让人心疼。 庄晴香不懂,为什么钱家人不认这个孙女,还说她是野种。 想到钱家人那副嘴脸,庄晴香就气,不满十岁就跟着娘到东崖村,虽然不是东崖村本地人,但好歹在这边生活了二十年,她平日里就在家干家务、带孩子,几乎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个东崖村谁不知道她庄晴香是怎样的人。 偏偏就婆婆这一家,为了赶她走,不停地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生的儿子是偷汉子才生下来的,是个野种。 她气不过让他们拿出证据,不然凭什么诬赖她偷人? 可婆家那一家人根本不讲理,一口咬定她偷汉子,孙女和孙子都是野种,而她亲娘早就死了,继父家里根本不会帮她出头,整个东崖村几乎全都姓钱,根本没有人能帮她。 庄晴香想到当时自己被泼脏水,辩解无门的样子就气得头晕,她赶紧开解自己。 没办法,她还要喂养两个奶娃娃,要是把奶气回去了,她连奶娘都做不成,那养两个孩子更难了。 “娘?” 小钱月见庄晴香站在厨房门口发呆,担心地喊了声,“娘,你怎么了?” 庄晴香回过神,冲她笑了笑:“没事,月月过来吃饭了。” 两个人吃饱饭,庄晴香没让小钱月继续洗尿布,孩子太小,这种活还是她来做,反正她做得顺手。 正忙着,院门被人拍响。 庄晴香喊小钱月开门,自己赶紧拢了拢头发,让刘海遮住眉眼。 “伯伯。”小钱月胆怯的声音响起。 庄晴香急忙站起来:“陆厂长。” 陆从越看了眼院子里晾的衣服、尿布,只觉得像走错了院落。 “咳……我回来拿东西!”顿了顿,又问了句,“你们早晨吃饭了吧?” “吃了,我做了面疙瘩汤。” 陆从越皱了皱眉:就这? 走进厨房看了眼,他有些懊恼,怎么就忘了家里其实也没什么有营养的东西。 他记得听哪个婶子说过,喂奶的妇人都得吃些好的,不然奶水跟不上。 陆从越本来是打算回来洗个澡换身衣服的,天热,一天一夜没换洗,浑身黏答答的。 但是看家里这情况,他直接打消这个念头,拽了晾在绳上的白毛巾,拿了肥皂就出门去河边。 一早的河水有些凉,但对他来说都是小事,只是毛巾上的气味让他不适的眉心挤了挤。 这是他的毛巾,可现在上面却有了别的气味,是奶腥味、是那女人身上的味,好像用肥皂洗过,但根本没遮不住。 陆从越拿着毛巾像是拿着个手榴弹。 一想到那女人用过这毛巾,他耳后就发热,根本无法想象用毛巾擦拭自己的身体。 同时心中有些气恼:这女人是不是太随意了? 不过,钱村长说她被赶出来时什么也没有,大概是因此才借用他的东西? 陆从越又觉得是自己太疏忽了,没有考虑那么多,这些问题都得解决。 在河水里用力搓洗了半天毛巾后,拧干往脸上一扑,鼻间立刻又嗅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陆从越一把把毛巾拽下来,大口喘气。 刚刚闻着那味就想到那些不该记的画面,那片雪白,这毛巾曾经在那里擦拭过…… 陆从越一个猛子扎进冰凉的河水里,半晌没露头。 从河边往家里走的时候,陆从越脸色很难看。 他收下方东华这个孩子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不能让好友的孩子沦落到福利院。 现在想来却是自己冲动了,以至于家里现在又多了女人…… 陆从越烦躁地回到家,收拾了两件衣服塞进包里,又从抽屉里拿了点钱和粮票放在桌子上。 第一卷 第6章 出差了 陆从越能感觉到,女人的视线一直胆怯而紧张地追随着自己,显然想问又不敢问。 他时间紧迫,也没多说是什么,只道:“我得出趟远门,短则三五天,长则七八天才回来,这些钱和票你看着需要买什么就买什么。” 想了想,又道:“别不舍得买,只要买你需要的东西就行,我的东西不喜欢别人碰。” 说这话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毛巾,还没想好是带着还是干脆留给她用。 庄晴香一下子就想起来自己情急之下用过这条毛巾,噌地一下站起,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陆从越并不想听她的解释,她说得越多,越会让他想象细节。 最终还是决定把毛巾带走,柜子里还有一条新的,是厂子正式成立那天发的,厂子里每人一条,算是纪念品也算是福利。 陆从越拿出来也放到桌上:“这毛巾你拿着用。” 该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他拎起包快步离开。 新机器的问题解决不了,他得带着两名技术员跑一趟京市。 陆从越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走,庄晴香顿时觉得无比轻松。 主家不在,这个家她说了算,主家还给她留了钱和票让她自己做主。 这日子,简直是她两辈子以来最舒坦的日子。 庄晴香当然也不是会挥霍的人,她像她娘一样心灵手巧,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女人。 想到娘,庄晴香脸色黯然,她和娘的身份都得尽可能瞒着,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忍受继父一家人的原因。 黯然神伤的时间并不长,庄晴香很快就打起精神。 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其实并不容易,幸好小钱月听话,能帮上忙。 只是她没法出门太久去镇上买鱼肉,自己吃不上有营养的就会奶水不足。 眼看着鸡蛋吃光了,庄晴香怕耽误喂两个孩子,只能找村民多换点鸡蛋。 谁知只换了一次就被人盯上了。 “钱富她娘,你听说了没?你那个二儿媳妇……” 李淑芬眼睛一竖:“钱秀花你说啥呢说啥呢?我可没什么二儿媳妇,我二儿子已经死了,那妖里妖骚的女人早就带着野种滚蛋了!” 钱秀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说道:“是是是,那庄晴香不是你家媳妇了,但是你知道吧,人家现在可了不得了,今天来村里换鸡蛋,出手就是一块五毛钱,换了三十个鸡蛋,还花了三块钱买了只小母鸡回去。” 李淑芬本来一脸嫌弃的,一听说庄晴香有这么多钱,立刻皱眉怀疑地问:“就她?她哪来的钱?好哇,她还偷偷藏私房钱?!” 李淑芬撸撸袖子就想去找庄晴香算账,那都是她二儿子的钱! 钱秀花急忙拉住她,挤眉弄眼道:“啥啊,你不会还不知道吧?她现在在那边那个厂子的厂长家当奶娘呢,据说那个厂长三十好几还没个媳妇……” “说是当奶娘,你说她奶的是娃还是男人?看这出手阔绰的,那男人得给她不少钱吧?” 李淑芬那双浑浊老眼猛地一亮。 贱货找不找野男人她不管,但是贱货赚了钱那得给他们老钱家。 “那个厂长住哪里?” …… 庄晴香看着院子角落里搭好的鸡窝,满意地捶了捶腰。 也是运气好,换鸡蛋的时候买到了小母鸡,等母鸡下蛋以后就不用出去找别人换鸡蛋了。 “娘,月月以后抓虫子给鸡吃!”小钱月欣喜地叫道。 以前家里也养了鸡,都是她去抓虫子给鸡吃,每天还能捡一个鸡蛋,可惜爹死后,鸡都被爷奶给抓走了…… “行,那娘就把养鸡的任务交给月月啦!”庄晴香微笑着应道,“现在月月去看着两个弟弟,娘去做晚饭好不好?” “好!”清脆的童音在院中响起,小钱月一溜烟跑进屋里守着炕上的两个弟弟。 两个弟弟都好乖的,吃饱了就不怎么哭闹,不是吹泡泡就是啃手手。 庄晴香看看天色,洗了洗手准备做晚饭。 人还没进厨房,院门就被人拍得砰砰响。 庄晴香心里咯噔一下,抓了抓头发,紧张地问:“谁?” “庄晴香,你个小娘养的贱货还不把门打开!” 那熟悉的大嗓门、熟悉的尖酸刻薄让庄晴香脸色煞白,眼里却燃起熊熊怒火。 李淑芬,她的婆婆,从她进门那天开始就没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嘴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 庄晴香不擅长吵架,想着反正不住一起,忍忍算了。 谁知道男人一死,李淑芬就迫不及待的带人来驱赶她离开,还说房子啥的都是她儿子挣下的家业,跟她这个刚过门不到一年的新媳妇无关,硬生生把她和两个孩子赶出家门。 当时,她也是这么骂骂咧咧的,说她是小娘养的贱货,生的儿子也是野种。 庄晴香白着脸,两只手紧紧攥着,指甲掐进肉里,脑子里嗡嗡地响,跟李淑芬拍门骂人的动静交织在一起,轰得她怒气横生。 “娘!”小钱月听见动静跑出来,站在门口害怕地喊了声。 庄晴香猛地回神,冲她勉强笑笑:“月月别怕,进屋去,娘来应付。” 视线扫过院中的斧子,她过去拿在手里,刷一下打开院门。 正在拍门叫骂的李淑芬一顿,看到开门的是庄晴香时,直接“嗤”了一声。 “小贱人,不装死了?我还以为你要关着门装到死呢。” 庄晴香看见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年轻人,都穿着厂子里的工作服,应该下班途中听见动静过来看热闹的。 她咽了口唾沫,攥紧斧子,问道:“你来干什么?!我跟你们家已经毫无瓜葛了!” “放屁!”李淑芬啐了她一口,“你害死我儿子,想就这么算了可不行!” 庄晴香焦灼不已,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么多人看着,要是陆厂长回来知道了肯定不愿意留她这个大麻烦。 她深吸了口气:“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儿子是上山摔死的!他刚死你就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来,把所有东西都抢走了,还你想要什么?!” “我儿子摔死也是为了你,你承不承认?!”李淑芬吊梢眼竖起,把手一伸,“我儿子那些东西本来就跟你无关,是我们老钱家的产业!至于你……赔钱!我儿子不能就这么白死了!” 第一卷 第7章 恶婆婆闹事 庄晴香看着李淑芬那张尖酸刻薄的脸,手里的斧子越握越紧。 新仇旧恨的冲击让她想砍死这死老太婆。 “哇……” 身后的屋里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让庄晴香瞬间红了眼睛。 重活一世,她得好好活着,带着两个孩子好好活着! 目光扫过李淑芬和围观的众人,眼泪簌簌而落。 “钱?我哪里有钱?我男人刚死,你就把我和两个孩子赶出家门,别说钱了,连一口吃的都没给我们,要不是村长好心救济我和孩子差点饿死……你现在竟然来问我要钱?你是想要我们的命吗?那我现在直接死在你面前行不行?” 庄晴香声音凄楚,说着说着激动地举起斧子架在自己颈间。 周围立刻响起惊呼声。 “这位女同志,你可别激动啊,快把斧子放下。” 门里面的婴儿哭声一声响过一声,两个孩子嚎得厉害,小钱月哭着跑出来:“娘,两个弟弟哭个不停,怎么办啊,娘?你这是干什么?娘……” 小钱月一下子跪在庄晴香脚边抱住她的腿:“娘,你别丢下月月和弟弟。” 眼前这景象配上婴儿的撕心裂肺的啼哭简直凄惨到了顶点,谁看了不心生怜悯? 所有人都不忿地指责起李淑芬。 “你这位女同志是怎么回事啊?儿子刚死就把儿媳妇和孩子扫地出门,怎么有你这么狠心的婆婆?” “就是啊,竟然还有脸跑来要钱,我看人家说得对,你就是想活活逼死他们。” “这都什么时代了,新社会新时代,怎么还有你这种恶婆婆?就算不喜欢儿媳妇,总得心疼心疼孩子吧!” 被众人指责,李淑芬气得眼睛又竖起来了:“呸,你们懂个屁,这女人不老实,孩子都是野种!还在我面前闹死闹活……有本事你死啊!” “你还污蔑我……你要逼死我我认了,我这就死了去找你儿子跟他说道说道,月月,没了娘,你和弟弟要好好活着,你们记住,你们有爹有娘,不是野种,是那个老女人胡说八道,等你们长大了要替娘报仇!” 庄晴香作势要抹脖子,一时间乱成一片。 “这是在干什么?!” 混乱中,沉稳的厉喝声如炸雷般在人群外响起,所有人皆是一静。 陆从越一脸风尘仆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分开众人走到自家门前。 周围一静,婴儿的啼哭声更是扰人。 陆从越眉心皱得更紧,一把按住庄晴香手里的斧子,轻轻一用力就夺下。 庄晴香不敌他的力气,身形晃了晃才站稳。 看见陆从越时她只觉得是晴天霹雳,如此糟糕的情景被他看见这可怎么办才好? “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孩子哭了?”陆从越冷声道。 庄晴香从无措中回神,慌忙往屋里跑。 周围的人也回过神来,窃窃私语。 “这是陆厂长的住处啊……” “陆厂长家里怎么有女人了?那人是谁啊?” 李淑芬打量着眼前这个相貌堂堂的男人,眼睛贼亮:“你就是那小娘养的新找的男人?!” 陆从越瞬间脸色冷峻异常,抬头喊道:“保卫科的人呢?怎么回事,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允许外人随便出入闹事了?!” 人群中看热闹的保卫科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赶紧上前。 “那什么……陆厂长,这老妇人说是你家保姆的婆母找她有事我们才让她进来的……”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陆从越冷冷地盯着他们,“我们厂子的规矩你们是都忘了?她来了多久?去没去过厂区?有没有打探过什么消息?要是厂子里的机密泄露,你们谁能承担责任?!” 他们这里是军工厂,厂子里研究和生产的都是需要保密的,别说进厂区了,就是进家属院区也都得经过严格询问,这是规定。 所有人齐刷刷噤声,不敢再说一句话。 保卫科的工作人员也齐齐低下头。 如此紧张窒息的时刻,李淑芬却毫不在意,肆无忌惮地嚷嚷:“喂,我问你话呢!我儿子才刚死,尸骨未寒哪,你是她新找的男人,还是个厂长是吧,你肯定有钱!她不赔钱,你赔我钱!” “简直胡搅蛮缠!” 陆从越厌恶地瞅着眼前的老妇人:“我这几天出差不在家,庄同志是钱村长介绍过来帮忙带孩子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污蔑诋毁我的名声,我就让人抓你去派出所!” 杀伐果决的气势一出来,李淑芬只觉得后脑发凉,竟真的闭了嘴,甚至不敢与陆从越对视。 小钱月就在这时,哭着喊道:“伯伯,奶是坏人,娘没有钱,一分钱都没有,呜呜呜……” “你这个小野种,看我不打死你。”李淑芬对着小孩就不害怕了,张口就骂,抬手就要打。 陆从越忍无可忍,立刻命令保卫科的人把李淑芬轰出去,直接送去东崖村交给钱村长处理。 众人看陆从越的脸色也知道他现在心情极为不好,没人敢多逗留。 干巴巴地跟陆从越打过招呼后,所有人都散了。 周围终于重新安静下来,陆从越眉心却依旧拧着。 “伯伯。”小钱月仰头,小脸上满是崇拜,“伯伯好厉害!” 陆从越艰难地扯了下嘴角,点点头,抬脚进院。 一进院子,他又站定,神情微怔。 满打满算他出差也就六天时间,可整个小院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原本无暇打理的院子,现在整理得井井有条。 院子里整理了一块地,显然种了东西,还架了架子,想来是等藤类作物长出来可用。 角落里竟然还围了一个鸡窝,能听见咕咕的鸡叫声。 晾衣绳上晒着女人和孩子的衣服、尿布,静静地晒着日光。 往日清冷的小院此刻突然变得充满了烟火气,陌生的不像是自己的居所。 要不是这附近就这一个院子,陆从越都以为进错门了。 陆从越从来不觉得这里是家。 这里只是他筹办建厂的一个落脚点,厂子建好后他大部分精力和时间也都扑在厂子和机器上,这里依旧只是一个落脚点,作用就是回来睡个觉。 现在,这个落脚点竟有些家的味道。 庄晴香心里不安稳,哄好一个奶娃娃,又抱着一个站到门口,见陆从越站在院子里一言不发地打量四周,她心中更慌。 她打理院子这件事好像没跟他报备! 第一卷 第8章 竟然给孩子喂米油 有些人是极其不喜欢别人动自己的东西的,就算再乱也不愿意别人帮忙收拾。 庄晴香怀疑陆从越就是这种人。 不然他也不会一直拧着眉心站在院里不动。 庄晴香暗暗叫苦,咬了咬牙,轻声道:“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把院子整理了下……我是觉得这么大的院子空着挺可惜的,就种了些葱、辣椒、韭菜、丝瓜什么的,等长出来就不用花钱买了……” “还有那只鸡,是我今天去换鸡蛋的时候碰巧买到的,我是想着反正有空,就喂只鸡,以后每天下蛋就不用找人换了……” 庄晴香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主要是陆从越一直面无表情,她不知道他这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咽了口唾沫,她紧张地道:“您要是不喜欢,我、我马上给恢复原状。” “不用了,这样……就很好!”陆从越察觉到她的忐忑,违心地说道。 其实根本没必要,他每天要上班,时不时要加班,还经常出差,没空看顾菜地和家禽。 而她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就够忙的了,还能有空增加额外的工作量? 陆从越听见女人轻轻地松了口气,虽然她声音很轻,对他来说却能轻易察觉。 这是怎么?很怕他?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陆从越的视线落在庄晴香身上,头发挽在后面,露出纤细白净的脖颈,偏偏前面却留着厚重的刘海,也不修剪,遮着眉眼显得很不利索。 不过看脸的轮廓线条和嘴唇也知道这女人长得不丑。 麻烦……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声。 庄晴香此刻却是心中窃喜的。 陆厂长允许她在院子里种菜养鸡,也没有提刚刚那一场混乱,他应该是不赶她走的吧? 他刚出差回来,一定又累又饿,庄晴香决定赶紧给他做顿晚饭。 她做饭手艺很好,娘说是随她,娘以前就因为这个在庄家当灶上丫头,可她长得太漂亮,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就被庄家大爷看上,成了他的妾。 其实,李淑芬有一句话没骂错,她娘是妾,所以她算是小娘生养的。 后来政府只允许一夫一妻,娘不能再留在庄家,她又是个不被庄家待见的女孩,娘只能带着她返乡。 可是娘从小被买来在庄家当丫头,根本不记得家在什么地方,一路朝北走,路上认识了钱大有,就这么跟着来到了东崖村,带着她嫁给钱大有。 娘让她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的亲生父亲是谁,免得招来麻烦,继父也是这么警告她,所以她从没给人提过。 李淑芬应该不清楚她的身世,可能是习惯了这么骂人吧。 庄晴香把孩子放在炕上,把那些纷乱的思绪扔到脑后,快步去厨房忙碌。 陆从越却有些坐立不安。 这明明是他的落脚地,此刻他却像是突兀闯入的外人,哪里哪里都格格不入。 陆从越把行李放在堂屋,把绑在提手上的毛巾解下来,拿了换洗衣服往外走。 “伯伯,你去哪儿?娘已经做饭了,马上要吃饭了。”小钱月鼓足勇气开口。 娘说,想留下,就要尊重陆伯伯,要让他高兴,所以她得提醒他吃饭的事。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看看小女孩,感觉比上次见面好像稍微有点儿肉了,点点头,有些别扭地回道:“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实在不擅长跟女人和孩子打交道,说完就脚步匆匆离开。 一路风尘仆仆的,他得洗洗才行。 以前在家冲洗下就行,现在不方便只能出门。 庄晴香听见动静跑出来看时,只看见陆从越离开的身影。 “月月,这是怎么了?” 小钱月摇头:“月月啥也没干,伯伯拿了毛巾和衣服出去,马上回来。” 庄晴香一听就懂,点点头:“月月乖,没事的,你去看着弟弟,娘做饭。” 陆从越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摆上桌。 烙得金灿灿的是葱花油饼,熬得软烂的大米粥,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明显不是肉却看上去有点儿像红烧肉的菜。 庄晴香看到陆从越回来,急忙道:“陆厂长,晚饭都做好了,您先吃。” 那种自己是闯入者的感觉又来了,陆从越微微蹙眉,坐到桌前。 “伯伯吃。”小钱月讨好地拿了一张葱花油饼送给陆从越。 “你吃。”陆从越轻咳了声,不尴不尬地应道,“伯伯自己拿。” 小钱月眼巴巴瞅着他,陆从越本想等着庄晴香一起吃的,被她这么瞅着,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目光瞥向庄晴香,却见她端着碗进了里间。 陆从越犹豫了下,问:“你娘不吃?” 小钱月摇头:“娘要先给弟弟喂米油。” 陆从越闻言脸一沉,小钱月立刻敏感的瑟缩了下,不敢再开口。 陆从越心中不悦。 他虽然没成亲生子,不懂养孩子的事,但也知道那么小的孩子肯定是要喝奶的,不然他也不会让钱村长帮忙找能喂孩子的奶娘。 要是只喂米油就可以,他何必找这个麻烦? “庄同志,你出来我们聊聊。”他沉着脸扬声道。 庄晴香正要给儿子喂米油,听见陆从越的声音,立刻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悦,心里又开始忐忑不安。 放下碗,她掀帘出来,小声问:“陆厂长,有事吗?” 陆从越声音无比严肃:“你给孩子喂米油?!” 庄晴香立刻知道他误会了,急忙解释:“陆厂长,您别误会,我没给您的孩子喂米油,我是给我儿子喂的。” 陆从越皱眉。 “陆厂长,我懂规矩的,我既然说会好好照顾您的孩子就一定不会亏待他,您不信可以看看,他比您走之前胖了一点。” 庄晴香怕他不信,赶紧回屋抱孩子给他看。 陆从越看了一眼就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把孩子照顾得很好。 比之前干净了,也胖了一点,有点儿可爱的样子。 “您可以抱抱他。”庄晴香见他看见孩子脸色柔和了些,轻声建议,示意他可以把孩子接过去。 陆从越伸手去接,手指却在接过孩子的那一瞬触碰到了什么,软软弹弹…… 嘴唇猛地绷紧,像是碰到了什么洪水猛兽般缩回手,把庄晴香吓了一跳。 幸亏她还没松手,不然孩子都要摔了。 第一卷 第9章 厨艺很好 庄晴香不知道陆从越这是怎么了,本想问问,一张嘴,就看见陆从越猝然转身背对自己。 “陆厂长?”她迟疑地喊了声。 陆从越拇指指甲掐着食指指腹,好似这样能驱赶刚刚的触感。 他声音沉了沉:“庄同志,如果你喂……不来两个孩子,我建议……” “喂得来的!喂得来的!”庄晴香急忙道。 庄晴香很敏感,她能察觉到陆从越仍旧不想留下自己,不禁心中暗自叹气。 但凡她能有一丁点儿其他办法,她也会有骨气地离开,但现在养活自己和两个孩子比骨气更重要。 所以虽然羞涩,她仍努力把话说清楚。 “我男人在世的时候,经常给我补充荤腥,所以奶……奶水很好!这几日我看着三个孩子,不方便出门买肉……” 两个陌生男女讨论这种话题委实不合适,庄晴香鼓足勇气说完,脸颊已经烫得厉害。 陆从越也觉得耳朵发热,只是这时候沉默好像更尴尬。 “抱歉,是我误会了,这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他匆忙撂下一句就要离开。 “陆厂长,我知道您忙,可再忙也得先吃饭啊。”庄晴香又急忙道。 她有一手好厨艺,是母亲教的。 今天她用有限的食材尽量做出最可口的食物,是希望陆从越吃完后觉得留下她还有除了喂奶以外的其他用处,譬如当厨娘。 庄晴香觉得只有自己尽可能展示自己的优点,才能有机会真正留下来。 怕陆从越不理会自己,她又小声说了句:“大热天的,我在厨房做了好久,您好歹尝两口。” 一句话,让陆从越觉得腿上像是栓了铁球,无法挪动。 庄晴香急忙示意小钱月:“月月,喊伯伯吃饭。” 小钱月很机灵地上前抓住陆从越的裤管,晃了晃,奶声奶气地道:“伯伯,吃饭。” 陆从越可以无视甚至拒绝庄晴香,但无法推开一个小孩子。 转身回到饭桌前坐下,下意识地看向庄晴香,却只看见庄晴香掀帘入屋的背影。 知道庄晴香是避嫌,陆从越很满意,但心里却又莫名不得劲。 他又不是地主老财,做不来苛刻同志的事,她没必要像个长工丫鬟似的连饭桌都不敢上。 “月月,叫你娘吃饭。”陆从越对小钱月道。 小钱月摇头:“娘得先喂饱弟弟,不用等,伯伯吃这个。” 她像个小大人似的,试图帮陆从越夹菜。 陆从越失笑,哪能让一个孩子照顾自己,就自己加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入口的一瞬,他眼睛微微睁大。 是冬瓜,却做得跟红烧肉似的,模样像,味道也像,只有吃到口里细嚼才知道是冬瓜。 好吃! 陆从越忍不住又吃了两块,再咬上一口外面酥脆的葱油饼,简直好吃到咬舌头。 “伯伯,好吃吗?”小钱月眼巴巴地问。 陆从越点点头:“好吃,你也快吃吧。” 小钱月立刻笑了,一溜烟跑进里间:“娘、娘!伯伯说好吃,伯伯一定会留下娘干活的。” 声音是那么的雀跃和期盼,让陆从越举着筷子忘了继续吃菜。 “陆厂长!” 外面传来清脆的喊声,是年轻女人的声音。 庄晴香急忙拉住小钱月,冲她摇摇头,表示这时候不要出去。 “进来!”陆从越应了声。 林薇笑容灿烂地从外面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个饭盒。 见到陆从越桌子上的饭菜,她笑容微顿:“呀,陆厂长您吃上了啊?我还想着您刚出差回来没空做饭,特地去食堂帮您买了菜。” 陆从越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其他话要说,知道机器没事,就皱了皱眉:“不用了,你拿回去自己吃吧。” 林薇正在偷偷看遮挡里间的门帘,视线恨不能穿过门帘看清楚里面那个女人。 她听人说陆从越家请的这个奶娘是个不安分的狐狸精,因为偷男人被婆家赶出来的。 林薇觉得陆从越肯定看不上这样肮脏的女人,但是这种人留在家里是个祸害。 男人再好也经不住狐狸精勾引! 林薇只当没听见陆从越的话,把饭盒放在桌子上,笑着道:“陆厂长,您这一桌不错啊,是您给孩子找的那个保姆做的?” 陆从越微微颔首:“林技术员,还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林薇笑着道,故作活泼地道,“就是看着味道不错,我也馋了。陆厂长,您不打算请我坐下吃点?” 说着,打开两个饭盒,“我可是带了红烧肉炖土豆过来的,今天食堂的伙食油水还蛮足的。” 陆从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他想起刚刚庄晴香说奶水不够喂两个孩子是平日里没吃什么荤腥。 看了眼饭盒里那油汪汪的红烧肉,陆从越淡淡道:“那就坐下吃点吧。” 林薇大喜过望,急忙拉凳子坐下,刚要拿筷子,却见陆从越拿起一个饭盒和一双筷子,长腿一迈就到了里间门口。 “庄同志。”他隔着门帘沉声道,“接一下饭盒!” 小钱月掀开门帘,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问号。 陆从越把饭盒和筷子递给她:“把这个给你娘,让她多吃点。” 小钱月看见红烧肉,眼睛倏地睁大,忙不迭的点头,小心地端着饭盒回去。 陆从越也转身回了饭桌前,坐下开始吃饭。 “陆厂长,你家找的奶娘架子可真大,连吃饭都不出来?”林薇心浮气躁地道。 陆从越眼皮都没抬:“她得喂孩子!你快吃吧。” 另一个饭盒里的红烧肉炖土豆他只尝了一口就没再吃,不知道为什么,吃了庄晴香做的红烧冬瓜,觉得红烧肉都差点意思。 林薇看见陆从越只吃保姆做的饭菜,自己带来的连碰都不碰,心里火气直冒。 她也夹了一筷子菜,味道不输红烧肉的冬瓜好似入口即化,吞咽下去还唇齿留香。 那狐狸精做菜竟这么好吃? 林薇心中警铃大作。 跟着陆从越来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建设兵工厂时,母亲就提醒过她,男人都重欲,这个欲也许是对女人,也许是对权利,也许是对美食。 母亲还说陆从越家里有权他自己也有,而她长得不差,只要在厨艺上下下工夫肯定能抓牢陆从越,因为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 林薇听过也当耳旁风,没当回事,因为她觉得陆从越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可现在,她开始担心了。 第一卷 第10章 钱村长来道歉 陆从越吃得很快,也吃得很饱,吃得很满足。 吃完,却见林薇在出神。 “林技术员,你吃完了吗?”陆从越皱眉,抬手看了看时间,“我们约的七点钟。” 林薇根本没有胃口,把饭盒盖上起身道:“我不饿,我们先走吧。” 陆从越微微颔首,冲着里间喊了声:“庄同志,我有事要忙,你把孩子照顾好!” “好。”轻轻柔柔的声音,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林薇跟在陆从越身旁,一边走一边道:“陆厂长,你跟她说话她连门都不出?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陆从越不以为然:“她这人比较老实。” 林薇暗暗撇嘴:“老实什么呀,听她婆婆那意思,她人可不怎么样,陆厂长您把她留在家里可得注意些,现在有些女人啊为了找个靠山可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什么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陆从越脚步一顿,神情严肃地道:“林技术员,你根本不了解她,又怎么知道那些事是真是假?况且你的精力应该放在工作上,不应放在背后说人闲话上!” 他说完,抬脚大步流星地离开。 林薇被说得脸色涨红,跺了跺脚赶紧追上去,却再也不敢继续说什么了,只是心里更加记恨那个没见过面的保姆。 她跟在陆从越身边三年了,可从没见他替一个女人说话,而他刚刚竟然为了一个乡下寡妇训斥自己?! 不行,得想办法把那寡妇赶走! “陆厂长,东崖村的村长在厂门口等您。”有人喊了一嗓子。 陆从越脚步顿住,对林薇道:“你先去车间,和同事们一起交流下这次出差的收获!” 林薇应了声,陆从越快步到了厂门口。 钱村长正蹲在树底下抽旱烟,看到陆从越出来,急忙磕了下烟杆,站起来打招呼。 陆从越点点头:“钱村长找我有事?” 钱村长瞅瞅陆从越,没看出什么表情,干巴巴笑道:“是、是……就我们村那个不知所谓的老婆子今天过来闹事,我来跟陆厂长赔个不是。” 陆从越刚好也想问问到底怎么回事,一个当婆婆的把儿媳妇说得那么难听,还把人赶出家门,这简直是旧社会压迫儿媳妇的恶婆婆,新社会哪能这样干?! 钱村长额头直冒冷汗,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扣上个帽子就得被批判,那他们大队评选先进就会受影响。 “陆厂长,您别误会,就是农村老泼妇闲扯舌头,根本没那么回事,那个小庄啊是个好的,以前在娘家一手带大五个弟弟妹妹,老实本分得很……” 陆从越听着钱村长把庄晴香夸了又夸,总觉得奇怪。 “要是这么好的人,她婆家为什么赶她和孩子出来?你们村和大队为什么都不管不问?” 钱村长叹了口气:“管了,但是没办法啊……小庄跟我那堂侄子……就是她前夫没领证,也没摆酒,两个人就是凑合一起过日子,这、这没法管啊。” 陆从越听得眉头紧皱。 这样一说确实不好处理,没领证没摆酒的,不管是从法律上还是风俗上都不占理。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就跟一个男人生孩子…… “钱村长,看来你们村的工作做的还不到位,这种事怎么现在还会发生?结婚领证才受法律保护这种事难道不是应该所有人都知道的吗?” 陆从越说得严肃,钱村长连连称是,表示回去后一定召开村民大会,再给大家上上课。 陆从越摆摆手:“这种事不归我管,钱村长不用跟我汇报。” “是是是。”钱村长急忙应道。 “庄同志婆家那边你给做做工作,便宜他们都占完了,就别再纠缠不休。”陆从越又道。 钱村长挠了挠头:“嗐……我知道,就是那泼妇她实在太不讲理……” 见陆从越面露不耐,他急忙打住话头:“那什么……我回去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们!” 陆从越微微颔首,见钱村长还没有走的意思,问道:“钱村长还有什么事?” “没、没什么事。”钱村长轻咳了声,“就是想问问,您觉得小庄怎么样?” 陆从越迟疑了下,点头:“她对孩子很好。” “是是是,她就是会带孩子!她五个弟弟妹妹都是她一手带大的!”钱村长立刻高兴地道,“您把孩子交给她尽管放心!陆厂长,我跟您说,小庄真是个好女子,她……” “钱村长,你到底要说什么?”陆从越眉心拧起。 他感觉钱村长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在推销庄晴香。 林薇刚刚说过的话适时在脑海中浮现。 她说像庄晴香这样的女人总会不择手段的找个男人依靠…… 陆从越立刻警惕起来。 钱村长急忙道:“没、没什么,我就是可怜这孩子,我那堂侄子……那一家子对不住她啊,算了算了,我不说了,没事了,我就是来替那不懂事的疯婆子给您道个歉,陆厂长那我就先回了。” 钱村长急匆匆走了,陆从越看着他的匆忙的背影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甚至,钱村长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 可是仔细回忆,他跟钱村长之间的来往都很正常,除了这次拜托他给孩子找个奶娘,其他时间碰面都是为了工作,应该没什么要紧事。 陆从越摇摇头,快步返回厂子里,今天还得跟技术员一起对付那个新机器,不知道得忙到几点。 深夜,陆从越一身疲惫地回到家。 大门紧闭,他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陆从越皱眉,怎么晚上睡觉不插门的?虽然保卫科同志很负责,不会有什么事,但万一呢? 木门发出吱嘎的声音,再次关上。 一直没睡着的庄晴香听见声音,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外间门口,警惕地竖着耳朵,听到脚步声到了门口,她立刻紧张地抓住笤帚问:“谁?”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我!” 庄晴香松了口气,把笤帚随手一放,赶紧开门。 “陆厂长,太晚了我就把门插上了,这就给您开门,我……哎……” 门打开时,一声低低的惊呼同时响起。 陆从越反应迅速地接住倒过来的身影。 奶香、皂角香混合着女人独有的香味扑面而来,而那具身子更是软软如棉柔似无骨。 第一卷 第11章 第二次了 埋藏已久的梦境像是被什么突然激活,纷乱旖旎的画面瞬间充斥脑海。 陆从越的手下意识的一紧,感受到指缝间被软软的肉溢满…… “唔……”庄晴香发出一声低低的痛呼,用力推开扶住自己的男人。 这男人是铁做的。 撞过去感觉跟撞到了铜墙铁壁一样,还有他的手,也是铁钳子做的,刚刚那一下手臂都要被掐断。 “抱歉,我……” 庄晴香一边匆忙道歉一边后退,然后脚下一绊又是一声惊呼。 陆从越又及时捞住往后倒的女人,并一脚踢开地上碍事的笤帚。 这次,他扶住的不是肉滚滚的胳膊,而是捞住的腰。 同样的,只有肉,没有骨。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女人腰,跟梦里的很像,只用一只手丈量就能确定,他两只手就能掐住,只要他掐住了,这腰就扭不动、躲不开。 梦境里的画面不止被激活,甚至好似变成了活物,在他手里活色生香…… 陆从越猛地松开手,转身就往外走。 庄晴香慌乱站定的时候,看见月光下的那张脸,眉头紧皱充满厌恶。 心里的不安、懊恼、恐惧顿时达到了巅峰。 她不是笨手笨脚的人,只是刚刚怕被他责骂,忙着开门才会导致出乱子。 她明明是为了做得更好,可是好像被她搞砸了! 下次,下次她一定不关门了! 庄晴香顾不上隐隐作疼的脚踝,跟在后面追着道歉。 “陆厂长,对不起,我刚刚没点灯才被绊倒,真的不是故意的,下次我一定注意,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话音刚落,前面脚步如风的男人就站住了。 庄晴香心里一松,心想果然道歉就是要及时、诚心。 结果,她就听见一道冰冷到刺骨的声音。 “庄同志,我请你来是让你带孩子的,而不是借机投怀送抱!” 庄晴香心神俱裂。 她几乎能想到陆从越的下一句话了,那就是“滚”。 一声婴儿啼哭突兀响起。 庄晴香没有给陆从越说“滚”的机会,转身就往屋里跑。 本想把庄晴香直接丢出大门的陆从越只能忍住。 婴儿的啼哭好像被什么堵住,变得哼哼唧唧。 陆从越一下子就想起那天看见的画面,雪白一团。 邪火越来越旺,他没有再停留,直接出门。 三更半夜的河里,陆从越浑身湿漉漉的从河里冒出来,跟个水鬼似的。 一张脸更是比鬼还阴沉。 第二次了! 这是第二次泡在冷水里也不管用,邪火冒得他必须亲自安抚。 陆从越十分厌恶这种事,失控对他来说是耻辱,而且他非常看不起控制不住自己的人。 下半身思考什么的,最令人恶心,就像他的父亲一样,进城看见漂亮姑娘就小头控制大头,抛妻弃子。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他的自控力很强。 变故是从一年前开始的,那天晚上做了个诡异的梦,真实到他醒来后真的以为发生了什么,还浑身上下检查了一番,包括床和房间。 但没检查出什么异样,而陪他吃饭的钱村长更没有丝毫的异常。 陆从越甚至多留了一天,想看看是不是有人趁机讹上自己,结果是没有,一切都很平常,平常的好像那个梦不存在。 到那时那个梦里的画面是不是就会冒出来打扰他,要不就是晚上睡着后缠着他。 陆从越对自己很生气,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一切让自己恢复正常。 自从庄晴香出现,情况变得有些糟糕,陆从越觉得这个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清凉的河水让他头脑清楚,可以正常思考。 庄晴香必须搬出去,这件事毋庸置疑! 平静下来后,陆从越从河里出来,有家不能回,他打算去办公室将就一晚上。 就在他悄无声息地往厂子里走的时候,小树林里传来异样的动静。 陆从越脚步一顿,侧耳仔细听了听,确定是一对野鸳鸯的动静,心里的厌恶更盛。 大半夜的在野外苟合,肯定是非法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看不起下半身做主的人,因为他们不想当人。 一脚踹过去一块石子,他厉喝了声:“什么人在那里?” 声音顿时停了,紧接着是着急忙慌逃窜的动静。 陆从越冷笑了下,等周围安静下来,他才大步流星地回去。 到了办公室,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晾着,他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脑子里想的全是该怎么把那女人送出去。 而这时候的庄晴香,满脑子都是有什么办法能留下来。 她也很无语,她明明一切都为了找个活路,而陆厂长却误会她是要找个男人。 天老爷,她真的没那个想法。 就算有那个想法也不会找他好吗? 庄晴香愁得睡不着,因为不管是站在哪个角度思考,陆厂长都不会再留她。 她一个寡妇,他一个单身男人,确实不方便。 况且陆厂长有对象,上次过来送饭的那位女同志应该就是他对象。 说话夹枪带棒的,显然不满家里多了她这么个奶娘。 而陆厂长因为家里有她在也不方便留对象说话,所以喊着对象走的时候语气有些不好。 对了! 庄晴香眼睛一亮。 陆厂长有对象却还得找个奶娘照顾孩子,肯定是对象不喜欢这个孩子且不想帮忙照顾。 那陆厂长就更需要有人带孩子,免得影响他和他对象的感情。 只要孩子需要,她就有被留下的价值。 想要留下,那就得搬出这个房子,另外找个住处。 庄晴香眼睛越来越亮。 她是绝对不会回东崖村住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根本应付不了附近的泼皮无赖。 但是厂子可以! 保卫科的同志们很尽职尽责,上次放了她前婆婆进来都被陆厂长训斥了一顿,后来就再也没放闲杂人等来。 只要她能在厂子这边找到个住处,就可以安心留下来。 陆厂长收养的孩子才满月,她起码可以照顾他到两岁左右,也就是说她可以过上一两年安稳日子。 越想越觉得靠谱,庄晴香几乎一宿没睡。 第二天天一亮她就起来做早饭,迅速地填饱自己的肚子,又把孩子喂饱。 两个孩子很好带,吃饱喝足换完尿布,两个孩子就咿咿呀呀地聊天,小钱月很乖巧地守在炕边,帮她看着孩子。 庄晴香摸摸小钱月的脑袋:“月月,娘出去有点儿事,你在家看着两个弟弟,娘一会儿就回来。” 第一卷 第12章 她想干什么? 陆从越今天心情很不好。 三更半夜泡冷水澡然后没衣服换只能在办公室里将就,谁遇到这些事都不会心情好。 更何况陆从越刚出差回来,甚至都没有好好休息。 头有些沉,鼻子有些塞,是感冒的症状。 陆从越没管,也不吃药,按照惯例出去跑了几公里出了一身大汗才回来,然后立刻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陆厂长。”有人敲门。 陆从越听出是保卫科科长牛建忠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应道:“进!” 牛建忠进来,神情严肃。 陆从越放下手里的笔,微微挑眉:“出什么事了?” “陆厂长,您家里新来的那个保姆,您了解多少?”牛建忠严肃地问。 牛建忠是部队退伍回来的人才,机敏能干,放在保卫科科长这个位置非常合适。 他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那就说明他发现了庄晴香不对劲的地方。 “怎么回事?说!”陆从越也严肃起来。 “报告陆厂长,我们发现您家里新来的那个保姆今天一直在附近转悠,不止宿舍区,包括厂区周围。”牛建忠汇报今天上午的发现。 庄晴香不在家看孩子,满厂区转悠?! “陆厂长,是不是把她抓起来审问审问?”牛建忠问。 陆从越稍稍抬了抬手:“先别打草惊蛇,找人盯着点,看她跟什么人接触!” 牛建忠立刻懂了,这是要放长线钓大鱼。 “是!都按您说的安排,我会让人小心,不会让她发现。” 陆从越微微颔首,牛建忠告辞离开后,陆从越眉头紧皱,左手食指不停敲击桌面,好一会儿才停下。 本来想直接赶人走的,现在只能暂时留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是军工厂,就连工厂名都只是一串数字,平日里封闭式管理,一切都需要保密。 之前就抓到过想混进来的敌特,那几个人有打着工程师名号的,有冒充保卫科同事的,还有冒充家属的。 陆从越记得钱村长说过,庄晴香是在东崖村长大的,为了确保安全,他也让人核实过,确实如此。 所以,她应该是被人买通了。 那些人也是刁滑,见混不进来人,就想这种招数。 先混进他家里,然后借机投怀送抱腐蚀他,然后再找机会在厂区里探听消息或者搞破坏…… 现在就等着看买通她的人是谁了。 心里莫名有些失望,陆从越摇摇头,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干脆去食堂打饭。 庄晴香回家的时候也很失望。 她想着出去转转,看看附近有没有空屋子,然后才发现厂子跟村子不一样,在这里上班的人,住宿靠厂子分配房子解决,房屋有限,很多单身职工只能住集体宿舍。 她想带着三个孩子要一个单独的屋子住,好像不现实。 就算陆厂长同意,也没有房子分配给她,而且她还不是厂子的职工,只是陆厂长家的奶娘。 庄晴香一边做饭一边叹气。 这一上午跑得满身是汗,下午还得继续跑。 宿舍区的新房子没有合适的,她打算在厂区附近转转,哪怕能有个旧屋子旧仓库也行。 饭菜刚做好就听见院门响。 庄晴香心里一紧,惴惴不安的站在厨房里不想出去。 心里期盼着别跟陆厂长碰上面,免得听见那个可怕的字眼。 但她的期盼直接被打碎了。 陆从越在厨房门口站了一站:“我从食堂打了菜,一起吃吧。” 庄晴香有些懵。 他竟然没有让她滚,甚至说话如此心平气和? 不会是要等吃完这顿饭再说吧? 庄晴香快要后悔死了,她怎么就能犯那么大的错误呢?! 想了想,把刚做好的饭菜拨了一点出来,大部分都端去客厅。 她低头把饭菜摆上桌,低声道:“陆厂长,您先吃。” 又去厨房端了拨出来的那些,打算进里屋吃。 她鸵鸟似的盼望着只要不面对面陆厂长就不会说出让她滚的话。 “孩子也没闹,坐下一起吃吧。”陆从越开口。 庄晴香心跳得快要跳出喉咙了。 想拒绝,不敢。 庄晴香就喊小钱月:“月月,出来吃饭了。” 希望陆厂长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心软些。 小钱月跑出来,看到陆从越眼睛亮了亮:“伯伯好。” 她闻见肉肉的香味了,厂长伯伯肯定是买了肉肉回来,厂长伯伯真好。 陆从越微微颔首:“洗手吃饭。” “我带孩子去洗。”庄晴香急忙道,拉着小钱月的手出去。 唉,跟陆厂长待一个屋子她连气都不敢喘。 “娘,我自己会洗,洗得可干净了。”小钱月见娘一直看着她的手发呆,赶紧道,生怕自己成了娘的拖累。 庄晴香回神,急忙拿帕子给她擦手,勉强笑了笑:“娘知道,快进去吃饭吧。” 小钱月进去了,庄晴香没动,装作仔细洗手。 陆厂长吃饭很快,搞不好她洗完手他就吃完了。 洗完手,她继续磨磨蹭蹭,直到听见脚步声。 她赶紧扯了扯晾着的衣服,一副忙碌的样子。 陆从越盯了庄晴香一眼,没说什么,大步流星地离开。 那女人在心虚,一眼就能看出来。 陆从越琢磨着得想个什么法子让她自己幡然醒悟,不要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行越远。 她现在还没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只要她愿意坦白,她就还是个好同志。 刚刚看到孩子,他才想起来她自己还有两个孩子要养,要是真的被抓了现行,那这两个孩子也可怜。 陆从越一边走一边想该怎么跟她做思想工作。 陆从越一走,庄晴香立刻活了。 现在没赶她走,总不好晚上赶人,又躲过一天,真好。 回到客厅,就看见饭桌中间的饭盒里放着几块红烧肉。 小钱月吃得满嘴油汪汪的,看见她进来,兴奋地道:“娘,肉肉!伯伯留给你的。” 庄晴香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块肉,剩下的她都吃了。 这几天奶水不够两个孩子的口粮,她也得多吃点好的。 陆从越下午下班的时候又把牛建忠叫进来,问他庄晴香下午有什么动静。 第一卷 第13章 晚饭 牛建忠今天下午亲自盯梢,看着庄晴香转来转去,完全没看懂她到底要干什么。 “陆厂长,您说她到底想干什么?”牛建忠问。 “多盯着点,早晚会知道。”陆从越声音冷冽,“下班时间你们就不用盯了,我在家盯着就行。” 牛建忠有些担心:“陆厂长,让这样的危险分子住在您家里,是不是太不安全了?万一她要下手害您……” “放心,她没那个本事。”陆从越冷声道。 牛建忠知道陆从越的本事,要不是他家里……现在他也不会委屈在这里当个厂长。 “陆厂长,您一定要小心。”牛建忠担心地道。 “嗯。”陆从越拍拍他的肩膀,“你也要小心。” 下班途中,陆从越正好听见两个人聊天。 “你媳妇要生了吧?东西都准备齐了吗?” “差不多了,我爸妈去村里找老乡换了两只老母鸡,还想办法弄了两个猪蹄子……” 陆从越突然想起庄晴香给孩子喂米油这事。 事一多,忘了这茬,陆从越拐了个弯直接离开厂子。 庄晴香转了一天也没找到住的地方,但她不气馁,这么大的工厂,总能找个挡风遮雨的安全地方。 回到家,把大米粥熬上,让小钱月帮着看火,她拎着暖瓶进屋,用热水擦擦汗涔涔的身子,换上干爽的衣服。 两个奶娃娃在炕上蹬腿,咿咿呀呀地叫。 比较瘦小的那个是陆从越的养子,叫方东华,胖乎乎的那个是她的儿子,叫钱成林,都同样可爱。 庄晴香抱起儿子亲了下,又放下,抱起小东华也亲了下,给他喂奶。 “今天东华好乖呀。”她对着小奶娃温柔地道,“月月姐姐说东华今天就哭了一次,真乖。” 小东华小嘴啾啾着往她怀里找,一副急得不行的样子。 庄晴香急忙凑过去让他吃,等他吃饱了,才换自己儿子。 小成林闻见妈妈的味道,也啾啾着小嘴找奶,小胳膊小腿不停扑腾,特别有劲。 可惜,庄晴香的奶水不够,他没吃饱,委屈地哭起来。 庄晴香赶紧抱着他哄,小钱月听见哭声,赶紧跑过来:“娘,米粥差不多了,我来看着弟弟吧。” 庄晴香心疼的把儿子放在炕上,小钱月爬到炕上,守在弟弟旁边,奶声奶气地哄他:“弟弟,别哭,娘一会儿就给你喂好吃的。” 庄晴香撇了些米油,把嗷嗷哭的儿子喂好,这才去厨房做晚饭。 正忙着,听见门响,就知道陆从越回来了,她深吸了口气,为自己鼓鼓劲,走到厨房门口主动打招呼:“陆厂长,您回来了,吃了吗?” 陆从越眸光暗了暗。 这女人头发老是遮着半张脸,他好像到现在也没看清楚过她长什么样子。 是她的习惯还是故意为之? “弄了条鱼,你自己炖了吃吧。”陆从越把手拎着的草鱼递出去。 庄晴香赶紧接过来。 陆从越注意到,她的手指跟葱白一样。 农村妇女的手是这样的吗? 陆从越心中疑问越来越多,但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见庄晴香拎着草鱼进了厨房,自己也回去屋里。 自从这女人来了,他为了避嫌没在家住过。 今天起,他必须在家住,盯着她! 庄晴香拿了草鱼心里很开心,陆厂长没有开口赶她离开,还给她带了草鱼回来,她脸颊微热。 草鱼下奶,陆厂长这是怕孩子奶不够喝特地带回来的吧? 鱼是收拾好的,庄晴香拿姜丝腌上,然后手脚麻利的和面、烙饼。 因为有熬好的大米粥,就只烙了五个饼,把饼放到一边,锅里倒油,油热加姜片煸一煸,把姜丝腌过的草鱼下油煎到两面金黄,加上丝瓜和开水,小火慢炖十五分钟,草鱼丝瓜汤就做好了。 再炒一盘小青菜,晚饭就做好了。 庄晴香端着做好的晚饭去堂屋,一进去就愣住。 堂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小床,上面铺着军绿色的床单。 “娘,这是伯伯的床!”小钱月兴奋地跟她说,“月月有帮忙哦。” 庄晴香回神,笑笑:“月月真乖,去洗手吃饭了。” 小钱月快乐地往外跑。 庄晴香把晚饭摆上桌,又去厨房拿了碗筷,心中惴惴不安的返回堂屋。 之前她只是一门心思想留下,后来陆厂长很忙,也没在家里住过,她几乎都忘了,她跟陆厂长以后要住在一个屋檐下。 说不别扭是假的,因为里间跟堂屋只有一道帘子,连个门都没有。 要是陆厂长半夜生出歹念,她…… 呸,陆厂长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庄晴香狠狠鄙视了自己一番:人家好心雇她,她竟然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抬眸,看见陆厂长端坐在桌旁,她急忙把碗筷放下,轻声道:“陆厂长,您先吃。” “娘,我洗好了,你看看干净吗?”小钱月举着小手跑进来。 庄晴香弯腰看看,笑着亲了小手一下:“真干净。” 小钱月高兴得坐下,眼巴巴看着陆从越,等着他先动筷子。 娘说过,这是伯伯的家,吃饭也要等伯伯先吃。 陆从越抬眸,犀利的目光看向庄晴香:“庄同志不一起吃?” “啊?我还有点事……你们先吃。”庄晴香半低着头往外走。 陆从越心中冷笑:躲得了一时你躲得了一世?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不急! 陆从越看看一旁的小孩子,抬手帮她舀了一碗鱼汤:“吃吧。” “谢谢伯伯。”小钱月高兴地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就眯起眼睛,“好好喝呀,伯伯快吃。” 这孩子倒是自来熟…… 陆从越扯了扯嘴角,也给自己舀了一碗。 喝一口,确实美味,又想到庄晴香之前做的饭菜都很美味,甚至比国营饭店的味道还好…… 更不像一个农村妇人的手艺! 陆从越放慢了吃饭速度,等着庄晴香过来。 即便如此,庄晴香回来时他也快吃完了。 “陆厂长,我听你声音好像感冒了,这是给您熬的姜汤,喝了发发汗应该能好些。” 庄晴香小心的把一碗滚烫的姜汤放在桌上。 陆从越眉心微跳了下,目光落在那碗姜汤上:糖衣炮弹?! 第一卷 第14章 试探询问 一碗姜汤当然是无法腐蚀陆从越的。 他微微颔首:“谢谢!你也快吃吧。” 庄晴香没想到自己磨蹭了半天他竟还没吃完饭,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下。 没想到,陆从越竟然主动跟她搭话。 “你菜做的不错,味道很好。” “啊?是……还好……”庄晴香刚喝了一口鱼汤,差点呛到。 “这手艺是跟谁学的?”陆从越问。 庄晴香:“跟我娘学的……” 陆从越想着调查来的资料。 庄晴香是跟着母亲庄青苗来到东崖村的,当时她应该是七八岁,然后庄青苗跟钱大有结婚生子,然后去世,当时庄晴香也就不到十岁的样子。 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能学这一手厨艺?谁信?! 陆从越眸色愈冷,声音却还算温和:“曹香?” “不是。”庄晴香摇头,“她是我继母,我是跟我亲娘学的。” 这些话陆从越是一个字都不会信,他会去找人查证。 他又看了眼庄晴香的手,垂眸,好似无意般问道:“你平常都做些什么?” “啊?”庄晴香不太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迟疑了下,道,“就是在家带带孩子、做做家务……” “不用下地干活?” “偶尔……家里孩子多,都靠我一个人带,忙不过来。”庄晴香解释道,“家里的活我干得很好的,陆厂长,您放心,我别说三个孩子,就是四个、五个我都带得过来。” 这倒是跟钱村长说的能对得上。 庄晴香见陆从越沉默,赶紧吃饭,恨不得能一秒钟吃完然后躲开。 “陆厂长,姜汤要凉了。”她提醒了声,然后继续埋头吃饭。 陆从越怕引起她的警觉,决定暂时不再询问,趁热把姜汤喝了,只觉得火辣辣的,身上也出了一层汗,倒真的比上午舒坦了一点。 想起还有衣服要洗,陆从越从行李袋里掏出脏衣服去院子里洗。 庄晴香只觉得扣在头顶的压力立马消失,这才能尝出饭菜的味道,赶紧吃吃吃。 吃完饭,陆从越也洗完衣服了。 庄晴香低着头道:“陆厂长进去陪陪孩子吧,我收拾收拾。” 陆从越应了声,掀帘进屋。 说起来,他带回东华那孩子后,陪他的时间还不如庄晴香多。 看着炕上的两个奶娃娃,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陪他们,还不如钱月那丫头还能跟他说上两句话。 小钱月没有跟着进屋,而是帮着庄晴香收拾,刷碗的时候,她小声问:“娘,伯伯在,那晚上还能洗澡吗?” “能啊,一会儿娘给你烧水。”庄晴香捏捏她的小鼻子。 这孩子越来越爱干净了,是个好习惯。 这大热天的,她也想洗,可是…… 庄晴香看了眼里间窗户,心里叹气,太不方便了。 她这边刚忙完,两个孩子就开始哭闹。 庄晴香听见陆从越笨拙哄孩子的动静,忍不住笑了下,赶紧擦手进屋。 “我来吧。” 陆从越面对两个哭闹的孩子正无奈呢,听了庄晴香的话赶紧应了声,把这边交给她。 出来后,听着里间传来哄孩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很快两个孩子就不哭了。 陆从越擦了擦汗,这带孩子的事果然一般人干不来。 环顾四周没看见钱月那孩子,陆从越出来找,看见钱月正在厨房烧水。 “伯伯。”小钱月看见陆从越,急忙从小凳子上起身,怯怯地喊了声。 陆从越摸摸她的头:“你在干什么?” “烧水洗澡,伯伯洗吗?我给伯伯烧水。”小钱月懂事地道。 陆从越一怔,只觉得汗出得更厉害了。 “我不用,你去陪你娘,我来烧水吧。”陆从越把小孩赶出厨房,这么小,怎么能碰火呢。 烧好水,陆从越也不知道该干什么,这时候进屋好像很不方便。 淅淅沥沥的水声不停传入耳朵,陆从越拳头越攥越紧。 他该离开的,但是又不能离开。 屋里,庄晴香给小钱月擦洗干净,又给两个奶娃擦洗了一番,忙完,她偷偷从窗户往外瞅。 见陆从越一直背对着屋子站在院子中,庄晴香咬了咬牙:“月月,你在门口帮娘守着点。” “好。”小钱月跑到屋门口坐着。 庄晴香赶紧脱了衣服擦洗干净。 水声不停,陆从越皱眉:这也洗得太久了,是不是有问题? 他骤然转头,看见小钱月蹲在门口。 “你怎么在这儿?”他问。 “娘在洗澡。”小钱月老老实实地道,声音清亮。 屋里,庄晴香脸颊瞬间滚烫。 院中,陆从越也哑了声音。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那雪白的肌肤,伴随着水声,好像能看到水滴在肌肤滑过…… 尴尬的沉默从院中蔓延到屋中,庄晴香用最快速度擦干净自己,换好衣服,发誓以后再也不会选这个时间洗澡,要洗就等陆厂长上班时间,这样才能避免尴尬。 “月月,进来睡觉了。”她喊了声。 小钱月清脆地应了声,冲陆从越摆摆手:“伯伯,我睡觉了。” 一扭头跑回里屋,庄晴香见她躺好,赶紧灭了灯。 陆从越觉得大热天的喝姜汤真不是个好主意,热汗一层接着一层。 见屋里灯灭了,他直接打了凉水往身上冲,一直到燥热散去才停下。 回屋躺下,他枕着胳膊看着天花板。 睡觉是不可能睡的,他得确保庄晴香不会偷偷半夜出去。 半夜,孩子醒了哭闹,庄晴香把孩子搂过来喂奶,又给他们换了干爽的尿布,看他们又沉沉睡去,她揉了揉额头,起身打算去倒点水喝。 从里间出来,才想起外面还躺着个男人。 庄晴香后知后觉的脚步顿住,刚想转身回里屋,却听见呼吸声不对。 “陆厂长?”她试探着喊了声。 没有回应。 庄晴香拉了下灯绳,又停电了,赶紧回屋点上煤油灯。 拎着灯出来,看见陆从越蜷缩在小床上,好像在发抖。 庄晴香赶紧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滚烫。 要命,这是感冒加重发烧了。 “陆厂长,你醒醒,你发烧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喊了几声也不见陆从越睁眼回应,庄晴香心急如焚。 进屋看看三个孩子,都睡熟了。 庄晴香把心一横,把枕头放在炕沿边上,飞奔出门。 第一卷 第15章 照顾了一宿 庄晴香白天出来转悠的时候看到过医务室,但她不知道晚上开不开门。 惦记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和一个病人,她跑得几乎无法呼吸,可是医务室大门紧闭。 庄晴香无措。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医生。 去县医院也不现实。 庄晴香只能又飞奔回去,大晚上的,跑了一身汗。 先进屋去看看孩子,三个孩子跟她离开时一样睡得香甜,她这才松了口气,出来看小床上的病人。 还是那种蜷缩的姿势,体温滚烫。 庄晴香没别的招,只能按照照顾孩子的经验,打了一盆温水过来帮陆从越擦拭降温。 然而就在她手里的毛巾刚碰到男人的额头时,男人猛地睁眼,抬手攥住她的手腕,人也跟猎豹似的弹起、出击,想对待敌人一样把她压在地上。 全程估计只有几秒钟,庄晴香连叫都没来得及,人就被死死压在地上。 “陆厂长!”她急忙低声呼叫,“是我,我是庄晴香,是你家的保姆,你先放开我。” 男人并没有回答,庄晴香只觉得身上一沉,是他整个人压在她身上,令她动弹不得。 庄晴香死命地扭头往身后看,但条件所限,她脖子都要扭断了也看不见陆从越的表情,只感觉到压住自己的身躯惊人的滚烫。 甚至,她还有种错觉,他好像怕她逃跑,拼命用力地压着她,力气大得好似要把他整个人挤进她身体。 “陆厂长,你醒醒,你要压死我了。”庄晴香被压得喘不动气。 没有回应,只有重重垂到她肩膀上的头,还是粗重的喘息。 庄晴香这次终于能看到陆从越的脸了,双眸紧闭,这是在她身上昏迷了? 庄晴香暗暗叫苦,像被压住乌龟壳的乌龟死命地蹬着四肢,使出吃奶的劲才把人从自己身上掀开。 “呼……”她坐起来重重吐了口气。 要命了,陆厂长病糊涂了,现在还躺在地上,而她根本搬不动他。 庄晴香实在是没办法了,把钢丝床上的薄褥子拿下来,生拉硬拽地铺在陆从越身下,继续给他擦拭降温。 这次陆从越没有再突然应激反应,只是…… 庄晴香的视线扫过陆从越的下半身,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 她知道那里是什么,只是不太懂,男人发烧会变这样吗? 再看看陆从越的脸,都人事不省了怎么还……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庄晴香脸颊一下子也变得滚烫,急忙收回视线,佯装什么都没看到的继续忙碌。 擦脸、擦脖颈、擦腋窝、擦手心脚心…… 其他地方庄晴香不敢碰,除了不停擦拭,又扶着他多喝水,直到感觉陆从越的体温下降了,她这才困倦地在旁边眯了一会儿。 陆从越还没睁开眼就察觉到不对劲。 身体不对劲,躺的地方不对,鼻间的气息也不对。 猛地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竟是一个白皙姣好的女人。 刘海乱糟糟翘着,露出一直藏着的光洁额头和纤细柳眉,也不知那闭着的眼眸睁开时会怎样。 皮肤白皙却不是苍白,更像是温润白玉,更衬得唇若丹朱。 她坐在地上,靠着钢丝床,衣服歪歪扭扭,上面露出锁骨一片,下面露出一侧润白细腰,中间撑得高高的,扣子和扣子之间的被撑开了缝隙,鼻间充斥着奶味香味…… 陆从越倏地收回视线,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军绿色的褥子凌乱地铺在身下。 昨晚发生了什么? 陆从越面沉如水,越是回忆,脸色越是难看。 虽然具体做了什么想不起来,但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压住一个温软的身子…… 该死的,一时不察竟然着了道! 诡计多端的敌特! 陆从越刚要把人叫醒,里间就想起婴儿啼哭。 原本睡梦中的庄晴香就像是突然被按下了开关,睁开眼就匆忙起身。 一个靠床,一个在地,庄晴香还没等站起来,整个人就砸向陆从越。 一男一女两记闷哼声同时响起,地上,同样一男一女。 庄晴香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摔下来,脸冲的位置实在是太……不是地方。 “抱歉!抱歉!” 庄晴香扑棱了半天才站起来,顾不上看陆从越的表情,急急地往里屋冲。 两个孩子同时哭,她手忙脚乱。 外间,陆从越满头黑线的。 这女人看着不胖,身上到底有多少肉…… 庄晴香给孩子换了尿布,就赶紧喂奶。 小钱月揉着眼睛坐起来,突然担心地问:“娘,你脸怎么这么红?” 庄晴香岂止脸红,她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一碰上陆厂长就总遇到倒霉事呢? 刚刚她甚至趴在…… “娘,你怎么了?”小钱月用小手摸她的额头,“娘,脸好热,你生病了吗?” “没有……”庄晴香想到陆从越还在外面,能听见她们说话,脸更热了,干咳两声道,“大概……有点吧,你陆伯伯昨晚发烧,娘照顾他可能有点儿被感染,咳咳……” 发烧? 陆从越摸摸自己的额头,体温很正常。 他身体向来很好,这几年连感冒都没得过,她竟然说他发烧? 目光扫过旁边的脸盆、毛巾、茶杯…… 陆从越怔了怔。 昨晚好像确实有人一直在帮自己擦拭降温,他还以为是做梦。 是了,他是感冒了,晚上冷得发抖,后来就不知道了,依稀感觉有人在照顾自己。 陆从越眉头紧皱,把钢丝床收起来靠墙放着,褥子枕头都叠放得板板正正。 所以昨晚她只是在照顾他? 陆从越皱眉看了眼布帘,清了清喉咙,问:“庄同志,我昨晚发烧了?” “嗯……”细细的女声从布帘后面传出来,“你发烧烧迷糊了,医务室没开门,我只能用老办法照顾你,陆厂长,您还是去医务室再看看是不是需要拿点药吃。” 声音细且微抖,隔着布帘仿佛能看到那张红透的脸。 想到她刚刚跟孩子说的话,陆从越眉头皱得更紧:“你怎么样?被传染了吗?还能喂孩子吗?” 第一卷 第16章 也发烧了 庄晴香知道陆从越是误会了,赶紧道:“我没事。” “最好去医务室看看,不然传染孩子就不好了。”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知道他是担心孩子,默了默,低声道:“好……” 陆从越见她应了,就去厨房煮上米粥。 煮粥的时候在院子里打了一通拳,出了身汗,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神清气爽,看来这感冒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估计是受凉感冒。 庄晴香此时却不怎么舒服。 昨晚被陆从越撂倒压制,今天一早又摔了一下,喂奶都感觉隐隐作痛。 她自己轻轻按了按,“嘶”了一声。 不会摔坏了吧? 庄晴香暗暗祈祷,千万不要影响给孩子喂奶。 小钱月已经自己穿好衣服跑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跑回来。 “娘,伯伯已经煮米粥了。” 庄晴香应了声,决定今天早上不出里间的门,什么时候陆从越走了她再出来。 她怕尴尬,怕难堪,怕被赶走。 陆从越吃完早饭也没见庄晴香出来,知道她是避着自己,这倒也让他松了口气。 昨晚生病的事就不说了,今早她压下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她看没看见…… 陆从越想狠狠给自己几拳,打掉那些不该存在生理反应。 她躲着更好,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陆从越脚步匆匆离开,又脚步匆匆回来:“我托人买了两个猪蹄子,今天上午可能送过来,你自己煮了吃。” 不等庄晴香回应,他又大步流星离开。 去上班的路上正好遇见牛建忠。 “陆厂长,昨晚没出什么事吧?”牛建忠一看到他就凑过来低声问道,“我听昨晚值班的同志说你家保姆昨天晚上跑出来了……不过他们只当不知道,没打草惊蛇。” 陆从越面沉如水:“没事,昨晚我感冒发烧,她可能是去医务室的,不过没找到人。” “陆厂长您生病了?怪不得看你脸色不好。咱们厂医务室晚上没人值班,你现在过去拿点药吧。” 陆从越脚步顿了顿,点头,转身往医务室走去。 除非受伤,生病这种小事他从来不吃药,扛过去就好了。 但现在好像不行了,家里有三个孩子一个女人,他得问问会不会传染他们。 到了医务室,等大夫上班把情况一说,大夫给他拿了两个药片,让他如果发烧就吃一片,不发烧就不管了。 至于家里喂奶的那个保姆,只要不发烧就不用吃药,免得给孩子喂奶会影响孩子。 等着大夫包药片的时候,陆从越扫了眼墙上的镜子。 他脸色很差吗?也没有吧? …… 庄晴香拿到猪蹄子时挺高兴的。 猪蹄子下奶,只要她补得好,两个孩子就能吃饱肚子。 开开心心地把猪蹄烧了烧,把外面刮干净洗干净就可以下锅炖了。 小火慢炖到中午肯定软烂脱骨,再加上一把黄豆,更有营养。 庄晴香一上午都没出门,在家打扫、洗尿布,忙忙碌碌的就到了午饭时间。 这时候,庄晴香才开始担心。 陆厂长回来吃午饭吗?两个人碰了面该说什么? 庄晴香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无法直视陆厂长了。 不知道是不是陆厂长也是这么想的,让人捎了个口信说中午不回来吃了。 庄晴香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顿时没了,开开心心地给小钱月舀了一小碗猪蹄肉和汤,自己舀了一大碗,两个人吃得眼睛都美成一条缝。 庄晴香暗暗祈祷厂子里最好很忙,忙得陆厂长晚上加班不回来。 大概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她的祈祷,陆从越果然晚饭也没回来吃。 庄晴香用猪蹄汤煮面条,连肉加汤的吃了一大碗。 可明明吃得是好东西,奶水却不如之前,甚至疼得更厉害了。 庄晴香估计是之前摔着了,这种地方疼也不好问别人,她只能自己忍着,想缓一两天就好了,却没想到晚上她竟然开始发烧了。 一夜昏昏沉沉,她甚至不知道陆从越回来没有。 直到早晨听见小钱月的哭声,她才挣扎着睁开眼睛。 “娘,娘你生病了,呜呜呜……”小钱月吓得直哭。 “月月……”庄晴香想要安慰她,但嗓子干得冒烟,说话都是哑的。 小钱月跳下炕哭着往外跑。 “伯伯,陆伯伯,救救我娘,呜呜呜……” 不过片刻,带着一身湿气的陆从越就从外面进来了。 “庄同志,你不舒服?” “伯伯,你摸摸我娘,她好热。”小钱月拉着陆从越的裤腿晃。 陆从越眉头紧皱,他进到里间来已经很不合适了,再去碰庄晴香? 他不是很愿意。 但等他看清庄晴香的模样就顾不得这些了,赶紧上手摸了下她的额头,滚烫滚烫的。 糟了,这是被他传染了? “月月,你在这里守着你娘,我去叫大夫。” 陆从越飞跑出去叫医务室的工作人员。 但他们医务室的大夫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看到庄晴香这样也犯愁。 “陆厂长,退烧的药是有,可是我不确定能不能给哺乳期的女同志吃,我觉得你还是带她去县医院问问,免得出什么意外。” 陆从越想一脚把人踹出去。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两个奶娃娃都在嗷嗷哭了,怎么送人去医院? 无能! “陆厂长,不然您先去送她去县医院,这边我去喊个婶子过来帮您照顾着点。” 好像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陆从越弯腰摸摸两眼哭红的小钱月:“月月,你在家跟叔叔和身子照顾好两个弟弟,我带你娘去医院治病。” “好。”小钱月虽然害怕,但仍乖巧点头,“伯伯,你一定要救我娘,我只有我娘了,呜呜呜……” 她从小就没见过娘,后来爹带了个女人回来,这女人对她好好,比爹都好,她不想失去这个娘。 陆从越直接开了厂子里那辆军用吉普过来,把庄晴香抱进车里,开着车直奔县医院。 烧得昏昏沉沉的庄晴香,奇迹般地被颠清醒了,甚至想探头出去吐一把。 她强忍着难受,眼冒金星地看着开车的男人。 “陆、陆厂长?” “醒了?忍一忍,马上就到了。”陆从越飞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视前方,猛踩油门。 庄晴香感觉自己三魂六魄颠没了一半,虚弱地问:“这是去哪儿?我这是怎么了?” 陆从越:“你也发烧了,得去县医院问问你能吃什么药。” 顿了顿,他态度诚恳:“抱歉,可能是我传染你了。” 第一卷 第17章 医生建议 是被传染了吗? 庄晴香觉得不可思议,她身体很好的,弟弟妹妹生病了都是她照顾,从来没有说照顾一晚上自己就倒下的例子。 比起被传染,她觉得应该是其他问题。 譬如她现在的胸疼得厉害。 车颠簸得厉害,疼得就更厉害了,她很想用手扶着,又因为有外人在不好意思,只能忍着。 路过一个坑,车子又颠起老高,庄晴香实在忍不了疼,单手抱住胸。 “怎么了?很难受?”陆从越发现她不对劲。 庄晴香脸红得滴血:“没有。陆厂长您开慢点吧,我有点儿晕。” 很多人都会晕车,她没坐过车难免会晕,陆从越减缓车速,但嘴上仍让她忍一下,等到了医院就好了。 主要是赶时间,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哭的奶娃娃呢。 庄晴香能理解,她算什么?陆厂长肯定不是紧张她,而是紧张孩子。 到了医院,医生却建议他们去看看妇产科。 陆从越这才明白庄晴香发烧跟自己无关,但他已经来了,庄晴香又在发烧,他不能撒手不管。 但陆从越万万没想到,医生把他当成庄晴香的丈夫。 “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能这么疏忽大意?知不知道你媳妇再严重一点就要开刀引流了?!堵奶了你不知道给揉揉吗?实在不行你给吸通了也行啊!孩子才满月,以后不都不想喝奶了?” 陆从越反应了一会儿才知道医生在说什么、说的是什么,面容愈发冷峻生硬。 医生却看着他发红的耳朵笑了:“同志,这没有什么好害羞的,她是你媳妇,有些事只能你帮她,她自己都做不来的。还有,特殊时期不要用力撞击和挤压……” 陆从越垂眸,看见一只小巧的耳朵红得滴血,纤细白皙的后颈更是通红一片,一直蔓延到衣领深处。 陆从越喉结滚动两下,想要解释:“医生,我不是……” “医生,他不是……” 两个人同时开口。 医生笑道:“行了,就按我说的做,你们先回去吧,如果不行再来,估计那就只有动手术了,到时候受罪的可是你们的孩子。” 医生很忙,又交代几句后面就有人过来问这问那,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解释就被赶出门。 庄晴香又想找地缝钻了,根本不敢抬头看陆从越。 被别人误认为俩人是一对就罢了,主要是医生说得那些解决问题的办法,每一个都不堪入耳,偏偏还入了他们两个人的耳。 天知道他们两个跟陌生人没区别! 陆从越沉默地站了片刻,看着眼前这个深深低着头的女人,他眉头紧皱:麻烦! 但是现在还不能赶人。 烦躁,无比的烦躁! 陆从越转身就走。 庄晴香怔了怔,赶紧追上,隔着两个人的距离跟在他身后。 “上车!”陆从越打开车门。 庄晴香急忙钻进去,偷偷打量他的脸色。 脸很黑,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里满是不耐和嫌弃。 即便是极度不适,庄晴香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他一定是极其嫌弃她这个大麻烦,在想该怎么把她赶走。 庄晴香脑筋快速转动,深呼吸:“陆厂长,我不是故意生病的,这不能怪我,是您昨晚……” 吉普车猛地往前冲了下又猛刹停下。 庄晴香痛苦地不知道该捂头还是该扶着胸。 “昨晚怎么了?” 冷冽的质问声响起,庄晴香抬眸只看见一张黑如锅底的脸。 其实若是她能仔细看,就能发现某人眼底藏着的一丝慌乱。 陆从越心里越是忐忑,表情就愈发冷峻。 难道昨晚做梦的时候做了什么?他不敢置信。 庄晴香强忍痛苦道:“昨晚您发烧,我帮您用温水降温,结果您昏昏沉沉的可能以为我要伤害您,把我那么一甩、一压……我这才会因为挤压发烧的……” 压…… 陆从越闭了下眼睛,揉揉额头。 庄晴香知道他厌烦自己,但她现在必须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她不能被赶走。 “陆厂长,这真不能怪我。” “行了,回去再说!”陆从越打断她。 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 庄晴香一是难受得厉害,二是在想医生说的那些话。 怎么办?她一个人根本搞不定,找谁帮忙?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回到家,陆从越语气依旧恶劣:“下车!” 庄晴香回到屋里,看到两个孩子在睡,她松了口气。 “谢谢。”她对屋里的妇人诚恳道谢。 “客气啥。”那妇人好奇地打量她,“就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啊?听说你生病发烧了?怎么样了?” 庄晴香脸颊微红,不好意思说是怎么回事,只含糊道:“嗯……没事了……” “我叫孙永娴,外面那男人是我爱人,你叫什么名字?” “庄、庄晴香。”庄晴香有点儿不适应孙永娴的热情,干巴巴地应道,又看一眼旁边的小钱月,低声道,“我女儿没给您惹麻烦吧?” “月月很乖的,我都没见过这么乖巧听话的小孩。”孙永娴立刻笑着摇头,“对了,我是在厂幼儿园上班的,月月都五岁了,你跟陆厂长说一声,给她办个入学手续,让她到幼儿园上学多好。” “不好麻烦陆厂长的。”庄晴香勉强笑笑,“孙、孙同志,我有点儿难受……” 孙永娴:“哦对,你生病呢,赶紧休息吧,我也该回去上班了,对了,两个孩子我都给喂了米油,估计会睡一阵子。” “嗯,谢谢。”庄晴香感激地道谢。 孙永娴笑笑,告辞离开。 庄晴香听见她离开时跟陆从越说了几句话,她紧张地竖着耳朵,很快,听见陆从越的脚步声。 她瞬间又紧张起来,医生说的那些话根本忘不掉。 “庄同志……” “你不行!”庄晴香紧张地喊出声。 陆从越:“……” 庄晴香面红如晚霞:“那个……有月月在就行。” 陆从越尴尬,被她这一打岔都不好说什么了。 庄晴香咬唇:“陆厂长您去忙吧,不用管我。” 陆从越:“医生说你这病得尽快治疗,我……” “我知道,我想办法。”庄晴香低着头,抢着说道,“陆厂长我一定很快就能好的,您能先别赶我走吗?” 陆从越不知道庄晴香会有什么办法,好奇之余,他走出里间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然后他就听见里间传来轻轻柔柔的声音。 第一卷 第18章 幼儿园是什么地方 “月月,你帮娘吸吸……” 声音轰的一声在耳边炸响,陆从越手一紧,紧紧攥住。 紧接着,又是女人低低呼痛的动静。 酷暑天气仿佛变得愈发严重,屋里的空气变得炙热,温度滚烫到令人窒息。 陆从越从屋里出来时,汗流浃背。 他站在院门口没动,直到孙永娴带着一个老妇人快步走过来。 “陆厂长,我把人带来了。”孙永娴跟他打了声招呼,感慨厂长真是铁血汉子,这大太阳底下站得笔直,也不怕晒,瞧那衣服都湿透了…… 陆从越微微颔首:“进……” 声音哑得厉害,他清了下喉咙:“进去吧,麻烦你照顾一下。” 孙永娴爽利地笑道:“陆厂长您就放心吧。” 孙永娴带着老妇人走进屋里。 “庄同志,我带人进来了。” 庄晴香吓了一跳,赶紧拢了衣服:“谁?” “是我啊,孙永娴,我帮你找了个婶子,会治疗你的病。”孙永娴扬声道。 “进来吧。”庄晴香大喜过望。 孙永娴带来的老妇人叫田盼娣,五十多岁了,住在附近村子,会接生什么的,产妇要是有点小毛病她也能治,不过现在政策不允许,都是偷偷的。 进来问一问、看一看就知道庄晴香是因为堵奶发热,疏通开就好了。 她洗干净手就开始帮庄晴香按摩,又让她回头记得热敷。 “你这也是命好,吃了不少好东西吧?已经很久没见堵奶发热的了,现在大家都缺肚子呢。”一边忙她还一边说。 庄晴香脸红红的解释:“我得喂两个孩子。” “那是得多吃点好的。”田盼娣笑道,“瞅你这大的……我一看就知道是个不缺孩子口粮的,你多喝点汤,绝对够喂的。” 庄晴香脸更红了,恨不得让她赶紧闭上嘴。 院子里,孙永娴跟陆从越说着田盼娣的事,听不见屋里的动静。 陆从越的耳力向来好,即便是隔着一小段距离,仍听见了田盼娣的话。 热! 口干舌燥地热! 他强忍着,听完孙永娴的话,按她说的,掏了两块钱给她,就迫不及待地进了厨房,从缸里舀了一瓢水直接往嘴里灌。 孙永娴拿着两块钱回屋,等田盼娣忙完她才进屋。 “田婶子,谢谢您了,您看我朋友这身子……” “她底子好,没事,这热啊肯定很快就退,不过还得连续来两天才行。”田盼娣道。 “真的?” 田盼娣:“我有经验,绝对没问题!” 孙永娴笑着递给她一块钱:“呐,这是这次的钱,两天后她全好了就再给你剩下的一块。” 拿到钱,田盼娣笑得更开心了:没问题,那我明天这个时间过来?” “行,我送你出去,正好去保卫科说一声,明天你过来直接进来就行。” 孙永娴说完,跟庄晴香说了声,就带人走了。 庄晴香此时确实舒服了些,只是刚刚痛出一身汗,难受得紧。 她强撑着起身,随便扣了下扣子,打算出去打水擦擦身子。 没想到,掀开帘子出来,却正好碰上陆从越进来。 视线相碰,庄晴香慌忙垂下眼帘,又发现自己衣衫不整,惊呼了声急忙返回里间。 陆厂长怎么还在家?这时候不应该去上班了吗? 庄晴香抖着手赶紧重新扣扣子。 陆从越也退出房门。 心中后悔,总共就这么点大的地方,真是不方便,早知道当初多盖一间屋了。 里面没动静,他只能主动开口:“庄同志,你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 庄晴香道完谢,又想起给田盼娣的钱,急忙接着道,“给田婶子的钱您从我工资里扣可以吗?我现在手头没有钱……” “钱我出,这……是我的责任。”陆从越顿了顿,想起她之前说她这样是自己害的,声音又暗了暗,“既然好了,那你自己多注意点,我去上班了。” “好,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孩子。”庄晴香急忙道。 陆从越听她声音确实好多了,这才快速离开,直到走出院子,他才深深地吸了口热浪滚滚的空气。 庄晴香确定陆从越走了才从里间出来,把院门插好,这才打水把身上好好擦洗干净。 等她换好衣服,感觉活过来一般舒了口气,肚子也感觉饿了。 “月月,你吃饭没有?” “吃了,孙阿姨给月月吃了米粥。”小钱月应道,眼睛还有点儿红,“娘,你真的好了吗?” 庄晴香吧唧亲了她一口:“有月月帮忙,娘当然好了,月月真厉害。” 小钱月这才高兴起来。 庄晴香又道:“娘还没吃饭呢,月月想吃什么,娘去做一点咱们俩一起吃?” “月月什么都喜欢吃!”小钱月高兴地道。 其实一小碗米粥她都没吃饱呢,她也饿了。 看两个奶娃娃睡得香,庄晴香带着小钱月去厨房烧火做饭。 下了一碗挂面,又蒸了一碗鸡蛋羹,娘俩一人一小碗吃得满嘴香喷喷。 “娘,幼儿园是干什么的?”小钱月突然问。 庄晴香也不了解这个,不过她以前听村里人说过,说厂子里啥都有,还有收小孩上学的地方,叫托儿所还是幼儿园她记不清了。 想了想,她回答道:“是好多小朋友上学的地方,怎么了?” 小钱月眼巴巴看着她:“孙阿姨说我也能上幼儿园,是真的吗?” 庄晴香愣了愣,抿唇,微笑着摸摸她的小脑袋:“不能哦。月月,那是厂子里的幼儿园,只收在厂里上班的那些人的孩子,咱们不是……” “可孙阿姨说陆伯伯同意就行,不是吗?”小钱月疑惑地问。 庄晴香摇摇头:“月月,我们已经很麻烦陆厂长了,不好老麻烦人家的,你陪着娘不好吗?娘也需要月月帮忙呢。” 小钱月听了懂事地点点头:“月月知道了,那月月在家帮娘看着弟弟。” 说着,她还冲庄晴香咧嘴笑,可可爱爱的。 可庄晴香却看出她有些难过。 想来她是对幼儿园很好奇,想去上学。 可惜,那不是他们这种人能去的。 庄晴香觉得有些对不住乖乖巧巧的女儿,但她没有办法。 不过,如果她能照顾好孩子,陆厂长会不会看在她尽心尽力的份上帮这个忙呢?他是厂长,他同意月月去幼儿园的话,幼儿园应该会收下月月吧? 第一卷 第19章 小少爷?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庄晴香压下去。 她现在能留下都很困难了,其他的不敢奢望也不能奢望。 陆厂长就算再好心,也不会容忍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 庄晴香搂着乖巧的女儿亲了一下:“月月乖,等月月七岁的时候,娘就送月月去上学,好不好?” “好。”小钱月开心地应道。 庄晴香在心里盘算,如果陆厂长愿意让她留下来,把孩子喂到一岁断奶,那她能挣十一个月的工资。 一个月五块钱,十一个月就是五十五块钱。 这边是包吃包住的,所以就算有意外花销,应该也能剩四十多块钱,完全够女儿的学费。 不过,十一个月后生活还得继续,住的地方、日常开销都要钱,还得想办法赚一点。 庄晴香一边忙碌一边在心里盘算,在陆厂长这边稳定下来后就想办法赚钱。 因为现在不能喂奶,她熬着米粥时刻备着给孩子吃,倒也能把孩子应付过去。 再按医生说的热敷热敷,真的舒服了不少。 可是到了晚上就难熬了。 一天下来不能喂孩子,晚上就涨得生疼。 庄晴香把帘子偷偷掀开一条缝,看见陆从越躺在小床上好像睡着了,这才低着头快速出门打热水回来热敷。 又是热敷又是挤的,忙活半天也没缓解多少,她只能求助女儿。 “月月,再帮娘吸吸。”她把声音压到最低,生怕吵醒外面睡着的男人。 外间,躺在小床上的男人眼眸紧闭,双拳紧握,整个人躺得像块石雕。 屋里面女人的动静一晚上就没消停,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他很想现在就出去河里游两圈,但是又不能走。 小炉子上还煨着米粥,他得时刻注意着。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面安静了,陆从越闭着眼睛命令自己睡觉,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嘹亮的婴儿啼哭惊醒。 陆从越一翻身坐起,听见庄晴香哄孩子的声音,立刻问道:“怎么了?” 庄晴香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陆从越早就睡了呢。 “应该是饿了,我去给他们……” “我去拿吧。”陆从越打断她,直接去厨房把煨着的米粥端过来。 孩子还在哭,他却站在布帘外面犹豫:“放外面还是给你送进去?” 一个孩子哭,另一个就跟着哭,庄晴香同时哄两个孩子忙不过来,急忙道:“先放外面凉一凉吧,等不热了端进来。” 陆从越应了声。 孩子哭得直打挺,庄晴香怎么哄都哄不好,陆从越在外面更是头都要炸了。 “陆厂长,麻烦你端半碗进来吧,这两个孩子都是急性子。”庄晴香满头热汗地喊了声。 陆从越摸着还是很热,干脆分成两个半碗,端进去后,一碗给庄晴香,他拿着另一碗用勺子搅。 庄晴香用勺子撇了一点放在嘴边吹,吹得差不多了再喂给孩子。 小钱月也被吵醒了,趴在弟弟旁边,奶声奶气地哄着哭闹不休的成林。 陆从越注意到,庄晴香是先喂的东华。 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床上的孩子一个在闹,一个在哄,一个在吃饭,女人在喂孩子,而自己在炕边搅和着孩子要吃的米油…… 陆从越突然有一种自己成家了的错觉。 他手上一顿,把碗放到一边,皱眉道:“差不多了,你喂吧。” 说完转身就走。 庄晴香没在意,还说了声“谢谢”,就让小钱月接手,帮着给孩子喂米油。 好不容易才把两个孩子喂饱,收拾利索,哄着三个孩子睡觉后,庄晴香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炕,拿着用完的碗和勺出去洗刷。 “干什么去?” 庄晴香刚掀帘出去,就被突兀响起的声音吓的一哆嗦,手里的碗都差点摔下去。 “我、我去刷碗。”庄晴香低头道。 “交给我吧。”陆从越直接过来接碗。 指尖触碰,像是有细细的电流通过,两个人同时松手。 眼瞅着碗直直地掉落,庄晴香惊呼了声,幸好陆从越眼疾手快一把把碗捞住。 “你回去休息吧,我去刷碗。”陆从越声音发闷,说完就往外走。 庄晴香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是人家花钱雇来喂孩子和干活的,结果现在孩子喂不了,活还得主人家干,这太不像话了。 “陆厂长,我来吧,我来吧。” 她跟在后面追着道,“这种活哪能麻烦您啊。” 结果就一头撞上男人的后背。 庄晴香捂着鼻子蹲下,满眼泪花。 她就说这男人是铁做的,眼泪都给她撞出来了。 陆从越意识到自己突然停下导致她撞到自己,皱眉,心中无比烦躁。 他不喜欢这么笨手笨脚的人,特别是女人! “没事吧?”他压着火气问。 庄晴香捂着鼻子摇头。 “那就回去休息!”陆从越不耐烦地呵斥。 庄晴香心肝一颤,知道自己惹这位大厂长不悦了,哪里敢就这么回屋休息,捂着鼻子嘴巴又跟在他身后。 “陆厂长,田婶子说我这种情况过一天就能给孩子喂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饿着小少爷。” 陆从越又一次猛地站定,回头,目光如箭:“你说什么?什么小少爷?!” 庄晴香微张着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说一定不会饿着小东华。” “你从哪里学来的小少爷这种话?”陆从越并不放过她,拧眉追问,声音冷得似冰。 庄晴香嘴巴张了张,好变天才憋出一句:“是、是以前听人说过……其实,按理说我是负责照顾他的保姆,他在我这边就该是小少爷……对吧?我也不太懂……” 陆从越紧盯着她。 月光明亮,他看出她在心虚胆怯,心中冷哼,面上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以后注意措辞,他是我的养子,不是什么少爷!你以后若是在说错了就是给我惹麻烦,懂吗?” 庄晴香慌乱点头。 转过身,她直接给自己两巴掌。 她太懂了,什么老爷少爷的,都是要被批判游街的,搞不好还要被抓走。 要不然她娘也不会带着她离开庄家来到东崖村定居。 她今天肯定是发烧混乱导致说顺嘴,把十岁以前的称呼给秃噜出来了,真是要命啊! 不敢再跟着陆从越,她赶紧躲回屋睡觉。 陆从越面无表情地刷完碗,灌了几口凉水,也回屋熄灯躺下。 屋里安静下来,陆从越听见屋里的女人和孩子呼吸都均匀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看样子她晚上应该不会出去了,陆从越也放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明明只是睡觉,梦里却一切都乱了套。 第一卷 第20章 陆厂长好像不高兴 陆从越心跳如雷,喉咙发紧。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女人温柔恳求的声音如魔音般往耳朵里钻,怎么赶也赶不走。 醒的时候,眼前只有黑暗和自己的呼吸。 怕蚊虫叮咬,门窗紧闭的夏夜是如此闷热,浑身被汗水浸透。 陆从越烦躁地到院子里凉快了半宿。 他没睡好,庄晴香和三个孩子睡得很好,醒来时天光大亮。 她眯着眼睛反应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看到身边的两个奶娃娃也醒了,竟然没哭,正蹬着肉嘟嘟的小腿笑。 庄晴香心情大好。 “我们东华和成林都好乖呀。” 庄晴香一人香了一下,看见小钱月羡慕地看着,也抱着她吧唧一口。 “我们月月也睡醒啦?真乖!我们起床吧,今天月月想吃什么?” 小钱月立刻高兴把眼睛笑成小月芽:“月月想吃鸡蛋。” “好,那我们今天早晨吃煮鸡蛋!”庄晴香拍板决定。 从里间出来一看,外间的钢丝床已经收起放在墙角,屋里没人,陆厂长应该已经去上班了。 庄晴香也没有手表,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只是有些羞愧,她竟然比主人家起得晚。 她记得娘说过,娘在庄家当佣人的时候,早晨天不亮就得起来在灶上忙活,等主人睡醒就得送上洗漱用的温水,然后摆上早餐等主人享用。 而她好像自从上陆厂长家干活,就没有像娘那样辛苦过。 要是娘还活着,一定会说她遇到个好人家。 庄晴香去厨房做早饭,才发现米粥已经熬好了,正在锅里温着,旁边碗里还放着两个煮鸡蛋。 庄晴香汗颜,竟然让主人家给自己做饭,更羞愧了! 屋里响起孩子的哭声,庄晴香赶紧舀了米油进去喂孩子,又让小钱月自己去厨房吃早饭。 两个孩子有得吃就不哭不闹,咿咿呀呀的好似在聊天似的,看得庄晴香想笑。 小钱月看着两个孩子,庄晴香忙着洗尿布和衣服,还得打扫卫生,给菜园浇水、喂鸡…… 中午摸着陆从越的衣服和床单都干了,她给收进屋里,叠得板板正正的放在椅子上。 刚忙完,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陆从越在食堂买了饭菜回来。 “今天食堂做了清汤肉丸,我打了一份回来。”陆从越把两个铝制饭盒放在桌上,“还有烧冬瓜。不过食堂做的冬瓜可能不如你做的。” 他虽然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语气还算温和。 庄晴香松了口气,不敢回忆昨晚自己的胡言乱语,急忙道:“那还要我做点什么?” “不用了,我拿两个碗去打两份米饭回来就行了。” 陆从越又拿了两个大碗直接走人。 庄晴香想起他的大饭量,怕不够吃,看看鸡蛋还够,又炒了一盘黄瓜鸡蛋,再弄上一盘咸菜丝摆上桌,估摸着应该够他们吃了。 不过,这顿吃完,得再去村里换点鸡蛋了。 指望院里那只母鸡下的蛋显然绝对不够吃。 庄晴香犯愁,不想去东崖村换鸡蛋,怕又遇上不讲理的前婆婆,到时候又要吵闹起来没完。 很快,陆从越就回来了,见庄晴香又炒了菜,没说什么,洗洗手坐下吃饭。 庄晴香在进屋看孩子和坐下吃饭之间犹豫。 她更倾向于进屋看孩子。 对,她就应该进屋看孩子,也免得跟…… “愣着干什么?坐下吃饭!”陆从越微微皱眉。 庄晴香一屁股坐下,干笑着喊女儿:“月月,吃饭了。” 两大一小安静的吃饭,小钱月都察觉到气氛不对,连“伯伯”都没敢喊,只埋头吃饭。 庄晴香更是只吃饭不抬头也不说话。 这气氛让陆从越更加心烦。 他也没做什么杀人放火的恶事吧?这娘俩怎么看着这么怕他? 陆从越加快吃饭速度,吃完就回厂子上班,也免得这娘俩当着自己的面吃饭都吃不痛快。 他一走,庄晴香和小钱月同时松了口气。 “娘,伯伯怎么了?他好像不高兴。”小钱月胆怯地问。 庄晴香安抚地笑笑:“伯伯很忙的,可能是厂子里有什么事吧?肯定不是因为我们月月,所以月月什么都不用担心,好吗?” 小钱月点点头,又问:“那怎么样能让伯伯高兴呢?我想让伯伯高兴。” 庄晴香想了想:“那我们就多干点活,伯伯肯定就会高兴的。” “好!”小钱月清脆地应道,“那我一会儿出去抓虫子给鸡吃,鸡吃得饱饱得就会下很多很多鸡蛋!” “行,我们月月真能干。”庄晴香笑着道。 反正只要不出宿舍区大门就不会有事,庄晴香很放心,等小钱月午睡睡醒了就让她出去找虫子去了。 庄晴香也在家等到了田盼娣。 做完治疗,庄晴香问:“婶子,我一直没再起热了,能喂孩子了吧?” “再让你家大闺女给吸吸吐掉,应该就可以了。”田盼娣估算了下时间,建议道,“明天我再来一次你就彻底没事了。” “嗯,谢谢婶子。”庄晴香感激道谢,把衣服穿好。 田盼娣打量着她,心中感叹这女人长得真是不错,模样好,身段好,奶也好,根据她多年经验,这是标准的宜生养的身子。 “庄同志,你别嫌婶子话多,你这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就没啥打算?”田盼娣问。 “嗯?什么打算?”庄晴香愣了下。 “嗐,还能啥打算?当然是再嫁人的打算了。”田盼娣笑着道,“你这种情况虽然想再嫁是难了点,但也不是嫁不出去,你要是有意,婶子帮你介绍个靠谱的。” 庄晴香没想到自己男人刚死,竟然有人要给自己介绍对象。 “婶子,我暂时没那个想法……” “那怎么能行呢?你一个女人带俩孩子多难啊。我跟你说,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不找男人,跑到人家陆厂长家里来当保姆,他又是个没媳妇的,背后不知道多少人戳你脊梁骨呢。” 田盼娣说得唾沫飞溅,见庄晴香没什么反应,她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问:“你不会是惦记上陆厂长了吧?” 第一卷 第21章 糖衣炮弹 庄晴香被田盼娣唠叨得头皮发麻,特别是听她提起陆厂长,赶紧解释。 “没有,我很清楚我的身份,怎么可能对陆厂长起那种心思?而且您把陆厂长当成什么人了?他怎么可能看上我这种人?” “你既然没这心思,我帮你介绍个好男人。”田盼娣立刻追着道,“婶子这双眼睛那可是火眼金睛,最会看人了,肯定能给你找个合心意的。” 庄晴香苦笑:“婶子,你既然打听过我,应该知道我的情况,我离了这里没处去……而且我男人才刚死,我暂时也没再找的想法,就算您想帮我,麻烦您也等一段时间行吗?” “也对,看我老糊涂了,你男人头七才过没多久,现在就找确实会让人说闲话,那我先忙你寻摸着,有好的也不能错过不是?”田盼娣笑呵呵地道。 庄晴香本来就是想赶紧把她应付过去,没想到她还当真了,情急之下赶紧转移话题。 “那什么……婶子,我想换点鸡蛋,您能帮帮我吗?要是有人愿意换蛋鸡我也要。” 酷暑天气,鸡不爱下蛋,但大家也总能攒上几个,鸡蛋不容易存放,她愿意出五分钱一个换鸡蛋,田婶子自是喜出望外,立刻就告辞离开回去给她拿鸡蛋。 终于把人送走了,庄晴香松了口气。 她已经三十了,也有两个孩子,还是一男一女凑成个“好”,多圆满啊,所以她没想过再嫁,不想讨论这种婚嫁话题。 田婶子住西崖村,离厂子很近,很快就送来二十个鸡蛋和一只蛋鸡。 庄晴香拿出陆从越出差前给的信封,把钱交给田婶子。 田婶子笑得合不拢嘴,问她还有没有需要的,有的话她明天过来时帮她带过来。 “那就带点菜吧。”庄晴香微笑道,“我种的那些菜还没长成。” 田婶子爽利地答应了,临走时,又不放心地道:“小庄,我看你啊是个好的,可这世上不存在清者自清,你还是要想想自己的名声。” 田婶子走后,庄晴香叹了口气。 她来之前就猜到了外面人会怎么说她。 一个寡妇,住到一个单身男人家里,估计外面的唾沫星子都要淹死人了。 她现在也就是当做不知道而已。 至于以后的事…… 以后再说吧! 庄晴香不想琢磨愁死人的未来,死过一次后,她只想好好活在当下。 小钱月回来发现院子里又多了一只母鸡,高兴的直蹦高,还把自己在外面捉的虫子、挖得蚯蚓喂给两只母鸡吃,让它们能多多下蛋。 陆从越回来时也发现了,他微微皱眉:“母鸡买回来杀了吃就是,养着能下几个蛋?给你留的钱不够?” “够!够的。”庄晴香急忙进屋把信封拿出来放在桌上,“陆厂长,这是剩下的。” 陆从越看了看,又拿了五块钱放进去:“该买的买,要是需要什么买不到可以跟我说,养鸡什么的就算了,这个天气也下不了几个蛋。” 庄晴香看了他一眼,估摸着是他想吃了,便顺从地道:“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我炖一只,您中午回来吃?” 陆从越迟疑了下,点头:“好。” 晚上就是家常便饭,吃得清淡,唯一的荤腥是一碗蒸鸡蛋羹,庄晴香分成三份,一人一份。 陆从越吃下第一口后,顿住,几秒后才继续,吃得稳中有速。 吃完后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好似没吃。 这女人的厨艺完全不像乡下人!绝对不像! 吃完饭,陆从越主动收拾善后,庄晴香不想跟他单独接触,躲回屋里照顾孩子。 陆从越忙完回屋坐下,就听见里屋里女人和孩子嘻嘻哈哈的动静。 多年来他习惯了冷冷清清的屋子,这几天只觉得吵得慌,现在又觉得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别人的家,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好一会儿后,孩子开始哼哼唧唧起来,陆从越听见女人轻柔的哄声。 “成林乖,让东华先吃。” 陆从越喉咙一紧,却又想起庄晴香现在要喂两个孩子,他听人说过,男娃饭量大,两个男娃肯定不容易喂饱,不然她也不会给自己的孩子喂米油。 只能继续想办法看能不能让人从外地买到奶粉寄过来,然后多给她弄点有油水的食物。 两只母鸡肯定不够。 陆从越思忖着给海市的朋友写了封信。 第二天中午下班时间,陆从越在食堂打了饭菜回来,母鸡汤刚刚炖好,坐下就可以吃。 回家坐下就有热乎乎的汤喝,这对他来说是个崭新的体验。 这些人,应该调查过他吧? 这母鸡汤也不知道怎么炖的,明明是清炖,却异常鲜美。 糖衣炮弹他面对过也承受得住。 陆从越吃得热乎,心里越警惕。 庄晴香见陆从越吃得香,心里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所料不错,他就是想吃了才不让她养的。 希望他吃完这一只,不会马上想吃另一只,不然月月会难过的。 “陆厂长,您吃鸡腿。” 庄晴香把一只鸡腿往陆从越碗里放,又夹起另一只放进小钱月的碗里,“月月吃鸡腿。” “娘吃!”小钱月赶紧捂自己的小碗,“给娘吃,月月不吃。” “娘还有其他肉肉吃呢,这只鸡腿是特地给月月的。”庄晴香故意唬起脸,“我们月月要多吃点,长得高高的,跑得快快的。” 但小钱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非让庄晴香吃鸡腿。 就在这时,一只鸡腿落到庄晴香面前的碗里。 庄晴香一怔。 陆从越面无表情,又干脆地夹出两个鸡翅,放进庄晴香和小钱月碗里。 “吃吧!”他一声令下。 小钱月大气都不敢喘,赶紧埋头啃鸡腿。 庄晴香也不敢说什么,低头吃饭。 屋里顿时冷清下来,冷清得陆从越直接饱了。 “我去上班,你们慢慢吃。”陆从越起身道。 庄晴香和小钱月赶紧放下碗筷站起来,毕恭毕敬。 更饱了。 陆从越大步流星地离开家。 路上遇到牛建忠,他问了声:“这两天怎么样?” “没什么动静,她都没出过没,只有西崖村一个姓田的女人过来找她,另外就是她女儿在外面转悠了一下午,好像在抓虫子,但不知道是真抓还是假抓,不过那么小的孩子,应该不至于。”牛建忠急忙道。 陆从越微微皱眉:“不能因为她小就不觉得不至于,越是小越是听话,做什么事越是不引人注意,总之,多关注着点没错。” “是!”牛建忠立刻道。 陆从越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往回走。 第一卷 第22章 洗脑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孩童银铃般的笑声,还有女人温柔开心的笑声。 两个人好像有什么开心事,笑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陆从越原地站了几秒才继续往屋里走。 他一进屋,笑声戛然而止。 陆从越生平第一次感到局促,还是在自己家里。 “陆厂长。”庄晴香猛地站起来。 陆从越面无表情:“孙老师下午没空过来,下午田婶子过来你把那一块钱给她。” “哦哦。”庄晴香垂着头应道。 “那……你们继续吃吧。” 陆从越说完又要走,庄晴香突然喊了声:“陆厂长。” “有事?” “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布票,可以买块棉布回来我帮东华做两件衣服。”庄晴香小声道,“我看他没什么衣服。” 陆从越闻言皱眉,想起他去抱方东华的时候,身上裹着一个单薄的旧被子,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放着一个肚兜和一个开裆裤,都是旧的。 他的亲妈哭得泪水涟涟,却不妨碍她狠心把孩子送到他手里。 “陆大哥,您别怪我怨我,我为新国能做的就只有生下这个孩子,但我爸妈他们不让我带这孩子……” 陆从越眼神冷了几分。 方新国是他发小,过命的兄弟,他们也互相承诺过,万一自己有事对方要保护好他们的家人。 方新国牺牲的消息传来时,他第一时间就赶到方新国家里,看到即将临盆的弟妹,他替方新国难过,若是没出事该多好,他能看见自己的孩子出生。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方新国死了,他媳妇拿了抚恤金后,生下孩子就表示自己养不了这个孩子,即使他说他可以每个月寄钱过来。 说什么爸妈不让她带着,其实是给她介绍了别的男人,她急着另嫁而已。 陆从越替方新国不值,替这个孩子不值,他没有阻拦,直接把孩子带了回来,免得孩子被他那个亲妈给带坏了。 事实证明,女人贪心且朝三暮四!! 明明是夏日午后,热气蒸人的时候,庄晴香突然感觉四周冷飕飕的,好似屋里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她有点儿慌,以为陆从越误会了什么,赶紧解释:“陆厂长,我没有要贪您的布票,是东华那孩子真的缺衣服,而且夏天会过去,还得准备他秋冬的衣服,所以……” “我明白。”陆从越从回忆中抽离,打断她,“棉布是吧?回头我带回来。” 直到陆从越走出院门,庄晴香才敢正常呼吸。 刚刚陆厂长太可怕了,真该让那些嚼舌根的村民和队员过来看看,像陆厂长这么可怕的人谁敢打他主意啊? 别说她男人生前对她很好,就算她还没结婚她都不会考虑陆厂长这样的,提心吊胆的生活是会短命的! “娘,伯伯又生气了?”小钱月小声问。 “没有,陆伯伯……可能大概就长这样,其实他心肠是蛮好的。”庄晴香哄孩子道。 小钱月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小大人似的女儿,庄晴香嘴角勾起。 其实陆从越长得不丑,也不是凶神恶煞的长相,他其实长得相貌堂堂,一看就是光明磊落的好人。 只是气势很足、很冷,没有表情的时候很吓唬人。 庄晴香不想让孩子跟着紧张害怕,她决定明天继续出去转悠转悠。 午后,田盼娣按时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连续来了三天感觉跟庄晴香足够熟了,说话更是荤素不忌。 “陆厂长家院子不小,房子怎么这么小,就这么两间,你们晚上怎么住啊?” “你晚上搂着孩子住里间,他住外面?这中间连个门都没有,就一道布帘子挡着有什么用?” “你也是成过亲的,男人啥样你不知道啊?你也不怕他半夜摸进来?” 越说越下道,庄晴香面红耳赤的打断她:“田婶子,你别乱说,陆厂长不是那样的人。” 田盼娣嗤了声:“什么不是那样的人?就你这模样这身段,哪个男人受得了?他就算现在没动你,时间长了肯定忍不住,孤男寡女的,他半夜摸进来你挡都挡不住,到时候还不是你吃亏?” “婶子我是过来人,什么人没见过?我跟你说你可得小心,人家是大厂长,你要是真被他占了便宜那都是白占,想要个说法都要不到。” 庄晴香闭了闭眼睛。 要不是治疗还没结束,她现在就想轰人。 忍受着田盼娣的絮叨到治疗结束,庄晴香当即就掏出两块钱给她,请她离开。 田盼娣挺高兴的,自留地种的那些菜吃都吃不败,没想到还卖了一块钱,白赚! “庄同志,你以后要是还需要啥就找人给我捎个信,或者你直接到西崖村来找我,鸡蛋啊、菜啊我都能给你弄到。” “行,我知道了,婶子您慢走。” 庄晴香迫不及待的跟她道别,又迫不及待的想关上院门。 田盼娣却堵在门口苦口婆心地劝:“你才三十,男人还是要找的,回头我寻摸到了来找你哈,你可记得这事!” “行行行,我知道了,谢谢婶子,婶子再见。” 庄晴香满头黑线的把院门关上。 人走了,话却留下了。 庄晴香之前没觉得怎么样,她在娘家的时候因为家里人多,房间不够,她跟弟弟妹妹都是住一间屋的,也是中间拉个布帘子。 但田盼娣说了这半天,她回来再看这两间屋,这道布帘子,就觉得怪怪的。 再一想到半夜三更的时候,自己住在里面,陆厂长住在外面,一道安全点的门都没有,她竟然真觉得毛毛的。 真是中了田婶子的毒了! 晚上,陆从越加班没回来吃饭,庄晴香吃完收拾好就回里间带孩子,昏昏欲睡的时候,听见陆从越回来的动静,她陡然精神起来,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洗漱声、喝水声,甚至陆从越换衣服上床睡觉时钢丝床吱嘎响的动静都听得清清楚楚。 庄晴香这才意识到,一道帘子真的什么都挡不住。 只怕自己在屋里的动静,外面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卷 第23章 心里有多脏 意识到这一点,庄晴香脸热得能煎鸡蛋。 对于陌生男女来说,这样的距离确实有点儿亲密了。 第二天,庄晴香就毫不犹豫的去厂区边缘溜达。 “咦?你是、你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吧,你怎么上这儿来了?” 眼前的男同志带着眼镜,语气热情,可庄晴香并不认识他。 而他旁边的女同志,打量她时的敌意都要溢出来了,庄晴香压根不认识,更不明白自己怎么得罪她的。 “你、你们好。”庄晴香迟疑了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你们是?” “我们是生产技术科的,我叫冯文桦,我们在陆厂长家见过一次,你还记得吗?”冯文桦热情地问。 庄晴香微微摇头。 “嗐,那肯定是因为你刘海太厚太长挡住视线了。”冯文桦不以为意,笑呵呵地道,“这位是我同事林薇、林技术员。” 庄晴香立刻就想起林薇是谁了,这不是陆厂长的女朋友吗? 也能理解她为什么对自己有敌意了,肯定是因为自己住进陆厂长家里。 她立刻摆出笑脸:“林技术员,你好。” “……”冯文桦抗议,“不是,是我先跟你打招呼的,你怎么先跟林薇打招呼啊。” 庄晴香又急忙跟他打招呼:“你好,冯技术员。” 这时,林薇冷哼出声:“原来你就是陆厂长家那个架子很大的保姆啊,上次我去,喊了你几次都不见你出来,嘁……” 她打量着庄晴香,刘海厚厚的遮住眉眼,看不清眉型眼睛,但是看鼻子、嘴巴、下颌线,不丑! 最让她生气的是,这个保姆太不老实,都不穿合适的衣服,非要穿小一号的。 瞧那胸绷得,扣子都要绷开了! 还有裤子,绷在屁股和大腿恨不得要绷开线。 打扮成这样肯定是想勾引陆从越! 林薇语气更差了:“庄晴香,听说你是个寡妇?” “哎……林技术员?!”冯文桦急急地喊了声,哪能这么戳人心窝子呢? 林薇瞪了他一眼,不理他,盯着庄晴香道:“你既然是个寡妇,怎么就不知道避嫌呢?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住进陆厂长家里会给他造成很大的麻烦!” “我……” “我知道像你这种女人只会考虑自己,根本不会考虑其他人!庄晴香,陆厂长可还没结过婚呢,你一个寡妇这样住进去有多损害他的名声知道吗?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想借此纠缠陆厂长?” 庄晴香被林薇说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我没有,我就是来照顾孩子的,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呵呵……说的好听,你心里在想什么谁知道呢?你要真没有其他想法就赶紧从陆厂长家搬出来!”林薇冷哼道。 冯文桦在一旁急得直冒汗:“林薇,你别这么说,庄同志和陆厂长……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你想多了。” “你闭嘴,你懂什么?!”林薇瞪了他一眼,“像她这种乡下寡妇心里脏着呢,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前几天去东崖村的时候你没听别人怎么说她啊?水性杨花的贱人!” 被人当面这样泼脏水,庄晴香性子再软和也忍不了。 “林薇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我跟陆厂长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的嘴巴和你的心都脏得厉害!就算你看不起我,但你总得相信陆厂长吧?还是说陆厂长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不堪?!” 庄晴香气得厉害,胸脯剧烈起伏,看得林薇更加恼火。 “真不要脸,穿成这样不就是勾引男人的?!我当然相信陆厂长的为人,但我不相信你!” 林薇声音越来越尖厉,“连你婆婆都说你是个偷汉子的贱货,你能是什么好东西?男人刚死就迫不及待想找下家,还惦记上陆厂长了,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配不配!” “我没有!”庄晴香气愤地想要辩解。 但是林薇根本不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你没有?那你就离开陆厂长家啊!照顾孩子在哪里都能照顾吧,那孩子又不是陆厂长亲生的,给你钱,你带回你自己家去照顾不行啊?偏偏就非要住在陆厂长家,恶不恶心啊。” 冯文桦一个头两个大,他只是看见庄晴香想打个招呼,哪里想到林薇会反应这么大。 眼瞅着路过的人都在看热闹,冯文桦怕事情闹大,再加上林薇说话越来越难听,赶紧拉着她离开。 “林薇,你别说了,你这话要是让陆厂长听到了他会生气的。” 不管林薇怎么挣扎,冯文桦坚定地把人拽走,一边走还一边扭头跟庄晴香道歉。 “庄同志,抱歉啊,林薇她就是说话……有点儿直,没有恶意的,你别介意,我们就先走了!” 说话有点儿直?! 庄晴香气得想骂人,但那两个人走得飞快,把她所有的话都憋回肚子。 周围路过的工厂职工都对她指指点点,她甚至能听见有人在讨论她和陆厂长的关系。 庄晴香没法跟每个人解释,而且就算解释了也没人听。 她寡妇身份就是原罪! 转身飞快跑回陆从越家里,在院子里缓了缓情绪,这才换上笑脸进屋。 庄晴香跑回家的时候,冯文桦和林薇也回到办公室。 林薇脸色不好看,冯文桦忍不住道:“林薇,你何必这样呢?庄同志就是陆厂长从村子里找来看孩子的,你跟她计较什么?还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冯文桦,你别说你看不出来!”林薇瞪了他一眼,“那女人就是个不老实的,让她继续在陆厂长家住下去肯定坏事。” 冯文桦心想能坏什么事?能坏你的事呗? 他忍不住嘟囔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要不然你去帮忙带孩子?” 林薇闻言不高兴地拉着脸。 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呢,凭啥去带一个跟陆从越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不过冯文桦说得也对,既然陆从越坚决不送那孩子走,那她就说自己愿意帮忙,这样就可以天天出入陆从越家里,也能时刻盯着那不安分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还能跟陆从越培养感情。 林薇想到这儿,嘴角翘起:“冯文桦,你还有点儿用!我有事去找陆厂长,你先忙吧!” 第一卷 第24章 能安个门吗? 林薇一口气冲到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听见让进去的声音,立刻整理了下衣服头发,推门进去。 “陆厂长。” 陆从越抬眸看了她一眼:“林技术员?有事?机器出问题了?” “没有没有,不是机器的事。”林薇摆摆手,一副严肃地模样道,“陆厂长,我和冯文桦刚刚去办公室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你们家的保姆。” 陆从越手里的钢笔一顿,放下,皱眉直视林薇:“你遇见庄同志?她当时在干什么?” 林薇眼睛一亮,陆从越这是对那个保姆不满啊?! “陆厂长,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她是你请来照顾孩子的保姆,结果她不在家照顾孩子,跑到咱们厂子里来闲逛,气得我说了她一顿,她还不服气!” 林薇说得义愤填膺,陆从越神情却越来越严肃。 那女人竟然刚好利索就开始行动了,还跑到生产技术科附近,她想干什么?! “陆厂长,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她这么不负责任孩子容易出事!”林薇顿了顿,试探着道,“你看,要不要我去你家里帮忙?一是能看着那个保姆干活,二是确定孩子不会受委屈,你说呢?” 陆从越看了她一眼,直接拒绝:“不必了,你平常要上班,下班时间我回去就能照顾孩子,不用麻烦你。你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好。” 林薇急了:“陆厂长,你这么忙,经常加班,我下了班没事,可以帮你顾着点家里。” 陆从越面无表情:“林技术员,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多学习一些技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别人的孩子身上!听明白了吗?!” “那怎么能是别人的孩子?那是你的……我愿意……” “林技术员!” 陆从越语气骤然严厉,吓得林薇一哆嗦。 反应过来后,她气得眼睛都红了:“陆厂长,我也是为你考虑,你让一个寡妇住进家里……你知道外面人都怎么说吗?你让我去帮忙,起码能消除这些谣言。” “不需要。”陆从越冷淡地道,“你回去工作吧!” “你……”林薇气得跺了跺脚,“你不会真让那寡妇给勾引了吧?陆厂长,她根本不安好心,你不能被她欺骗了啊……” “出去!”陆从越厉喝出声,双眸如锋锐的利箭看着林薇。 “你、你不识好人心!”林薇捂着嘴跑出去,她怕自己当着陆从越的面哭出声。 陆从越烦躁的揉了揉眉心,离开办公室去找牛建忠,看看他那边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林薇一口气跑出老远才停下,揉了揉眼睛,气鼓鼓地跺脚。 她刚刚太心急了,一定惹陆从越不高兴了,她得想办法弥补一下。 正想着,有两个女的凑过来。 “林薇,你你在这儿干嘛呢?” 林薇赶紧表情管理,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又淡然,冲来人笑了笑:“李姐、陈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我们特地来找你的。” 李胜男凑到林薇面前,压低声音道,“你刚刚跟陆厂长家那个保姆说的话我们可都听见了,是真的吗?” 林薇心里咯噔一下。 她当时就是一时生气嘴快了些,没考虑那么多,这要是让陆从越知道了就糟了! “就是啊,林薇,你快快跟我们说说,陆厂长真被那个寡妇给勾引了?”陈玉红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追问。 林薇慌忙摇头:“没有的事,你们可别误会了,我说话那些话其实不是针对陆厂长,我是在警告那个女人。” “我们也没说你针对陆厂长啊,我们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陈玉红嘿嘿笑道。 “不是真的!”林薇急忙道,“陆厂长才看不上她这种农村寡妇呢。倒是那个寡妇……她打着照顾孩子的旗号住进陆厂长家是不怀好意,我可不是说她对陆厂长怎么样,她根本不配!我是觉得她有其他想法。” 李胜男不解:“什么想法?” 林薇轻蔑地哼了声,压低声音道:“你们想想啊,这个时间她不在家里照顾孩子,丢下三个孩子跑出来闲逛,还刻意选择靠近厂区的地方逛,肯定是想勾引咱们厂的单身男职工啊!” 这话说出来,林薇自己眼睛都亮了亮。 没错啊,肯定是这样,不然庄晴香那贱人为什么跑到这边来闲逛?肯定是在找下家,给自己带着的两个孩子找个爹呢。 “她什么条件?咱们厂的职工什么条件?只要她勾搭上一个,她和她那两个孩子就一辈子不用下地干活还不缺吃喝了。”林薇撇撇嘴,轻蔑地道。 李胜男和陈玉红听了也觉得是这么回事。 陆厂长那人平日里不苟言笑冷冰冰的,一般人可不敢打他的主意,想来那个叫庄晴香的保姆也不敢,所以才出来闲晃想勾搭其他男人的。 “乡下女人心眼子可真多。”陈玉红也跟着不屑的撇嘴。 李胜男倒觉得有意思:“她要是真这么想的倒是个聪明人,我真好奇咱们厂里会不会有人看上她。” “怎么可能有人会看上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啊。”陈玉红夸张地叫道,“除非是傻子吧?” “咱们厂里可没有傻子。”林薇笑着道。 两个人笑得不行,李胜男却琢磨起这件事。 她刚刚看见庄晴香了,长得不差,身段也好,搞不好还真有人能看上,她记得二车间就有个死了老婆的,或许还真能看对眼。 李胜男觉得找机会问问,要是能成,她也能吃上一刀肉呢。 三个人聊着天走了。 晒尿布的庄晴香却连打两个喷嚏。 庄晴香估计是有人在背后骂自己,搞不好就是陆厂长的女朋友。 被林薇这么一搅和,又没能找到合适的住处,庄晴香叹了口气,开始怀念陆厂长出差的日子。 下午,陆从越回来时,庄晴香已经做好晚饭了。 见陆从越吃饭时脸色还行,庄晴香壮着胆子道:“陆厂长,那个……里间方不方便安个门?” 陆从越微怔。 小钱月迫不及待地帮忙解释:“有门就不怕伯伯晚上忍不住偷偷摸进来啦。” 庄晴香:!!! 第一卷 第25章 我对你没想法 真是要被田婶子害死了! 庄晴香急忙捂住小钱月的嘴巴,结结巴巴地跟陆从越解释。 “不是……陆厂长您别听孩子乱说,不对、是田婶子乱说……她也不是说您,就是说话直,口无遮拦,没其他意思……” 说完自己都怔了怔:有点儿耳熟,哪里学来的? 说话直? 陆从越面色阴沉冷厉得吓人。 就是说那姓田的妇人心里就是这么想的?! 那其他人呢? 陆从越感觉到莫大的侮辱。 他三十二年来都洁身自好,没有主动跟任何女人有任何工作以外的接触。 被迫的另算。 但他也都忍住了,因为他被女人贴近的时候恶心的差点拧断她们的脖子。 论长相和气质,她们可比庄晴香…… 一张精致的脸庞突然在脑海浮现,白皙的皮肤因为发烧而泛着红,刘海凌乱的顶在额头,露出一双水盈盈的眼眸,委委屈屈,欲说还休。 呼吸一窒,陆从越喉结滚动。 他实事求是,庄晴香比之前碰到的女人长得漂亮。 但那又怎么样?他最讨厌的就是长得漂亮的女人,更何况庄晴香还很不安分,身份不明! 陆从越眸中精光一闪,突然想明白庄晴香为什么让孩子说这样的话了。 或许根本不是什么田婶子说的,就是她见他这些天对她无动于衷,所以借机提醒他,只有一个门帘构不成阻碍,他晚上可以进去寻她。 呵,这些人也就这点儿本事了,见他没结婚,就想用女人腐蚀他的钢铁意志。 呵呵,这种女人他们都叫美女蛇,毒着呢,他不会碰的。 陆从越心念转动,面无表情道:“我不会误会,因为我不会那么做,我对庄同志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也希望庄同志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 庄晴香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更红了。 “我没有!我不会!”她急急地想要解释。 陆从越却突然反问:“那庄同志是觉得我有?我会?” 庄晴香惊讶抬头看向他。 他这话是认真的问还是开玩笑? 陆从越沉默,眼帘垂下,正好避开她的目光,板着脸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奇异的尴尬蔓延,庄晴香饭都吃不进去了,想问问到底给不给安个门又不敢,满脸写着郁闷。 小钱月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赶紧扒拉几口饭就说吃饱了躲回屋里陪两个小奶娃。 庄晴香羡慕地看着闺女说走就走的小身影,她也想走。 “庄同志今天出门了?” 陆从越一句话让她不得不放弃跟着进屋的念头。 干笑了下:“是啊,出去走走,透透气。” 陆从越目光锐利:“走走就走到厂区去了?” “哦……我没进去,我就是在边上走走。”庄晴香急忙解释。 陆从越意有所指:“你不是厂子里的职工,还是不要到处乱走的好。” “好,我知道了。”庄晴香答应得飞快。 至于她会不会照做?陆从越很期待。 晚饭时候的尴尬一直保持到睡觉的时候也没消散。 原本好端端的,谁也没觉得一道布帘子怎样,现在屋里的两个成年人都觉得那布帘子毫无用处。 以至于睡着后两个人都做了个梦。 庄晴香梦见陆从越掀开帘子进来了。 陆从越梦见自己掀开帘子进去了。 庄晴香被梦里陆从越那张冷脸吓醒。 陆从越被梦里顶着庄晴香那张脸的美女蛇缠得厉害,也惊醒了。 惊醒时,他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 屋里,庄晴香听得清清楚楚,吓得一动不敢动,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生怕陆从越真的跟梦里一样掀帘进来。 钢丝床吱嘎响了两声,然后是窸窸窣窣好像是换衣服的动静。 紧接着,脚步声离开,外面响起洗衣服的声音。 黑暗中,庄晴香直挺挺地躺在炕上,眼睛越睁越大,眼里的不可置信都溢出来了。 她娘家一手带大了三个弟弟,现在最小的弟弟都十八九了,她对男孩子不说十分了解也起码了解七八分。 他们的床单和衣服都是她亲手洗的,所以,陆从越每天洗床单和衣服并不是因为爱干净,而是因为…… 庄晴香觉得不可思议。 陆厂长都三十好几了,怎么还跟她那几个弟弟似的? 弟弟年纪轻轻就急着找媳妇,陆厂长既然有需求怎么不结婚呢? 很大的可能性就是有隐疾。 庄晴香想通这一点后倒觉得压力没那么大了。 事实证明,陆厂长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更不会像田婶子说的那样半夜偷偷摸进来,人家更喜欢骂骂咧咧的洗床单。 想通后,这两天一直提心吊胆休息不好的庄晴香眼一闭直接睡着了。 而陆从越就没这么舒坦,大半夜的不仅洗了床单和衣服,还出去跑了五公里。 陆从越折腾到天亮才回来,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 庄晴香猜他肯定是去河里洗澡了。 今天是星期天,厂里休息,陆从越表示自己有事要出门,中午不回来吃饭。 庄晴香表示知道了,等陆从越走后,她带着小钱月把两个孩子照顾好,又把家务活干完,看看时间才上午十点。 庄晴香又出门溜达了。 本来这种事找陆从越问最合适,但她不想冒着被赶走的风险问。 最好就是自己找好了地方,然后跟陆从越说,得到他的首肯。 然而她才出门没多远,就被一男一女拦住了。 庄晴香看了他们一眼,不认识。 “你们……”她疑惑的看对面两位。 “你好,你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庄晴香是吧?” “嗯,我是,你们是……” 李胜男笑呵呵的伸出手:“你好,我叫李胜男,是工会的。” “啊?你好你好。”庄晴香学着别人握手的样子,跟李胜男握了握手。 李胜男继续笑呵呵的介绍:“这位是我们厂子二车间的同事。” 男人也冲庄晴香伸出手:“你好,我是梁新征。” 庄晴香也只好跟他握了握手,感觉到些许不适。 倒不是握手这件事,而是梁新征打量她的视线,从头看到脚那种,充满了审视。 第一卷 第26章 都是谣言 “庄同志,你这是要出去?”李胜男问道。 “嗯,随便走走。” 李胜男笑着道:“梁新征同志自建厂初期就在这里了,没有比他更熟悉我们厂子的,让他陪走走吧。” 庄晴香:“……”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不用了,我就是出来透口气,该回去看孩子了。” 庄晴香低声拒绝,然后就跟他们告辞,快速往家里走去。 眼看着她进了陆厂长家,李胜男笑了笑:“怎么样?” 梁新征右手手指互相摩挲,刚刚握手时那柔软的触感很不错。 只是…… “她看起来挺年轻的,我这把年纪……”梁新征有些犹豫。 他都四十好几了,两个孩子也不小了,本来没打算再找,但是刚刚见的这个寡妇长得确实令人心动。 “男大女小不是很正常?再说她条件很不好,带着两个孩子呢,你不嫌弃吧?”李胜男问道。 梁新征更犹豫了:“这……让我回去想想?” “行!”李胜男大大方方地道,“考虑好了我去探探口风,估计没问题,像她这样的也需要找个男人依靠。” “好,那先谢谢李干事,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梁新征感激地道,“说实在的,工会里能真正为职工考虑的人不多,李干事您就是其中一个。” “呵呵,这是我应该做的。”李胜男听见夸奖笑得极为满足。 下午,陆从越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得知了庄晴香今天又出门了的消息。 “可惜她刚出门就碰上了工会的李胜男同志和二车间的梁新征同志,说了几句话后她就回去了没再出门。” 牛建忠尽职尽责地汇报,“李胜男和梁新征两位同志的背景绝对没问题,陆厂长,我们需要找他们两个谈谈话吗?” “他们说了什么?”陆从越沉声问。 “倒也没说什么,梁新征同志说就是碰上了,互相认识了一下。” 陆从越略一思忖,道:“那就先不要说什么了,这种事人多嘴杂,为了防止意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牛建忠点头应声。 陆从越又嘱咐了几句,这才带着东西回家。 路上遇见几个职工和家属,看他的眼神都怪怪,其中有两个大妈还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从越眉心微皱,不知道这些人背后又在说什么。 这也是他不爱搬过来跟大家一起住的原因。 还是现在住的地方清净。 “陆厂长。”突然有人喊住他。 陆从越转身看去,是个陌生的大娘。 他迟疑了下,点点头:“大娘,您有事?” “也……没有什么事。”那大娘家支支吾吾的,看到陆从越有些烦了,才赶紧道,“那什么,陆厂长啊,最近咱厂里这边好多风言风语的,您跟您家里那个保姆……” 陆从越眉头紧皱,脸色也冷了几分:“请问您是?” “哦,我那个……我姓陈,我儿子是二车间的梁新征。” 陆从越微微颔首,气势逼人:“陈婶,我不知道你听说了什么,但那都是谣言,我希望能到此为止,明白吗?” 陈婶也心惊,但还是壮着胆子问:“陆厂长,那您跟那保姆毫无关系是吗?” “当然!” “哈,婶子就是问问,也是关心你……” 陆从越声音冰冷:“庄同志只是来帮我带孩子的,我们之间没有其他关系,如果有人再乱说,麻烦您帮我解释下,或者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他视线扫过周围那些窥视的身影,冷冷道:“谣言止于智者,我希望厂子里的职工和家属都有个清楚的头脑!”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都低着头匆匆离开。 陆从越这才一身冷冽气势地离开。 不过却也有人不怕,陈婶热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陆厂长,带孩子这种活我们都能干,您回头把孩子交给我们也行啊。” 陆从越理都没理。 他可不想把孩子交给这些在家闲着没事扯舌头的妇人手里,那教不出什么好。 庄晴香虽然需要严查,但她带孩子这方面找不出错处。 想着就健步如飞地回到家中。 推开院门时,能听见女人温柔唱歌的声音,还有小女孩跟着学的小奶音,两个奶娃娃嘎嘎笑的动静。 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从越脚步顿了两秒,走进屋里时刻意加重脚步。 屋里女人的声音一顿,帘子掀开。 “陆厂长您回来了,我这就做晚饭。” “先不急。”陆从越沉声道,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你要的布,还买了点肉放在厨房。” 庄晴香视线落在他递过来的东西上。 真的是布料,还是三块。 一块纯白的,一块深蓝色的,另外一块竟然是难得的小碎花。 她赶紧接过去,珍惜地摸了摸。 乡下很难弄到布票,她虽然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从来也只能捡旧衣服穿,她现在穿的这件还是刚成亲时,那早死的男人见她没一件像样的衣服,狠心给她换了布回来,她自己做的。 布料就那些,她算计着用,做得正合身,生完孩子后穿就稍稍有些瘦了,希望再过一个月她能瘦回原来的样子,不然还得想办法。 没想到陆从越出去一趟竟然弄来三块布,真是太惊喜了。 “咳……”陆从越轻咳了声,指了下小碎花的布料,“这个难买,买的不多,给月月做件衣服吧。” 庄晴香猛地抬头,惊喜地看向他:“给月月?真的吗?这、这是不是不太好……” 说着不太好,声音里的喜悦压都压不住。 陆从越压了压嘴角,声音沉了几分:“嗯,其他的你看着弄吧,不用节省!以后缺什么可以直接给我说,我会想办法解决。” “真的?” “自然!”陆从越肯定地道。 庄晴香舔了舔唇,壮了壮胆子,道:“那……陆厂长能不能给孩子弄个摇篮,或者一个大木盆也行,能给孩子洗澡,还能让孩子躺在里面放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蓝天白云。” 片刻的安静让庄晴香不解地抬头看向陆从越:“陆厂长?” 陆从越视线飞快从她唇上移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这个好说,一会儿我就找人弄。还需要什么?” 庄晴香认真地想了想:“暂时也没什么了,如果还需要什么我会跟您说的。” “嗯。”陆从越沉声道,“我出去一下,饭菜你看着办,我一会儿就回。” 说完,脚步匆匆离开,走得飞快。 第一卷 第27章 您是个好人 庄晴香猜他肯定去附近村里找木匠了,那种大木盆只有木匠能做。 她看着手里的布料特别高兴,小心地放回屋里,让小钱月看好别弄脏了,这才去厨房做晚饭。 到了厨房更加惊喜。 陆从越不但带回两斤猪肉,还有两根大棒骨。 晚上吃什么立刻就在庄晴香脑子里了。 把大棒骨用清水洗干净,泡上备用,舀了面粉,和面发面,放一边醒着。 买回来的肉肥肉居多,像这样肥的肉也挺难买的,庄晴香估计陆从越有厂长这个身份才能买到。 把肥肉都分割下来下锅熬猪油,期间把家里几根茄子洗洗,切成丁,撒了点盐杀水。 猪油熬好,油渣和捏干水分的茄子丁搅合搅合,放上调料就可以做茄子油渣包子。 大棒骨入锅清炖,这个要炖挺长时间的,庄晴香想着今天的晚饭要很晚才能吃了。 正在包包子的时候,陆从越回来了。 庄晴香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解释:“陆厂长,今天晚饭要晚点儿吃,大棒骨要炖一段时间,天热,我怕放一晚就坏了。” 夕阳西下,光线正好照在庄晴香身上。 陆从越背光而立,看见她刘海被汗水湿透凌乱贴在脑门上,倒是把眉眼露出来了,漂亮的发光。 厨房很热,她出了不少汗,衣服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傲人的曲线,更有汗水从脸颊顺着纤细的脖颈滑落至锁骨,慢吞吞地渗入衣领深处…… 这女人,很爱出汗的样子。 却不显得脏,反而让人想起一个词:香汗淋漓。 陆从越的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若无其事地问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但他选择转身就走。 “那我去刘木匠那里帮帮忙。” 庄晴香急忙喊道:“陆厂长,大概一个半小时就能开饭了,您别忘了。” 陆从越背着她挥挥手,表示知道,大步流星地走了个无影无踪。 庄晴香忐忑:陆厂长没生气吧?其实她本来还想说等包子蒸好了让他先吃,晚一点喝汤也行的。 不过他愿意一两个小时后回来更好。 夏天厨房里实在热,她打算等做好饭菜后简单冲个凉,换身衣服,要是陆厂长在家她都没法洗。 陆从越回来时看见庄晴香衣服换了,换了一件深色厚料子的,一看就是夹袄把棉抽出来改的,也有点儿瘦,绷在身上。 “陆厂长回来了,我弄完孩子马上开饭!”庄晴香听见动静喊了声。 陆从越把从刘木匠那里拿来的一大一小两个木盆放在屋檐下,进去厨房去看了看。 看到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还有清炖的大棒骨,他挑了挑眉。 闻味都感觉比食堂做得好。 当然,吃起来味道更好。 油渣包子一口咬下去满口生香,清炖的大棒骨不油不腻只有些许盐味调味,喝一口都想眯眼睛。 庄晴香和小钱月才喝了半碗汤,吃了半个大包子,陆从越就鲸吞了五个,看得娘俩目瞪口呆都忘了吃饭。 “……”陆从越面无表情,“今天去县城买东西没来得及吃午饭。” 庄晴香感激的又给他拿了个大包子,然后拿起他的碗:“您慢慢吃,我再去给您盛碗汤。” 这顿饭,陆从越吃得无比舒心。 以至于他觉得像庄晴香这种误入歧途的人,如果迷途知返就好了,毕竟他们的政策是区分对待、宽大处理。 她还没来得及做出破坏生产或者盗窃机密这些事,只要她愿意改邪归正,他可以保她平安。 “庄同志。” 陆从越做得笔直,双腿放正,两只手平放在大腿上,严肃地道,“如果你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我保证可以帮你解决。” 庄晴香更感激了,腼腆又感激地微笑:“谢谢陆厂长,您是个好人,真是太感谢了。” 陆从越皱眉:没有其他要说的了? 庄晴香:“现在我和两个孩子能有个容身之所已经非常感激了,不好意思再麻烦陆厂长,要是以后有需要我一定跟您说。” 陆从越微微颔首:“行吧,你想好了就行。” 看来还是需要时间,又或者她被人威胁…… 庄晴香有些坐立不安,她想回屋喂孩子,但陆厂长看上去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这几天伙食好,刚刚还喝了骨头汤,她现在涨得疼,急需要喂孩子,如果拖久了,她怕衣服会被溢湿。 “陆厂长,您还有事吗?”她忍不住问。 陆从越沉默,神情却很严肃。 庄晴香只能老老实实坐着等训话。 而这个时候,梁新征家里也在进行一场谈话。 梁新征:“娘,你去找人家干什么?这件事我还没考虑好呢!” “我不同意啊。”陈老太瞪着眼,一副不满的样子,“我都听人说了,那女的一看就是不正经的样子,你娶回来干啥?再说,她还克服,才结婚一年就死了男人,你找她那不是找死吗?我看那个李胜男不安好心!” 梁新征头疼:“行了,我也没答应,我这都四十多的人了没想那么多。” “四十多怎么了?你有工作,有工资,肯定能娶个好的!那个女的连个正式工作都没有,就剩那张脸了,有什么好的?”陈老太一脸不屑。 梁新征犹豫了下,问:“娘,你觉得她跟陆厂长……” “没那回事!”陈老太肯定地道,“陆厂长那是什么人物?我都看不上那女的,人家陆厂长能看上?” 梁新征笑了笑:“娘说的肯定没错,您老向来火眼金睛。” 陈老太满意地笑出满脸褶子:“新征,你要是真的有心思找一个,娘支持你,娘给你寻摸寻摸,不能要那带孩子的,压力太大了。” “再说吧。”梁新征不置可否。 话虽这么说,梁新征第二天却有意无意的跟医务室的石大夫两口子聊了一会儿。 庄晴香这天没有空出门,她今天除了照顾孩子和忙活家务,还得把孩子衣服做出来。 小钱月知道那块花布是给她的,高兴得直蹦:“真的吗?娘,真的给我做衣服?” “是呀,是陆伯伯特地给我们月月买的,高不高兴?娘给月月做件漂亮的花衣裳好不好?”庄晴香捏了捏小钱月的鼻子。 小钱月用力点头。 她可太喜欢陆伯伯了,陆伯伯比爹都好,她可太喜欢这里了。 “庄姐。”孙永娴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笑,“我看大门敞着就进来了,不打扰吧?” 第一卷 第28章 你想再嫁? 庄晴香惊讶的把人迎进门:“孙老师,您怎么来了?” “没事,过来看看你好没好。”孙永娴笑着道,“看你这样是好了?那个田婶子还真有点儿本事。” “嗯,都好了。”庄晴香感激地道,“真是太谢谢你了。” 不知道是不是当幼儿园老师的原因,孙永娴很自来熟也很热情,寒暄几句就问起陆从越。 “陆厂长没在家?” “啊……应该快下班回来了吧。”庄晴香不确定地道,“陆厂长挺忙的,我也不太清楚。” “没在家正好,我正好跟你聊聊。”孙永娴笑嘻嘻地道。 话音刚落,陆从越的声音就从身后响起:“孙老师过来了。” 孙永娴急忙打招呼:“陆厂长也下班啦,我过来看看庄姐怎么样了,跟她聊聊天。” 陆从越的视线扫过孙永娴,在心里琢磨了下。 石培然和孙永娴两口子虽然年轻,但也是经过组织审核才能进厂工作,应该没有什么。 “那你们聊。”陆从越淡淡地道。 孙永娴拉着庄晴香进里屋,见两个孩子胖嘟嘟的在床上蹬腿,笑着道:“庄姐,你把两个孩子喂的真好。” 庄晴香不好意思地笑笑。 孙永娴又捏了捏小钱月的小脸蛋:“月月出去陪你陆伯伯玩一会儿好不好啊,不然你看陆伯伯一个人在外面多无聊啊。” 小钱月点点头,她喜欢陆伯伯,她要去陪着陆伯伯。 庄晴香不解地看着孙永娴。 有什么话要避着孩子说啊? 孙永娴冲她嘻嘻一笑:“庄姐,你脾气真好,长得也漂亮。” 庄晴香:“……”她该说谢谢夸奖吗? “你……到底有啥事啊?”庄晴香困惑地问道。 “也没啥事。”孙永娴笑,凑过来压低声音,“庄姐,你还这么年轻,打不打算再找一个?” 庄晴香一怔,脸颊瞬间绯红:“孙老师,你这……” 孙永娴惊讶的看着庄晴香那红通通的脸庞:“哇,庄姐,你竟然脸红了?天哪,你还害羞?这有什么害羞的?你才三十,又漂亮又温柔,再找一个很正常吧?” 惊讶之下,她忘了压低声音。 外屋,陆从越眼尾跳了跳,眉心拧起。 小钱月看了看布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陆从越回神看着她:“你这小孩叹什么气啊。” 小钱月闷闷不乐,冲他招招手,示意他低头,然后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陆伯伯,你说娘要是再嫁了,她还会要我吗?要是那户人家不要我怎么办?” 陆从越震惊地看着这个小人儿。 小小的人儿怎么什么都懂?! 小钱月眨巴着眼睛:“陆伯伯,你怎么了?” “……”陆从越干巴巴地道,“月月,你还小,不要操心大人的事。” 小钱月鼓起腮帮子:“我不小了,我什么都知道!田奶奶之前也说要娘再嫁的,孙阿姨也这么说……她们都想娘再嫁人,那我怎么办呢?我不是娘生的孩子……” 说着,眼圈都红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陆从越急忙把孩子抱起来,这怎么好好的就哭了呢?! 小钱月搂着陆从越的脖子小声哽咽:“陆伯伯,月月会不会变成没人要的孩子?” 陆从越抱着小人儿直接扬声喊道:“庄同志,出来一下!” 庄晴香急忙跑出来,陆从越把小钱月往她怀里一放,板着脸道:“你的孩子你自己哄。” 庄晴香这才看见小钱月哭了,吓了一跳,怀疑地瞅了陆从越一眼。 “这是怎么了?”孙永娴跟着出来,惊讶地问。 她在里面话都没说完呢。 “陆厂长,让您看会儿孩子,您怎么把孩子给弄哭了?” 陆从越:“跟我没关系,你跟我出来下!” 孙永娴一头雾水地跟着陆从越出门 屋里,庄晴香把小钱月放到炕上,担心地问:“月月这是怎么了?陆伯伯欺负你了?” 小钱月急忙摇头,抱住庄晴香的脖子:“娘,你能不能别不要月月……” “娘怎么可能不要月月?”庄晴香急忙搂住她,“月月是娘最乖的宝贝啊。” 上辈子,这孩子怕她被地痞无赖伤害,冲过来保护她结果被踢飞,她永远记得那个画面。 这辈子,她要好好当月月的娘,把她好好养大。 “月月,你到底是怎么了,跟娘说好不好?”庄晴香柔声哄道。 小钱月趴在庄晴香肩膀上摇头,什么都不说。 院子里,陆从越神情冷肃:“孙老师,你跟庄同志胡说什么呢?” 孙永娴秒懂,懊恼不已:“月月哭是因为听见我说话了?哎,我这……我还特地把她支出去了……” “那孩子不是庄同志亲生的,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心事。”陆从越解释道。 孙永娴连声叹气:“唉,这事怪我,我这大嗓门惯了,一时没注意……不过我也是好心,庄姐这么年轻,有人看上她,能嫁人有个依靠不是挺好的嘛。” “有人看上她?”陆从越微微挑眉。 “嗯。” 陆从越:“谁?” “就是……”孙永娴突然顿住,“唉,这事不能说,庄姐都没点头呢,说出来挺尴尬的!陆厂长,那我先回去了,回头再找庄姐聊,您帮我跟庄姐说下。” 陆从越看着孙永娴离开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能让孙永娴过来当说客,肯定是厂子里的人。 他想起今天听见的闲话,说庄晴香白天在厂里闲逛就是为了勾搭男人,想再嫁。 这是真的有人看上她了? 那她在厂里闲逛到底是为了男人还是为了…… 陆从越转身回屋,大马金刀地一坐,扬声就喊:“庄同志,过来聊聊!” 庄晴香刚把小钱月哄好,听见陆从越严肃地喊声,赶紧嘱咐了小钱月两声,自己来到外屋,局促的坐下。 陆厂长这架势是又要给她训话吗? 庄晴香默默深呼吸,告诉自己要顶住压力。 “陆厂长,对不起啊,月月她……” “庄同志,你想再嫁?” 两个人同时开口。 紧接着,庄晴香慌张地差点跳起来:“没有!我没有!” 陆从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神情无比严肃:“现在外面有传言,说你白天在厂区乱走就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对象再嫁。” 庄晴香这下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脸色涨红:“我没有!他们乱说!” 陆从越也跟着站起,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几乎实质化,压得庄晴香红了眼圈。 第一卷 第29章 能不能别赶我们走 庄晴香反应了下才回神:“什么再嫁?我没有那个想法!” 陆从越目光锐利地盯着她,见她反应不似做假,干脆直接跟她说实话:“你白天出门溜达,有传言说是为了找个合适的再嫁对象。” 庄晴香瞬间涨红了脸,猛地站起辩解:“我没有!他们乱说!” 陆从越也跟着站起,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几乎实质化,压得庄晴香红了眼圈。 “没有?” 陆从越的声音如同他的人,同样的让人压力倍增,“那你为什么要在厂区走动?” “我……”庄晴香嘴唇轻颤。 迎着陆从越冷肃的目光,庄晴香感觉肩膀一垮再垮,那压力,快要把她压断了。 陆从越能看出她的崩溃,但仍然继续问道:“既然没那意思,那孙老师怎么会过来保媒?” 庄晴香紧绷着的神经瞬间断裂。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男人刚死,她男人对她很好,她从来没想过再嫁! 有人来跟她说这种事,责任难道就在她身上吗? 庄晴香气得声音发抖,原本崩溃的眼眸燃起两簇不服输的火苗。 “陆厂长,您说的这些我都不太清楚,如果您想知道原因应该去问孙老师!而我在厂区里走动只是想找个能住人的地方!一间房子也好,一间仓库也罢,甚至就是个窝棚也行,我想带着孩子搬出去住,又不想离东华太远,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庄晴香憋着一口气说完后就大口喘气,胸脯更是因为憋着的怒火不停起伏。 陆从越的视线扫过就移开,眉心拧着:“搬出去住?” “是!我……是个寡妇,一直住在您家里怕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庄晴香咬住唇。 陆从越从没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只是…… “那你应该去宿舍区家属区转转。”他冷冷地拆穿她。 “我去了!那里没有空着的地方,这一点您是厂长应该比我清楚。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对您没有什么不轨的想法,不止您,任何人都是!我没有再嫁的心思,我说得够明白了吗?” 庄晴香说完,又有些害怕,赶紧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带孩子,想帮您一直带着东华,所以才想找个能落脚的地方。” 她可千万不能失去现在这份包吃包住包穿还有五块钱工资的工作! 一想到这个,她就显得更诚恳了。 诚恳得让陆从越怀疑她说的可能是真的。 “你不想再嫁,也没有工作,带着两个孩子怎么生活?” 庄晴香嘴巴微张,眼里有片刻的迷惘:他们在讨论什么来着?是这个吗? 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道:“总会有办法的,您看我能有机会到您家工作不就是个出路吗?等孩子断奶的时候我肯定会有其他办法。陆厂长,我跟您保证,我一定会带好东华,我就算缺了我儿子的口粮也不会缺东华的。” 陆从越沉默。 “陆厂长,我知道我婆婆上次过来给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不想影响您,要是在厂子里能有个地方住,我就带着孩子们过去,这样就不会影响您。”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件事我会考虑。”陆从越沉声道。 “那、那我先谢谢陆厂长。”庄晴香心里一松,赶紧道谢。 陆从越微微颔首,抬脚往外走,他得去跟牛建忠聊聊。 从家里出来,才发现,小钱月不知什么时候跟着自己跑出来了。 陆从越干脆把人抱起来:“有话跟伯伯说?” 小钱月点头,搂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道:“伯伯,能不能不要赶我们走?” “没有赶。”陆从越尽量把声音放轻柔,免得吓到小丫头。 “我不想回去。”小钱月委屈瘪嘴,“爷爷奶奶都不要我和娘,我们回去没地方住,村长爷爷说我们只能借住在牛棚里,可那里不好,娘不想去,月月也不想去。” 陆从越微微皱眉。 牛棚那种地方哪能住人? 哦,也不对,有些大队的牛棚是有人住的,住了些需要教育改造的人。 庄晴香这样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住进去显然不合适。 “陆厂长。” 说话间已经到了保卫科附近,牛建忠看见他立刻迎过来。 惊讶的看着他抱着的小女孩,然后笑起来:“陆厂长,难得看见你抱孩子,好像有了点儿人味。” 陆从越警告地盯了他一眼。 牛建忠呵呵笑了两声,他认识这孩子,是庄晴香的女儿,当着孩子的面不好聊事情。 “月月去那边挖虫子去。”陆从越把小钱月放下,“你不是说要挖虫子喂鸡吗?” 等小钱月走开,牛建忠才问道:“陆厂长,您过来找我是有什么安排吗?” “没。”陆从越眉头紧皱,“刚刚我试探了下,她说她到处转是为了找个住处。” 牛建忠惊讶:“陆厂长您不会信了吧?她要是找地方住不该在厂区转悠。”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说家属宿舍区空房间。”陆从越揉了揉额头,“你去找后勤科的人问问是不是这样,再……再找找有没有合适住的地方给她。” 牛建忠瞪大眼睛:“陆厂长,我觉得她暂时住在你那里最合适,起码下班时间您能盯着她。要是让她搬出来,万一……” “我也没说现在就让她搬,先找着。”陆从越皱眉道。 牛建忠还是一脸的不赞同:“陆厂长,我听到一个消息,您家那保姆正在厂子里找对象,还真有人心动了。万一她搬出去后真的成了,而那人没经受得住糖衣炮弹的侵蚀,到时候资料泄露啥的怎么办?” 牛建忠一脸严肃的建议:“陆厂长,我还是保持之前的意见,现在最好继续让她住在您家里!” 陆从越知道牛建忠是个一根筋的性子,不想跟他因为这件事讨论个没完,直接问:“是谁看上她了?” “这个暂时不清楚,我会再继续调查!”牛建忠回答。 陆从越微微颔首:“好!但是我让你办的事你也要去查、去办。” 牛建忠答应得很利索。 但他还是那个想法,事情要办,但庄晴香也必须得住在厂长家里!只有厂长才能经得住糖衣炮弹美人计的腐蚀! 第一卷 第30章 无法直视 庄晴香给小东华做好一件肥肥大大的白棉布的小衫后就去洗手做饭了。 期间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直到听见女儿咯咯的笑声,她才猛地松了口气。 走出厨房,就看见小钱月被陆从越抱着从外面走进来,笑得露出糯米小牙,灿烂无比。 “娘!”小钱月看见她就蹬着两条小腿表示要下来。 陆从越弯腰把她放下,小钱月噔噔噔跑到庄晴香面前伸出手:“娘,给娘吃。” 她手里攥着一颗橘子糖,黏糊糊的黏在手上。 “别人给她的,她舔了舔,非要带回来给你。”陆从越解释道。 他语气里没有不耐烦,也比平日温和。 庄晴香哭笑不得,赶紧拿水把橘子糖冲了下,直接塞到小钱月嘴巴里,然后就拉着她去洗手,又教她糖块要直接吃掉,不要攥在手里弄脏了。 小姑娘奶声奶气的答应,庄晴香就让她进屋看着两个弟弟。 看她进屋,庄晴香才对陆从越不好意思地道:“抱歉啊,月月刚刚有些任性了。” “小孩子哪有不任性的。”陆从越不以为意。 他虽然没孩子,但是其他朋友有了孩子后会在他面前显摆,他也听了不少。 比起那些调皮捣蛋的,小姑娘很乖了。 庄晴香见他不怪罪女儿,也不再说什么,赶紧回厨房做饭。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陆从越跟着进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庄晴香一边说,一边勾起肩膀蹭了蹭脸颊上留下的汗。 她今天发了面,打算蒸一大锅馒头,这样两三天都不用再做饭,只要炒个菜就行。 陆从越看着她揉面,明明她是在认真揉面,那丰腴的身子却带了别样的风情,甚至皮肤都比面白。 陆从越转身就走。 不管庄晴香是不是撒谎,有件事她说对了,不能再让她住下去了。 吃过晚饭,陆从越主动承担了收拾洗刷的工作。 庄晴香觉得这样很不好,她是保姆,这些活都该她来干。 “陆厂长,这些活还是让我来吧,您忙您的。”她试图去夺陆从越手里的碗筷,没注意两个人的手都碰一起了。 陆从越偏身一躲,无比烦躁:“你去带孩子!” 庄晴香敏感的察觉到自己惹得他不悦了,哪里还敢说什么,直接躲回屋里。 拿了蓝色的布料又开始裁剪,给孩子做开裆裤,做得肥大一些,入了秋单穿,入了冬就添上棉花穿。 小钱月眼巴巴看着她做衣服,又看看炕头上放着的小碎花的布料。 她很快也会有新衣服穿了呢。 “娘,我们不搬走好不好?”她突然开口道,“不搬走,住在这里。陆伯伯对月月好,月月不想走。” 庄晴香笑着摸摸她的头:“这里是陆伯伯和东华弟弟的家,不是我们家啊。” “可我们也没有家啊。”小钱月认真地道,“月月觉得这里就是家。” 庄晴香抿唇笑,轻轻摇头,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好啦,我们不说这个,我去打水给两个弟弟洗澡,月月来帮忙好不好?” 小孩子有自己的心事,可她不能由着小孩子的心事来。 要是真的能找到合适住的地方搬出去,她很快就会忘了今晚说的话,会很快适应新的生活。 前提是这份工作能保住。 庄晴香出去烧水,看见陆从越正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没敢打扰,去厨房烧了一锅热水,用水桶带去里间。 一大一小两个澡盆给两个孩子洗澡正合适。 两个孩子也乖,洗澡也不哭,好奇地咿咿呀呀。 洗完两个小的,小钱月进大澡盆泡着,高兴得直笑。 她这是第一次有大澡盆可以洗澡呢,一高兴,她就忍不住扑腾起来。 庄晴香被她扑腾了一身水,倒也没生气,看孩子高兴她也高兴。 只是最后收拾的时候麻烦,屋里地面上弄了不少水。 小钱月光着小屁股趴在炕上,满脸内疚:“娘,月月错了,以后再也不玩水了。” “可以玩。”庄晴香温柔地道,“以后咱们白天玩,在院子里玩,这样就不会弄脏屋里了,好不好?” “好!”小钱月清脆地应道。 庄晴香端着小木盆出来泼水,陆从越问:“需要帮忙吗?” “啊,不用,我……” 陆从越却没有听她的,直接进屋把大木盆给拿起来了。 庄晴香无比惊叹:力气好大。 陆从越却在端着木盆转身看见她的时候,力道又紧了紧,小臂上青筋暴起,然后目不斜视的离开。 这女人,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没发现衣服都湿透了吗? 晚上,钢丝床吱嘎吱嘎响。 庄晴香半夜醒来喂奶,之后就被吵得睡不着。 田盼娣的话一个劲往脑子里钻,她开始胡思乱想,陆厂长半夜睡不着是为什么?万一他真的半夜往屋里钻怎么办? 而实际上,庄晴香真想多了,陆从越睡不着是一直在想庄晴香和小姑娘说得那些话。 她们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听起来就是一对无家可归的母女,被逼无奈留在他这里照顾孩子。 听起来不似作假。 但实际上呢? 陆从越又翻了个身。 陆从越完全没有意识到,以他以往做事的风格,如果不相信庄晴香的话,此刻就不会这样辗转难眠。 第二天天亮后,庄晴香连看都不敢看陆从越一眼。 她觉得自己思想不纯洁了,看到他就会想起半夜吱嘎响的钢丝床,就会想到他在想什么…… 陆从越咬了口馒头,机械地嚼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对面的庄晴香身上。 她刚刚就在他眼前,皮肤从白皙渐渐染了红,很莫名其妙,却又莫名其妙的好看。 “庄同志,你不舒服?”陆从越想起她发烧的事,担心地问了句。 “咳……咳咳咳……”庄晴香一口粥差点呛死自己。 陆从越皱眉:“你脸很红,是不是又发烧了?要不要让田婶子再过来一趟?” 庄晴香好不容易缓过来,连连摆手:“没有!不用!我没事。” “如果有问题,不要拖延。”陆从越沉声提醒。 庄晴香连声答应,哪里还敢再跟他对面坐着,赶紧端了碗去厨房,等陆从越上班后她才出来。 真的不能继续住下去了,太尴尬了,她已经无法直视陆厂长。 庄晴香捂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想。 幸好,这种尴尬只保持了半天,中午的时候,陆从越回来收拾行李。 第一卷 第31章 我帮你啊 陆从越又要出差了,大概要去个两三天,临走前在信封里又放了十块钱。 庄晴香两辈子都没拥有过这么多钱。 她数了数,足足有十八块钱。 “该买什么就买,不要替我省钱,有什么事可以去医务室找石培然或者他爱人帮忙。” 这是陆从越临走前说的话。 其实,孩子每天也就是喝点奶,是她吃喝花销大。 庄晴香总觉得自己得替陆从越做点什么才能安心。 陆从越拿回来的布料给孩子做完衣服后,还剩几个布头,庄晴香算计着裁剪,做了一个小碎花手帕给女儿,一个白色的给自己用,深蓝色的那个她打算送给陆从越。 看了看自己的针线包,拿出绣花撑子,在深蓝色手帕的一角秀了个简单的图案,一支青松。 小钱月的那个手绢跟她的衣服一样是小碎花的,不好再绣花,就在一角绣上一轮弯月,这是她的名字。 小钱月拿着手绢高兴地直蹦:“娘,真漂亮,这是月月的手绢。” 庄晴香笑笑,在白色的手帕上绣了一朵桃花,这是她的。 刚忙完,没来得及收拾,孙永娴就过来了。 “庄姐,我过来看看你和孩子,陆厂长说你有啥需要都可以跟我说,我帮你去办。” 说完就看见炕上的手帕。 “哇,好漂亮啊。”孙永娴拿起来看着绣花赞叹,“庄姐,这是你绣的?你还会绣花呢?” “学了几年。”庄晴香温和地笑笑。 其实她从四五岁就开始拿针,直到娘去世前她都有跟着学。 娘在庄家当丫头,最擅长的就是厨艺和绣活,都教给她了。 孙永娴越看手帕越好看,他们平常用的哪有这么精致,而且她认识的人里就没有会绣花的。 “庄姐,这两个手帕卖给我呗。”孙永娴不舍得松手。 “这……” “放心,我不在外面说,咱们偷偷的。”孙永娴抱着庄晴香胳膊撒娇,“庄姐,我是真喜欢,就卖给我吧。” 庄晴香很心动,但她不敢。 这年头不允许私下买卖,没人知道自然没事,万一呢? 她想了想,道:“你要是喜欢就拿去,也不用钱,就是得麻烦你帮我买点儿针线,行吗?” “真的?没问题!”孙永娴高兴地道,“正好我后天去县里,你要什么我帮你买!” 庄晴香就让她捎一些绣线回来,另外如果能帮忙找些布头来更好。 孙永娴越看她越喜欢,又白又漂亮又温柔,还会绣花,黏糊糊地凑在庄晴香身边道:“庄姐,我上次说的事还是算了吧,你这么好,那些臭男人都配不上你!” 那个梁新征都四十多了,比庄姐大十几岁,不合适!完全不合适! 孙永娴觉得她配得上更好的。 庄晴香汗颜,看了眼小钱月,示意孙永娴别在孩子面前聊这种事。 孙永娴嘿嘿笑,闲聊了一会儿,见庄晴香这边没什么事就告辞离开了。 送走孙永娴,庄晴香松了口气,她没接触过这么热情的人,有些不适应,她更喜欢安安静静的待在家里忙。 做完饭,庄晴香发现菜吃得差不多了。 明天必须出去买点菜,这让她有些犯愁,因为最近的地方是东崖村,回去后免不了要跟村里人打交道,她怕遇上前婆婆。 但是家里的小菜园还没有长成,就算不想去也得去。 第二天,庄晴香把家里活干完,把孩子喂饱哄他们睡了,让小钱月守着,自己揣着钱脚步匆匆往外走。 她必须快去快回,所以走得很快,以至于在厂门口差点撞上人。 “抱歉。”她第一反应就是道歉。 “庄晴香同志,你这么急是要去哪儿?”对方问道。 庄晴香抬头一看,有些面熟:“您是……” “我们上次见过的,我和工会的李胜男同志在一起,我姓梁,梁新征。”梁新征和气地回道。 庄晴香这才想起来:“哦,梁同志,抱歉,我急着出去买菜。” “你自己出去?孩子呢?”梁新征关心地问。 “我女儿看着。”庄晴香心里焦急,她不能离家太久,偏偏这位梁同志挡着路不让她走。 “梁同志,抱歉啊,我赶时间,再见。” 她说着就要走,却又被梁新征拦住。 “你想买什么我去帮你买吧。”梁新征一脸关心,“陆厂长出差,家里没大人不行,我正好出去,你要买什么我帮你买回来。” 见庄晴香迟疑,他又道:“放心,不多收你钱,我这也是在帮陆厂长。” 庄晴香估计这人是想巴结陆厂长,她好像不应该挡人家的道,就犹豫着点点头:“那行吧,随便买些菜就行。” “行,我一会儿给你送家里去。”梁新征微笑道。 果然,庄晴香回家没一个小时,梁新征就把菜送来了,有茄子、韭菜、佛手瓜、冬瓜……好几种。 “东西挺多的,我帮你送进去吧。”梁新征无比热情地挤进院门,把菜送进厨房。 送完也不急着走,视线在院子里的小菜园和鸡窝上转了一圈,笑着道:“没想到陆厂长家变化这么大,这些都是你弄的吧?” “啊?嗯……”庄晴香应了声,解释道,“我看陆厂长家院子空着有些浪费……” 梁新征很满意,这是个过日子的女人。 他那个去世的媳妇就不行,不会过日子,他娘也是因为这个很不满意。 想来要是娘知道庄晴香这么勤快还这么会过日子,应该会很满意她。 “挺好的。”梁新征态度愈发温和,“陆厂长家之前冷冷清清的,他也不收拾院子,现在这样挺好的。” 庄晴香看他是上了年纪的,再加上说的话听起来跟陆厂长很熟,庄晴香态度上就更小心恭敬了。 “这次麻烦您了,您坐,我去帮您倒杯水。” 庄晴香恭敬地给他端了一杯水,站在一边心中不安:这人怎么还不走呢? 梁新征很满意她的态度。 恭顺、老实、会过日子还会伺候人,跟这些相比,她的长得漂亮只能算个不起眼的小优点。 梁新征一口气把水喝了,心里特别熨帖,起身告辞离开。 “对了,以后要买菜的话就跟我说,我去帮你捎回来,也免得你跑进跑出的。” 庄晴香应付了两句把人送走。 刚要关上院门,突然有人冲过来把门挡住。 第一卷 第32章 胡搅蛮缠不讲理 “林薇同志?” 庄晴香惊讶地看着来人,“您找陆厂长吗?他出差了啊。” 林薇当然知道陆从越出差了。 她过来就是想看看庄晴香在干什么,没想到还真让她抓到了她的小辫子。 “庄晴香,你趁着陆厂长不在往家里带男人?你要不要脸啊?!” 庄晴香哑然。 林薇一看就很年轻,但这么年轻的姑娘,还是很有文化的技术员,怎么一张口就这么臭呢? “哑巴啦?被我逮到不敢说话了?”林薇眯眼,“庄晴香,你那点肮脏的心思瞒不过我,拜托你照照镜子吧,你一个寡妇还带两个孩子,哪个男人能看上你?我们厂里的职工那都是有工资的,娶什么样的娶不到?” 庄晴香木然:“林技术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抱歉,陆厂长不在家就不招待你了。” 说完,当着林薇的面,咣当一声把门关上,力气很大。 林薇差点被撞到,气得直拍门:“庄晴香,你关门干什么?是不是怕我发现什么?不会是里面还藏了个男人吧?” 她声音又响又亮,气得庄晴香心口疼,又把门打开了。 “你乱喊什么?”庄晴香气恼地道,“刚刚那位梁同志是来送菜的,我也给他钱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请你不要乱说话。” “呵呵,那谁知道真假啊。”林薇一脸不屑。 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人被闹腾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庄晴香气得脸都涨红了:“林薇同志,我尊重你是厂里的技术员,是个有文化的人,请你不要跟个泼妇一样胡乱造谣好吗?你说我藏男人了,你有证据吗?” “我亲眼看着那男人出去的还有假?至于现在屋里有没有……你敢让我进去搜吗?”林薇嚷嚷道。 庄晴香以为只有前婆婆那种上了年纪的妇人不讲理,没想到像林薇这样的年轻知识分子也这么不讲理。 她不擅长吵架,气得眼圈都红了。 陆厂长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对象呢? “林薇,你在陆厂长家吵吵什么呢?”孙永娴过来见情况不对,上前拉住林薇,“陆厂长出差了,你要是有事,等陆厂长回来再说。” “等他回来就晚了!”林薇不服气地指着庄晴香,“我真的亲眼看见她送男人出来,刚刚还怕我进去搜查,迫不及待的关门差点砸到我,现在不查清楚,陆厂长都不知道自己家成什么地方了!” “林薇!”孙永娴恼了,“你怎么说话呢?你这话太难听了!” 庄晴香深呼吸,侧身让开,咬牙道:“好,你进去搜!但要是你搜不出什么,你要当着大家的面跟我道歉!” “庄姐,那怎么行?她有什么资格进陆厂长家搜查?你别理她,她这是发神经了!”孙永娴毫不客气地道。 被骂发神经的林薇更火大了,猛地推开孙永娴,抬脚就往里面冲。 她就是亲眼看见有男人从里面出来,现在里面就算没有男人也肯定有男人留下的痕迹,那就是证据! 只要她找到证据,陆从越肯定不会再留下庄晴香,到时候她会主动请缨来帮他照顾孩子。 林薇最近跟远在省城的母亲通了一次电话,母亲骂了她一顿,说如果她当初愿意主动帮陆从越照顾孩子,这个保姆就不会出现。 先借着孩子进到陆从越家里,跟他处出感情,等结婚的时候,这孩子是留下还是送走还不是她说了算? 林薇现在就是肠子都悔青了,恨不得赶紧把庄晴香赶走。 林薇不顾孙永娴的阻拦,在屋里屋外都找了一遍,结果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除了厨房里多出来的菜。 “林薇,你够了吧?庄姐都说了,刚刚那人是来送菜的,就你胡搅蛮缠的污蔑人,赶紧给庄姐道歉!”孙永娴怒气冲冲。 其他人也有劝林薇道歉的,林薇却坚决不道歉。 “我没错,我为什么要道歉!明明就是她趁着陆厂长不在招惹野男人过来,这次我没抓到证据下次肯定能,庄晴香,你给我等着!” 林薇气哼哼地推开人就走,态度傲慢无力至极。 孙永娴安慰庄晴香道:“庄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仗着有个好爹妈撑腰,向来目中无人。” 这话可没人敢接茬,周围的人瞬间就散了。 谁不知道生产技术科的林薇后台硬啊,听说她父母是省里的大领导。 当初她来厂子工作家里不同意,是她要死要活留下的,大家也都知道她是为谁留下的。 这种人可得罪不起。 孙永娴拉着庄晴香回屋,见庄晴香眼睛还红红的,赶紧洗了毛巾给她擦脸。 “别气了,等陆厂长回来我肯定狠狠告她一状。”她义愤填膺地道。 庄晴香急忙摇头:“别……我没事,我知道她是不想我待在这里。” 孙永娴眨巴眨巴眼:“你知道了啊?她和陆厂长……” “嗯。”庄晴香点头,“她来给陆厂长送过菜,不高兴我住在这里。” “嘁……这是陆厂长的地盘,她管得着吗?”孙永娴嗤了声,“算了,不提她了,提她就来气。” 孙永娴说着从斜挎包里拿出自己今天买的东西,笑容可掬道:“来,看看我给你买的东西合不合心意。” 她今天调休,特地跑了趟县城,买了两根针,还有一些绣线,她不太懂这个,看着颜色挺鲜亮了就多买了几把。 庄晴香看见绣线眼睛一亮,结果去摸了摸,心情瞬间就好了。 “喜欢!真好看!” 看她高兴,孙永娴也开心,又神秘兮兮地从挎包里拿出几块布头:“还有呢,这是我问人要的布头,你看能用上不?” 庄晴香赶紧接过去看了看,越看越喜欢,抿着唇笑得眼睛弯弯。。 布头有两块方正点的,正好可以做手帕,剩下一些就太零碎了,但是有几块花色挺好看的,她真的好喜欢。 庄晴香笑着点头:“能用上!孙老师,谢谢你啊。” “嗐,这点儿小事有什么可谢的,不过这些零碎布头真的能用啊?”孙永娴好奇地问。 庄晴香点点头,看见孙永娴麻花辫上的橡皮筋,脑中灵光一闪,笑着道:“你坐着等我一下,我做个东西给你。” 第一卷 第33章 晚上敲门 庄晴香挑了块好看的红色碎布头,用孙永娴扎头发的橡皮及做了一对小发圈。 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尾端多了两个红色发圈后,素淡的孙永娴都变得亮丽了几分。 孙永娴对着镜子照来照去都不舍得离开半秒。 “真好看。”孙永娴抚摸着发圈,满脸赞叹,“庄姐,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看到你扎头发的皮筋突然想起来的。”庄晴香微笑道,“很简单的,你看了也会了吧?拿点碎布头回去自己做也可以。” 孙永娴摇摇头:“这些是给你的,以后我有机会再去找点,现在这个就很好看了。” “你喜欢就好。”庄晴香笑着道。 孙永娴从镜子里看见庄晴香温柔的笑容,心里一软,到她身边挽她的胳膊:“庄姐,你怎么这么好呢,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 庄晴香脸颊微红。 这样直白热情表达好感的方式她还是不太习惯。 孙永娴心里惋惜: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命运就那么惨呢,才结婚不到一年就成了寡妇,还被婆家赶出来,太可怜了,真希望她能再嫁个好男人。 “庄姐,林薇那人有点儿小心眼,你以后小心点啊,要是有什么事陆厂长不在你就去找我或者去医务室找我爱人,我们都会帮你的。” 庄晴香谢过孙永娴,把人送出门,回来摸摸那两块可以做手帕的布料。 软软的,手感很好,是深蓝格子的布料,挺好看的,很合适陆厂长。 庄晴香就又做了两个手帕,也绣了松枝,洗干净晾上,等人回来就可以送了。 至于孙永娴说的林薇小心眼这事,她也放在心上了,不过家里有菜,她决定这两天不出门,免得遇上林薇再出什么事, 没想到她都不出门躲着林薇了,才隔一天林薇来找麻烦。 晚上,庄晴香刚把两个奶娃娃哄睡,正打算去洗一洗白天没来得及洗的床单,院门突然被人拍得砰砰响,还夹杂着一些人说话的声音。 “谁啊?”她喊了声。 外面立刻传来喊声:“开门!快开门!” 庄晴香听出是林薇的声音。 庄晴香皱眉,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事,走到门口问道:“你有事吗?” “当然有事,赶紧开门!”林薇命令道。 “林薇同志,家里孩子都睡了,你要是有事明天天亮了再来行吗?要不然等陆厂长回来你再过来。”庄晴香耐着性子道。 “怎么?不敢开门了?庄晴香,再不开门我可要请保卫科的同事跳进去开门了!” 又有其他人劝道:“庄同志,你就开下门吧,不然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听起来还不止一个人。 庄晴香想了想,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就把院门打开了。 刚打开,就被一股大力给推开,她踉跄后退两步,眼睁睁看着几个人一拥而入,还有人直奔屋里。 “你们要干什么?”她忍不住叫起来。 “按住她!”林薇命令道。 立刻就有人堵在庄晴香面前,还有人扭住了她的胳膊,让她不能动弹。 庄晴香挣扎不开,质问道:“这是陆厂长家,你们这样明目张胆的闯进来是要干什么?是看陆厂长不在要进来抢东西吗?我警告你们,陆厂长家就是丢了一根针也是你们偷的,陆厂长回来不会饶了你们!” 林薇嗤笑:“你以为我们是你这种眼皮子浅的人吗?你还担心陆厂长家少东西?我看你应该担心多出来什么吧,譬如……一个男人。” 话音刚落,就有人拿着一件衣服跑过来:“找到了,找到了!在墙根那里找到的,可能是听见我们来翻墙跑出去不小心掉的。” 来的人有拿手电筒的,有拿火把的,照得院里灯火通明,大家都看见那人手里拿了件男人的裤子。 林薇大笑出声:“把裤子都丢了,不会是光着屁股跑出去的吧,赶紧追啊。” 庄晴香脸色微白,不敢置信地看着那条裤子,再看向林薇:“你、你这是明目张胆的栽赃陷害!” “是栽赃陷害还是你做贼心虚?”林薇抬着下巴倨傲道,“庄晴香,我早说过,我一定会抓到你的小辫子的!看你还能怎么狡辩!说吧,这条裤子是谁的?跑掉的男人是谁?!” “没有什么男人,一切都是你胡搅蛮缠!”庄晴香也大声道,“林薇,你敢发誓这不是你故意丢进来又带人来栽赃陷害我的吗?” 她不能让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她死都不会承认没有的事。 林薇眸光闪动,她没想到,这个乡下女人竟然这么聪明,一下子就猜到了。 可那又怎么样呢? 只要她不承认,这个贱女人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牛科长!”林薇冲着院门口牛建忠喊了一声,“你们保卫科的同志就没看见有人跑出去吗?你们也太不负责了吧?还不赶紧搜啊,那人肯定跑不远!” “怎么回事?” 牛建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道身影走到他身边,声音冷肃。 “陆厂长。”牛建忠满头冷汗,“您可回来了。” 陆从越皱眉看了他一眼,牛建忠心里一紧,感觉汗流浃背。 陆从越拎着行李,稳稳地走进院中,面无表情地看着院子里这些人,视线在庄晴香身上停留片刻,再次问道:“谁来跟我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在我家里干什么?” 不等别人开口,林薇两步跑到他面前,急急地道:“陆厂长,您回来的正是时候!您知道吗?您不在家的这两天,庄晴香她天天勾搭男人过来!今天晚上我们就是来抓她现行的!” 怕陆从越不信似的,她又急切的喊人把捡到的裤子拿过来。 “陆厂长,你看,这是我们刚刚搜到的男人裤子,那人跑得快,把裤子都丢了。” 说着,还扭头冲庄晴香“哼”了一声,一副“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样子。 陆从越视线随着她的动作再次看向庄晴香。 庄晴香与他对视,不知为何,一股子委屈猛地涌上心头,眼泪说来就来,不受控制的溢满眼眶。 “我没有!”她想要辩解,却委屈的哽住。 林薇是陆从越的女朋友,他肯定会站在林薇那边,然后他们会一起说她不检点然后解雇她。 难不成,她还会跟上辈子一样,带着两个孩子无处可去最后被村长安排在牛棚? 她该想什么办法反击那几个无赖流氓保住自己和孩子的性命?! 第一卷 第34章 道歉! 无数的委屈和念头冲击着庄晴香的大脑,她不懂,她跟陆厂长清清白白,她对陆厂长也没有非分想法,为什么林薇要这样对自己。 “陆厂长,你别听她狡辩,这裤子就是证据!” 就在这时,她听见陆从越冷冷地道:“裤子我的!” “啊?”院子里的人都怔住,齐刷刷看向他。 “陆厂长?”林薇惊呼,“您在说什么啊?这裤子明明……” “明明什么?”陆从越反问,“这是我家,衣服自然是我的,有问题?” 林薇不敢置信,一脸受伤:“陆从越,你竟然帮着她说话?!” 庄晴香也不敢置信地看着陆从越:陆厂长竟然不帮女朋友帮着她? 那条裤子她敢肯定不是陆从越的,她每天都会收拾打扫院子,从来没有见过那条裤子。 陆从越在撒谎!是在保护她! 庄晴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哭。 林薇已经气得要跳脚了,牛建忠这时开口道:“陆厂长,林技术员,我们保卫科的同事没发现有什么男人进出的身影,更没有男人跳墙逃跑。” 陆从越出差时就有安排,他们保卫科的人一直监视着庄晴香,刚刚同事肚子疼跑了趟厕所,但很快就回来了,没看到有男人翻墙而出。 “你们刚来,根本没看到,这是你们工作失职!”林薇强词夺理。 牛建忠忍不住想辩解,陆从越冷冷地道:“我相信我们保卫科的同事,而且我说了,这裤子是我的,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了……”有人见他脸色难看,赶紧应道,低着头快步离开。 有人拽了林薇一下,林薇不动,憋着嘴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其他人一看她这样也不敢再劝,暗暗懊悔今天晚上怎么就被林薇给拽来捉奸,结果衣服是陆厂长的,这不是闹大笑话了吗? 几个人一溜烟跑了个无影无踪,牛建忠也带着自己的手下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陆从越、庄晴香和林薇三个人。 庄晴香咬着唇就往屋里走,她希望陆从越能跟林薇说明白。 才刚走两步,就听见陆从越喊道:“庄同志,你等一下。” 庄晴香不甘愿地站定,看看林薇,又看看陆从越,想说你们的事能不能别牵扯我。 “林技术员,道歉!”陆从越命令道。 林薇气疯了,之前孙永娴让她道歉,现在陆从越也让她道歉。 她凭什么给一个当保姆的乡下寡妇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我没错!”林薇抬着下巴道,“我就是亲眼看见有男人从这里出来,是她不承认!” 庄晴香忍不住辩解:“我解释过了,那位梁同志是好心帮我捎了些菜过来,放下菜他就走了。” “那谁知道呢,这院里又没有旁人。”林薇嗤道。 庄晴香紧紧地攥着拳,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打林薇一巴掌。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她以为自己躲在厂子里能避开村里人那些流言蜚语和找上门的无赖流氓,可没想到,就连林薇这样有知识有文化的年轻人也会平白诬赖人。 她有没有想过,就凭她这样胡乱揣测,就会让自己被人戳穿脊梁骨。 “道歉!”陆从越再次命令,语气无比严厉。 林薇瞬间委屈地红了眼眶:“陆从越……” “你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陆从越冷冷地道,“如果不道歉,明天我会召开全体职工大会,当场宣布你被开除,然后通知林主任过来带你回去!” “什么?”林薇惊呼出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从越沉默地看着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林薇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三年,太了解他了。 如果自己不道歉,他真的能说到做到。 林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得好似今晚被诬陷和捉奸的人是她。 她的眼泪并没有让陆从越心软,院子里的气氛紧绷到令人窒息。 庄晴香知道自己如果想要讨这两个人喜欢,此时最好上前圆场,自己吞下委屈给林薇台阶下,这样他们两个人大概都会感激自己。 可是她做不到。 林薇做的事太过分了,她忍不了。 终于,林薇受不住陆从越给她的压力,低头说了声:“对不起!” 声音虽小,庄晴香却听得清楚。 明明得到了道歉,但她却不知为何更觉得委屈,一股可能叫悲愤的情绪撕扯得她心口窝生疼。 “大点声!”陆从越声音突然提高,吓得林薇哆嗦了下。 林薇哇的一下哭了,带着哭腔喊了声:“对不起,行了吧!” 陆从越看向庄晴香:“她的道歉不真诚,你可以接受也可以不接受。” 林薇哭声一顿,然后更大了。 庄晴香心中疑惑地看着陆从越,不懂他怎么会这么说。 他不是应该喊她接受道歉原谅林薇吗? 可陆从越不说,庄晴香犹豫了下,见林薇哭成这样,只能道:“你们的事我不想掺和,只希望林薇同志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了。” 她说完也不管这两个人怎么想,直接回屋,一分钟都不带停留的。 很快,她听见哭声没了,紧接着就是关门的动静,还有陆从越回屋的脚步声。 庄晴香坐在炕沿上听着,听见陆从越进屋后,她实在控制不住情绪,起身掀开门帘出去。 刚要放包的陆从越一顿。 庄晴香:“陆厂长,麻烦您在厂里帮我和孩子找个住处行吗?” 陆从越:“……” “我知道我有些得寸进尺了,但是今晚这种事我真的……” “我出差前让人去问了,明天我问问。”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本来准备一肚子的勇气和一肚子的说辞,结果没用上,微张着嘴怔在原地。 陆从越皱眉道:“你来那天我就说过,你不合适。” 庄晴香瞬间慌了,心里不停地翻找留下的借口。 “不过,钱村长说得没错,你很会带孩子,留下你也没错。”陆从越又道,“是我忽略了这些问题,抱歉。” “啊?不、不是您的错,您那么忙……”庄晴香结巴起来。 她刚来陆从越就出差,回来后又加班,然后又出差,其实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住的时间并不多。 他那么忙,家里的事哪能面面俱到。 “行了,你回屋休息吧,这事明天再说。” 陆从越放下行李,拿了自己毛巾和茶缸打算去洗漱。 庄晴香哪能真的就这么回屋休息,她赶紧帮忙打开收起来的钢丝床,帮陆从越铺床。 第一卷 第35章 不敢看 庄晴香的母亲从小被买到庄家当下人,很懂当下人的规矩,她曾经也是这么教育和要求庄晴香的。 所以庄晴香现在很清楚自己该干什么。 雇主风尘仆仆的归家,她若是有其他工作也就罢了,没有的话当然要做好本分的活。 铺床是一个,做饭也是一个。 她把床铺好,想了想,把自己做好的两个手帕放到枕头边。 庄晴香打算去厨房给陆从越做饭,一出门,惊呼出声,慌忙转身背对院里冲凉的男人。 明明是晚上,明明只有月光,她竟然还是看清了。 只穿着裤子的男人,上半身精壮得让人脸红。 庄晴香不是没看过光膀子的男人,乡下的男人经常光着膀子走动和干活,但看他们毫无感觉,就好像在看一具具毫无生命的木雕。 可是陆从越不一样,他肩膀宽厚,宽肩窄腰,肌肉紧实得在月光下泛着令人面红心跳的光泽。 庄晴香捂脸颊,好热。 “抱、抱歉……我是想问问,您吃饭了吗?” 早在庄晴香出门惊呼的那一瞬陆从越就僵住了。 他不是让她回屋休息,怎么还出来了? 陆从越低头看看,还好,他没像以往那样大大咧咧的直接脱光。 本想呵斥庄晴香赶紧去睡觉,却在听见她的问话时,感觉到饥肠辘辘。 这两天在外面吃饭的时候他都会想到她的厨艺有多好,甚至下意识的跟其他厂子的食堂大师傅比,跟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比。 一想,就更饿了。 “还没。”他回了声。 庄晴香转身低头往厨房跑:“那您忙,我去给您做点吃的。” 陆从越不自在地冲了冲,就回屋换衣服。 一进屋就看见铺好的床和被褥,他脚步顿了顿,扭头看了眼厨房:这都是她刚刚弄好的。 以最快的速度擦干身体换上衣服,把出差穿的衣服拿出去洗,刚洗完,庄晴香就端着做好的西红柿鸡蛋打卤面出来了。 “陆厂长,吃饭吧。” “嗯。”陆从越应了声。 庄晴香把一大碗面放到桌上,低着头道:“陆厂长,您慢慢吃,我先睡了。” “嗯。”陆从越又应了声。 等庄晴香一进里屋,他立刻坐下狼吞虎咽。 虽然天很热,热乎乎的打卤面吃下肚又出了一层汗,但是吃完后真的很舒服。 明明只是出差两天,却感觉很久没吃得这么舒坦了。 陆从越摸摸肚子,心满意足地把碗筷拿出去清洗。 回来往床上一躺,就发现枕边有东西。 拿起来一看,竟是手帕,上面还绣着青松,一看就是男人用的。 陆从越看了眼布帘:她准备的新式糖衣炮弹? 屋里面,庄晴香睡不着,也不敢动。 陆从越冲凉的画面一个劲在眼前晃,晃得人面红心跳。 等她好不容易睡着,梦里都是男人冲凉的背影,上一秒还穿着裤子,下一秒裤子就没了,以至于醒来时心跳得厉害。 身边的奶娃睡醒了开始哭闹,庄晴香急忙给他换尿布,又喂奶。 哄完一个再哄另一个,把两个孩子都哄好时,天光大亮,小钱月也揉着眼睛起来了。 “娘,你脸好红。” 小孩子说话太直接,弄得庄晴香脸更红了。 “是天太热了,瞧瞧你这一头汗。”庄晴香用毛巾给她擦擦脸和脖子,暗道这大热天什么时候能过去。 小钱月也没多想,等庄晴香擦完,穿上漂亮的花衣服就往外跑。 一出来,看到陆从越,她惊喜地叫起来:“伯伯,你回来了。” 她高兴地给陆从越展示自己的新衣服:“好看吗?娘给我做的!” 又想到庄晴香的嘱咐,甜甜地跟陆从越道谢。 陆从越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就想起那两个手帕,点点头:“好看,你娘手巧。” “嗯!”小钱月重重点头,“娘还给东华弟弟做了衣服,有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孙阿姨也说娘的手巧。” 陆从越听明白了,眉心微拧。 庄晴香出来见小钱月又缠着陆从越,赶紧招呼她:“月月,别缠着你陆伯伯,进去看着弟弟们,娘去做早饭了。” 小钱月应了声,迈着小短腿高高兴兴地跑回里屋。 经过一夜光怪陆离的梦境,庄晴香压根不敢看陆从越,低头问道:“陆厂长早晨想吃点什么?” “随便。”陆从越沉声道。 “那我看着弄了。”庄晴香快步走进厨房。 煮的二米粥,做的韭菜鸡蛋盒子,想着陆从越饭量大,就多做了几个,结果八个韭菜盒子差点没够。 庄晴香心想,也就是陆从越是个厂长,每个月有不少工资,不然什么人家能经得住这么个吃法。 陆从越到办公室的时候就看见林薇站在门口。 他烦躁皱眉:“你来干什么?” 林薇眼睛红肿,显然昨晚哭了挺长时间:“陆厂长,我来跟你道歉。” “不必了。”陆从越不耐烦地道,“我今天会跟林主任联系,让他把你调回省城。” 林薇惊怒:“凭什么?我都已经跟她道歉了,你怎么还要赶我走?” “你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工作。”陆从越冷冷地道。 “你、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不适合在这里工作?我是厂子的技术员,我的学历、知识、技术水平都足够胜任这份工作!”林薇不服气地道,“你没有资格赶我走。” “你的心不在工作上。”陆从越毫不客气地指出问题,“林薇,却别的工作单位你一样能发光发热。” 林薇眼泪又要出来了,她强忍着,吸了吸鼻子:“陆从越,我喜欢你,我承认我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可是我也没有耽误工作,你去技术部问问其他人,我在工作上的表现是怎样的!你凭什么这么贬低我?” 她用力擦了擦眼泪,气恼的转身就走。 都走出办公室了也没听见陆从越喊她停下,更气了。 她转头跺了跺脚:“陆从越,你不许给我爸妈打电话,不然我就死给你看!” 说完一甩辫子就跑了。 陆从越烦躁的捏了捏眉心,让人去把牛建忠叫过来。 两个人关着门说了半天,确定他离开几天庄晴香并没有什么异常。 “陆厂长,不会是我们真的弄错了吧?”牛建忠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第一卷 第36章 闲置仓库的消息 他以身作则,一天大部分时间都蹲在陆厂长家附近监视庄晴香,完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如果庄晴香是敌特,那趁着陆厂长不在家时肯定会搞小动作,但她并没有,老老实实的。 牛建忠挠了挠头,又补充了一句:“昨晚的事真是意外,我安排的人上了趟厕所才让林技术员带人闯进你家里,但是这之前绝对没有男人进到你家,也没有人翻墙出来。” 他偷偷看了眼陆从越,轻咳了声:“陆厂长,昨晚我去找了下那几位同志,其中有个人承认说他看见是林技术员偷偷把裤子扔进你家的……” “嗯。”陆从越皱眉道,“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呢,再怎么样庄晴香也不会做那种事。” “那现在怎么办?”牛建忠问,“还继续跟着吗?” 跟是要跟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更何况过阵子厂里还要进两台新机器,还有国外专家过来,这些事都得小心了再小心。 “对了,让你问得房子的事都问清楚了吗?”陆从越问道。 “……”牛建忠挠头,“还没来得及问。” “赶紧去问!”陆从越皱眉命令。 牛建忠应了声就赶紧跑了。 他刚走,办公室那边就来人喊陆从越,说该开会了。 陆从越刚回来,很多事情等着他处理,忙得脚不沾地,中午也没回去吃饭,让人去家里通知了声。 陆从越不回来,庄晴香和小钱月就吃得简单些,她们两个的饭量加一起也不如陆从越,也不用坐多少饭。 刚吃完就有客人上门,是梁新征。 庄晴香正刷碗呢,见他来了,赶紧擦擦手道:“梁同志,您找陆厂长有事?他中午应该在厂子里忙不回来了。” 梁新征很自来熟地拿了个板凳坐在院子里,微笑道:“你忙你的,我不是来找陆厂长的,我找你。” 庄晴香一怔:“您找我有事?” 梁新征面带怜悯地看着她,语气同情又深沉:“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 语气一转,又变得义愤填膺:“林技术员真是太过分了,她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陆厂长怎么说?” “哦……这事陆厂长已经让她跟我道歉了。”庄晴香尴尬不已。 这种事过去就过去了,又被不熟的人当面提起就很别扭。 “只道歉怎么行?她这样做有损你的名誉。”梁新征愤愤不平。 “那个……梁同志您到底有什么事?”庄晴香忍不住问,实在不想跟他讨论这种事。 梁新征温和一笑:“我是想问问你,你有什么打算?其实陆厂长他是单身,你虽然带着孩子,但住在这里也确实……”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庄晴香已经了解。 但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是这样的,厂子东北角那边有个闲置的小仓库,当初盖厂房时用来堆料的,收拾收拾也能住人。” 梁新征观察着庄晴香的表情,见她眼睛一亮,就知道有戏,接着道:“只要陆厂长同意把那个小仓库拨给你暂住,厂子里不会有人反对,你觉得呢?” 庄晴香觉得梁新征这个消息简直太及时了,她感激不已地道谢,表示自己会跟陆从越说这件事。 梁新征满意地离开。 他这次看得非常明白,庄晴香很有自知之明,果然对陆厂长没有那层意思。 既然这样,先搬出去住是最好的,然后他说服了家里老娘和孩子再上门提亲。 其实不结婚也行,两个人凑一起过日子也挺好。 庄晴香得到这个消息后很激动,恨不得立刻就过去看看。 但陆从越不在家,三个孩子都要午睡,她走不开。 忍到孩子们睡醒,她陪着玩了会儿,见两个奶娃娃都乖巧听话,就让小钱月看着,她迫不及待出门,按照梁新征说的方向跑去看。 果然,在东北角靠近围墙的地方,有个闲置的红砖房,有个破木门,没窗户。 庄晴香看了又看,心里很满意。 虽然没抹墙皮,但这是砖房啊,收拾收拾能住,而且是在厂子里,很安全。 看好了,庄晴香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跟陆从越提起那个闲置的仓库。 陆从越想了想才想起那个地方。 确实是闲置的,根本没法住人。 本来是当仓库的,后来在附近盖了正经仓库,那处就闲置了。 “那边太偏了,没法住人。”陆从越反对,“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安全。” “很安全啊,保卫科同志很负责,坏人进不来。”庄晴香急切地道,“距离这边也不太远,我每天过来带孩子也方便,要是你觉得不方便,我带着东华过去一起带着。” “这件事再说吧,我让人问家属宿舍区那边有没有空房子,再等等。”陆从越直接结束这个话题。 他怎么可能让庄晴香住到仓库附近? 万一她身份真有问题,把仓库里的东西破坏了或者一把火烧了怎么办? 陆从越抬眸,眸光犀利:“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闲置仓库的?” “是一位梁同志来跟我说的。”庄晴香老实道,“他人挺热心的,之前还帮我出去买菜。” “就是他来过才让林技术员误会的?”陆从越皱眉。 庄晴香急忙道:“真的是误会,陆厂长,您千万别听她说的那些话,那都是污蔑。” 陆从越微微颔首:“嗯,我没误会。你怎么认识他的?” 庄晴香想了想:“那天出门碰上的,他跟一位工会的女同志在一起……” 其实这些事陆从越都从牛建忠那里听说了,他只是想听听庄晴香怎么说。 说得跟牛建忠那边是一致的。 但他多问了一句:“你对梁新征同志的印象怎么样?” 庄晴香老老实实回答:“挺好的,看得出来是位令人尊敬的老同志。” 陆从越:“……” 庄晴香见他面色古怪,提心吊胆地问:“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陆从越面无表情:“没错。” 老同志?如果他没记错,梁新征四十多岁,大儿子都二十多了,不是老同志是什么? 庄晴香还是觉得他怪怪的,早早就带着孩子上炕休息,一边扇着蒲扇一边哄孩子睡觉。 陆从越在外面看着出差带回来的工具书,听着里面的动静有些出神。 好像有什么事忘了跟她说…… 这时,外面传来孙永娴的喊声:“陆厂长,我能进来吗?” 第一卷 第37章 太热心不是好事 孙永娴进来后跟陆从越打了声招呼就说要找庄晴香。 陆从越指了指布帘子:“你问问她睡了没有。” “没有,你进来吧。”庄晴香回应。 孙永娴笑嘻嘻的就进去了。 三个孩子都在庄晴香身边,一个奶声奶气的跟她打招呼“孙阿姨”,两个蹬着小肉腿咿咿呀呀哼哼唧唧,而庄晴香悠然自得的打着蒲扇,让孙永娴想起一个词:岁月静好。 “庄姐,你和陆厂长这一个里面一个外面的,气氛和谐的好像一家人呢。” 悠闲的庄晴香一下子就紧绷起来,扔了扇子压低声音去捂她的嘴:“你乱说什么?!” 孙永娴根本没当回事:“哎呀,别紧张,我开玩笑的,陆厂长也不会生气的。” 外屋,陆从越放下手里的书。 “咳……你们先聊,我出去一趟。” 陆从越一走,庄晴香就嗔怪道:“你以后可别这么乱开玩笑,万一陆厂长较真把我辞退了我都没处去。” 她活得小心翼翼,要是因为一个玩笑丢了工作那可亏大了。 孙永娴见庄晴香吓得脸色都变了,知道她是真怕,赶紧道歉。 “都说陆厂长上班的时候可怕,下了班也这么可怕啊,庄姐,你受委屈了。”孙永娴同情地道。 “没有,陆厂长就是这么严肃的人吧?习惯就好了,不会故意难为我。”庄晴香解释道,“你怎么这时候过来了?有事?” 孙永娴立刻笑起来,点头道:“是啊,好事。” 她凑近庄晴香,小声道:“咱们偷偷摸摸地说,你想不想赚点外快?” 庄晴香心头猛跳了下,下意识地道:“会、会不会被抓?” “哎呀,怎么会?就是厂里职工互相帮点小忙,又不是做生意。”孙永娴立刻道,“你之前那个手帕被我家隔壁邻居看见了,她家孩子调皮捣蛋的,衣服整天不是这里弄破了就是那里刮坏了,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处理下,绣个花样么的。” 就一个孩子,双职工家庭手里也有钱,不想让孩子穿带补丁的衣服,但不想浪费那一身衣服,就想着要是庄晴香能绣个花样,那又好看又省布料最好了。 “这……衣服破的厉害吗?我得看看。”庄晴香也没有大包大揽。 “我带来了!” 孙永娴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一件孩子上衣和两条裤子,一看就是男孩子穿的,胳膊肘和膝盖都磨损厉害,袖子上还有被什么刮到撕开的口子。 孙永娴啧啧有声:“男孩子太皮了,我们幼儿园里的孩子也是,看着他们我都不想生孩子了。” 庄晴香觉得她这是废话,哪有不想要孩子的?孩子虽然淘,但是也有乖巧可爱的呀,譬如她的小钱月。 她翻看了下,道:“能补,你等我下,我一会儿就能给你弄好。” 把孙永娴之前带来的破布头和绣线拿出来,挑好合适的颜色,用绣花撑子夹住,庄晴香就开始修补。 与此同时,陆从越却一路走到了孙永娴家。 石培然看见他赶紧把人迎进门,不好意思道:“陆厂长,永娴她过去找庄同志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有。”陆从越淡淡地道。 石培然和孙永娴俩人还没生孩子,住的是厂子里分配的一室居,大概是因为石培然职业的原因,家里东西不多,收拾得干干净净,还能闻见淡淡的消毒水味。 陆从越扫了眼,觉得还是自己住的地方舒坦,空气也比这里的好闻。 然后他就看见了晾着的手绢,上面绣的花样很是眼熟。 石培然注意到他的视线,笑着道:“庄同志的绣活很不错。” “庄晴香给你的?”陆从越问。 “给永娴的……确切的说是永娴厚着脸皮要的,要了两个。”石培然说着把另一块白色绣桃花的手帕拿出来给陆从越看,“绣的确实漂亮,永娴很喜欢。” 陆从越认出来了,这两块手帕的布料是他买回家给孩子做衣服的,看来是庄晴香用剩下的布头做的。 如果他没猜错,原本白色是她的,深蓝色那个是自己的。 没想到孙永娴开口她就送人了…… 他仔细看那朵桃花,绣得确实非常好,好到不像是乡下人能绣出来的。 “陆厂长,这手帕是有什么问题吗?”石培然见他皱眉,不解地问道。 陆从越摇头,把手帕放下。 石培然赶紧请陆从越坐下,又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问陆从越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是不是孙永娴莽撞惹事了。 陆从越摆摆手,沉吟片刻道:“倒不是什么大事,我看你爱人是个很热心的同志,但太热心也不是好事。” 石培然都要汗流浃背了,心里想着自己那媳妇到底又干了什么蠢事。 “陆厂长,您有话直说。”石培然苦笑。 “你爱人要给庄晴香介绍对象,我觉得不合适!一是她丈夫才刚去世,她现在没那个心思,二是她早晚要回村里去,不适合咱们厂的人。”陆从越沉声道。 “啊?就、就这事?”石培然一下子缓过来了,“陆厂长是说梁新征吗?您放心,这事永娴她已经放弃了,她觉得梁新征年纪大,配不上庄同志。” 石培然笑笑:“永娴说庄同志值得更好的,等过上一年半载她再给庄同志介绍更好的。” 然后又帮自家媳妇说话:“唉,这事也不能怪永娴,是梁新征知道永娴去照顾过庄同志,主动找永娴透的口风,永娴也是好心。” 陆从越安静地听完,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他又揉了揉额头:难不成真像牛建忠说的那样,一切都是误会? 陆从越没有多待,问完后就告辞离开,石培然见媳妇还没回来,就跟着陆从越一起回去,正好顺道接媳妇。 他们到的时候,庄晴香正在收尾,石培然和孙永娴又等了十来分钟,庄晴香才把弄好的衣服交给孙永娴。 孙永娴不停发出赞叹声:“庄姐,你手真巧,你心思也巧,你是怎么想起这样补衣服的……” 庄晴香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其实她真没怎么费事,手里有以前绣好的布片,是些很简单的植物和小动物的花样,直接缝到磨损的地方就行了,至于刮破的地方,很简单就能缝合,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庄姐,你这得多少钱,你说个数。”孙永娴把衣服装好,问道。 外屋,石培然差点跳起来,陆从越也皱起眉。 第一卷 第38章 他们好像一家人 庄晴香不要钱,就是些简单的手工活,哪能要钱? 卖钱是犯错误的事,他们乡下人也都是拿鸡蛋和菜出去换东西,谁也不敢说是拿出去卖。 孙永娴却不同意:“你那绣片也是花了工夫和材料的,哪能白白给别人用?非亲非故的,你愿意帮忙就很感激了,这钱必须收,我们可不是压榨劳动人民的地主老财!” 一边说一边冲庄晴香挤挤眼,又冲外面扬声问道:“陆厂长,您说是不是啊?哪有让人干活还白搭材料的?” 石培然立刻帮衬媳妇:“是这么个道理……是吧,陆厂长?” 陆从越半晌后“嗯”了声。 “陆厂长也说是。”石培然立刻嚷道。 屋里,孙永娴冲庄晴香嘿嘿笑,从兜里掏了一块钱出来塞给庄晴香:“庄姐,你放心拿着。” 庄晴香吓坏了,赶紧推回去:“不用,不用这么多。” “多出来的当是定金,回头还有事求你的,庄姐,你就收下吧。”孙永娴撒娇道。 一旁都快要睡着的小钱月努力睁开眼睛,好奇地看着孙永娴:原来大人也会撒娇啊。 庄晴香无奈只能收下,孙永娴这才高高兴兴的拉着石培然走了。 庄晴香把人送到门口,关好门后回来,看到陆从越有些忐忑:“陆厂长,这钱……” “她说得也有道理,给你你就拿着。”陆从越淡淡地道。 庄晴香惊讶的抬头看他,心里涌起巨大的喜悦。 她竟然赚了一块钱,而且陆厂长没有责怪她接私活。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庄晴香太高兴了,急切地道:“陆厂长,我手艺活还行,您要是有什么要缝缝补补的尽管交给我,我肯定能干好。” “看到了。”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怔了怔。 陆从越指了指手帕。 他之前就要谢谢她的,一时忘了。 “谢谢,做的不错。”陆从越又道。 自己做的手帕被肯定了,庄晴香又高兴又激动,脸颊发热:“您喜欢就好,我、我就是想感谢您能收留我……” “不用,我花钱雇你看孩子,你做得很好,对得起我付的工资,这就可以了。”陆从越淡声道。 庄晴香低头应是:“我知道了。” 看来陆厂长并不喜欢啊,以后还是少做少错吧。 回到屋里,庄晴香把一块钱小心收好,灭了灯躺下,她还是激动得睡不着。 她能用绣活赚钱了呢,要是每天都有这种活就好了,她也算有了谋生的能力。 但想着想着她又冷静了,这只是意外之喜,她还没听说谁能靠补衣服赚钱呢。 孙永娴同样激动,回家洗漱完跟石培然躺在床上,还忍不住嘀咕庄晴香有多么心灵手巧。 石培然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把人搂进怀里:“行了,明天还得上班呢,睡吧。” 孙永娴睡不着,她心里还压着一个大秘密。 实在忍不住了,她翻身趴在石培然耳边小声道:“培然,你觉得庄姐跟陆厂长有没有戏?” 石培然吓得一下子坐起来了,直接捂她的嘴,压低声音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要是被别人听见还了得?” “所以我这不是小声跟你说嘛。”孙永娴嗔道,“你也小点声。” 石培然简直无语了,拉着她小声道:“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可是庄同志的事你能不能别热心了?陆厂长今天来找我就是让我提醒你,别掺和庄同志的事。” “真的?”孙永娴却更兴奋了,“陆厂长这是有危机感了?怕我给庄姐介绍对象呢?哎呀,我就说他们很般配,你不知道,我今天过去找庄姐,进去的时候陆厂长在外屋看书,庄姐在里面哄孩子,那气氛、那氛围……温馨的就像一家人!” 石培然眼前一黑,赶紧把异常兴奋的媳妇拉住:“你够了!孙永娴,你能不能别想一出是一出!陆厂长说得很明白,庄同志刚刚丧夫没心思想这些事,明确说了不想再嫁!而且庄同志是东崖村的人,等陆厂长领养的孩子断奶,她就会回到东崖村!她不是咱们厂的人,你懂吗?咱们厂的人怎么可能娶一个乡下人?陆厂长连林技术员都看不上,怎么可能看上她一个寡妇?!” “石培然,你看不起我庄姐?!”孙永娴怒了。 乡下人又怎么了?庄晴香是她见过最漂亮最温婉最心灵手巧的女人,根本不像乡下人,一般男人还配不上她呢! 眼瞅着媳妇怒发冲冠,石培然赶紧抱着人哄:“我没有看不起庄同志,我只是在说不合适,而且陆厂长明确说了让你收收你的热心肠,你就别再惹事了行吗我的姑奶奶。” “我跟你说,陆厂长这就是嫉妒了!”孙永娴笃定道。 石培然叹气:“行行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但咱说好,你只能在家里跟我说,出去可不兴乱说啊,不然咱俩都被开除了。” 孙永娴直接掐了他一把:“废话,我就是只跟你说啊,你当我傻?!” 小两口这才休战,但孙永娴觉得自己想得没错。 半夜,庄晴香被水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的起身往窗外看,然后吓得彻底清醒,急忙躺下装睡。 谁能想到大半夜的陆厂长在院子里冲澡,这次是真的冲澡,脱了衣服的那种。 庄晴香捂着脸不敢回忆自己看见了什么。 不行,她得搬出去,必须搬出去,这日子没法过了! 陆从越洗完凉水澡,浑身的燥热散去,烦躁地回屋躺下。 这日子没发法过了,家里住进外人,还是个女人,确实太不方便了,洗澡都不方便。 如果不是为了调查庄晴香的底细,他真的要搬出去或者请她搬出去! 还有,他也意识到庄晴香的存在能轻易影响他的情绪和心态。 这并不是个好消息。 陆从越不想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那种男人,他不需要这些,他只需要冷静和克制的投入到工作中。 第二天,两个人莫名都不敢对视。 陆从越吃饭的速度又刷新了记录,震惊的庄晴香和小钱月都忘了吃自己碗里的饭。 “我去上班了,有什么需要买的吗?”陆从越起身问道。 庄晴香:“啊?” “中午我不回来吃了,出去转转买点菜。”陆从越干脆也不问了,直接走人。 “……”庄晴香懊悔,她本来想再提提废弃仓库的事的,结果没来得及! 中午,陆从越果然没回来,但是他派了两个人过来。 第一卷 第39章 陆厂长的神仙日子 这两个人是陆从越找来量尺寸安门的。 他们忙完刚走又来了其他人,说是厂办公室的,陆厂长买了些东西让他们送过来。 大米、小米、面粉、蔬菜、公鸡、猪肘子…… 她以前就算过年都没见过这么多东西。 公鸡还是活的,先放进鸡窝里养着,这一天吃不了这么多东西。 庄晴香简直太高兴了,陆厂长又把她的话听进去,还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她也得好好表现才行。 嗯,做个好吃的红烧肘子吧! 忙忙碌碌的就到了下班时间,小院里飘荡着红烧猪肘的香味。 “庄同志?” 外面传来喊声,庄晴香眉心微蹙,从厨房出来打了声招呼:“梁同志。” “嗐,都这么熟了,叫我梁哥吧。”梁新征笑呵呵地道。 庄晴香喊不出,干巴巴问:“您过来有事?陆厂长他应该还在厂里……” “我就是下班了顺道过来看看你有没有需要买的,我明天休息帮你带回来。”梁新征耐心地道。 庄晴香能感觉出梁新征的意图,眉头皱得更紧。 “梁同志,谢谢你,不过我什么都不需要,陆厂长都安排的很妥当。”她客客气气的拒绝。 被拒绝,梁新征也不急,闻着香味,口水都泛滥了:“好香啊,你做的?” “嗯……陆厂长买的猪肘子,我给红烧了下。” 梁新征赞叹:“闻这味就香得不行,你很会做菜。” “还凑合……”庄晴香犹豫了下,一脸抱歉:“梁同志,对不起啊,这是陆厂长家的东西,我没有权利送你品尝……” 梁新征:“……” “那什么……梁同志您还有事吗?我还有事要忙……”庄晴香又问。 梁新征脸沉了沉,但还是挤出笑容:“没事,那你忙,我先回去了。” 走出小院,梁新征脸色很难看。 他真是给她脸了! 一个农村的小寡妇拿什么劲?能嫁给他这种厂子里的正式职工她就偷着笑吧。 他还没嫌她带着两个拖油瓶呢,养大得花多少钱? 到时候让她把两个孩子都送回东崖村去,一个月过去看一次就行了,还都带在身边养着,傻不傻? 不过,他是真看中这个寡妇了。 闻那香味就知道厨艺比食堂的大师傅还好,身段也好,胸是胸腰是腰的,要是早几年碰上,他能让她多生几个。 现在就算了,在家伺候他就行。 梁新征有些燥热,决定回去再跟家里人商量下,早点把寡妇接过来一起住。 小院里,庄晴香松了口气,又烦躁地皱起眉。 这位老梁同志没明说出来的事她也不好明着说拒绝,不然人家肯定要说她自作多情。 她刚刚表现的拒绝应该很明显了吧?希望他能明白。 庄晴香继续回厨房忙。 为了这顿红烧肘子,她特地蒸了一锅白米饭,又炒了三盘菜。 等陆从越带着孙永娴回来的时候,饭菜正好出锅。 “哇,好香啊,庄姐,这都是你做的?”孙永娴围着庄晴香转,直咽口水。 就连陆从越也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咽了下口水。 庄晴香有点儿为难,这种时候一般都会招呼一声“一起吃点”,但这不是她家,东西也不是她的,她没有权利。 庄晴香偷偷看了眼陆从越。 然后就听见陆从越道:“她厨艺不错,你去把石大夫叫过来一起吃点吧。”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 孙永娴说着不好意思,身体却很诚实,一溜烟跑去找石培然,很快两个人就过来了。 倒也没空着手,带了两个罐头一瓶酒和一小包水果糖。 “这水果糖是给我们月月吃的,这瓶酒你们俩男人喝,我和庄姐就吃菜。”孙永娴笑嘻嘻地道。 陆从越倒也没客气,让庄晴香收下。 小钱月听说水果糖是给她的,激动的眼睛亮晶晶,一个劲的跟孙永娴道谢,还说孙老师天下第一好。 孙永娴听得美滋滋,吃饭的时候就问陆从越:“陆厂长,月月这么乖,你就不能走个后门,让月月去幼儿园上学?” “永娴……”庄晴香急忙拉了她一下。 陆从越看向对面坐在庄晴香身边的小姑娘:“月月想去幼儿园?” “……”小钱月认真想了想,摇头,“月月在家帮娘带弟弟。” 庄晴香听她这么说,心里着急,急忙道:“不是的,她想去,只是怕麻烦陆厂长。” 小钱月紧紧揪着她的衣角摇头:“娘,月月可以帮你……” 庄晴香冲她摇头。 让小钱月留家里帮忙是她找的借口,怕陆厂长不愿意帮这个忙,怕孩子会失望。 但要真有机会,她一定会让月月去幼儿园。 陆从越看着庄晴香,她刘海依旧厚重的遮着眉眼,但他却好像能看到她眼里的期盼。 厂子的幼儿园只接受本厂职工的孩子,还从来没有例外,不过,让这孩子去完全不是问题。 “行,明天我跟园长说下。”陆从越一口答应。 庄晴香整个人瞬间都变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陆从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压下那不由自主勾起的唇角。 孙永娴高兴地道:“太好了,我正好带中班,月月以后跟着我了,月月高不高兴啊?” 小钱月眼睛弯成小月牙,用力点头,疯狂点头。 庄晴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她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敬了大家一杯。 两个女人一个孩子很快就吃完了,把喝酒的两个男人丢下,进屋去说悄悄话。 石培然这时候才压低声音道:“陆厂长,你这天天过得什么神仙日子?天天吃这么好?” 陆从越瞥了他一眼:“我天天吃食堂你不知道?肉是买给庄同志吃的。” 石培然信他个鬼。 刚刚陆从越可没少吃猪肘子。 “陆厂长,你要是天天吃食堂,我和我爱人能过来跟庄同志搭伙吗?你都不知道我们天天过得什么日子……” 陆从越眼皮不抬一下:“不行,我以后天天回家吃饭。” 石培然:“……” 屋里,孙永娴也压低声音跟庄晴香说悄悄话:“庄姐,我家邻居对你的手艺超级满意的,然后还有几个小朋友的妈妈都想让你帮帮忙,我琢磨了下,帮你定了个价格,根据衣服破损大小收一毛到五毛,如果需要你自己往里贴布啊、绣片啊啥的价格就八毛到一块,咋样?” 庄晴香心脏跳得厉害:自己这是要赚钱了?! 可陆厂长要是知道了能同意吗? 第一卷 第40章 她怕什么躲什么? 孙永娴觉得问题不大,就是缝缝补补的活,又不是投机倒把。 “庄姐,你要真害怕,那这事就交给我,有需要我就帮你偷偷带过来,大家都不对外讲不就行了?不过……我有个小小要求。” “什么?” “庄姐,你做饭这么好吃,能不能每天……不是,一星期请我吃个一二三四五顿饭啊,你放心,我不空手来,我自带食材!” 庄晴香瞅了眼门外,作为暂居别人家里的人,她不敢满口答应。 孙永娴知道她为难,也不强求,反正以后肯定有蹭饭的机会。 庄晴香要奶孩子,孙永娴也没多留,等外面两个男人吃完喝完就跟石培然一起告辞。 庄晴香从里屋出来时,外面没人,她赶紧把饭桌、地面都收拾干净。 在院子里刷碗的时候,她想着小钱月可以进幼儿园了,心里很高兴,但是一想到要想办法弄块布给孩子做个小书包,她又忍不住叹气。 “为什么叹气?”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庄晴香吓得一哆嗦,刚拧干的衣服啪嗒一下掉进水盆了,溅了一身水。 突然出现的陆从越及时扶住她的胳膊。 淡淡的酒气随之而来,庄晴香微怔,感觉他的手很热,下意识地挣了下,没挣脱开。 庄晴香不解地抬头,对上一双深潭般的黑眸,令人心悸。 “陆厂长?”庄晴香低低地喊了声,更加用力挣了挣,想挣脱那铁钳一般的力道。 陆从越像是突然惊醒了般,飞快松手,庄晴香没料到他会突然松手,身子瞬间往旁边歪倒,她不由惊呼了声。 “小心!”陆从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又把人拽回来。 庄晴香咬唇,他的手掌好像更烫了,热度一个劲的往她皮肤里钻,烫得人心慌。 “陆厂长,您先松手。”她声如蚊呐。 陆从越猛地松手,把手背到身后。 庄晴香强忍着摩挲手臂的冲动,咬唇后退两步:“陆厂长,您是不是喝醉了?” 陆从越的手在背后攥紧,面上平静无波,就是声音略显沙哑:“没有。你忙你的。” 庄晴香心跳如雷,胡乱擦了擦手:“我忙完了,那我就先回屋了!” 她脚步飞快的回屋,陆从越看出她的惊慌失措,不禁皱眉。 给她机会,她不应该借机做点什么吗?躲什么?怕什么? 陆从越在院子里站了片刻才回屋,一进屋就看见屋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来自己离开这一会儿功夫她做了不少事。 想了想,陆从越冲着里屋的方向道:“收拾打扫这些活你不用干。” 屋里面,庄晴香勉强应了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陆从越揉了揉额头,又说了一句:“你就只要带好孩子就行。” 这回庄晴香不理他了,她觉得今天陆厂长奇奇怪怪,还是少搭腔为好。 陆从越端起茶缸,里面倒满了凉白开,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倒在钢丝床上的时候,陆从越脑海里又冒出另一个问题:好像家里多了个女人之后,屋里屋外都变干净了不说,连茶缸里的水都能随时保持满杯…… 睡着前,他想:怪不得男人都想结婚。 睡醒后,陆从越掐了掐眉心:昨晚他干了些什么?! 里屋传来小孩睡醒的哭闹声,然后是庄晴香醒来一边哄孩子一边忙活的动静。 陆从越飞快起身,把被褥叠好,钢丝床收起,端着自己的脸盆出去洗漱。 等庄晴香忙完孩子的事出来时,他喊住她:“庄同志。” 庄晴香低着头站定。 “昨晚……”陆从越面无表情,“你别误会,我是看你要摔倒了才扶你一下。” “我知道。”庄晴香急忙道,“我不会误会。” “那就好……”陆从越打量着她,竟看不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昨晚他跟石培然一起多喝了两杯,又出去吹了会儿风,没想到酒意上头就想着试试她,结果什么也没试出来…… 庄晴香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低声说了句“我去做早饭”就急急往厨房走。 陆从越想了想,也跟着到了厨房门口:“我记得你昨晚叹气……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吗?如果是月月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今天去跟园长说一声,月月明天可以进幼儿园。” “没有没有。”庄晴香赶紧道,“没什么为难的事,谢谢陆厂长。” 既然她这么说了,陆从越也就不再多问。 “昨晚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他继续板着脸,语气严肃,“月月上学我会接送她,我要是没空,就让孙老师帮忙,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家里收拾打扫的活我下班后可以做,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带好孩子。” 听他这严厉的语气,庄晴香只以为他是担心她一个人带不好两个奶娃,会忽略了小东华,急忙道:“陆厂长放心吧,这都是小事,我以前在家都干惯了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有什么问题就提出来,不要勉强。”陆从越又道。 “好的……”庄晴香老老实实应道。 她知道自己不这么说陆从越不会走,果然,她老实答应后陆从越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庄晴香手脚麻利的做好早饭,吃饭的时候,她偷偷打量着陆从越的脸色,觉得还好,才鼓足勇气道:“陆厂长,那个废弃的小仓库我真觉得能住,我不挑的。” 看到陆从越眉心一皱,她又急忙道:“我也是为了您,住在您这儿,难免有人说三道四,会影响您和您对象的感情。” 陆从越眼皮一抬,盯着她问:“我对象?” “是啊,那位林薇同志不是您对象吗?她会那样……也是因为我住在您这儿……”庄晴香在他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 不是,她说错什么了?陆厂长怎么看上去好吓人。 “谁跟你说她是我对象?”陆从越冷冷地问,“林技术员跟你说的?” 庄晴香立刻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急忙道:“没有,她没说,是我以为的……她、她喜欢你。” 陆从越眸光更加冰冷:“我没有对象,也不想找对象!至于谁喜欢我这跟我无关,我并没有让她喜欢,也不接受!你最好不要胡乱揣测!” 第一卷 第41章 陆厂长有问题 陆从越突如其来的火气让庄晴香的胆子都缩成了老鼠胆。 要不是她想活下去,她真不想跟这么可怕的人在一起。 那些无赖流氓让她胆战心惊,但陆从越也能让她压力倍增。 但他说不想找对象是啥意思?还有人能不结婚? 庄晴香回忆了下,陆厂长好像三十多岁了,比她年纪都大,她已经算很晚结婚的了,只能嫁个鳏夫,现在孩子都有了。 真想劝劝陆厂长,到了年纪还是得找对象结婚,不然连个孩子都没有。 想到孩子庄晴香又怔住了,陆厂长有孩子,东华就是他领养回来的孩子。 庄晴香震惊地眼睛都瞪大了:陆厂长这是真不打算结婚了!他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就在庄晴香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时,陆从越猛地起身往外走,脚步重得好似地面都在颤抖。 小钱月显然也吓到了,奶声奶气地问:“娘,伯伯生气是因为娘乱说话吗?” “娘什么时候乱说话了?”庄晴香绝不承认。 小钱月歪歪小脑袋:“可是娘一说话,伯伯就生气走了。” “呃……娘今天能给月月做个小书包好不好?”庄晴香直接转移话题。 她没有多余的布料给小钱月做书包,最后只能拆了自己一件衣服,她只有两件衣服换洗,现在只剩一件半了,庄晴香叹气。 等孙永娴抽空跑过来给她送需要缝补的衣服时,庄晴香跟她聊起自己不知怎么好像惹恼了陆从越的事。 孙永娴直呼她胆大:“那个林薇确实喜欢陆厂长,大家一开始还跟陆厂长开些善意的玩笑呢,结果陆厂长那脸黑得吓人,后来谁都不敢提了。那个林薇也是聪明的,表现的很洒脱,说放手就放手不纠缠,再加上她父亲说情,她才能继续留在厂子里。” 孙永娴撇撇嘴:“没想到她都是装的,碰见你她就原形毕露了,也怪不得陆厂长生气,对了,你知道吗?听说陆厂长之前说要她父亲来把她带走的,林薇当时就气哭了,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打算的……” 庄晴香听了半天,才知道自己的猜测真的惹怒陆从越了。 可他是不是也太奇怪了,不是恋人关系说出来不就好了,至于那么厌恶和生气吗? 她是这么想的,孙永娴也是。 “庄姐,你说陆厂长这人奇怪不奇怪?一把年纪了也不着媳妇,林薇那人长得不差吧?比他小七八岁呢,他也不心动。你住在这里,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不一样?” 庄晴香刚想说没什么不一样,突然想到昨晚,陆从越带着夜色和酒气扶住她时滚烫的掌心。 没来由的心里一虚,她抿着唇摇摇头,低头继续缝补衣服。 庄晴香不知道自己心虚的时候什么模样,孙永娴却看得清清楚楚, 脸颊微红,眼波流转躲闪,漂亮得让女人都心动。 陆厂长跟庄姐同住一个屋檐下,竟然能心如止水? 孙永娴觉得这事不用问,就是陆厂长有问题,不是生理就是心理,要不就是二者皆有。 “啧……庄姐,陆厂长是不是有问题啊?”她下意识地冒了一句,说完急忙捂嘴往外看,“哎呀,我胡说的,幸亏陆厂长不在家,你可别问他啊。” 庄晴香脸颊滚烫,这种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孙永娴也知祸从口出的道理,不敢再说什么,约好了来拿衣服的时间就跑回去上班了。 庄晴香在家把缝补的活干完,还用自己衣服给小钱也改了个小书包,书包上绣了弯弯的小月亮。 孙永娴下班过来取衣服时非常满意,三件衣服给了庄晴香一块钱。 “庄姐,要是有合适的布料,绣几个手帕也行啊。”她冲庄晴香挤挤眼。 庄晴香没有布料,她只有孙永娴之前给她找来的零散布头,有些缝补衣服能用上。 孙永娴当即表示她来想办法,只是她负责提供布料和销售,那得抽成。 庄晴香当然没有意见,她甚至可以只要一点儿手工费就行,其他的都给孙永娴。 “你年轻,脑子活,主意也多,我就帮你干点活拿点工钱就行。”庄晴香眼睛亮晶晶的。 她真是太喜欢孙永娴了,要说陆厂长留下她是给了她一个喘气的机会,那孙永娴给她的就是靠自己活下去的希望。 她可以带着两个奶娃干手工活,等于赚两份钱,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孙永娴也不知道哪里接的活,每隔一两天就能拿衣服过来找她修补,有一些还不是修补,是让她在灰暗单调的衣服上绣个小小的花样,带来一点儿改变。 一周下来,庄晴香竟赚了三块钱,加上之前的一块钱共有四块钱存款,这让她激动不已。 庄晴香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感谢孙永娴。 她最拿手的无非就是绣活和厨艺,庄晴香想着做点吃的送给孙永娴。 这天周日,大人不上班,小孩不上学,庄晴香心里有事,偷偷看陆从越。 陆从越第五次抓到庄晴香偷看自己的时候,眉头一皱,直视她问道:“庄同志,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偷看被抓个正着,庄晴香脸颊微红:“陆厂长,我今天想请半天假,出门买点东西,我可以带着我家成林,您能在家看着东华吗?月月可以在家帮你照顾东华,他很乖的,吃饱了不会闹,我很快回来。” 陆从越看看两个躺个木盆里咿咿呀呀的奶娃娃,皱眉道:“买什么东西直接列个单子给我,我去买。”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就行。”庄晴香想拒绝,这是她的事,她不想花陆从越的钱。 她这么坚持让陆从越疑窦丛生。 这些日子她老老实实,他觉得之前大概是误会了,但是她这么坚持自己出门,是要见什么人还是接到了什么命令? 庄晴香现在已经稍稍了解陆从越的性格,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好人,声音便又软了几分:“陆厂长,我这快一个月没出门了,就是想出去走走,透口气,买点我自己要用的东西。” 陆从越眉头越皱越紧。 就在庄晴香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他开口道:“去县城?那就一起去吧,正好我也要去,开车带你们过去。” 第一卷 第42章 陆厂长啥时候结婚了 “有什么不好的?” 陆从越皱眉,“我去县城有事,难不成为了你我就不去了?” 庄晴香:“……” 最终还是决定一起出发,两个大人带三个孩子。 庄晴香用陆从越的水壶带了一壶温热的水,自己和月月渴了可以喝,再把两个奶娃的尿布和衣服带上备用,给孩子擦屁股的草纸也得带上…… 一收拾,竟收拾了一个包。 带孩子出门确实麻烦,庄晴香叹气。 她这边刚收拾好,陆从越也把吉普车开过来了。 庄晴香带着三个孩子坐在后面,小钱月好奇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激动得不行:“娘,这是汽车!小汽车!” 庄晴香左边抱一个右边抱一个,暗暗叫苦,还得笑着跟女儿聊天。 陆从越:“放心,到了县城我会抱着东华,不会让你一个人抱着他们。” “伯伯,月月可以背着一个弟弟。”小钱月拍拍自己的小胸膛。 五岁的孩子,已经能做很多事,她可以背着一个小弟弟,不会让娘太劳累。 陆从越微笑:“月月很能干。” 大概是因为孩子都在车里,陆从越开车开得又慢又稳,就是出大门的时候被人看到后,那些人脸上都浮现震惊的表情。 没人跟他们打招呼。 因为他们差点脱口而出“陆厂长一家人出门啊”,但这样说显然不对,总不能说“陆厂长带着孩子和奶娘出门啊”,很别扭。 大家找合适的寒暄语句的时候,吉普车就开走了,于是大家都没来得及说话,只是震惊陆厂长竟然带着奶娘和孩子一起出门。 “搞得好像一家人一样……”有人嘀咕了声。 立刻有人用胳膊肘捣他,示意他看不远处的林薇。 一看到林薇,大家齐齐闭嘴,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林薇眼眶泛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她今天休息要去县城接母亲的,本来还想搭顺风车的,没想到陆从越竟然带着保姆也不带她,凭什么?! “该死的寡妇、贱人!”她气恼地骂了两声,认命的出去看看能不能搭上附近村子的牛车啥的。 吉普车里,庄晴香一开始担心自己会晕车,没想到还好,特别是小钱月一直兴奋的叽叽喳喳,倒也让气氛变得轻松,陆从越还偶尔会跟小钱月搭上一两句话。 这种气氛下,车子开得又稳,庄晴香也没觉得难受,看着车窗外出神。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跟一道先是羡慕而后是惊讶的视线撞上。 两个人都互相认出对方,庄晴香先是一怔,而后是平静的移开视线。 汽车自然比牛车走得快,很快就把人远远抛开。 到县城的时候,庄晴香和小钱月还是晕车了,两个人在路边缓了好一会儿。 陆从越抱着小东华在一旁等。 庄晴香缓过来后才满脸歉意地要把孩子接过来。 “我抱着就好,你去哪儿?百货商店?”陆从越没有把孩子交给她。 庄晴香口袋里就四块钱哪敢去什么百货商店,她长这么大来县城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百货商店更是进都没进去过。 “我……随便逛逛。”她想去听人说过的黑市,她没有票,黑市才适合她。 陆从越皱眉:“你不会是想去黑市吧?” 庄晴香:“……” “那种地方不要过去!”陆从越严肃地道,“需要什么就去供销社或者百货商店,要是缺票可以跟我说。” 庄晴香瞬间什么力气都没了,更没了买东西的兴致。 见她不说话,陆从越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冷哼了声,看了眼不远处的邮局,沉声道:“先跟我去邮局。” 庄晴香背着儿子,拉着女儿,默不作声地跟着陆从越进了邮局。 陆从越签字领包裹的时候,庄晴香抱着小东华在一边等着。 正好有个人路过,惊呼了声:“陆厂长?天啊,您什么时候结婚的?孩子都有了?!” 陆从越领包裹的手一顿,淡淡点头:“李科长。” “陆厂长,什么时候办的喜事?怎么也没请客喝喜酒啊?”李科长问。 “不是的……”庄晴香赶紧解释,“我不是……我是陆厂长家的……” “她是我请来干活的,不是李科长以为的那样。”陆从越客气微笑。 李科长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干笑两声:“嗐,误会、误会了!抱歉抱歉,陆厂长,不如我中午做东……” “不用了,我还有事。” 寒暄客气两句,陆从越把李科长打发了,又领了一个厚实的信封。 看着信,他眉心跳了跳,飞快地扫了庄晴香一眼,把信封放进兜里。 “走吧。”他把小东华接过来自己抱着。 一行人走出邮局,李科长冒头出来,摇头:“就跟一家人似的,也难免别人误会……不过说起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跟女人走得这么近。” “李科长,那女人是谁啊?那位陆厂长不是跟一个叫林薇的在一起吗?” “不认识,没见过。”李科长站在邮局门口,看着陆从越他们的背影,摇头,“对了,林薇的事可不敢乱说啊,陆厂长可从来没说过。” 说了几句两个人就散了,一个穿着白衬衣、青裤子,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人眉头紧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紧跟着走进邮局。 庄晴香跟在陆从越身后走回吉普车旁,看着陆从越把东西放进车里。 正要进车里,陆从越一伸胳膊把人挡住。 庄晴香不解。 “不是要买东西?”陆从越看了看时间,“抓紧时间买吧,买完还得回去。” “不买了。”庄晴香抿唇。 “缺钱?缺票?”陆从越皱眉,“你可以直接说。你在我家干活,当时就说过,包吃包住一个月五块钱,一年一身衣服。你要是想买什么,可以从工资里扣。” 庄晴香听说一年一身衣服的时候完全无动于衷,因为他已经买了小花布给月月做衣服。 要更多,那是她贪得无厌了。 但是从工资里扣这一条挺不错的。 庄晴香立刻道:“我想买一点儿白糖、红糖、细网筛……” 她说了几样,陆从越想了想,就把人带去供销社,让她自己挑。 庄晴香没有票,在心里迅速计算着自己那点钱够买什么,留多少能补陆从越用的票…… 结果她盘算了许久的决定,全被陆从越推翻了。 第一卷 第43章 我是你亲弟弟 庄晴香心惊肉跳地看着陆从越买东西,感觉口袋里那四块钱加上自己还没到手的五块钱已经无了。 她只想要三两白糖,陆从越买了一斤! 除了厨房用上的小工具只买一个,食材配料他都按她的要求翻倍地买。 庄晴香狠狠闭了闭眼睛,只当看不见,只当口袋里的钱天生不属于自己! 后来干脆抱着孩子找地方坐着,不奉陪了。 “还要买什么?”陆从越问。 庄晴香背着儿子,两手拎着东西,生无可恋:“不用了。” 再买,半年的工资都搭进去了。 陆从越一只手抱着东华,一只手拎着东西,道:“那就回吧。” 庄晴香在路边等陆从越开车过来的时候,半路上遇到的那个人冲了过来。 “大姐。” 庄晴香用极为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弟弟钱浩庆。 这是那个家里唯一跟自己有血缘的人,同母异父的弟弟,比她小九岁的弟弟,她一手带大的弟弟。 却也是看到别人拿出三十块彩礼,立刻催她跟人走的弟弟。 钱浩庆长得不像娘,像钱家人,眉毛淡,单眼皮,颧骨高,看上去就挺奸猾的。 以庄晴香最疼爱他,现在怎么看怎么讨厌,不像娘也不像她。 庄晴香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三十块彩礼又到不了他手上,他怎么就那么容不得自己。 “大姐。”钱浩庆眼睛亮得惊人,“我看见你了,你坐吉普车来的对不对?你也看见我了,为什么不带我一程?大姐,开车那人就是陆厂长吗?你跟他了?天啊,那我是厂长的亲小舅子?” 庄晴香本来不想理他的,但他说的又快又急还刻意提高了声音,周围有人看过来,她不得不出声打断他。 “你弄错了,我是陆厂长家的保姆,另外,我不是你大姐,请你不要乱认人。” “大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是不是攀了高枝就不想认我这个穷弟弟了?”钱浩庆急得拉扯她,“娘死的早,我可是你一手带大的,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庄晴香能感觉到别人投来的目光变得鄙视。 她咬牙站稳,瞪着钱浩庆:“你眼瞎吗?我手里抱着个孩子,后面背着一个,身边还站着一个,你拽我是想把我们娘四个拽倒谋财害命吗?” 钱浩庆不以为然甚至还一脸无辜:“大姐,我就是太激动了,不是故意的,你不能这么污蔑我。” “我不是你大姐,我姓庄,你姓钱,我们不是姐弟,麻烦你离我和我的孩子远点!”庄晴香咬牙,恶狠狠地道。 她现在就是腾不出手,不然她非把钱浩庆痛打一顿。 这口气憋了两辈子了。 钱浩庆被她当众呵斥,面子有些挂不住,正要再说什么,陆从越终于过来了。 他挡住钱浩庆,问庄晴香:“这人纠缠你?要帮忙吗?” “我不认识他。”庄晴香冷着脸往车边走,不顾钱浩庆的叫嚷钻进车里,差点碰着怀里的孩子,还是陆从越及时出手把东华接过去,等她坐好才把孩子交给她。 钱浩庆看着高大的陆从越,咽了口唾沫:“陆厂长,我是她弟弟,亲弟弟!” “让让!”陆从越直接把人拨开,上车,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吃了一嘴尾气的钱浩庆气得跺脚,但更多的却是喜悦。 庄晴香长得像娘,很漂亮,也怪不得能勾搭上陆厂长,他此刻脑海中已经有了无数贪念,譬如让她给点钱和票,最好弄个正式工指标。 至于庄晴香刚刚的态度…… 没事,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庄晴香了,他这个姐姐最是心软好拿捏。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赶紧回去跟爹商量下怎么办。 钱浩庆急匆匆离开。 车上,陆从越从后视镜扫了眼庄晴香。 说实话,她发脾气毫无威慑力。 “刚刚那人是你弟弟?”他问。 庄晴香烦躁的弄了下厚重的刘海,陆从越看见她眼里流露出的难过和烦躁。 “以前是。”她说,也没多解释。 陆从越也没再问,有些事情问别人也能问出来。 他飞快地扫了眼副驾驶座上的厚信封后收回视线稳稳开车。 离开县城没多久,小东华就开始哭闹,他一哭闹,小成林也跟上,两个孩子在车里哭得要掀翻车顶。 庄晴香把一个放下让小钱月护着,抱好另一个,下意识的就把手放在自己胸口的纽扣上,然后才想起自己在车里。 “陆厂长,能不能靠边停下车。” 她问话的时候,陆从越已经开始靠边停车,停稳后不等她说什么就直接下车等待。 庄晴香赶紧给孩子喂奶,说起来,两个孩子已经够省事了。 喂完,自己也松了口气,整整衣服,对着车窗外喊:“陆厂长,好了。” 陆从越这才上车。 回来的时候还不到中午十一点,两个人把孩子放到炕上,庄晴香就赶紧给孩子换尿布。 还没忙完,小钱月噔噔噔跑进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到炕上,往庄晴香面前推了推。 “娘,这是伯伯给的,说给你。”她眼睛亮晶晶的,“是衣服!” 庄晴香一怔,瞥了眼,真的是衣服,白色衬衣。 “给我的?”她不敢置信。 “嗯。”小钱月用力点头。 陆厂长给她买的衣服?什么时候买的?为什么给她买衣服? 庄晴香心中惊疑不定,给两个孩子收拾干净后,又仔细的把手洗干净,这才拿起那件白色衬衣。 小翻领、短袖,现在这个季节正好穿。 可这衣服不便宜吧? 庄晴香没见过有人买衣服,大家都是买布回来自己做。 庄晴香拿着衣服出去找陆从越。 陆从越刚把买的东西都放好,正想去把车开去厂区那边,见庄晴香拿着白衬衣出来,知道她要说什么,直接道:“买给你的,你留着穿,你把东华照顾得很好,这算谢礼。” 庄晴香拒绝:“陆厂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不是缺衣服穿?”陆从越皱眉,他早就发现了,她现在就一件夏衫,经常是晚上洗了晾上,早上让小钱月拿进去给她穿上才出来。 而她之前穿过的一件衣服没见她再穿过,倒是小钱月的书包跟那衣服的料子和花色都很像。 庄晴香没料到自己的窘状早就落到他眼中,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他给的太多,自己受之有愧,可她真的很需要。 “陆厂长,我……” “不用说太多。”陆从越打断她,“我只需要你好好照顾孩子。我去厂里还车,邮局那个包裹你打开收拾下。” 第一卷 第44章 身世资料 陆从越显然不愿意跟她说太多话,径自开车离开。 庄晴香揣着激动的小心脏回屋,先换上新衣服试试,稍稍有点儿肥,但没关系,总比贴身好。 白色到底有点儿透,如果太贴身就不好了。 可惜是短袖,只能夏天穿,庄晴香有些惋惜。 她还是更喜欢长袖,一年四季都能穿。 陆厂长这么好,她以后得更加努力干活才行! 庄晴香换上干净的背心和新衣服,就把旧衣服放盆里,等吃完饭后再洗。 出来看到包裹,想到陆从越的嘱咐,庄晴香打开收拾,刚刚喜悦激动的心情顿时变得忐忑。 竟然是两袋奶粉…… 陆厂长这是什么意思?不用她喂孩子了? 胡思乱想的去厨房做午饭,又心疼自己的新衣服,怎么就忘了这事了呢?早知道应该先穿着旧衣服做饭的。 怕弄脏了新衣服,庄晴香选择做最简单的面条。 自己吃热乎乎的汤面,给陆从越和小钱月做了酸甜口的凉拌面。 陆从越很快就回来了,见庄晴香在厨房,他就进里屋翻了翻,拿出之前就买好的玻璃奶瓶放到奶粉旁边。 等庄晴香端着面出来,他看见她穿上了白衬衣,嘴唇抿了抿。 “中午吃什么?”他主动问。 “凉面。”庄晴香急忙应道。 还有些迷惑,陆厂长从来没主动问过,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她看见奶粉旁边的奶瓶,咬了咬唇,忍不住问道:“陆厂长,您给孩子买了奶粉?” “嗯……备着。”陆从越没什么表情地回道,“你要是有事出门啥的,有奶粉方便些。” 庄晴香这才知道自己白担心了,他把什么都考虑得非常周到。 陆厂长真是个大好人!她在心里感叹。 可惜这么好的人,不婚不育…… 如果是身体有问题,就挺可怜的。 庄晴香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 陆从越却在吃第一口凉面时眼中就流露出赞叹,连吃饭的速度都增加了。 这大中午的,一口酸甜可口的凉面进肚,真是舒爽。 “味道不错。”他抽空说了声。 庄晴香回神,急忙道:“您要是喜欢,以后我常做。” “我随便,都行。”陆从越虽然觉得味道很好,但并不贪图口腹。 吃完饭,陆从越就让庄晴香去照顾孩子,自己收拾碗筷。 庄晴香不舍的数了两遍自己的那四块钱,等陆从越忙完,她就拿着钱出来,局促地放到桌子上。 “陆厂长,今天买的东西……这些钱肯定不够,剩下的从我工资里扣,您看可以吗?” 陆从越眉心一皱,刚刚因为吃了美食而不错的心情瞬间消失:“要你出钱了吗?收回去!” 庄晴香见他黑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鼓足勇气道:“那些东西是我要买了做点小点心送给孙老师的,这是我自己的事,不能占您的便宜。” 她说完也不敢看陆从越的表情,飞快回里屋了。 看着关上的房门,再看看那最大面值一块,最小面值一毛的四块钱,陆从越气笑。 他缺她这点儿钱? 别以为他不知道她整天在干什么。 就这四块钱她晚上点着灯都在缝衣服或绣花,也就是在他家里,不用考虑电费,要是她自己家,点灯熬眼的还不够电费。 看着就烦。 陆从越没碰那四块钱,而是拿出那个厚信封拆开看。 里面是他找人查的庄晴香的来历。 上面写的很清楚,她是京市庄家的后代,她娘叫庄青苗,是庄家的一个妾室,原本是庄家没有姓氏的一个丫头,从小到大都叫青苗,当了妾才让她随庄姓。 后来有规定不能一夫多妻,庄家毫不犹豫就跟庄青苗办了手续让她离开庄家,估计也看不上她生的孩子,所以庄青苗离开的时候是带着女儿的,就是庄晴香。 庄家世代从商,是资本家,早就全家迁往海外。 算起来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这二十年,庄晴香都在东崖村生活,跟庄家毫无关系。 陆从越看完所有资料就去厨房一把火烧了,然后出门去东崖村找钱村长。 之前对庄晴香的怀疑已经打消了大半。 别说二十年前,就是两年前也没人知道这里会建一座工厂,就算敌特埋钉子也不会挑这么个地方。 钱村长见陆从越过来,还以为庄晴香惹事了,赶紧询问情况。 陆从越沉声道:“她没惹什么麻烦,我主要是来问问她的具体情况。” 这个具体情况,具体到庄晴香是什么时间来东崖村的,是怎么生活的,娘家、婆家又是什么情况……简直就是事无巨细。 钱村长心里发慌,回答完后忍不住问:“陆厂长,您怎么突然问这么多,是有什么事吗?” “具体了解一下才放心。”陆从越沉稳地道,“我们厂的规矩您也知道,什么都要保密,所以要摸清楚所有人的底细。” 钱村长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地道:“她的事我可都说了,半句都没隐瞒,不信您可以去村子里问问!” 顿了顿,又道:“陆厂长,她没有坏心眼,不是坏人,我可以跟您打包票的!咱们村里人谁不知道她老实本分啊,家里活更是一把好手,就是好人没好报,唉……” “她那个弟弟是怎么回事?”陆从越又问。 钱村长:“哪个弟弟?她三个弟弟呢,都是她带大的。” 陆从越想了想:“亲弟弟?” 钱村长一拍大腿:“嗐,钱浩庆啊,说起来还真是她亲弟弟,其他弟弟都是她后娘生的,就那个弟弟是她娘生的,不过跟她也不是一个爹。” “他们关系不好?”陆从越问。 钱村长冷哼了声:“要是好,我也不会带她去你那边,拜托您留下她给她口饭吃了。她被婆家扫地出门,唯一的去处就只剩她这个弟弟家,您也知道,她那个娘家根本不能算娘家。” “但是钱浩庆根本不愿意收留她,说她不祥,克死亲娘和丈夫,又带着两个累赘,会妨到他和他家里人,连门都没让进啊。” “庄晴香带着两个孩子在门外哭了半天,那钱浩庆是个心肠硬的,理都不理,她实在无处可去就来求我,我也是没办法就带她去您那边试试,您要是不收,那就只能让她去牛棚暂住了,村里边不宽裕,实在帮不上什么忙……” 第一卷 第45章 教训教训 陆从越从东崖村离开的时候,眉头紧皱,脚步沉重。 他小时候觉得自己很不幸,长大后他摒弃这种认为自己不幸的认知,而是认识到根源是自己那个抛妻弃子的父亲,他就恨且厌恶他。 但不管怎么说,就算父亲抛下了他,母亲却还陪在他身边,陪着他长大。 可庄晴香父亲不要她,母亲另嫁生子去世,让她在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家庭里长大。 钱村长说她很能干,家里活都是她在做,甚至几个弟弟妹妹都是她亲手带大。 这不是能干,是没办法,她要是不能干就没有留下的价值,那个家里不会白养她这个外人。 陆从越心里无端冒火。 离开东崖村后,在没人地方一拐弯又回去了。 钱村长说,庄晴香出嫁后在那个家里他也成了外人,待不下去就分家出来单过了。 陆从越无声无息的出现在钱浩庆家附近,安静地等待,像森林中的猎豹。 钱浩庆一身汗地从县城赶回东崖村,想着先回家找自己媳妇商量商量再去找爹。 结果都瞅见家门了,眼前一黑,人就被拖走了。 被堵着嘴揍了一顿,钱浩庆鼻青脸肿地爬起来冲周围嚎叫:“谁?是谁?滚出来!” 无能嘶吼了半天他才一瘸一拐地回家,一边拍门一边骂骂咧咧。 “你这是咋了?”徐莲桃打开门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住,“你这是遭谁打了,啊?怎么回事?” 钱浩庆啐了一口:“没看见,狗杂碎,背后下黑手,媳妇你去找钱村长,必须把人揪出来。” 徐莲桃惊讶:“浩庆,你说啥呢,村长能管你?” “哼,他要是不管,我就去找我姐,让那个陆厂长过来教训村长,以后我看谁还敢看不起我钱浩庆!” “你被人打傻了?”徐莲桃更惊讶了,“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呢?你姐?找你姐有啥用?” 钱浩庆嘿嘿笑:“进屋说,进屋说。” 徐莲桃觉得自家男人真是被彻底打坏脑子了。 陆从越回去的时候心情好了不少,但是看到厂门口的人时,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他微微颔首,客气打招呼,然后直接问:“鲁科长是特地来带林技术员回家的?” 旁边一脸期待的林薇小脸一垮,拉着鲁莉胳膊晃了晃:“妈……” 鲁莉拍了拍她的手,安抚她,然后和蔼微笑:“小陆啊,咱们去你家聊聊?” “去办公室吧。”陆从越淡声道. 林薇冲鲁莉瘪嘴,鲁莉示意她不要多花,笑着和陆从越一起往办公区走。 “小陆,我今天在县城好像看见个人很像你,在邮局,不过那人带着老婆孩子,应该不是你。”鲁莉笑容温和。 陆从越:“您应该没看错,我今天确实去邮局了,不过当时我没看见您,要是早知道能碰上我就带您一起回来了。” 他客客气气的,“不过您误会了,我带着的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帮我带孩子的,正好一起去县城办事。” 鲁莉也客客气气:“嗐,那是我误会了,当时还想着是不是认错人,没敢喊。” 一路的废话,到了办公室,才说起林薇的事。 鲁莉当场就让林薇道歉,又说林薇还小,不懂事,让陆从越别跟她一般见识。 然后又说林薇来这边后干得不错,也有了一定的成绩,这时候带她离开不太合适,希望陆从越能再给她个机会,他们就是想调她走,也得让她熬熬资历,起码再干一年才好说。 态度摆在这里,陆从越也无可奈何。 他们厂子刚刚建立,很多关键技术和设备有时也需要林薇父母的帮忙。 “小陆,你放心,我已经说过薇薇了,她以后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你也跟她认识几年了,应该知道她的性格,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 这话也没错,如果林薇是纠缠不休的人,他也不会让她在厂子里上班。 就是因为她表现得非常坦荡,他才相信她,更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 “最后一次!”陆从越面无表情地道,“希望林技术员不会辜负我的信任!” “我保证!”林薇立刻站起来应道,恨不得给他敬个礼。 鲁莉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这样就好,我也能放心了。小陆,下午一起吃个饭吧,我来下厨,你直接来薇薇的宿舍就行。” “不用了。”陆从越淡淡地道,“您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有很多话要跟林技术员说,我就不去打扰了。” “怎么,连给鲁阿姨接接风都不愿意?”鲁莉故作生气。 林薇立刻道:“陆厂长,庄同志的厨艺不是很好吗?明天中午炒几个菜,我们去你家吃,正好我也正式跟庄同志道个歉,怎么样?” “嗯,薇薇这个主意不错,我同意。”鲁莉笑着道,“小陆,你说呢?” 陆从越沉吟两秒,点头:“好吧,明天中午我做东。” 事情敲定,鲁莉才带着林薇离开。 陆从越烦躁地掐了下眉心,看来得回去问问庄晴香需要买些什么,好应付明天中午的饭局。 鲁莉的笑容在离开陆从越的办公室时就消失不见,回到林薇的宿舍后更是脸色冰冷。 “薇薇,你怎么做事这么莽撞?你再给我详细说说……” 陆从越没直接回家,而是去找了趟牛建忠。 牛建忠正好也有事要汇报:“后勤那边说确实没有宿舍可以住了,我这两天去问的时候还碰见个见过庄同志的人,说庄同志打听过这件事,知道这边没有住的地方好像挺失望的。” “陆厂长,不会真搞错了吧?”牛建忠挠挠头。 这些日子为了盯庄晴香他可是把保卫科的人都动员起来了,结果是一场空? 陆从越很淡定,这种事本来就是宁可错杀不可错过,他们并没有做错。 “可能真是误会了,这件事先放一放吧,不过你们保卫科同志很不错,警惕心很强,值得表扬!”陆从越给予肯定。 回到家,陆从越就把明天中午有客人的事说了。 听说来人是林薇和她母亲,庄晴香心里有点儿别扭。 陆从越一下就看出来了,干脆也不问她要准备什么,直接道:“明天你照顾好孩子就行,饭菜我来解决。” 第一卷 第46章 我们的事 陆从越的态度让庄晴香心里好受了些。 说实话,她真的很讨厌林薇,既不想接受她的道歉,更不想好菜好饭的给她吃。 她其实也是有脾气的,还有点儿记仇。 陆从越这时看到放在桌子上的四块钱,他皱眉敲了敲桌面:“不是让你把钱收回去,听不见?” “可这钱……” “别让我说第三遍。”陆从越皱眉,“如果你觉得不好意思,做出来的东西也给我吃一份就行了。” 庄晴香想说就算他不出钱买,她做出来的食物肯定也会给他准备一份,原本她就是这么想的。 但陆从越的脸太臭,她不敢反驳,老老实实把钱收回来。 算了,她记好账,以后一定有机会还的。 庄晴香把钱拿进屋里小心放好,看孩子不哭不闹的,就去忙自己的事。 刚把尿布洗干净晾上,有人拍门。 “晴香同志。” 突如其来的喊声让庄晴香头皮发麻,她急忙转身看去,见到是梁新征站在门口。 庄晴香忍着皱眉的冲动:“梁同志?您是来找陆厂长的吗?他在屋里。” “不是的,我是来找你的。”梁新征微笑,“能单独聊聊吗?” 庄晴香下意识地摇头:“抱歉啊,我还有很多活要做,不方便。” 梁新征没想到她竟这么干脆地拒绝自己,脸色沉了沉,又缓和下来:“晴香同志……” 庄晴香赶紧打断他:“梁同志,我们也不熟,您有事的话还是找陆厂长说吧。” 说完就拿着盆打算躲进屋里。 “哎,晴香同志,我是真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梁新征急忙喊道。 听见动静的陆从越从屋里出来,一眼就看见略显慌张的庄晴香。 他看了她一眼,视线又移到梁新征身上。 “你是……” “陆厂长。”梁新征立刻满脸堆笑,“我是二车间的梁新征,您在家呢啊,没打扰您吧。” 陆从越微微颔首:“有事吗?” “没事没事。”梁新征急忙道,“我是来找晴香同志的。” “梁同志!”庄晴香赶紧喊了声,“我姓庄,您喊我庄同志或者小庄吧。” 陆从越微微挑眉。 她也不敢躲了,怕梁新征说出什么话让陆从越误会她真的再找下家,把盆子一放,赶紧往外走。 “梁同志,您有事出来说吧,别打扰陆厂长。” 她低着头说完就带头出门,梁新征冲陆从越抱歉地笑笑,几步追上去。 门外,庄晴香脸都气红了:“梁同志,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梁新征立刻抬头挺胸:“晴香同志,我们的事……” “梁同志!”庄晴香咬牙,语气严肃,“请叫我庄同志,或者直呼我的姓名!我们不熟,你喊我晴香同志会让我觉得不舒服!” 梁新征轻笑:“好了,别装了!我是要跟你说个好消息,我们的事我娘同意了,我今天说服了她,她一同意我就迫不及待地跑来跟你分享这个好消息,怎么样,开心吗?” 庄晴香目瞪口呆:“梁同志您说什么呢?我跟你有什么事?还需要您母亲同意?您是不是搞错了?” 梁新征只以为她欲迎还拒,摇头道:“怎么?你还有顾虑?怕陆厂长不高兴?放心,就算你跟了我,你的工作照旧,我不会不让你过来照顾孩子的,要是你想把陆厂长的孩子带回家里也可以。” “不是,梁同志您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庄晴香忍无可忍,她深呼吸,试图跟他讲明白,“梁同志,我并没有听李胜男和孙永娴说什么,我不知道您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必须跟您说清楚,我并没有再嫁的打算。” 梁新征不以为意:“其实我也这么想,像我们这样的,我觉得就搬一起凑活过就行了,没必要办什么仪式领什么证,你说呢?” “你……”庄晴香气结,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是她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打扰一下。”陆从越打断两个人的对话,从院里走出来,“我不是要偷听,是你们声音太大了。” 他似笑非笑,庄晴香不知为何心里直冒寒气。 梁新征不好意思地轻咳了声:“让陆厂长看笑话了。” “确实看笑话了。”陆从越呵了声,“梁新征同志,庄同志的话你是真听不明白还是装听不明白?” 梁新征一怔。 “在我听来,她刚刚已经很明确的拒绝你了。”陆从越又道,“您也是老同志了,有风度一点儿,不要再纠缠了。” 庄晴香急忙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梁新征脸色难看:“庄晴香,之前我们不是好好的?我还帮你买菜……” “我都不认识你哪里来的好好的!”庄晴香有些上火,“买菜也是你主动的,我钱也给你了。” “孙永娴真没给你说什么?”梁新征不相信地道,“还是说你有什么想法?要是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细细聊,没有什么事不能商量。你可以在厂子里打听打听,我梁新征不是乱来的人,我是认真的。” “她什么也没跟我说,就算说了我也是同样的回答!” 庄晴香羞恼不已,她一个寡妇遇到这种事已经很难堪了,偏偏陆从越还在一旁看着,这更让她无地自容。 “梁同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提这种事!我得回去干活了,慢走不送!” 她说完转身就回了院子,脚步不停直奔屋里,显然不想再继续这种话题。 梁新征也很恼怒,忍不住道:“陆厂长,庄同志这……我必须向您说明,是工会的李胜男同志介绍我们认识,我也托孙永娴孙老师过来跟她提过……” 陆从越面无表情:“在路上遇见互相介绍了下就算介绍对象?梁新征同志,你儿子都成年了,要是不知道什么叫相亲可以去问问你的儿女。” “至于孙老师那边,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去问他。” 陆从越点点头,走人。 梁新征没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乡下小寡妇给拒绝了,恼羞成怒,冲着院子里瞪了一眼,脚步如飞地往家属院走。 他今天听人说庄晴香私下接一些缝补衣服的活,手艺令人惊叹,立刻回去跟老娘说了,老娘出去打听了一圈,表示可以接受这个儿媳妇,他这才过来跟庄晴香说,结果…… 不行,他得找孙永娴问清楚! 第一卷 第47章 真窝囊 孙永娴被梁新征找到头上,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庄姐她没有再嫁的打算。” 梁新征恼怒不已:“你没跟她说是我?!” 孙永娴觉得他不可理喻:“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直接挑明以后见面不尴尬吗?你只要知道庄姐没那个心思就好了啊。” 要不是看在他的年纪都快赶上她爹的份上,她真想把人骂一顿。 孙永娴愣了下,差点拍大腿。 自己怎么早就没想到呢? 庄姐三十岁,梁新征四十多岁,年龄就不合适,她早该跟梁新征说清楚。 孙永娴眼珠一转:“那什么……按年纪来说您都能当我叔了,我喊您一声梁叔可以吧?梁叔,这种事都讲究个缘分,不能强求不是?” 梁新征离开的时候脸色铁青,被气得。 一口一个梁叔,明晃晃的寒碜他呢? 他年纪大点怎么了?还不到五十呢,怎么就不能再娶了? 再说他儿女都有工作,自己也是正式工,单位有分的住房,条件这么好谁不想嫁?前几年是顾忌着孩子耽误了人生大事,现在他都愿意娶庄晴香这个农村寡妇了,她竟然拒绝?真是给脸不要脸! 梁新征越想越恼火,忍不住啐了一口:这件事没完! 陆从越家中。 自从梁新征走后,庄晴香就没出过里屋的门。 陆从越耳朵灵敏,能听到低低啜泣的声音。 看来是气哭了,就是不敢哭出声。 窝囊,就跟他娘一样。 陆从越有些失神。 他出生后不久父亲就离家了,后来爷爷奶奶相继离世,父亲音讯全无,谁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在村民眼中,他娘要么是被抛弃了,要么是个寡妇。 爷爷奶奶刚去世的时候,娘也是这么窝囊,被人背后说闲话、当面奚落没人要回来偷偷哭,被人拿石头砸门砸窗户,半夜有人翻墙头,她也是背着他偷偷哭,被老光棍占便宜两天没出门一直哭…… 他是家里的男丁,必须护住娘和这个家,所以他飞速成长,跟猎户学本事,谁敢来欺负他们孤儿挂门他就直接用柴刀用弓箭对付,这样他们的生活才安稳下来,娘也变得泼辣,不再窝窝囊囊的偷着哭。 可是庄晴香…… 陆从越看了眼里间的窗户。 她女儿是继女,才五岁,她儿子才两个月,没有儿女能帮她在这个时候立起来,只能靠她自己。 躲到他这里来,大概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出路,算她聪明。 不过,现在躲着哭就不太聪明了。 陆从越看了看手表:就这么点儿小事哭这么久? “咳……”陆从越干咳了声。 屋里的啜泣声陡然停住。 很快,小钱月一脸忧愁地走出来,坐在院子里叹气。 陆从越在她旁边蹲下,挑眉:“月月怎么了?” “嘘……”小钱月两只小手急忙捂嘴,“伯伯,娘一直哭一直哭,怎么办?” “那你跑出来了?也不劝劝你娘?”陆从越问。 小钱月似模似样的叹气:“劝不了啊,我娘哭起来真要命。” “她总这么哭?” “也没有。”小钱月摇头,“我娘平常从来不哭的,不过,上次哭了一次,比这次哭得厉害。” “哦?什么时候?” 小钱月认真想了想,气鼓鼓地道:“就是奶奶赶我们走,娘说带我们去舅舅家,我们敲了好久的门舅舅也不开门,可他明明在家的。” 陆从越沉默,后悔今天揍轻了。 屋里面,庄晴香正在匆忙洗脸擦脸。 镜子里照出红肿的眼睛,这怎么出门见人?她只能尽可能用毛巾敷一敷。 庄晴香更担心陆从越误会自己。 万一他觉得她是个招蜂引蝶地赶她走怎么办? 庄晴香气得要死,像安稳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一生气,又想哭了,庄晴香硬生生忍住,把眼泪吞回去。 “娘。” 小钱月从外面跑进来,“天要黑了呢,是不是要该做晚饭了?” 庄晴香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肿眼泡,捋了捋刘海,遮住眼睛,急匆匆就往外走。 “娘这就做饭。” 一进厨房,就看见陆从越也在,她急忙站定:“陆厂长,我来吧。” 陆从越看了她一眼,看不清眉眼,也看不清表情,他淡淡道:“你要做什么?我帮帮忙。” 庄晴香拒绝,他是厂长,是主家,怎么能帮厨房里的活? 再说,这厨房也不是很宽敞,他在这里自己很不自在。 陆从越看出她的紧张和局促,没办法,只能把厨房交给她,自己进屋打算去看着两个奶娃娃。 一进去就看见小钱月正熟练地给一个奶娃娃换尿布。 看到他进来,小钱月立刻扬起笑脸:“伯伯,你现在没事做吗?” “嗯,好像是。”陆从越应了声。 “那你在这边看着两个弟弟,我去洗尿布。”小钱月麻溜地从炕上下来,端着放尿布的木盆就往外走。 陆从越赶紧把木盆接过去,皱眉道:“这种事用不着你,你看着弟弟们,伯伯去洗。” 小钱月惊讶的看着他:“不行,伯伯怎么能洗尿布?!” “谁说不能洗的?伯伯又不是没洗过。”陆从越摸摸她脑袋。 “可我爹之前……说洗尿布的活是我的。”小钱月忐忑道,“伯伯,我洗得很干净的,娘都夸过我。” 陆从越想说你爹说的都是屁话,但一想到人已经去世了,就闭了嘴。 “我家得按我的规矩来,只要我在家休息,这些活就用不上你。”他又摸了摸小钱月的小脑袋,就端着盆子出去洗尿布了。 洗完晾上,就看见旁边晾着的庄晴香的衣服,视线飞速闪开。 洗完晾完,他又侍弄了下小菜园,忙完的时候庄晴香也做好饭菜喊吃饭。 陆从越洗干净手坐在桌旁时,饭碗就端到他面前,他抬眸看了庄晴香一眼,还是那样,低着头遮着眉眼看不出什么。 陆从越看不得她这窝囊样,皱眉道:“以后梁新征再来你就把人骂走,骂不走就棍子打走。” 庄晴香惊讶地抬头看他。 陆从越板着脸与她对视:“你既然不喜欢他也没有再嫁的意思,他来找你就属于无理纠缠,你可以表达你的不满,可以反抗,一切由我兜着。” 第一卷 第48章 白色不安全 庄晴香更惊讶了,红唇微张,看上去有些不知所措。 陆从越:“你既然在我家干活,我就有责任保障你的安全,就这样吧,吃饭!” 他一声令下,庄晴香立刻低头吃饭,但很快又抬头说了句:“陆厂长,您真是大好人。” 说完她就立刻开始吃饭,把上涌的泪水咽回去。 而这时的梁新征没胃口吃饭,梁母也气得骂骂咧咧。 “她还嫌你年纪大?她有什么资格嫌你?她一个寡妇我还没嫌她晦气!” 梁新征的大儿子梁军没心没肺吃得香,还忍不住说了句:“爸,你还真想给我娶个后妈啊?你这都快五十的人了,就不能消停点?我这都处对象了,你后面就等着享儿孙福就好了,找什么媳妇啊。” 梁新征现在听见年纪就应激,一脚踹过去:“滚!你懂个屁!现在是给你娶不娶后妈的事吗?现在是你爹我被人看不起了,懂吗?” “就是!不蒸馒头争口气!”梁母咬牙切齿。 梁军偷偷翻了个白眼:“反正我不同意啊,那女的说是才三十?才比我大八岁,我连阿姨都喊不出口。” “不用喊!”梁母怒气冲冲道,“她当保姆的寡妇,就算你爸看上她,她也就是个当保姆的命!你很快就要结婚生孩子,那家里家外这些活不得有人干?她来就是干活的,你没必要把她当正经长辈!” 梁军一听这才放心:“那行吧,这事我不管了。” 梁新征也是这种想法,以前他上班,家里活都是老娘干,老娘这都七十的人了还能干几年,后面身体会越来越差,也需要人伺候,这时候找个女人回来是最划算的。 “娘,您说这事怎么办?”梁新征问。 梁母冷冷地笑:“她敢那么撅你面子,还不是仗着陆厂长?等陆厂长把她赶出来,她无处可去的时候,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听你的?这事你别管,交给我!” “娘,您真是家里的定海神针。”梁新征露出笑容。 …… 庄晴香纠结了小半宿。 因为陆从越的态度,她觉得自己不应该跟林薇继续记仇。 林薇和她母亲要来陆从越家做客,按理说她应该留在家里帮忙置办一桌饭菜,但是就算陆从越是个大好人,她心里还是很抗拒。 纠结中,外面突然响起风声,她心里一紧,刚坐起,闪电惊雷就炸开了,好似响在头顶那般震撼。 庄晴香暗叫不好,她晚上又洗了尿布啥的晾在院子里呢。 赶紧穿衣服跳下炕就往外冲,却见陆从越已经冲出去了。 庄晴香也不敢耽误跟着往外跑。 一出来,一道闪电劈开夜幕,她看见陆从越在收床单,她赶快去其他的。 刚把尿布抱到怀里,倾盆大雨刷的一下倒下来。 “你出来干什么?回去!”陆从越怒喝。 庄晴香不敢耽搁,抱着尿布就跑回去,她现在这种情况可不能淋病了,不然两个孩子都要饿肚子。 陆从越紧跟着跑进来,只是这么一瞬,他衣服都已经湿了。 庄晴香急忙递毛巾、接他手里的衣物:“陆厂长,您赶紧擦擦。” 陆从越道了声谢,接过毛巾胡乱擦擦脸和头发。 擦完,一杯热水就递过来了:“陆厂长,喝点热水,免得感冒。” 陆从越接茶杯的时候一顿,转身看向门外,声音低沉:“不用管我,进屋照顾孩子去!” 庄晴香热脸迎个冷屁股,有些莫名其妙。 但等她回屋换衣服的时候,脸突然就热炸了。 纯白色的白衬衣遇水之后贴在身上,近乎透明,就连里面穿的背心是蓝色小花都看得出来。 那刚刚陆厂长是不是也看见了才…… 庄晴香猛地捂住脸,赶紧把衣服换了,擦擦就用毛巾被把自己一蒙,鸵鸟一样只当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夏天的雨下不久,很快世界又安静了,可陆从越心里却平静不了。 刚刚庄晴香的模样一个劲的在眼前晃,白衣服淋了雨,贴在身上…… 营业员到底会不会卖货? 说什么白衬衣是最不会出错的,明明白色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过两天还是另外买一件吧。 陆从越紧紧闭上眼睛。 天还没亮陆从越就起来了,庄晴香听见动静也醒了,赶紧换上衣服出去。 孩子还没醒,她正好忙自己的事。 陆从越有晨跑的习惯,庄晴香出来时他已经出去了。 庄晴香赶紧进厨房忙活。 等孩子睡醒哭闹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忙了一个小时。 听见动静赶紧回来照顾孩子,刚忙完孩子,陆从越也回来了。 一进院,就闻见一股甜丝丝的气味。 “陆厂长,我给孙老师做了点吃的,打算中午送去孙老师那里……您放心,两个孩子我都会带着。”庄晴香一边摆米糕一边道。 她没敢看陆从越,怕他发现自己那点小心思。 但她那点心思怎么能瞒过别人? 陆从越微微颔首:“行,需要我跟孙老师说一声吗?” “啊?不用不用,一会儿孙老师过来接月月,我跟她说一声就行。”庄晴香急忙道。 陆从越表示知道了,视线在白糯糯的米糕上扫了下。 庄晴香急忙拿了一块给他:“这是我刚做的,您尝尝。” “我不吃甜食。” 庄晴香僵住。 陆从越从她手里接过米糕:“不过我没见过这个,尝尝吧。” 庄晴香:“……”所以他到底吃不吃? 庄晴香搞不明白,所以早饭还是准备了咸口的,只拿了两块米糕摆在桌子上,当自己和女儿的早饭。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吃,陆从越就很自然地拿了一块。 庄晴香只好又去厨房拿了几块,心里暗暗叫苦,这东西要用细粮和糖,所以她没舍得多做,再吃就没了…… 幸好,陆从越又吃了两块后就吃烙饼去了,她的米糕保住了。 陆从越吃完就去上班了,刚出门,孙永娴就跑来了,手里拎着个包袱,是需要缝补的衣服。 庄晴香就跟她说了陆厂长中午要待客,想去她家待一会儿的事。 孙永娴眼睛都亮了:“庄姐,那中午饭……” “我给做!”庄晴香笑道。 “哎呀,庄姐你真好!”孙永娴激动地抱了抱庄晴香,敲定后就带着小钱月去幼儿园了。 不到中午,庄晴香就背一个抱一个手里还拎着个袋子离开家。 第一卷 第49章 想赚点钱 庄晴香出现在家属院的宿舍楼,引起不少人注意。 早早请假回来的孙永娴正在楼下等她,看到她赶紧挥手:“庄姐,这里。” 庄晴香冲她笑笑,把手里的袋子给她:“这是送你的,我自己的做的。” “谢谢庄姐!”孙永娴笑嘻嘻的接过去,“走吧,去我家。” 一转头,她凶巴巴地对周围那些肆无忌惮打量庄晴香的人啐了一口:“看什么看?都不做午饭了?这么闲吗?” 庄晴香羡慕地看着孙永娴。 她两辈子以来都没有孙永娴这样的勇气。 庄晴香恍惚了下,突然想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这样的勇气。 因为她一直都是寄人篱下! “庄姐?你想啥呢?”孙永娴见她一副懵懵的模样,轻轻拉了她一下。 庄晴香微笑摇头:“没事,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我又不会少一根头发。” 孙永娴笑着冲她竖起大拇指。 到了家,孙永娴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庄姐,我家地方小,你可别嫌弃。” 庄晴香怎么可能嫌弃,她羡慕都来不及。 要是她自己能有这么一间房该多好,她就不用寄人篱下,还可以由着自己的心意来收拾装扮房间。 把孩子放到床上,孙永娴就迫不及待地打开庄晴香带来的袋子。 里面是两样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庄晴香跟她解释:“这是米糕和红薯酥糖,我自己做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别嫌弃。” 孙永娴怎么可能嫌弃,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样尝了一口,激动得都要叫起来了。 “真好吃!天哪,我见都没见过哎,庄姐,你怎么这么厉害啊。” 庄晴香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脸颊微红地问:“你真觉得好吃?那……那你说这个拿去黑市能卖到钱吗?” “能啊,肯定能。”孙永娴肯定地道,“庄姐,你想去黑市做买卖?” 庄晴香沉默片刻,小声道:“我只是想赚点能安身立命的本钱。” 庄晴香很清楚现在的政策,做买卖属于投机倒把,所以她只想偷偷卖一点,攒一点儿钱,等陆厂长这边不需要她的时候,她能想办法在县城租个住处。 钱不好赚,所以要早打算,总之不能再回村里。 孙永娴是个热心肠,经常跑县城黑市找些自己喜欢的吃食什么的,当即就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庄晴香觉得自己欠孙永娴的人情越来越多了。 但她现在带着两个孩子实在没办法,这人情只能等以后再还。 现在嘛……既然孙永娴喜欢吃,那她就多做点好吃的给她。 庄晴香在孙永娴这边开开心心,陆从越那边就气氛一般了。 林薇母女俩到了陆家才发现,陆家那个保姆不在家,陆从越给她们吃的竟然就是食堂里打的饭菜,只有一盘拍黄瓜算是陆从越自己准备的。 这么简单,这么不上心,鲁莉再有涵养也忍不住沉了沉脸。 “陆厂长,庄同志呢?她没在家准备午饭?”林薇忍不住问道。 “她是负责带孩子的,不负责做饭,今天中午好像有事出去了。”陆从越淡淡地道,然后邀请她们母女俩坐下吃饭。 林薇不服气:“那叫什么话?她就是你雇来的保姆,带孩子做家务不都应该是她的活吗?怎么能活都不干跑出去玩呢?” “薇薇,这是陆厂长家的事,你少说话!”鲁莉皱眉呵斥。 林薇委屈地瘪嘴。 简单的吃过午饭,鲁莉就问:“小陆,那位庄同志什么时候回来?你看我们这次过来就是特地找她道歉的。” 陆从越直接表示不知道。 见什么也问不出,鲁莉就带着林薇告辞。 从陆从越家一出来,林薇就抱怨道:“妈,你现在知道那个庄晴香有多可恶了吧?明知道我们今天来,竟然什么都不准备还躲出去了……” “你闭嘴!”鲁莉骂道,“这你还看不出来?要不是陆从越给她撑腰,她敢吗?” 林薇愣了愣,反应过来后眼圈就红了,拉着鲁莉要她帮自己想办法。 鲁莉沉着脸道:“给我把眼泪吞回去!瞧你这点出息!” “妈……” “别叫我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教了你那么多,连个男人都拿不下!那个姓庄的我虽然没见到长什么样,但绝对是个有手段的,你什么时候见过陆从越这么护着一个女人了?” 鲁莉越想越气,越想越担心,把心一横,拉着林薇的手道:“薇薇,我这次过来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就是你得尽快跟陆从越结婚,就算不能结婚也得先怀上他的孩子!” 林薇怔住:“啊?为什么?” “别管为什么,总之你要是想嫁给他就得听我的!”鲁莉拉着她快步往家走。 她最长也只能待四天,现在已经浪费了两天时间,这件事必须在两天内解决! 庄晴香在孙永娴家里待了一中午,等孙永娴和石培然到上班时间的时候她才带着两个孩子告辞。 路上自然又收获了许多打量的目光,她只当不知,目不斜视地往回走。 快到的时候,就碰上了陆从越。 “回来了。”陆从越说了声后很自然地就把她抱着的孩子接过去,“孩子闹了没有?” “没有,他们很懂事,很好带。”庄晴香应道,托了下后面背着的儿子。 她带过那么多孩子,这两个是最省事的,特别是成林,睡醒了也不哭,就自己玩,等小东华睡醒哭闹的时候跟着哭两声,告知她他们醒了。 就算出门,两个小娃娃也不哭闹,咿咿呀呀地聊一会儿就睡觉了。 回到家,把孩子放到炕上,陆从越道:“中午还剩了些饭菜,晚上我吃剩的就行。” 嘱咐完他就去上班了,庄晴香去外屋和厨房看看,陆从越已经把用过的碗筷都刷了,没留什么活给她。 对此,庄晴香表示陆厂长以后的爱人一定很幸福,很少有男人能做到这样。 下午,庄晴香又开始做红薯酥糖,这是孙永娴要求的,去一趟县城总得多带点,酥糖比米糕好带。 后日,孙永娴就要调休去县城跑一趟。 庄晴香充满了期待。 第一卷 第50章 中招了 第二天庄晴香就把做好的红薯酥糖和补好的衣物交给孙永娴。 孙永娴看着红薯酥糖抿了抿唇:“庄姐,你做的糖这么好吃,我都不舍得卖了……” 庄晴香笑着拿出一小包交给她:“这是给你吃着玩的。” “哎呀,庄姐你真好。”孙永娴高兴地揣着东西走了。 庄晴香暗暗祈祷能卖出去,这糖可用了陆从越买回来的不少好东西,她希望能赚到钱再多买些材料回来。 忙完酥糖的事,庄晴香又开始琢磨做点别的小点心。 看陆从越还挺喜欢吃米糕的,也许其他的点心他也爱吃呢? 庄晴香以前跟着娘学了好多种,只是到东崖村后,因为条件所限,她们就没再做过。 庄晴香想了想,做了不太甜的豆沙糕。 这个坐起来有点费时间,加上还要带孩子,直到下午下班时间才做好。 庄晴香用盘子盛了放在桌子上,这样陆从越回来后就能一眼看见。 然而,陆从越却没能回来,他刚下班就被鲁莉给堵住了,非要邀请他去家里吃顿饭。 “我明天就得走了,你给阿姨个面子,一起吃个饭,正好还有些事想跟你说说。”鲁莉笑容温和,“是你父亲家里的事。” 陆从越听见“父亲”两个字就沉了脸,但鲁莉硬要他过去,他也不好撕破脸。 “别去家里了,林技术员住的单身宿舍也不方便,去食堂吧,我让食堂大师傅单独炒两个菜。”陆从越建议道。 鲁莉没有意见:“那正好,我也担心我这手艺不行呢,那一起去吧,正好顺道叫上薇薇。” 陆从越没有意见,只是忍不住想庄晴香是不是还在家里等自己吃饭。 路上遇到牛建忠,他就让他跑一趟,跟庄晴香说一声自己不回去吃了。 牛建忠跑去陆从越家里通知的时候,庄晴香正在下水饺。 这两天她用了不少糖和油,就想着不炒菜了,包个韭菜鸡蛋馅的饺子,没成想陆从越竟然不回来吃了。 “那陆厂长说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庄晴香问道,“太热,我怕饺子过宿坏了。” 牛建忠也不清楚,只说陆从越是跟林薇母亲一起的。 庄晴香想了想,干脆让牛建忠稍等一下,饺子煮熟后给他拿了十几个,让他带回家吃。 牛建忠美滋滋走了,他可是从石大夫那里听说过庄晴香的好厨艺,正好拿回去尝尝。 陆从越是晚上八点多回来的。 庄晴香听着动静不对,赶紧起身出来,果然看见陆从越进门时有点儿踉跄。 庄晴香急忙去给陆从越倒水:“陆厂长,您喝水。” 本想问问是不是喝多了,但她立刻就意识到没有闻见酒味。 抬眸,就看见陆从越脸色发红,不止脸,就连眼睛也有些红,豆大的汗珠不停往下掉。 庄晴香吓了一跳:“陆厂长,您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她下意识地就去摸他的额头,果然,立刻感觉到温度滚烫。 “家里还有退烧药吗?”她急了。 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突然被攥住。 庄晴香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不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陆从越抱住。 夏天的薄衬衫挡住他的体温,身体滚烫得灼人,不止如此,就连他的呼吸都是热的。 庄晴香从来没碰到过这么热的人,就是孩子发烧的时候也没有这么烫过。 “陆厂长,您生病了,我扶您过去躺下休息。” 她试图挣脱这个怀抱,男人却越抱越紧。 明明抱得那么紧,他却低头说:“回屋去,别管我!” 说话间喷出的热气洒颈侧,庄晴香只觉得又热又麻,没来由地软了半边身子。 从未有过的感觉让她紧张害怕,她试图挣脱,想要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但她的力气在陆从越面前毫无用处。 “陆厂长……”她忍不住喊了声,声音绵软得不像她平日里的声音。 下一秒,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贴在她的颈间,她下意识地叫出声,双腿一软就往地上溜。 腰被箍住,她被迫贴紧男人,刚刚挣脱出的一丝空隙全被挤满。 她察觉到男人的欲求,吓得眼泪盈满眼眶,抖着声音求他放过她。 “陆厂长,你是好人……你是好人……求求你放过我……”她翻来覆去地说着同样的话。 一只手突然抚上她的脸,然后拂开她的刘海。 眼泪模糊了视线,她听见男人嘟囔了声什么,她慌得听不清,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紧紧箍在她的手骤然松开,庄晴香立刻就往里屋跑。 她不知道陆从越是怎么了,她只知道必须躲到里屋,把房门插好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身后传来沙哑的喊声:“庄晴香!” 庄晴香紧张得快要晕死过去,赶紧关门。 就在房门即将被关上的那一刻又被人挡住。 陆从越只用一只手就轻松地挡住了即将关闭的房门。 庄晴香瞪着一双水粼粼的眸子哀求:“陆厂长,孩子都在呢……”求您做个人吧! 陆从越却看着她那一双水眸失了魂,片刻后才回过神,哑声道:“帮我……去叫石培然过来……” 庄晴香:“……” “快去!”陆从越大口大口呼吸,眼尾猩红,“不然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事!” 庄晴香惊跳起来,打开门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很快,她带着石培然一路狂奔地回来了。 一进院子就听见水声,是陆从越正在拼命往身上泼凉水。 庄晴香只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即便是夜里,即便只有月光,那鼓鼓囊囊的地方还是明显到让人无法忽视。 石培然冲过去按住陆从越:“陆厂长,这是怎么回事?” 庄晴香不敢看不敢听,快步往里屋走,即便是躲得飞快,还是听见了几个字:中招了。 “庄姐,陆厂长病了,我带陆厂长去治病,你把门锁好。”石培然喊道。 庄晴香急忙应了声,看着他们走后,赶紧把院门插好。 今晚就算是陆从越回来她都不会开门,太吓人了,她更想搬出去住了。 她不是傻子,陆从越那根本不是生病,是有人要害他,自己差点被殃及。 是谁那么大胆子要害陆厂长? 第一卷 第51章 你搬出去吧 庄晴香一晚上都竖着耳朵、心惊肉跳的听着外面的动静,生怕陆从越半夜回来砸门。 同样一晚上没睡的还有很多人。 工厂医务室的药治不了陆从越,石培然就带他去医院,路过河边的时候,陆从越让停车,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陆厂长!哎……”石培然吓得大叫。 这昏昏沉沉的进去不会出不来了吧? 他喊了好几声,陆从越才冒出个脑袋:“我没事,这玩意泡一会儿冷水应该就能消了。” 石培然不放心,他是学医的,觉得这样不太靠谱,所以等陆从越从河里出来,他还是坚持带他去县医院。 陆从越无所谓,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陆厂长,你现在什么感觉?” “没事了。”陆从越沉声道。 其实还是躁的,特别是想起庄晴香在自己怀里发抖的样子,一瞬间,刚压下去的火就拼了命地燎他的骨头。 他不得不转移注意力,沉声道:“以前也被人下过药,现在也好好的。” 石培然震惊:“这玩意……不纾解真的不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吗?” “不清楚。”陆从越淡淡地道,“但也有好处。” “好石培然不敢置信,脑中浮现众多不可描述画面,好像有些去医院看不育的男人确实需要接受药物辅助,陆厂长这意思……不敢问,完全不敢问。 陆从越没有继续解释,他今年三十二岁了,从表达拒绝婚姻开始,这种事就遇到了不止一次。 他们想让女人捆住他,他却把这个当成对自己磨炼,把自己的自制力打造成钢铁长城。 今天鲁莉敢做出这种事就是想逼他娶林薇,很有可能是受到京市陆家人的暗示。 鲁莉估计也没想到他面不改色的撑住。 想到鲁莉和林薇现在迷惑和懊恼的样子,陆从越轻蔑地嗤笑了声。 石培然:“……”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鲁莉现在确实很疑惑,她甚至把林薇骂了一顿,责怪她办事不牢靠。 林薇委屈得不行:“妈,他真的吃!我亲手放的,然后亲眼看见他吃下去的,他没有反应那是你的药有问题,怎么能怪我?” 药有问题?鲁莉也不确定是不是,毕竟那药她也没试用过。 看看药瓶,里面还有一半,难道是量放得不够? 鲁莉让林薇把药瓶收好,低声道:“有机会再试一次,你别说妈不帮你,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只要你有办法生米煮成熟饭,陆家那边就会承认你这个儿媳妇,你知道这有多重要吗?” 林薇不自在地把脸扭到一边:“妈,我是真心喜欢陆从越的,跟他的家庭无关,而且用这种办法会不会太龌龊了……”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那你就等着看那个寡妇把陆从越勾走吧!”鲁莉冷哼。 林薇抿着唇不说话,一脸的不甘心。 鲁莉语重心长:“薇薇,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得到最纯粹的爱情,可是现在是陆从越他不愿意,你又不愿意换个男人,那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你想要的,妈肯定想尽办法帮助你,但你自己也要争气,懂吗?” 林薇咬着唇点点头:“我知道,妈,我都听你的。” 鲁莉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乖,妈相信你一定能心想事成。” 陆从越在医院打上吊瓶后安稳睡了一觉,第二天凌晨才和石培然一起赶回厂子里。 和石培然分开后,陆从越快步走到家门口,推了推门,门关得死死的,他徘徊了一会儿,这才用力拍门。 庄晴香一晚上没睡着,刚迷迷糊糊睡着就被拍门声惊醒。 她一个激灵,猛地坐起,侧耳听了听,确定是有人敲门,这才赶紧换上衣服跑出去。 “谁啊?” “我!”陆从越沉声应道。 庄晴香赶紧跑过去开门,说了声“陆厂长您回来了”就往回跑。 经过昨夜那一遭,两个人碰上面她只觉得尴尬。 “等等。”陆从越跟在她后面喊了声。 庄晴香不得不站定,陆从越走到她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在县里买的早饭,随便对付着吃点吧。” 他表现的很自然,好似昨夜的一切都没发生,庄晴香低低地应了声,伸手接过油纸包。 就在她以为没什么事了的时候,陆从越又开口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我……” “我知道我知道。”庄晴香急急地道,“陆厂长您是个好人,不是那样的人,肯定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才那样……我能理解。” 说完,自己还松了口气。 陆从越面无表情地看着低头站在自己面前的庄晴香。 她个头不是很高,从他的角度望下去,能看到她纤弱的后颈。 陆从越心头一躁。 好人? 他不配。 昨晚抱住她的那一瞬间,他是真的想…… 移开视线,陆从越抬脚往屋里走。 等庄晴香把早饭摆上桌,他突然道:“那个旧仓库……大概得收拾个几天,等收拾好了你就带着孩子搬过去吧。” 庄晴香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从越声音平静无波:“你不是一直想搬过去?” “是!”庄晴香反应过来,满脸喜悦地应道。 但她立刻又有些忐忑:“那个旧仓库收拾出来得花不少钱吧?” 陆从越淡淡地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陆从越走后,庄晴香开心地坐都坐不住。 她屋里屋外转了两圈,看着小菜园里已经长出的菜,还有门口那只母鸡,犹豫地想,不知道陆厂长以后会不会同意她过来伺候菜园,主要是过来摘点青菜…… 还有,那个旧仓库外面能养鸡吗? 好多好多问题,但都抵不过可以自己带着孩子居住的欢喜。 这一整天,庄晴香都开心得不行,等孙永娴下午回来给她送钱的时候,喜悦达到顶峰。 “这么多钱?”她拿着孙永娴递过来的八块钱,高兴得不知所措。 孙永娴笑嘻嘻地道:“供销社里就那些东西,有些人想尝尝鲜,不过天热,不经放,大家都买了一点尝尝,幸亏人多……庄姐,我觉得等到了冬天,你做的东西更好卖!” 其实除了卖糖的钱,这八块钱里还有庄晴香绣的两个手帕的钱。 “庄姐,我觉得你绣东西卖也不错,就是布料不好弄。”孙永娴叹气。 她虽然有认识的熟人能找一些碎布头,但是能做手帕的少,那方方正正的一块都不能叫碎布头了。 “没事,慢慢来,有就做,没有也没办法……“ 庄晴香向来不贪心,现在这样她已经很满足了。 第一卷 第52章 旧仓库变成家 庄晴香拿出三块钱塞进孙永娴手里,不好意思地道:“永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这三块钱给你,你别嫌少,主要是做吃食的材料都是陆厂长的,我得还他……” 孙永娴大大方方的抽出一块钱:“我收这些就好啦,我就是跑跑腿,也没做什么。” 庄晴香当然不同意,其实按理说孙永娴应该拿大头,最起码是对半分才公平。 毕竟去黑市是担风险的,孙永娴明明有工作,每个月有固定工资,不用冒这个风险,她都是为了帮她…… 庄晴香严肃地道:“你必须拿着,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再求你了。”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推了半天,孙永娴最后只答应收两块钱,不然她就要生气下次不帮忙了。 庄晴香被“威胁”了,只好同意。 庄晴香把六块钱收好,跟孙永娴说起自己要搬去旧仓库住的事。 孙永娴非常支持她的决定。 “庄姐,那以后可不可以天天去你家蹭饭啊?你放心,我和培然交饭钱!” “当然可以,你们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到时候都可以跟我说。”庄晴香笑容满面。 庄晴香对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等孙永娴走后,她拿出五块钱,这是她打算还给陆从越的。 这样她也赚了一块,加上工资和之前攒的,她手里有整整十块钱。 庄晴香觉得真不可思议。 等陆从越回来,她就把五块钱交给他。 陆从越顿时脸色就阴沉下来:“不是说了,买那些东西不用你给钱!” “不是的……”庄晴香急忙解释,“是因为我用了些材料做糖,永娴帮我卖了……要是自己吃就算了,这赚了钱我觉得应该把钱还给你。” 陆从越眉头紧皱:“她去黑市了?” 庄晴香:“……”坏了,说错话了。 陆从越直接把五块钱接过,拧眉道:“以后不许去那种地方,她不能去,你也不能去!” 黑市那边风声时紧时松的,要是哪天正好撞到枪口,都得被抓去接受教育。 “哦……”庄晴香赶紧答应。 不过她肯定要去的,等孩子大大,能脱开身了她会自己去,不能连累别人。 吃完晚饭,陆从越就出门了。 庄晴香本来还想着他能在家看着孩子,她想去看看旧仓库,没办法,只能让小钱月看着,保证自己会快去快回,然后把门反锁直接往旧仓库奔。 万万没想到,旧仓库那边有好几个人影,她一眼就认出陆从越。 他比其他人都高一些、壮一些,很好认。 她还听见他说麻烦大家了,晚上加加班干活,争取快点完工。 庄晴香心里热热的,眼睛也热热的,她就说吧,陆厂长是个大好人,是她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庄晴香没有过去,而是赶紧回家做了点糖水,这样陆从越忙完回来可以直接吃上一大碗。 怕陆从越回来的时候自己睡着了,她还写了个条子放在桌上,想了想,还是放在他枕头上,嘱咐他一定要吃。 陆从越忙完回来的时候已经半夜,庄晴香和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的进屋,看见枕头上的纸条时挑了挑眉,拿起来扫了眼,视线就落在桌子上。 红薯做的,还挺好吃。 一边吃,一边看手边的纸条。 她竟然认识字,写的还不错,很秀气。 吃完,本想丢弃的纸条,不知怎么就被他夹进书里。 陆从越冲了个凉,换上干净衣服,倒头就睡。 陆从越一声令下,帮忙的人很多,旧仓库三天就收拾利索,甚至还在周围建了围墙,给围出了一个小小的院子。 很小,没法种菜,但是养只鸡、晾晒衣物都没问题。 门窗都安好了,屋子格局跟陆从越家一样,一间屋改成两个区域。 因为仓库屋顶高,也没有垒墙,就用了两张板子隔开,板子上挖了个门,挂上布帘。 里屋没有炕,陆从越让人弄了个大架子床,庄晴香和三个孩子一起都能睡下。 外面搭了个棚子,是做饭的地方,垒了一个土灶。 陆从越把家里的小泥炉拿来给她用,免得一个炉灶不够用。 就是上厕所麻烦点,得去厂区的厕所,稍微有点远,不过庄晴香觉得这都是小问题。 她喜欢这个家。 陆从越却越看越不满意。 其实刚弄好的时候他觉得还不错,但看庄晴香屋里屋外的看,他就觉得这地方太简陋了,根本不适合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住。 “要不然还是算了,我再找人收拾收拾。”他皱眉道,觉得还是得盘个炕,不然冬天怎么办? 这边天冷得早,冷的时间也长,没有炕一家子还不冻病了? 庄晴香当然不愿意,她已经决定今天就搬家。 “陆厂长,我今天就搬过来吧,晚上你跟孙老师他们两口子一起过来,我请你们吃饭。”她笑着道。 陆从越还从来没见过她这么轻松的笑容。 想起她跟自己住一个屋檐下时,总是低着头很紧张的样子。 算了,随她。 陆从越直接帮她搬家,东西少,两趟就搬完了。 陆从越看着她的行李皱眉:“你就这点儿东西?” 他记不清庄晴香来时带了多少东西,但他很确定,就这点儿衣物过不了冬。 “嗯……”庄晴香不觉得有什么,她现在每个月都能赚五块钱,如果有机会去黑市转转还能多赚点,东西可以慢慢添置。 “陆厂长,我搬到这边来住不会给您惹麻烦吧?”她轻声问。 陆从越表示没有,其实有人确实有意见,他这样属于以权谋私了,所以他用每个月三块钱的租金租下这里,这样别人也说不出什么。 不过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她了。 把两个奶娃娃放到收拾好的床上,陆从越拿出自家钥匙放到一边,这是留给庄晴香的,这样她每天过去照顾菜园也方便。 陆从越还把家里的米面粮油啥的都拿来了。 这是他坚持的,只要庄晴香照顾东华一天,她的吃喝就得由他负责,这是规矩。 忙得差不多了,庄晴香正在想晚上做点什么给客人吃,外面传来牛建忠焦急的喊声。 “陆厂长!陆厂长!” “怎么了?”陆从越迎出去,沉声询问。 第一卷 第53章 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厂长,大门那儿来了个人,说是找他姐姐……” 牛建忠说着瞅了院里面庄晴香一眼。 陆从越脸一沉:“钱浩庆?” 牛建忠惊讶万分:“你们认识?” 陆从越指了指庄晴香:“你跟她说吧。” 牛建忠抹了把脑袋,想说钱浩庆不仅要找他姐姐,还指名点姓地要见陆厂长。 还没来得及说,陆从越已经把庄晴香喊过来了。 听说钱浩庆在大门口闹着见自己,庄晴香脸色难看:“我不见他,麻烦你们把他赶走。” “啊?这……”牛建忠为难地看陆从越,“陆厂长,您看着……那个钱浩庆说今天必须见到他姐姐,不然就要在门口闹。这要是真闹起来影响可太不好了。” 庄晴香一听脸色更难看了,不等陆从越说话,她又立刻道:“那我现在就过去,牛科长,您放心,我不会让他影响厂里的。” 说完就往外跑,又想起孩子还在屋里头,冲陆从越喊了声:“陆厂长,麻烦您看下孩子,我很快就回来。” “陆厂长,那我跟去看看。”牛建忠急忙跟上。 陆从越只能眉头紧皱地回屋看孩子。 庄晴香跑到厂门口,拉了钱浩庆就走。 钱浩庆:“姐,你干啥?” “你跟我过来!”庄晴香黑着脸用力拉扯钱浩庆。 钱浩庆却一把甩开她:“姐,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你不该请我进去吗?” 庄晴香没有他力气大,拖不动他,又不想被保卫科的人看笑话,忍着气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姐,看你这话说的,你过上好日子了还不让我来看看?” 钱浩庆满脸堆笑,庄晴香看他一眼就不想看他第二眼。 他长得真的没有一个地方像娘,跟钱家人一模一样。 钱浩庆凑近庄晴香,小声问道:“姐,那天在县城我可都看见了,你现在跟这个厂子的厂长搞一起了对吧?姓陆,陆厂长!姐,你可真厉害,你快跟我说说,你们俩啥时候结婚?那个厂长一定很有钱吧……” 钱浩庆太过激动,原本压低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亢。 庄晴香听得怒火中烧,忍无可忍地踢了他的小腿一下。 钱浩庆抱着小腿直喊疼。 庄晴香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要在厂门口丢人现眼。 “你给我过来!”她声音严厉,只是软绵绵的声音削减了一半的气势。 钱浩庆不以为然,但看她好像真要生气,觉得没必要这个时候惹她,就随她往旁边走了一段路。 “行了吧?”他很快就开始不耐烦,“姐,你是不是怕厂子里的人看见我找你?你是嫌我这个弟弟给你丢脸了?” “你还不够丢脸吗?”庄晴香毫不客气,“从我走投无路去投靠你而你对我置之不理开始,咱俩就没什么关系了,我姓庄,你姓钱,你不是我弟弟,我也不是你姐姐,你就不该来找我!还在大门口大声嚷嚷……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钱浩庆震惊:“姐,你这是啥意思,你不认我这个弟弟了?我可是你唯一的亲人!” “我没有亲人了!”庄晴香冷着脸道,“你要是再来纠缠我就让保卫科的人把你抓去公安局!” “姐?” 看着庄晴香转身就往厂里走,钱浩庆懵逼片刻后拔腿就追。 追到厂门口,他被人拦住。 “让开!”钱浩庆恼怒地大声喊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牛建忠都要笑了:“你谁啊?你不就是东崖村的人?要不要我叫钱村长来把你带回去?” “我……我姐姐可是庄晴香!”钱浩庆抬头挺胸、鼻孔朝天。 “我知道,庄晴香是陆厂长家的保姆,然后呢?”牛建忠觉得可笑,“跟你有关系吗?庄同志刚刚可是说了,她不认识你,要是你再来厂子闹事扰乱工厂的生产就让我们抓你送派出所!” 牛建忠神情一凛,杀气腾腾:“钱浩庆,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在这里闹事是要被送去蹲大牢的!” 钱浩庆立刻就怂了。 他本来就是个怂包,庄晴香把他一手带大,遇到什么事也都是庄晴香帮他出头,他在家里本来就是可有可无,不然也不会被直接分出来单过。 “你、我……我会跟我姐姐说的!” 钱浩庆撂下无比虚的一句话直接逃走。 牛建忠则是直接啐了一口。 怪不得陆厂长让他看着情况不对直接赶人,这人就是个神经病吧?! 庄晴香回去的路上脚步沉重,她担心陆厂长因为这事对她有看法。 没想到半路又被林薇拦住。 “庄晴香,听说你搬出来住了,是不是你和陆厂长发生了什么?” 林薇问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庄晴香的脸,观察她的反应。 她一直担心,那天晚上陆从越跟庄晴香发生了什么,因为陆从越确确实实把药吃进去了。 母亲说过,那药不管男女只要吃进去就一定会失控。 那夜之后,陆从越就找人开始收拾那个破仓库,然后庄晴香搬出来……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能百分百肯定他们两个之间有问题! 一想到自己做的事让庄晴香占了便宜,林薇呕得想死。 庄晴香此时也想死,被林薇这么直勾勾盯着,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虽然林薇问的不一定是那晚的事,可她自己心虚。 一想到陆从越抱着自己的力气有多大,而自己明明一开始是惊慌害怕的,却在他箍着软到没了力气…… 甚至那天之后她晚上连续做了两天梦。 庄晴香觉得自己有问题。 她心虚的不敢跟林薇对视,低着头道:“林技术员,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我还得回去看孩子,先走了。” 林薇的心彻底死了。 她忍不住追在庄晴香身后怒道:“庄晴香,你真不要脸!” “一定是你巴着陆厂长不放,你缺男人缺疯了吗?” “庄晴香,陆厂长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我劝你脑子清醒一点,你知道他家里是什么人吗?” “庄晴香……” 林薇嫉妒得发疯,跟在庄晴香后面怨毒地不停咒骂,完全没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庄晴香的家门口。 庄晴香更是被骂得慌不择路,进屋时一头撞进陆从越怀里。 第一卷 第54章 她和他都奇奇怪怪 因为那一晚上的意外,这几天庄晴香和陆从越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单独同处一个空间过,更避免了肢体接触,哪怕是递送东西时的手指碰触都没有。 突然撞在一起,两人俱是微微失神,感觉像有一股微弱电流在两人之间碰撞,迸出闪亮亮的火花。 陆从越只失神了一瞬就立刻将人推开,沉声问道:“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原本就被林薇骂得无地自容的庄晴香,现在更是没脸见人,低着头回了声“林技术员在外面”就飞快躲回里屋。 陆从越抬脚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林薇要走。 “站住!”他声音严厉。 林薇暗暗叫苦,她这几天一直躲着没敢见陆从越,谁知道现在会在庄晴香这里碰见。 胆战心惊回头,她两眼一红就开始哭,按照跟母亲商量好的说道:“陆厂长,不关我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陆从越冷冷地看着她。 林薇哭哭啼啼:“我、我后来知道了,但那是我妈妈我能怎么办?陆厂长,要是我早知道我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干的,您相信我!” 陆从越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哭,直到她哭不下去,他才道:“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说服你爸妈调走。” “什么?” 陆从越神情冷峻:“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不管京市陆家给了你们什么承诺,我不认!离开这里我就放过你们。” 林薇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她想问陆从越是不是真看上庄晴香那个寡妇了,她想问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她…… 但在陆从越的冰冷的目光中,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哭着离开,心里恨极了庄晴香。 都怪她,要不是她,那天晚上自己跟陆从越就能成事,现在或许肚子里都怀上他的孩子了! 林薇走后,陆从越心里烦躁。 他都离开陆家了,那些人怎么就不能放过他?! 他也没再进屋,而是回去拿东西往庄晴香这边送。 等庄晴香收拾好心情出来时,他已经把家里的所有的食材都搬来了,就连盐罐子也包含其中。 庄晴香:“这……” “我一般也不在家做饭,这些留着没用。”陆从越淡声道,“正好每天下班得过来看看孩子,就在你这里吃了。” “啊?”庄晴香从没想过他竟要天天来吃饭,这不代表两人每天都会相处一段时间? 她原本的打算是他每天下班过来看看东华,以他的性格最多陪东华十分钟二十分钟就走了,这样两个人都不用单独相处。 “怎么?不行?”陆从越看出她的为难。 庄晴香紧急抓了个借口:“孙老师说想交伙食费或者自带食材过来吃饭,您……”不方便啊。 陆从越心想孙老师果然是个好吃的,上次她在他家吃过一次庄晴香做的饭菜就巴不得天天能吃上,现在可是有机会了。 也不知道石培然是怎么做人丈夫的,连点儿厨艺都没有。 “这样也行,我跟他们一样。”陆从越淡声道,“就这么定了,我要是有工作不过来会让人跟你说一声。” 顿了顿,“跟以前一样。” 庄晴香没办法拒绝,他是雇主他说了算,自己一个当保姆的能说什么。 其实想想也没啥,只不过是一起吃饭而已,起码睡觉不用在一个屋檐下。 她最近真的挺奇怪的…… “对了,找你的人是你弟弟?找你有事?”陆从越突然问道。 “不是……是……”庄晴香下意识地矢口否认,又想起自己的情况陆从越肯定都清楚,不然也不会雇自己,自己要是说不是反而像是在撒谎。 想了想,她道:“我家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这个弟弟我是不认的,娘家也不算是我娘家……陆厂长,要是钱浩庆他们有事找你,你一定不要理会,直接让保卫科的人把他们赶走就是。” 陆从越微微颔首:“行,我知道了,如果有什么麻烦尽可以告诉我,我来处理。” 这话,庄晴香只当是客气。 “对了,晚上不是请客吗?需要我做点什么?”陆从越转移话题。 “我自己来就好了,陆厂长您去忙吧。”庄晴香急忙道。 她觉得陆从越也奇奇怪怪的,他虽然是个好人,但平常都冷冷淡淡的,说话也少,现在话都多了。 “今天没事。”陆从越淡淡地道,“你要是看不上我手艺,那我帮忙看孩子。” 庄晴香:“……”世界都变奇怪了。 陆从越到底还是留下了,有他帮忙,庄晴香确实省心省力,不用惦记着孩子们,可以安心做厨房里的事,除非孩子哭着要喝奶她才会进屋喂奶。 这时候陆从越就会离开去外面等着,等她出来,他才会继续进去陪孩子。 庄晴香也顾不上什么尴尬不尴尬的了,她很忙,蒸了一锅米糕,一锅馒头,还得炖排骨、做红烧肉、炒菜…… 等孙永娴和石培然晚上拎着礼物过来做客时,离得老远就闻见令人冒口水的香味。 “我猜庄姐做了红烧肉!”孙永娴吸了好几次鼻子,笃定地道。 石培然也闻到了,除了红烧肉的霸道香味,还有其他的,他一闻就知道也是肉菜。 但他不会说出来,他得顺着媳妇来。 “打赌?”他问,“我猜是红烧排骨!” 孙永娴笑嘻嘻地睨他一眼:“那你输定了,衣服归你洗!” “行!”石培然毅然决然,“我可不一定会输,搞不好最后洗衣服的是你。” 于是,两个人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异口同声地问: “庄姐,今天是不是做的红烧肉?” “庄姐,今天是不是做的红烧排骨?” 庄晴香都忍不住笑了,故意板起脸:“错了!” “谁错了?”孙永娴急急地道,“我不可能闻错的!” “嗯,你对了!他错了。”庄晴香笑着道,“排骨是清炖的,放了玉米,一会儿你们尝尝喜不喜欢那口味。” 孙永娴冲着石培然得意地哼了声:“愿赌服输哦。” “是是是,我愿赌服输。”石培然看着她笑道,眼眸里都是爱意。 陆从越:“……”好无聊,结婚果然让人变得无聊且弱智! 第一卷 第55章 来吃早饭 一顿饭,让孙永娴对庄晴香的厨艺再次佩服得五体投地,她甚至幻想如果让庄晴香当食堂大厨,他们全体工人将会有多幸福。 只是听说每天陆从越也会过来吃饭时,孙永娴懵了。 每天跟厂长一起吃饭?她的吃饭福利估计都要变成受刑。 石培然不等她开口,微笑道:“庄姐,我们要是过来吃饭会提前一天跟你说,你看怎么样?” “好啊。”庄晴香点头,“这样更好,我时间更充裕。” 石培然微笑面具:“对,这样大家都方便。” 说完,眼尾的余光偷偷瞥了面无表情的陆从越一眼。 保姆走到哪里厂长跟到哪里,这、这合适吗? 不管怎么说,自己和媳妇都不能瞎掺和。 吃过晚饭,大家都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帮庄晴香收拾善后,这个时间庄晴香正好也得照顾孩子。 等都忙完了,孙永娴在外面喊了一嗓子,告辞离开。 陆从越多留了片刻,等庄晴香喂完孩子出来,嘱咐她把院门和屋门都关好后才走。 晚上,庄晴香睡不着。 不是因为住进新家,也不是因为陆从越,而是翻来覆去的想钱浩庆。 钱浩庆过来找她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说的那些话,被她翻来覆去的琢磨,越琢磨越气,越琢磨越觉得自己无能。 重生回来的那天,自己明明说过不要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和言语,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可今天钱浩庆过来,她竟然还顾忌自己的脸面、别人的目光,还把他拽远了才说话。 她就应该当众撕开自己的伤口,撕破他的脸皮,让他以后再也没有脸出现才对! 庄晴香因为没发挥好,悔得肠子都青了,甚至开始幻想钱浩庆再来的话自己该怎么对付他…… 同样睡不着的还有陆从越。 一个月了,他终于可以躺回自己的炕,宽敞得能舒展四肢。 可是,这屋里的空气不对。 至于他辗转反侧睡不着,总觉自己被庄晴香的气息笼罩着。 以至于睡梦中也全是她的身影…… 第二天一早,陆从越看着空空如也的厨房,挠了挠寸头,决定去食堂买个馒头啃一啃。 庄晴香早起后按部就班的照顾孩子、做早饭。 等她和小钱月一起吃饭的会后才意识到自己做多了,做了三人份。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小钱月看看多出来的三张鸡蛋饼和一碗粥,问道:“娘,这是给陆伯伯的吗?那我去叫陆伯伯来吃饭!” 她拔腿就往外跑,庄晴香急忙追上去拎住小丫头的后衣领。 “不是!是娘多做了点中午吃的。”她冲小钱月微笑道,“你乖乖吃饭,一会儿孙老师来带你去幼儿园。” 小钱月有些闷闷的:“平常都是陆伯伯送我去的……” “以后没有人接送,月月能不能一个人上学放学?”庄晴香柔声问道,“月月都五岁多了,是个大孩子了,对吗?” 幼儿园就在家属院那边,孩子只要不出厂子大门口就不会有危险,庄晴香觉得女儿最好能自己去幼儿园,不好老麻烦别人。 小钱月想了想,用力点头;“可以的!月月认识路,一个人也没问题!” 庄晴香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月月真棒,快吃饭吧。” 小钱月的鸡蛋饼才吃了一半,大门口外传来陆从越的喊声:“月月,该上学了。” 小钱月眼睛一亮,蹭的站起来,噔噔噔往外跑。 “陆伯伯,陆伯伯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小钱月兴奋地问。 陆从越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是啊,吃完早饭了吗?” “还没有……”小钱月一顿,想起什么似的问,“伯伯吃饭了吗?” “伯伯一会儿去厂里吃,你快去吃,吃完去幼儿园。”陆从越微笑道。 小钱月直接去拉他的手:“伯伯,一起吃,娘有多做的。” 陆从越就跟着她进来了,看见金灿灿的鸡蛋饼,陆从越觉得有点儿饿。 “娘,伯伯没吃饭,让伯伯跟我们一起吃好不好?”小钱月眼巴巴地看着庄晴香。 庄晴香心想他们一家子吃的全是陆从越的口粮,哪能不让人吃? “陆厂长,您坐,我去给您盛碗粥。” 陆从越吃完早饭心情很不错,拉着小钱月的手送她去幼儿园。 庄晴香追到门口说了声:“陆厂长,明天起就让月月一个人去幼儿园,您不用特地过来一趟。” 陆从越皱眉:“她才五岁。” “不出大门很安全,她懂得的。”庄晴香微笑,“而且五岁也不小了,我五岁的时候都跟我娘在灶上忙了。” 陆从越:“……” “陆伯伯,月月可以的!”小钱月认真地道。 陆从越板着脸把小钱月抱起来,大步流星地离开。 小钱月中午都在幼儿园吃饭,这一天庄晴香都很清闲,到了下午,小丫头回来了,看上去有点儿闷闷不乐。 “这是怎么了?”庄晴香小声问孙永娴。 孙永娴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拉着庄晴香的手道:“庄姐,外面那些人说什么你都别听,都是些长舌妇,整天说些有的没有的。” 庄晴香怔了怔,懂了。 看着女儿不说话跑进屋里,她拽着孙永娴从屋里出来,低声道:“都说什么了,你跟我说说,让我心里也有个数。” “还不是那些话,说你跟陆厂长不清白……还说你是被赶出来的,因为陆厂长看不上你什么什么的……” 还有很多难听的话孙永娴都没说。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闲,编排了好多瞎话,说庄晴香往陆厂长被窝里钻才被陆厂长赶出来什么的,那话听了都脏耳朵。 回来的路上,顾忌着小钱月,她没空跟那些人吵,真是气死了。 庄晴香皱眉:“都传了一个月了,还说啊,不腻吗?” 孙永娴下意识地回答:“又有新的了肯定不腻啊。” 庄晴香立刻眼巴巴看着她。 孙永娴轻轻拍了自己的脸一下,她的嘴巴真是太快了。 其实也不是多新鲜,只是又牵扯上了梁新征而已。 说庄晴香一边勾搭梁新征一边勾搭陆厂长,结果以为陆厂长那边十拿九稳就把梁新征踹了,现在遭到报应被陆厂长赶出来了…… “其实之前就有人传,只是你搬出来后,就传得更凶了。”孙永娴叹气。 其实是因为庄晴香搬出来了,大家揣摸陆厂长的态度是不会管她,才越发肆无忌惮。 第一卷 第56章 去查那些造谣的 没想到又牵扯上梁新征,庄晴香眉头紧皱,心里烦得要死。 如果她没猜错,估计大部分的闲话都是梁新征搞出来的。 没想到一个大男人、老同志,竟然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 庄晴香送走孙永娴后,进屋看见小钱月红红的眼睛,冲她笑了笑:“月月,你信他们还是信娘?” “当然信娘!”小钱月奶声奶气叫道,“娘才不是那种人!” “你信娘就好,别人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只要我们不生气,被气死的就是他们!” 庄晴香微笑安抚小丫头,“我们月月从小就坚强,一定不会被这些胡说八道打倒的,对吗?” 小钱月用力点头,又摇头。 “我不想让他们说娘的坏话……” 其实她大小就是听着这些话长大的,她也是从别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的亲娘跟野男人跑了。 爹也这么说,还会打她,骂她是个野种。 是后娘嫁过来后她才没有再被爹打,那些以前说娘坏话的人后来又开始说后娘的坏话。 她讨厌他们,讨厌那些胡说八道的人。 没想到在厂子里工作的人也跟村里那些人一样喜欢胡说八道。 小钱月原本很喜欢这里的,现在有些不喜欢了。 庄晴香看出小丫头的不忿,心里一软,抱着她亲了一口:“月月乖,我们不理会外面那些闲言碎语,过好我们自己的日子就行。等东华弟弟长大,我们就会离开,就听不见这些话了。” 小钱月瞅瞅床上的两个奶娃娃,愁眉苦脸地叹气:“两个弟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庄晴香被她逗笑了:“很快的,一眨眼就长大了。” 小丫头终于不难过了,庄晴香这才安心去做晚饭。 陆从越中午没过来吃午饭,下午肯定过来吃晚饭,她得赶紧做好才行。 还没忙完,陆从越就来了,见她在搭建的厨房里忙活,就问要不要帮忙。 庄晴香表示不用,马上就可以开饭,陆从越就进屋去看孩子了。 小钱月眼巴巴瞅着陆从越,眼睛一眨一眨的,陆从越看两个奶娃娃都很好,挑了挑眉:“月月有话跟伯伯说?” 小钱月掀开布帘子往外瞅了眼,立刻钻进陆从越怀里,趴在他耳朵上小声道:“伯伯,你是厂长,是不是很厉害?” “嗯?怎么了?” “伯伯能不能把那些坏人都赶走?”小钱月问,眼睛里满是期待。 陆从越微微蹙眉:“怎么?有人欺负你?” “他们欺负娘!”小钱月撅着小嘴气鼓鼓地道,“我放学回来的路上都听见了,他们说娘……说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什么最后鸡飞蛋打……” “还有什么?”陆从越听了,神情逐渐严肃。 小钱月眨巴眨巴眼,气鼓鼓道:“他们还说娘天天钻伯伯的被窝!他们骗人,娘明明没有钻!” 陆从越:“……” “伯伯,你说,娘钻了吗?” “没有!”陆从越立刻沉声道,“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他最近太忙了,太放松思想教育,看来要抓一批典型了。 陆从越脸色越来越沉,小钱月都不敢说话了。 “吃饭了。” 庄晴香的喊声传来,小钱月立刻从陆从越的怀里跳下来,跑出去帮忙。 片刻后陆从越才从里屋出来。 庄晴香敏锐的察觉到他心情不好,脸色也沉沉的。 可他回来的时候明明不这样的。 她立刻瞥了小钱月一眼:你惹陆伯伯不高兴了? 小钱月猛摇头,然后低头吃饭。 她才不会承认呢。 吃完饭陆从越就走了,他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找牛建忠去办公室,询问他最近厂子里是不是有些流言蜚语。 牛建忠挠挠头:“陆厂长,都是那些人乱说,没人当真的。” 陆从越食指点桌,发出笃笃笃的动静。 “说来听听。”他沉声道。 牛建忠干干地咽了口唾沫,就把这阵子有关陆厂长和庄晴香的流言蜚语都说了一遍。 陆从越越听脸越沉,最后直接冷哼:“这些人真是太闲了,给他们找点事做!你去找办公室主任,问问他最近厂子里是不是疏漏了思想教育,让他们立刻组织全体职工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每人写一份思想深刻的总结给我!” 牛建忠:“……” “另外,把源头给我揪出来!这种老鼠屎不能留!”陆从越想了想,冷笑一声,“就从梁新征那里查起!” 牛建忠离开的时候很是为难。 这种事很难搞的,都是口口相传,又没有证据…… 可陆厂长说必须一查到底,现在是造谣他和庄晴香,因为他是厂长那些人还能收敛点,那下次呢? 下次若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被人平白泼脏水,那不是要逼死人吗? “三月的时候,万和大队那边有个妇人被人说搞破鞋,逼得她跳河自尽这事你不知道?我们厂子里万一也出这种事怎么办?” 陆厂长的声音犹在耳边,牛建忠挺起胸膛。 陆厂长说得没错,古话不是说了嘛?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们一定要把这种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牛建忠脚步匆匆地去找办公室主任传达陆从越的指示。 陆从越掐了掐眉心,叹气。 其实自从他决定给东华找个奶娘开始,他就预感会发生这种事,所以才想找个有家庭的,模样和性格淳朴的,这样流言和猜测也能少一些。 结果这个钱村长啊…… 至于说现在后不后悔留下庄晴香,他倒真没后悔。 她对孩子是真心好。 此时的梁家,梁母正得意洋洋地跟梁新征说着外面传的闲话。 “儿子,过几天你就去找那个姓庄的,她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又被陆厂长赶出来了,你这时候去表示一下,她肯定感动的不行。” 梁新征心里却有些担忧:“娘,你这样传陆厂长的闲话,要是被他知道了……” 梁母立刻喊冤:“娘可没传陆厂长的闲话,娘就是说那个姓庄的小寡妇居心不良!就算陆厂长知道了又怎么样?我也是为他好,变相地提醒他要小心那个小寡妇。” 第一卷 第57章 你能说我不能说? 梁母振振有词,甚至就连牛建忠找过来时,她先是否认,后来又说一切都是为了陆厂长,充分表现了什么叫“倚老卖老”。 面对一个七十岁老太太,牛建忠也无奈。 总不能拉着她去批斗吧? 陆从越听完汇报直接叫办公室主任和二车间主任去梁家批评梁新征,并表示年底评先进的时候梁新征肯定受影响。 一直看好戏的梁新征这才急了,赶紧拽住老娘不让她再胡说八道,并诚恳地替她道歉。 “你可别跟我们道歉了!”二车间主任急眼,“你该去找陆厂长家那个保姆道歉,你说说你,说谁不好非说陆厂长家的人,陆厂长是什么脾气你不知道?” 梁母差点跳起来:“什么?让我给那个小寡妇道歉?凭什么?我没说错,她长得就跟狐狸精一样,凭啥还不让人说了?!” “行,不道歉就算了!我可警告你们,咱们厂子里现在正开展各项运动,你们背后造谣传谣是会被开除的!”办公室主任警告道。 梁新征和梁母一下子就愣了。 不过是说两句话,至于这么严重吗? 梁母不服气,还想说什么,梁新征赶紧把她连哄带劝的推回里屋,然后表示自己马上去找庄晴香道歉。 家属院里本来已经聚集了很多人看热闹了,见梁新征出门,大家都跟上看热闹。 庄晴香打开门时,被眼前乌泱泱的一群人给吓到了。 “庄晴香同志。”梁新征又羞又恼,身后还跟了这么多人,恨得牙根痒,却还得忍气吞声,“我是来替我母亲道歉的。” 庄晴香不明所以。 梁新征咬了咬牙:“最近家属院里有些……有关于你的谣言,是我母亲老糊涂了胡说八道,她现在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替她来跟你道歉,请你看在她一把年纪的份上原谅她,好吗?” 庄晴香这才知道,之前那些污言秽语都是梁母传出来的。 她眉头紧皱,问道:“你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跟她好像都不认识,更没有什么仇怨。” “她老糊涂了!”梁新征黑着脸道,“毕竟是上七十岁的人了,脑子不清楚。” 庄晴香的心慢慢安定下来,知道这些人不会冲她一个当保姆的道歉,肯定是陆厂长做了什么让他不得不来道歉。 但是道歉就道歉,不停的强调老太太的年龄,强调她老糊涂,这就没意思了。 庄晴香淡淡地道:“原来你母亲脑子不好了,是老年痴呆吗?那可挺严重的,听说这种病身边不能离人,梁同志您怎么也不带她去医院看病呢?您知道您这样是不孝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梁新征顿时恼了。 他是孝子,从出来工作就把老娘带在身边,怎么能容忍庄晴香当着他的面诅咒老娘? “庄晴香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这样说会让别人误会我母亲,更让我觉得不舒服,我母亲七十多了,这辈子过得不容易,我希望她身体健康长命百岁,你刚刚的话有诅咒她的嫌疑,要是我母亲出了什么事,你负不起责任!” 梁新征说得咬牙切齿,庄晴香却露出嘲讽的笑容。 “原来你也知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是你自己说你母亲老糊涂了,我顺着你说而已,竟然就会让别人误会你母亲?就让你不舒服了?那你们背后嚼舌根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心里不舒服,有没有想过别人会误会我?” 庄晴香声音越来越冷,“我本就是个寡妇,已经过得很艰难了,你们背后这么污蔑我,怎么就不怕把我逼上绝路?!” “姓梁的,你的道歉我不接受!麻烦你立刻滚出我的视线!还有,如果你们还继续往我身上泼脏水,我晚上就上一家门口上吊去,我活不下去你们也别想好过!” 庄晴香懒得看梁新征的反应,更不想看那些看热闹人的嘴脸,她冷声说完,直接把门关了。 然后扬声喊道:“请你们离开,我不想家里两个孩子被你们闹出来的动静吓到。” 众人突然想起来,陆厂长的孩子就在里面。 有些人赶紧撤了,还有些人等着看梁新征的笑话。 梁新征气得想踹门,牛建忠赶紧拦住他:“人家说了有两个孩子,你这样真不怕把孩子吓到?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结仇的?” 梁新征气得双眸喷火,指着紧闭的大门怒道:“牛科长,你看看她这是什么态度?!我好心来道歉,她竟然说不接受?她竟然还说我娘痴呆了?!她……” “梁新征同志。”牛建忠听不下去,不耐地打断他,“人家今天不愿意原谅你们,那你就再来道歉嘛,态度诚恳点,总能求得原谅的。再说了,人家态度也没有啥吧?谁规定道歉就要接受了?” “你……”梁新征气得甩手就走。 他们都是一伙的! 谁不知道牛科长是陆厂长的心腹,还有办公室主任…… 他们就是逼他来出丑的! 梁新征毕竟四十多岁了,气得两眼一黑又是一黑的,一肚子怒火发不出来,只恨不得庄晴香现在就在眼前,他一定好好教训教训她! 但现在…… 他得躲着点儿人走,他受不了那些看笑话的视线。 梁新征很熟悉厂子,挑了个没人的墙根溜着走。 却没想到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跟着,一直跟着。 梁新征恼恨不已,这是打算当面嘲讽他? 他脚步猛地一定,转身看向身后,然后惊讶地看着对方:“林技术员?您怎么在这儿?” 林薇微笑着走到他面前:“我回家,正好跟你顺路。” 梁新征觉得她的笑容不地道,像是在嘲笑自己。 “我还有事,林技术员您先走吧。”他咬牙道。 林薇挑了挑眉,左右看了看,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问:“听说你跟庄晴香提亲,被她拒了?” 梁新征现在听到庄晴香的名字就怒不可遏:“呸,我是正式工人,我能看上她一个乡下寡妇?” “哦……”林薇拉长声音,耸了耸肩,“原来你没看上她啊,那就算了,本来还想帮帮你的。” 她顿了顿,问道:“你真不想娶她?现在你们说点啥还得来给她道歉,要是把她娶回家,你就是一天打她八顿也没人说什么的,毕竟那时候是你们的家务事……” 第一卷 第58章 我能帮你得到她 林薇说的话,好似变成了现实画面在梁新征的脑海里浮现。 想到要是能把庄晴香弄到手,她那点儿脾气会被他彻底制服,到时候让她跪着洗脚她都得干,他竟然心情愉悦的差点笑出来。 梁新征到底年纪大,心眼子多,很快就管理好表情,一副不懂的模样道:“林技术员开玩笑了,我哪有本事娶她啊,她根本看不上我,人家眼光高着呢。” 想到林薇是追着陆厂长来这里的,他眼底闪过精光,低声道:“别说我了,其他人她也看不上,她的目标是陆厂长!” 林薇眼皮直跳,声音骤然提高:“你怎么知道?” 梁新征露出难色,压低声音道:“我是亲眼所见啊,林技术员,这件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你以为我母亲真的是造谣吗?她是替我委屈!我那天去找庄晴香提亲的时候,我真是怀揣诚意过去的,结果……” “结果什么?” “结果她不但拒绝了我,还说她跟陆厂长……啧,她说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厂长可是直接出来护着她,让我滚呢。” “陆厂长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要不是庄晴香手段了得,陆厂长会护着她一个女人?还有这两天厂子里闹出这么大阵仗,今天更是派办公室主任和我们车间主任押着我来道歉,这还不明显吗?” 梁新征一边说一边看林薇的脸色,见她一副火冒三丈的模样,心中洋洋得意。 陆厂长有名的铁面无私,不论男女一视同仁,甚至有时对女同志要求更高,从来不讲情面。 他替庄晴香出头本来就不正常! 林薇果然气疯了,甚至当着梁新征的面都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情绪,连声咒骂了几句。 发泄过后,她阴着脸问:“梁新征,你到底想不想得到庄晴香?你想的话我就帮你!” “这……怎么帮?”梁新征反问,“你要去帮我保媒吗?” 林薇冷笑:“我手里有好东西,能让你得偿所愿!” …… 一连几天,庄晴香都会装作不经意地问小钱月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人指指点点或者说闲话,小钱月都回答没有。 庄晴香想陆厂长果然很厉害,竟然连这种事都管住了。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陆厂长,就趁着去陆从越家里照顾小菜园的时候,偷偷量了陆从越鞋子的尺寸,打算给他做一双鞋。 又暗暗发誓,等她以后有钱了,一定去买十尺布给陆厂长做身衣服。 日子就在照顾孩子、做饭炒菜、纳鞋底的日常中一天天过去。 这天傍晚,小钱月在外面挖虫子回来的时候捂着小口袋,兴奋得小脸通红。 看庄晴香正在厨房忙,她想了想,一溜烟跑回屋里,偷偷摸摸的捣鼓了好一会儿。 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庄晴香才发现自己枕头底下放着一个小纸包。 “这是什么?”庄晴香疑惑,她记得中午收拾床的时候并没有这东西。 装睡的小钱月蹭的蹦起来,兴奋地道:“这是月月给娘的,好吃的!” “哦?”庄晴香笑了,看到女儿一脸期待,她便也很期待地打开小纸包,里面竟然是一个果脯。” 庄晴香惊讶:“这是哪里来的?” “是月月自己挣的!”小钱月高兴地宣布。 庄晴香渐渐听明白了,原来小钱月出去抓虫子和蚯蚓的时候遇到个好心的老奶奶,说她家也有养鸡,也需要虫子和蚯蚓,愿意拿果脯换。 小钱月从来没见过果脯,不知道是什么,老奶奶就给她尝了一小口,那香甜的味道顿时就把小钱月征服了。 为了得到老奶奶说的一个果脯,她就把自己抓的虫子和蚯蚓都给那个老奶奶了。 “娘,你快吃,月月今天吃了一个!”小钱月竖起短短的小食指,骄傲地道,“可好吃了,这个是特地给娘留的,嘿嘿……陆伯伯在的时候我都没有拿出来哦。” 她可喜欢陆伯伯了,可是好东西她只给娘吃。 庄晴香没想到小钱月运气这么好,估计是家属院哪位老人家看她机灵可爱才哄着她玩的,虫子蚯蚓哪里值什么钱哦。 “我们月月真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小姑娘了。这果脯娘留着,明天跟月月一起吃。”庄晴香笑着夸赞能干的女儿。 小钱月却不同意,非要庄晴香现在就吃。 老奶奶说了,天气热,这个放一晚上就坏掉了。 庄晴香拗不过兴奋的小姑娘,只能同意现在就吃。 “好好好,都听你的,娘去拿刀切开,我们娘俩一起吃。”她无奈的捏捏小钱月的鼻子。 “不要不要!” 小钱月突然一把抢过果脯,不由分说地塞进庄晴香的嘴巴里。 “娘快吃快吃,好吃吗?”小钱月眼睛亮晶晶地问。 庄晴香点点头,又微微蹙眉。 “好吃。”她没有说这果脯好像有一点点怪味,估计真的是捂得时间长了影响了口味。 怕惹孩子不开心,她也不说分给小钱月吃了,一边夸张地嚼一边称赞好吃、好甜。 看她都吃完了,小钱月这才开心地躺下。 庄晴香吃了东西不得不又去刷了一次牙,回屋后灭了灯刚躺下,就热得又爬起来。 这鬼天气怎么突然变热了? 庄晴香抓起蒲扇使劲扇,越扇越热,越扇越燥。 “娘?你怎么了?”小钱月迷迷糊糊的爬起来问。 “月月也热了?”庄晴香急忙给她扇风。 小钱月直接被扇清醒了,疑惑地道:“娘很热吗?月月一点儿都不热啊,娘你别扇了,月月冷。” 小钱月的话让庄晴香懵了下,她又猛地一激灵。 对啊,这些天晚上明明已经很凉快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钱月这时扑过来摸她的额头,吓得叫起来:“娘,娘你发烧了。” 庄晴香呼吸急促,只觉得越来越热,身子却越来越软,就连蒲扇都要扇不动了。 “娘,我去找陆伯伯!”小钱月哭着嚷嚷。 庄晴香见她吓到了,强忍着不适将她拉住,笑着安抚:“娘没事,估计是今天下午冲凉冻着了,你在家守着弟弟,娘去找石大夫拿粒退烧药就好了,你乖乖的。” 说完,她就穿上衣服下床,却因腿软差点跪倒在地。 “娘?!” “没事没事,娘一时没看清,月月别怕,乖乖等娘回来。” 庄晴香艰难地说完就赶紧往外走。 第一卷 第59章 恐惧的反抗 庄晴香离开家的时候已经有些两腿发软。 她必须狠狠掐自己胳膊和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 万万没想到,她才离开家没多远,阴影里突然蹿出个人,抱住她就往阴影里拖。 庄晴香的尖叫声被那人用手捂住,耳边传来男人的急促的呼吸。 前世死亡前的恐惧瞬间将她笼罩,她一瞬间甚至连呼吸都消失了。 她会像前世一样死在今晚吗? 幸好,女儿和儿子不在,他们能活。 可是…… 庄晴香骤然开始挣扎。 她不能死,月月才五岁多,儿子连一百天都没有,她没有婆家没有娘家,她要是死了那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活路。 庄晴香想活。 想活下去的勇气打散了刻入骨髓的恐惧,她像是疯了般奋起反抗,挠、抓、咬……只要她能想起来的招她全用上。 “妈的,臭娘们你给我松手!”男人终于骂出声。 庄晴香的五根手指死死地抓住男人的一只耳朵,指甲刺进皮肉仿佛要把耳朵连根挖起。 她背对着男人,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地方,抓住了她就再也没松开。 而另一只手的指甲掐进男人的手背。 她恨,她恨不得自己的指甲是刀,能穿透这只肮脏的手。 男人低声咒骂,原本勒在她腰间的手臂转而勒住她的脖子。 庄晴香没有转移攻击目标,她只是更加用力的让自己的手指插入那人的血肉。 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她好像在渴望什么,这个男人的碰触让她恶心却让她的身体欢呼雀跃。 她必须更加用力才能让自己不软下去。 “艹,贱人,松手!”男人不停呼痛。 庄晴香尝到自己满嘴的血腥味,她也在不停的咬自己口腔里的肉,疼痛能唤醒理智。 终于,男人受不住,一把将庄晴香甩出去,就像甩个破麻袋一样。 庄晴香感觉自己重重砸在地上,她闷哼了声,刚要大喊救命就看见男人的身影扑向自己。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她抓起右手碰触的东西,用力冲那身影的脑袋砸上去。 “啊——”一声惨叫声在黑夜中响起,紧接着那人就晃了两晃倒在地上。 庄晴香只怔了一秒,爬起来,冲着那身影再次砸下去。 她也不知道砸中了哪里,只知道不能让他恢复过来,她得把他砸到起不来才行。 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后,那身影一动不动,也听不见声息,庄晴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张地丢下手里的半块砖头,挣扎着站起,踉跄着往家里跑。 不!不能回家! 庄晴香只走了几步就放弃回家的想法。 她这样回去会吓坏孩子,而且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了。 庄晴香踉踉跄跄,越来越混沌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要找人救命……只有陆厂长能救她! 陆从越正躺在钢丝床上睡觉。 他在里屋的炕上睡了两天就直接搬回堂屋的小钢丝床了。 不管怎么说,等炕上不属于他的气息散了才能回去睡。 他睡得并不踏实,纷乱的梦境一重接着一重,然后就被动静惊醒。 他猛地坐起冲出屋子。 “谁?!”他对着大门大声喝问。 然后他听见一声细细的叫,叫得人头皮发麻。 陆从越赶紧打开大门,一道人影倒入他怀里,入手滚烫。 “庄晴香?”陆从越赶紧把人扶住,低声叫道。 “陆厂长……”庄晴香在嗅到熟悉的气息后,所以的戒备和克制瞬间崩塌。 她想要点什么,或者是安全感,或者是眼前这个男人。 陆从越察觉情况不对,赶紧把人往屋里带,可他一松手,庄晴香就像个软面条一样往地上瘫。 他不得不赶紧扶住她,却让她逮了机会往他身上贴,热烘烘的气息夹杂着奶甜味道直往他鼻孔里钻,就算屏住呼吸也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陆从越锐利的目光立刻在门外扫了一圈,确定没有人,干脆直接把人抱起,关上门大步流星往屋里走。 被抱住的女人却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更是抬着头往他的脖子和脸上蹭,气息热得惊人。 陆从越猜到什么,进屋后立刻打开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女人娇艳如桃花的脸庞映入眼帘。 白皙的皮肤透着红艳艳的粉,双眸湿漉漉的好像含着露珠,又像是漫着一层水雾,楚楚动人。 可能是被骤然亮起的灯光刺激到了眼睛,她往他怀里钻,嘴里呢喃着什么,两只手更是不老实。 陆从越赶紧把人放下,又把她的手按住,皱眉问道:“庄晴香,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这是吃了什么?” “呜呜……”细细的呜咽声自女人口中传出,还有渴求,“帮我……求求……” 陆从越见问不出什么,干脆把人放了,赶紧拿了脸盆去打水。 这个时候她必须依靠冷水清醒。 然而他打完水进屋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 他应该先把人绑住再去打水的,那样就不会…… 眼前的女人衣衫半解,露出大片润红肌肤,她甚至躺在他的钢丝床上不停的扭动,空寂的夜里响起钢丝床吱嘎吱嘎的响声。 陆从越猛地移开视线,把脸盆放下,抓起自己的被子把人盖住。 然而他打湿毛巾的空隙,她又踢了被子。 陆从越喉咙发紧,急忙再次把人盖住,又死死的按住她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的毛巾直接覆盖上她的脸。 “呜……”湿透的毛巾堵住了口鼻,窒息感很快让恍惚的庄晴香又陷入噩梦,她奋起挣扎。 陆从越好不容易腾出空用毛巾给她擦了下脸和脖子,问:“庄晴香,醒醒!” 庄晴香有片刻的神智回笼,她定定的看着陆从越,片刻后,她又被本能控制,抬着头想要靠近他,还不停的发出乞求的动静和哭泣。 陆从越看出她很难受,但他现在腾不出手。 只要他一松手,她就会掀开被子扑向自己。 陆从越不是趁人之危的人,他以前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他能一脚把人踹出屋去。 可眼前这个女人…… 该死的,是谁给她吃了脏药。 这时,庄晴香的手挣扎着探出被子,直接摸上他的胸膛。 第一卷 第60章 快点救人 陆从越一个人在家睡觉,连背心都没穿,被她滚烫的手按住,额头瞬间被逼出一层热汗。 咒骂了声,陆从越急忙去拽她的手。 然后,他看见她指甲盖上干涸的血渍。 他猛的擒住她的手腕,仔细看她的十根手指…… “庄晴香,这是什么?你醒醒!这是谁的血?你受伤了?” 回答他的是庄晴香踢开被子盘住他的腰身。 “要……”庄晴香难受得哭了。 她的本能告诉她要做点什么才会好受。 “帮帮我,求你……” 她两只手的手腕都被陆从越抓着动弹不得,只有不停的扭动身体,贴近、再贴近…… 凉凉的,好舒服,只要贴着他就好舒服。 庄晴香喟叹出声,但这舒服也只有片刻,紧接着更大的渴望便如海浪般汹涌反扑。 陆从越的反应也来得迅速,被逼出眼底的猩红。 他的自制力在她面前溃败得如此之快也是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该死的……”他低低的咒骂了声,松开她的手,在她双手抱住她的那一瞬,将人一掌击晕。 庄晴香软软地倒下去,终于消停下来。 陆从越起身飞快穿好衣服,想了想,到底还是拿了绳子把人捆住,然后立刻去开车。 走到半道,他一拐弯又去把石培然和孙永娴两口子叫醒,让孙永娴立刻去庄晴香家照顾三个孩子,又叫石培然陪他开车去县医院。 “出啥事了?”两口子一脸懵。 “庄晴香出事了,先别问那么多,按我说的办,现在三个孩子单独在家,我怕出事。”陆从越沉声道。 孙永娴不敢多问,担心不已地飞快往庄晴香家跑。 “注意安全!”石培然喊了一嗓子。 孙永娴摆手:“厂子里很安全,没事!” 石培然一想也是:“陆厂长,我们赶紧去开车吧。” 陆从越却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把办公室钥匙丢给石培然:“车钥匙在我办公室桌上,去你拿了把车开到我家门口,我去找下牛建忠!” “怎么?” 陆从越声音无比低沉:“厂子里……并不安全!” 石培然被他这一句话给说懵了,瞬间想起跑得没影的媳妇,急得差点跳脚:“你怎么不早说?那我家永娴……” “去开车!我去找牛建忠!” 陆从越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脚步飞快,最后直接跑起来。 石培然心急如焚,直接冲孙永娴离开的方向跑,一边跑还一边喊孙永娴的名字。 陆从越很快就把牛建忠从被窝里揪出来:“厂子里出事了,你带人去仓库那一片给我搜,有什么人或者有什么不对劲都给我按住了,不要破坏现场!” “出啥事了?仓库?”牛建忠寒毛直竖。 “快去!”陆从越厉声命令。 牛建忠咔嚓一个立正,然后直接狂奔而去。 陆从越也飞奔回到自己家,推开屋门,就听见细细碎碎的呜咽声,令人面红耳赤。 他直接抓了床单把人从头到脚蒙起来,抱起就往外走。 走出一段路才看见车子过来,把人抱进后车座,他立刻道:“县医院!快!” 石培然看到他抱着个人进来,猜到是庄晴香,还下意识地问了句:“庄姐怎么了?生病还是受伤?” 回答她的,是一声无意识的低吟。 石培然一僵,瞬间反应过来,踩下油门直接往外冲。 陆从越死死地抱住不老实的庄晴香,又担心她这样挣扎,被绳子捆住地方肯定要受伤。 但他也没有别的办法。 “忍一忍。”他低声劝道,不管怀里的女人听不听得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上次是你,这次是庄姐,到底是谁下的手?想干什么?” 石培然怎么都想不通。 给陆从越下药的肯定是个女的,想借机生米煮成熟饭逼陆从越娶她的。 可这样的女人给庄晴香下药干什么?庄晴香还能娶她不成? “跟上次是一样的药吗?”他又问。 陆从越脸色森然:“我怎么知道?闭嘴,好好开车!” 石培然紧张,话就密,像是听不见陆从越的命令,又问:“要不要先把她扔河里泡一泡?算了,她是个女人,这样泡冷水也不太好……不过,她怎么会在你家?不会是在你家误服了吧?老天,一定是这样的,陆厂长,你这样可不行啊,你得有点儿警惕心啊。” 陆从越:“……” 石培然紧张:“陆厂长,你肯定没对庄姐做什么,对吧?” “你说呢?”陆从越黑着脸反问。 石培然干巴巴笑:“肯定没做什么,你要是做了啥,庄姐现在也不会这样……” “闭嘴吧!”陆从越实在不想听他废话了。 主要是,石培然的话让他控制不住的联想。 如果他就那么从了她呢? 陆从越猛地摇了下头,把那混乱的想法甩到脑后。 现在救人为主。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冲进县医院,陆从越抱着庄晴香就往急救跑。 夜班医生看到一个男人抱着个蒙着床单的人进来还吓了一跳,等掀开床单,看到是个被绳子捆住的女人,医生和护士的脸色顿时大变。 他们盯着陆从越,防备着,好像他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 “陆厂长,怎么样了?”石培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在他看到庄晴香样子的时候,声音戛然而止。 娇艳欲滴大概就是这般模样吧? 天哪,怎么有人中了药会这么好看?怎么有人狼狈得也这么好看? 石培然猛地移开视线,面红耳赤,脑海里甚至不合时宜的想起一件事。 面对这样的女人,陆厂长竟然能做到坐怀不乱,陆厂长是男人吗?还是身体真有问题? “我去外面等着!”石培然一句话都没跟陆从越说,又匆忙跑出去。 陆从越黑着脸把床单重新盖住庄晴香的身体。 “她不知道吃了什么,突然变成这样,绑住她也是没有办法。”他解释道。 医生惊疑不定地打量他,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护士已经忍不住嚷道:“这事必须报公安!” “先救人!”陆从越沉声道,“她没事了我立刻去报案。” “你先出去!”护士赶人。 陆从越疾步离开急救室,然后跟外面徘徊的石培然对视上。 第一卷 第61章 我要报案 “你那是什么眼神?”陆从越眉头拧紧。 石培然轻咳了声,目光躲闪:“没什么啊……” 话虽这么说,他的视线还是非常隐秘地扫过陆从越的某个部位。 陆从越心情烦躁,没有多留意石培然,来回踱了几步后低声问道:“石培然,那种药……对人体有没有伤害?” “啊?这……你不是知道?”石培然下意识地回答。 陆从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片刻后才道:“我是男人,她跟我又不同。” 石培然挠了挠头:“我也不清楚,学校也没教过这个……不然我问问我老师?” 陆从越沉默。 石培然拿不准他的意思,疑惑看他。 “……”陆从越,“还不快去?” 石培然哭笑不得:“不是,这大半夜的我上哪里找人,明天我打电话问问。” 陆从越看看外面的夜色,没办法,只能等。 很快,医生出来说已经打上针了,还打了镇定剂,让他们把病人送去病房,估计明天一早人睡醒就没事了。 大晚上的不好留石培然一起在医院,陆从越就让石培然开车先回去看看情况,也跟孙永娴说一声,要是孩子睡了就算了,醒着也跟孩子说一声,明天过来接他们就是。 石培然应了声后就脚步匆匆走了,陆从越捏了捏眉心,回到病床前。 庄晴香安静的睡着,苍白的肌肤还浮着不正常的红,像是药效未彻底清除,发丝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狼狈又柔弱。 陆从越看了看吊瓶里的药水量,转身离开病房。 距离他上次中药过来打针也没多久,应该能查到病历,他想知道是不是同一种药。 听说他也中过同样的药,医生有些惊讶,查过病历后,摇头道:“不好说,我们县医院这边也没有能具体检验这方面问题的设备……” 陆从越又问了下庄晴香这种情况能不能哺乳的问题,谢过医生后就回病房继续守着庄晴香。 清晨,庄晴香胸部胀痛地醒来,一夜没有喂孩子,只觉得胸疼得要命。 只是一睁眼就被这满眼的白惊了下。 “醒了?感觉怎么样?”陆从越沉稳的声音响起时差点把庄晴香吓得跳起来。 “陆厂长?”她惊讶的看着坐在病床边的男人。 他一脸倦色,显然晚上没休息好。 “我这是怎么了?”庄晴香下意识地喃喃自问,紧接着,昨夜的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她脸色骤然煞白,猛地坐起,“陆厂长,昨晚、昨晚……” “昨晚发生了什么事?”陆从越立刻追问。 庄晴香白着脸愣了愣:“有人、有人想欺负我!我……” 她低头看自己的两只手,因为恐惧和愤怒,眼眶微红泛起泪光,哑声道:“我杀人了……” 陆从越脸色瞬间无比严肃:“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昨晚难受想去找石大夫……可一出门就有人捂住我的嘴……我、我用砖头砸了那人好多下……” 庄晴香断断续续的说完昨晚发生的事,她记忆有些混乱,说得也有些混乱,陆从越却听得极其认真。 等她说完,陆从越才问道:“你还记得你昨晚是怎么被下药的吗?” “下药?”庄晴香面露茫然。 “你昨晚……”陆从越轻咳了声,捡着不太刺激人的说法道,“跟我之前中药的时候一样,所以应该是你吃了什么。” 庄晴香立刻想起陆从越浑身发烫的搂住自己的模样,然后,她脑海中突然蹦出另一个画面。 是自己,自己抱着他缠着他贴着他求他…… 庄晴香原本苍白的脸庞瞬间变得绯红,她急忙低垂了眼帘,慌得手指轻抖。 陆从越看到她的脸越来越红,猜到她想起什么,突然觉得病房里温度有些高,他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安静地深呼吸了两下。 庄晴香拼了命的命令自己忘掉那些不该发生的错误,找回理智。 幸好,陆从越开了窗子,清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吹散了那股不堪。 庄晴香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睡前月月拿了一个果脯给我吃,说是一个老奶奶给她的,除了这个和一日三餐,我没有吃其他东西。” 陆从越脸色微沉:什么人这么无耻,连无知的孩子都利用! “陆厂长,现在怎么办?”庄晴香心里发慌,不知道那个半道伏击自己的人是生是死。 陆从越转身看她:“你有什么打算?想报案吗?” 庄晴香犹豫了一瞬。 陆从越知道她在犹豫什么,一个寡妇遇到这种事,如果去报案,被人传出去后她肯定要被人指指点点没法见人。 但他希望她能够坚强,不畏世俗目光。 庄晴香声音微抖:“如果报案……那人死了我会、会被抓去坐牢吗?” “不会!”陆从越肯定地道,“你是自卫,那人死有余辜。” 庄晴香攥拳,好一会儿微微松了口气,坚定地道:“陆厂长,我要报案!” 陆从越眼底浮现淡淡笑意,他点头道:“好。我先去买早饭,吃完早饭我陪你去公安局。” 陆从越一走,庄晴香就迫不及待起床去卫生间。 一夜没喂孩子,除了胀痛就是溢奶,她感觉前襟好像湿了,得赶紧处理一下。 急匆匆忙完回病房,陆从越也拎着医院食堂买的早饭回来了。 一进屋,他就嗅了嗅。 刚刚因为开窗而变得清新的空气又变了,一股子奶腥和甜味,跟炕上的气息一样。 陆从越喉结滚动,片刻后面无表情的招呼庄晴香吃饭,还把自己的上衣脱下来给她。 庄晴香红着脸接过赶紧穿上。 她知道,他注意到了她湿漉漉的前襟。 在陆从越面前丢过太多脸,她快对丢脸这件事麻木了。 两个人刚吃完早饭,石培然和牛建忠就一起过来了。 陆从越也没避着庄晴香,问道:“牛科长,昨晚有什么发现?” “我来就是想跟您汇报这件事!”牛建忠迫不及待地道,“我们在仓库附近发现一个地方有打斗痕迹,还有一块带血渍的碎砖,但是没有发现受伤的人。” 他顿了顿,又道:“那地方有些偏,晚上也没人过去,仓库值班的人说也没听见什么异常声响。” 说完看向庄晴香:“庄同志,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会儿去公安局再说。”陆从越打断他,免得庄晴香又要多回忆一遍昨晚的事。 第一卷 第62章 他不是那种人 一行人赶到公安局说报案,立刻有人过来接待记笔录。 也有人认出陆从越和牛建忠,跟他们热情打招呼,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等庄晴香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完,公安同志也很重视,立刻派人跟他们回厂子调查。 “按照庄晴香所说,你抓伤了那人的耳朵、手、手臂以及很可能砸破他的脑袋,那这个人应该很好找。如果是你们厂子里的人,看看谁今天请假了……” 公安同志跟陆从越和牛建忠一边走一边商量。 庄晴香和石培然跟在他们后面。 “石大夫,我家的孩子怎么样了?”庄晴香小声问。 石培然笑了笑:“庄姐,你放心,我媳妇一直在你家守着孩子呢,你也别担心孩子饿着,永娴看你家有奶粉和奶瓶,已经把他们喂饱了。” “月月呢?”庄晴香最想知道小钱月的情况,昨晚她的样子应该是吓到孩子了。 “月月也还好,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以为你生病了,很担心你。” 听了石培然的话,庄晴香松了口气。 很快,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驶入厂区。 陆从越和牛建忠兵分两路,牛建忠带着公安同志去调查取证,陆从越带着剩下的公安同志去找办公室主任,看今天谁请假了。 石培然就负责送庄晴香回家。 庄晴香一进家门,小钱月就喊着娘扑进她怀里,小脸上立刻就挂上了泪珠。 庄晴香急忙把人抱住哄,小钱月见她确实没事才不哭了。 “娘……你昨晚是去找陆伯伯了?”小钱月打着哭嗝,指着庄晴香身上穿着的衣服问。 庄晴香脸颊一红:“是,娘找陆伯伯帮忙送去医院打针了。” 她晃了晃手,让小钱月看她手背上的针眼。 小钱月急忙给她呼呼,说这样就不痛了。 把闺女哄好,庄晴香才有空跟孙永娴道谢。 昨晚她真是帮了大忙了,不然这一晚上三个孩子在家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孙永娴昨晚已经听石培然说了庄晴香中脏药的事。 现下看她穿着陆厂长的衣服,眼睛眨了眨,凑过来小声问:“庄姐,你昨晚跟陆厂长真没那什么啊……” “孙永娴!”石培然忍不住喊了一嗓子,他这个媳妇是跟孩子们待一起待久了,说话都变直了。 他昨晚明明跟她说清楚了,陆厂长坐怀不乱真君子,她竟然还问?! 庄晴香脸更红了:“没有没有,你们、你们别误会,陆厂长是个好人,他不会趁人之危的。” 孙永娴忍不住扑过来,一把推起庄晴香那凌乱的刘海。 看着这一双水汪汪的美眸,和这张温婉漂亮的脸庞,孙永娴很不解。 “庄姐,你长得这么好看,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女人,陆厂长竟然一点儿都不动心?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石培然气得想扑过来把人带走,但是孙永娴贴在庄晴香身上,他不好动手。 “永娴,你别胡说八道,陆厂长不是那种人。” “什么叫不是那种人……你们男人遇到往上扑的女人哪个能受得住?”孙永娴撇撇嘴。 石培然气得涨红了脸:“你闭嘴吧!我也不是那种人,你别一口一个你们男人。” 庄晴香脸也通红,但她不好跟孙永娴讨论陆厂长的私事,只能含含糊糊地重复着“陆厂长是好人”这种话。 石培然怕自家媳妇又冒出什么惊人之言,跟庄晴香说了声,赶紧喊了孙永娴回家去。 他们两个后半夜虽然休息了,但因为要照顾两个奶娃娃也没休息好,得赶紧回家休息去。 庄晴香再次道谢,把他们送出门,回来摸了摸小晴香的脑袋:“月月早饭吃了吗?” “吃了。”小钱月大声应道。 “那就好。”庄晴香笑了笑,“今天不去幼儿园了?那在家帮娘照顾两个弟弟好不好?娘去把衣服洗出来。” 小钱月赶紧跑回屋看着两个乱蹬腿的小弟弟。 庄晴香想洗个澡,又怕公安同志会过来问话,思忖片刻,还是简单擦了擦,把衣服换上,然后就在院子里洗衣服。 果然,还没洗完,陆从越就带着一位公安同志过来了,说是有话想问问小钱月。 看到穿制服的公安叔叔,小钱月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躲在庄晴香旁边偷偷瞅他。 庄晴香轻轻推了她一下,柔声安抚:“月月,叔叔就是想问你几个简单问题,你跟叔叔好好说。” 小钱月点头。 陆从越冲她招了招手,小钱月犹豫了下,然后噔噔噔跑到他身边。 陆从越蹲下来摸摸她脑袋:“月月最听话也最勇敢了,帮公安叔叔抓坏人当个勇敢的小英雄好不好?” “好!”小钱月回答的非常响亮。 但是小钱月不懂,为什么公安叔叔一直问那个果脯的事。 翻来覆去问了好几遍,她都说了,是一个老奶奶给她的,还拿走了她的虫子。 “那……月月要是再见到那个奶奶能认出来吗?” 小钱月想了想,点头:“能!” 陆从越直接把人抱起来,对庄晴香道:“我带月月出去一趟。” 庄晴香有些慌,怕孩子受影响。 “没事,有我在。”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抿了抿唇,这才同意他和公安同志把月月带走。 人都走了,庄晴香心里很不安稳,洗完衣服晾上,她还是坐立不安。 眼看着时候不早了,她也不知道陆从越会不会带公安同志回来吃午饭,正想着要不要出去找人问问,就有人跑过来通知说陆厂长他们中午在食堂吃饭,月月跟他在一起。 庄晴香便简单做了点饭食自己吃了,想到大夫说这两天不要给孩子喂奶,不得不自己又处理了下,两个孩子继续喝奶粉。 吃完饭,喂完孩子,庄晴香就望眼欲穿地盼着女儿回来。 结果直到傍晚,陆从越才带着小钱月回来。 庄晴香有些急躁地上前蹲下,拉住小钱月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么现在才回来?怎么样?没事吧?” 小钱月摇头:“没有呀,娘,你别担心,月月一直跟着陆伯伯呢。” 庄晴香抬头看向杵在一旁的陆从越,张了张嘴:“陆厂长,那个人……” 第一卷 第63章 把刘海梳上去 陆从越知道她在问什么,也没打算瞒着,沉声道:“跑了。” 庄晴香惊讶地微张了嘴。 跑了? “是谁?”她急急地问。 “梁新征。” 庄晴香震惊地说不出话。 那个孩子都已经成年的男人,竟然还能做出这种恶事! 他就不考虑考虑已经成年的儿女吗? 陆从越沉着脸:“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会抓回来的。” 这个年代,没有介绍信能跑去哪儿? 不过他也把牛建忠训了一顿,昨晚就让保卫科全体出动了,怎么还能让人跑了?! 庄晴香问清楚后心有余悸,万万没想到,不仅泼皮无赖会做这种事,竟然连有正式工作在身的工人也会做这种可怕的事。 以后要更加小心了。 这次幸亏小钱月吃的那一块果脯没事,万一那个果脯里也有药呢? 庄晴香决定之后要跟小钱月好好说说,不能乱吃乱拿陌生人的东西。 正胡思乱想着,陆从越突然问:“晚上吃什么?” “啊?” 陆从越看着夕阳西下的方向,淡声道:“中午没吃好,有点饿。” 其实食堂准备的算丰盛了,但不知是不是吃惯了她做的饭,总觉得差点意思,最后干脆没吃饱,就惦记着回来吃一顿饱饭。 “我、我看着做吧。” 庄晴香赶紧去搭的厨房里忙活,突然想到什么,对陆从越道:“这次的事孙老师和石大夫都帮了大忙,我想请他们吃顿饭,我……” “可以!”陆从越快速道,“哪天请?我提前买好东西。” “我……” “后天吧,后天周末。”陆从越又道。 庄晴香点了点头,见他终于闭嘴,感激把话说完:“这件事由我而起,买东西的钱我自己付,就是……陆厂长您能卖我点儿肉票什么的吗?” 陆从越扫了她一眼,皱眉:“你那五块钱自己好好留着吧。” 庄晴香:“……”他这是看不起她? 结果陆从越又道:“你是我请来帮忙的,你出事我责任最大,请客也该由我请,这件事你别管了,就定后天中午吧。” 庄晴香张了张嘴。 “就这么定了!”陆从越皱眉,语气严厉。 庄晴香就怂了,老老实实做饭。 结果油热刚下入葱花,在刺啦声中,陆从越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她差点丢了手里的锅铲。 “昨晚你怎么跑去找我?” 庄晴香怔了两秒后,心跳得飞快,脸也热烘烘的,好半天才干巴巴地道:“一开始我是想去找石大夫看病的,后来出了那样的事,我只能找你。” 顿了顿,又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昨晚我有些糊涂,如果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别介意,我不是故意的。” 怕自己解释的不够清楚,庄晴香脑筋飞转,又补充道:“当时我虽然糊涂,但我记得你是个好人,而且你不喜欢女人主动,也没有成亲的打算,我觉得……会安全。” 当时那种情况,她哪个男人都信不过。 陆从越沉默片刻才提醒她:“糊了!” 庄晴香回神,看见油锅里的葱花已经变成黑的了,赶紧往外捞。 再回头,陆从越已经不在小院里了。 炒了两个菜和一个汤,庄晴香赶紧端进屋喊吃饭。 陆从越和小钱月从里屋出来,庄晴香让他们先吃,她洗洗手去看孩子。 这俩孩子现在是大人一吃饭他们不是要吃就是要拉,得先顾着他们。 陆从越吃得快,吃完的时候庄晴香才从里屋出来。 等她坐下吃饭时,陆从越突然觉得她的厚刘海很碍眼。 “你这刘海可以梳上去了。”他突然道。 “噗……咳咳咳……”庄晴香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陆从越神情淡然:“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遮着有用?” 庄晴香原本咳得通红的脸更红了,甚至蔓延到了脖颈、锁骨…… 陆从越看得一清二楚,看见她穿着自己给她买的白色短袖,看着肉嘟嘟的胳膊…… 想捏。 这个念头冒出来,陆从越自己都惊悚了。 他倏地站起来:“我先回去了,你晚上休息把门窗关好。” 不等庄晴香反应过来,他已经走得无影无踪。 他走了,庄晴香却脸红不褪。 “娘,你怎么不吃饭?”小钱月不解地问,“你脸红什么?” 庄晴香回神,赶紧岔开话题让她快点吃饭。 第二天起来梳头发的时候,她咬了咬唇,把刘海往后梳,露出眉眼。 没有头发遮眼扎眼,视线都开阔许多,庄晴香松了口气。 早饭做好,她就忍不住往门口看。 不过片刻就响起敲门声,小钱月高兴地去开门喊人。 陆从越抱着她进屋,一眼便看见露出眉眼的庄晴香。 她很漂亮,眉眼精致,特别是眼睛,水汪汪的好像会说话,对视一眼就觉得心有点儿慌。 垂下眼帘的时候,睫毛长长的,莫名就想让人触碰,试试是不是软软的。 而平时看惯了的鼻子和嘴唇,原本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也很精致,搭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觉得温婉可人。 陆从越喉结滚了下,一时竟不知说什么。 庄晴香被陆从越看得脸越来越热,忍不住主动打破这怪异的气氛。 “陆厂长,快吃早饭吧。” 陆从越点了下头,坐下就端起碗快速往嘴里塞,全程都没再看庄晴香第二眼。 刚放下筷子,屋里传来两个奶娃娃哼唧的动静。 庄晴香刚要起身,陆从越就站起来道:“你吃你的,我去看看。” 果然,孩子又尿了,陆从越把尿布扔进床边放着的木盆里,又去床头拿干净的尿布,随手拿了一个,打开后人却僵住了。 那哪里是尿布,是女人穿的小背心,很短,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么短的背心怎么穿,穿了不难受吗? 不过,昨晚也幸亏她衣服里面有件这样的小背心,不然…… 陆从越瞬间丢下手里的小背心,像是被什么蛰了手。 不敢再看,赶紧寻了尿布给孩子换上就匆忙出去了。 小钱月正好吃完早饭:“陆伯伯,我们现在走吗?” 她现在天天跟着陆伯伯去上学,好开心。 “嗯……”陆从越应了声。 小钱月只来得及跟庄晴香挥挥手人就被抱走了。 路上,陆从越一直紧锁眉头,直到快到幼儿园的时候,他才问道:“月月,你娘和你爹……” 第一卷 第64章 不是圣人就是废人 陆从越想问庄晴香和他亡夫感情如何,但话到嘴边,就想起孩子才五岁,懂什么? 而且,他问这个干什么? 亡夫亡夫,死了不存在了才叫亡夫。 “陆伯伯,你说什么?”小钱月睁着迷茫的眼睛问。 陆从越笑笑:“没什么,快去幼儿园吧。” 看小钱月进了幼儿园,陆从越转身往办公楼走,然后就看见林薇躲避的身影。 陆从越脸色微沉,抬脚直接冲她走过去。 林薇发觉陆从越竟跟着自己,整个人都慌了。 她没想到梁新征是个蠢货,药都给他弄好了,他连个女人都拿不下,东窗事发人还跑得无影无踪了。 更没想到庄晴香中了药后竟然还有本事逃。 林薇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暗恨自己母亲不靠谱,拿来的药没能拿下陆从越不说,连庄晴香也没事。 肯定是药有问题!她咬牙切齿,发誓一定要找机会给母亲那边打电话说一声,然后让母亲再给她出出主意。 “林技术员。” 身后传来陆从越的喊声,林薇一震,更慌了,脚步走得更快。 “陆厂长!”有人跟陆从越打招呼,林薇趁此机会拔腿就跑。 陆从越看着那道心虚的身影,淡淡地跟其他同事打过招呼,这才缓步往办公室走。 这事看来跟林薇有关,不然她不会那么心虚。 只可惜没有证据,除非抓到梁新征后他愿意作证。 中午,陆从越直接打发了过来汇报工作的办公室主任,按时按点的下班,先去食堂看看有没有肉菜,有的话就打一份,然后直奔庄晴香那里。 “陆厂长走这么快是去干嘛?又出什么事了吗?” 经过的工人看见他脚步匆匆,不安的问。 另一个人拉了他一下:“小声些,不该问的别问,这两天厂子里感觉有大事发生……” 昨天公安都来调查了,虽然很多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传言说仓库附近发现了血迹,肯定事不小,他们这些人还是少打听为妙。 他们不敢跟陆厂长接触询问,有人敢。 石培然喊住陆从越,小跑着追上来问:“陆厂长,庄姐怎么样了?” 陆从越微微蹙眉:“挺好的。” 石培然欣慰地叹了声:“庄姐心理挺强大的,要是普通小姑娘估计早就吓得不行了,好多天缓不过来。” 陆从越用眼角余光睨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她就没吓到?” “吓是肯定吓到了,但是恢复得挺快。”石培然嘿嘿笑,“我是这个意思。” 陆从越觉得石培然这个大夫有点儿不靠谱。 “让你打听的事你打听的怎么样了?”他沉声问。 石培然挠挠头:“我问了我老师,他说不清楚你们俩中了什么药,所以不好说……不过一般来说,这种药只要及时纾解了就行了,对身体没什么,但你们俩……” 石培然心想这俩人一人中一次,都是打针压下去的,谁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陆厂长,你说你要是早结婚,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哪有这些事发生……”他忍不住嘟囔了句,“说起来也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再不结婚,你……” 陆从越脚步一顿:“你很闲?” “啊?我很忙!忙着呢!”石培然脚跟一旋,转个弯直接走人。 一提这事陆厂长的脸就阴沉,他可不想留下被喷一顿。 三十好几的人了,不找媳妇不找女人,就算庄姐投怀送抱也能坐怀不乱。 这不是人! 不对,这不是圣人就是废人! 石培然脚步加快,回去要跟媳妇讨论讨论,他们俩这两天共同语言特别多。 陆从越到了庄晴香那边,看到她在棚子下炒菜,看到他过来,赶紧让他洗洗手进屋陪孩子。 而两个胖乎乎的奶娃娃并排躺在床上,看到他时,两个奶娃娃竟然都笑了,小短腿更是蹬得有力。 陆从越心想,这大概就是石培然说的那种老婆孩子热炕头。 确实……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吃饭了。” 外面传来庄晴香的喊声,声音轻柔。 陆从越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她的声音可不是这样的。 那天晚上她声音一开始是急切甜软的,后来是似哭不哭的动静,酥人骨头。 明明夏天最热的时候过去了,此时却没来由的一阵燥热。 布帘子突然被掀起,露出庄晴香白中透红的脸庞,可能因为刚忙完,额头还有细细的汗珠,几根发丝被汗水粘在腮边,看得人无端生燥。 “陆厂长?吃饭了。” 庄晴香不懂陆从越发什么呆,平时喊一声人就出来了,今天人却没动静,她只能又喊他一遍。 陆从越飞快垂下眼帘:“你先吃,我看完孩子就出去。” “哦……”庄晴香应了声,赶紧吃自己的饭。 带孩子就是这样,两个人的话就一前一后抽空吃饭。 陆从越坐在床边好一会儿才起身出去。 看到庄晴香穿着自己的长袖衣服,他突然冒了句:“怎么不穿我给你买的那件上衣?” 庄晴香一愣:“啊?洗了……现在天也不太热了,穿长袖就行。” 陆从越点点头:“明天上午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再给你捎两件。” 庄晴香又差点被呛到,连连摆手:“不用了,我有衣服的,陆厂长您千万别麻烦……” “不麻烦。”陆从越淡声道,“本来就该买的,正好布票都够用。” 庄晴香有些急。 吃食、衣服、房子……她已经占了很大的便宜,哪能让雇主再破费? 布票多难得啊,他们村子里除了村长,普通人一年到头也攒不了几尺布票。 “陆厂长,真的不用麻烦,我有衣服的。” 结果陆从越却道:“对了,月月和两个孩子也得买些,时间过得快,到时候没衣服换会受凉。他们的衣服我买了布回来你给做?” 庄晴香被硬生生拐了话题:“我来做就好,您只给东华买……” “三个孩子都得买。”陆从越直接打断她,“之前买的布我看你只给东华做了,也得给成林做,别忘了!” 庄晴香:“……” “我吃完了,先回去忙了!” 陆从越说完的时候也吃完了,起身就走,庄晴香一肚子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出口,急得直冒汗。 第一卷 第65章 爹不好 庄晴香本想着第二天再跟陆从越说说这事,没想到陆从越一天没见人。 他一天不来,孙永娴得意了,中午跑过来蹭饭,还说晚上要继续过来蹭饭。 “陆厂长今天一天都没见人,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孙永娴跟庄晴香闲聊,“还有保卫科的牛科长也出差了,啧……我估计是去抓梁新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抓到。” 说起梁新征,孙永娴骂骂咧咧了老半天,说他不是人。 终于骂舒畅了,孙永娴才叹道:“庄姐,你自己住这里我总觉得不放心,不然你还是搬回陆厂长家吧,再不然,你好好求求他,让他在家属院那边给你弄个宿舍,大家住一起热热闹闹的也安全。” 庄晴香却不好意思拿这事再麻烦陆从越。 把一个破旧的小仓库收拾成一个家,肯定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她已经占了天大的便宜,哪能再提要求? 孙永娴长叹一声:“唉,你还不如干脆嫁给陆厂长算了,有陆厂长在,月月和两个娃娃都能好好长大,你日子也过得舒服些。” 庄晴香吓的差点跳起来去捂她的嘴。 想到这是在自己家,不是陆厂长家,他人也不在这里听不见,这才忍住。 “别胡说!”她皱眉,神情严肃,“我都跟你说过了,我没有再嫁的心思,我现在有一儿一女很知足。” “庄姐,你就别逞强了。”孙永娴表示反对,“你没有工作、没有钱和房子,怎么养大这一儿一女?现在孩子小,花费少,后面孩子大了你没了这份工作,你要不要有个地方落脚?要不要给他们一年四季衣服?哦对,还有上学,上学要花不少钱的,除了学费,买纸笔都开销。” 孙永娴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庄晴香微微出神。 她能想带未来生活的艰难,但再艰难又怎么样?起码他们一家三口好好活着。 活着,就有办法。 庄晴香也不想跟孙永娴说那么多,只道:“月月爹对我很好,我娘去世后,他是对我最好的人,我……忘不了他,不想再嫁,只想好好把两个孩子养大。” 孙永娴震惊:“啊?你……那么爱他啊?我听说你是他花了彩礼带回家的,连婚礼都没办,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被我娘家卖了?”庄晴香微微扯了下嘴角,“其实一开始我也这么想,可是跟他在一起后,他真的对我很好,没有打骂过我,知道我怀孕后什么活都不让我干,我生了儿子他高兴疯了,天天想法设法的给我弄吃的,甚至他死的原因也是为我去山里打猎……” “他真的很好。”庄晴香认真地道。 孙永娴没法劝了。 这大概就是盲婚哑嫁后遇到真爱了? 大概只有时间才能让庄晴香忘记以前的事,投入新的感情。 她有些惋惜,她是真觉得陆厂长和庄姐很般配啊,非常非常般配的那种。 门外,陆从越皱眉站着,手里拎得满满当当,片刻后转身离开。 晚上,小钱月靠在庄晴香怀里,一副纠结的模样。 庄晴香早就发现了,但小丫头就是不说。 “月月怎么还不睡?”庄晴香忍着笑问,没想到小小孩子竟然有心事了。 “娘……”小钱月抿了抿唇,“你真的觉得爹很好吗?” “嗯。”庄晴香轻轻应了声,“怎么?月月不觉得你爹对娘很好吗?” 小钱月认真想了想才道:“可我觉得爹不好……不如陆伯伯好!” 庄晴香怔了怔。 小钱月眼睛里很快溢出泪水,抽泣道:“爹不喜欢月月,爹不好!” 庄晴香赶紧把小丫头搂住。 她自是知道小钱月曾经过得什么日子,可是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男人对她不好。 “乖,你爹已经没了,咱们不提他了,好不好?”她轻声哄着小钱月,直到她在抽泣中睡着。 庄晴香在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以后少提亡夫。 孩子忘性大,第二天起床就已经忘了前一天睡觉前为什么哭了。 小钱月知道今天陆伯伯、孙老师和石叔叔都会来家里,一大早就很兴奋。 庄晴香弄完早饭的时候,看见小钱月正坐在大门口望眼欲穿,就笑道:“好啦,别等了,你陆伯伯要是来早就来了。” “今天周日,大人不上班,小孩也不上学,陆伯伯一定是睡懒觉了!”小钱月噘嘴道,“陆伯伯真懒。” 话音刚落,陆从越淡笑的声音就响起。 “月月在说谁懒呢?” 小钱月一吐舌头赶紧捂嘴巴,疯狂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陆从越冲她笑了笑,拎着东西进门。 看到庄晴香的一瞬,那张笑脸就板起来了。 “东西我都拿来了,你看弄。”他把东西拎进屋里,“我还有事,中午肯定赶回来吃饭。” 交代完,摸了摸小钱月的头,径直走人。 庄晴香原本想问他要不要吃点饭再走,都没来得及说出口。 旁边,小钱月发出惊呼声:“娘,你快看。” 庄晴香过去看了下陆从越拿来的东西,也是暗暗震惊。 除了一块猪肉,竟然还有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一看就是山里抓的。 除了这些,最震惊的是还有一身衣服,红白格子上衣和青色长裤,一看就是给她的,另外还有三块布,每块布都足够给成人做身衣服。 他竟然真的说买就买! 庄晴香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盼着那身衣服能退。 “娘,这里还有。”小钱月指着另一个网兜。 里面有块豆腐和一些青菜。 庄晴香正想着中午肯定要吃一顿非常丰富的午饭时,孙永娴和石培然一起过来了。 “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总不能卡着饭点来干吃啊。”孙永娴笑着道,“不过,刚刚过来的时候看见陆厂长了,他怎么不在家帮忙跑了啊?这也太不地道了。” 石培然戳了她一下:“瞎说啥呢,厂长那么多事要忙。” 孙永娴撇撇嘴,不怕他,冲庄晴香笑着道:“庄姐,陆厂长买了啥好吃的?” 庄晴香带他们看陆从越带来的那些东西。 孙永娴惊呆了:“陆厂长不愧是陆厂长,从哪里弄了这么多好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拎上门的聘礼呢!” 第一卷 第66章 好酒好菜喝多了 一句话把庄晴香和石培然弄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石培然无奈:“孙永娴你管管你的嘴吧,陆厂长幸亏不在,不然你肯定要挨骂。” 孙永娴不服气:“不像吗?你看看,野鸡野兔猪肉……特别是这么多布,你上我家提亲的时候你都没买这么多东西!” 石培然:“……” 庄晴香赶紧岔开话题:“别胡闹了,这都是为了感谢你们特地弄来的好东西,今天中午让你们吃个过瘾!” 她把布料和衣服都先收进屋里,然后才开始动手收拾食材。 先把野鸡收拾干净,剁成块,做个野鸡炖蘑菇。 野兔就做个麻辣兔肉,猪肉就切丝备用,炒菜的时候放上就可以了。 “你们想吃米饭还是吃啥?”她征求孙永娴和石培然的意见。 孙永娴立刻道:“我想吃庄姐你做的葱花油饼。” “好。”庄晴香柔柔地应了声,立刻去拿盆和面。 石培然又用胳膊肘捣了孙永娴一下:“庄姐客气客气你怎么还真要上了?今天中午这么多好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你还要葱花油饼……” “怎么?你不想吃?你不想吃中午你一口别吃,都是我的!”孙永娴哼道。 石培然就不出声了。 有孙永娴和石培然在,一上午庄晴香也没手忙脚乱,小院里香气就没断过。 孙永娴都不知道咽了多少次口水了,直说幸亏这地方偏僻,要是在家属院,谁家飘出这么浓重的香味,估计大家都要过去问问、看看、尝尝了。 庄晴香温柔地笑。 就像孙永娴说的,这里虽然偏一点,但是离陌生人也远些,这让她有安全感。 家属院里人多也杂,她不擅长跟那么多人相处。 中午不到十一点半,一桌丰盛的菜肴就摆好了。 孙永娴急得跺脚:“陆厂长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再不回来菜都凉了。” “我去看看,正好拿瓶酒回来!”石培然兴奋地道,“这么好的菜,没酒可不行。” 话音刚落,陆从越就进门了,手里拎着两瓶酒。 “酒?我正好带来了。”他淡淡地道。 石培然飞快跑出去,把两瓶酒迎进门,嘴巴里还啧啧有声:“这可是好酒,陆厂长,你可真舍得。” “不喝?不喝就拿给我。”陆从越淡笑。 石培然当然不舍得,当即就抱进怀里:“那不行,今天必须好好尝尝,我家老爷子都没舍得喝过呢。” 庄晴香好奇地看着石培然,她以为,当医生的都是特别爱护自己身体的,起码不会爱喝酒。 很快视线就被陆从越的人影挡住。 “他爱喝酒,不过酒品不错。”陆从越声音略低,“但凡他能戒酒,也不会待在厂医务室。” 石培然警觉地看向他们:“你们是不是说话坏话呢?” 陆从越淡笑不语。 庄晴香也笑,心里却暗暗惊讶。 她刚刚是把心里想的事下意识的问出来了?不然陆厂长怎么知道她在奇怪什么? “好了好了,开饭了。”孙永娴已经迫不及待要落座了,“我今天中午可是要大吃一顿的。” 一行人落座,包括兴奋的小钱月。 她感觉自己好幸福,自己喜欢的人都在身边,太开心了。 孙永娴一边吃一边赞叹,这个好吃那个好吃,所有都好吃。 陆从越和石培然虽然什么也没说,但吃起来速度也不慢,酒更是一杯接一杯。 庄晴香忍不住问孙永娴不劝劝吗,会不会喝太多了。 孙永娴不以为然:“没事,我家培然喝完回家就蒙头大睡,随他去吧。” 顿了顿,偷偷看了眼陆从越,小声问:“庄姐,陆厂长喝多了会发酒疯吗?” “我哪知道……” 孙永娴低低的笑:“那你可小心点,万一陆厂长酒后乱性……” 庄晴香脸瞬间爆红,她赶紧拽了拽孙永娴,让她赶快闭嘴。 大家都坐在一起呢,她这么胡说八道被陆厂长听见怎么办?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有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很快又消失了。 庄晴香头都不敢抬,拉着孙永娴小声警告:“陆厂长不是那种人,你小心被他听见了。” “他们喝酒呢,能听见啥?”孙永娴不以为意,夹了个鸡腿给小钱月,“月月,给你个大鸡腿吃。” “谢谢!”小钱月认真道谢。 “真乖,我们月月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孙永娴笑着道。 话题就这么被扯开,庄晴香暗暗松了口气。 很快,庄晴香和小钱月就吃饱了,见他们还要吃一阵子,她就先进屋照顾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石培然说话的大胆程度竟然跟孙永娴不相上下。 “陆厂长,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不结婚……你知不知道厂里人都是咋说的啊……” “说说看?”陆从越问,声音里也带着些酒意。 庄晴香真恨不得冲出去让石培然赶紧闭嘴,不然你酒醒后会后悔的。 石培然嘿嘿笑:“他们说你是不是身体抱恙……” 片刻后,陆从越呸了声:“放屁!” “陆厂长你为啥不结婚呢?林技术员追你追得那么紧。”孙永娴也开始问了。 她感觉陆厂长今天喝了点酒挺好说话的,趁机多问点啥以后可以做两口子的酒后谈资。 又是片刻的沉默。 庄晴香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陆从越的声音终于响起:“没有合适的。” 简单的五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庄晴香却听到了几分消沉。 石培然却又嘿嘿笑起来:“陆厂长你又糊弄我,以前问你,你还说一辈子不打算结婚,现在又变成没有合适的……” “啥样的是合适的?”孙永娴赶紧问道,“陆厂长你喜欢啥样的,你说,我们给你找!” 陆从越却不回答了,喊石培然喝酒,最后孙永娴竟然都跟着喝了几杯。 等孩子们都午睡了,庄晴香出来一看,三个人显然都喝多了,石培然最严重,整个人已经出溜到桌子底了。 陆从越还做得板正,但是两只手扶着额头,看不见脸。 而孙永娴趴在饭桌上一动不动。 再一看两瓶酒,竟然都喝光了。 第一卷 第67章 喝醉 庄晴香有些无语,喊了两声,两个男人都没动静,倒是孙永娴动弹了下,差点摔倒。 庄晴香赶紧把人扶住,用尽了力气把人扶进屋里,让她靠床尾躺下。 孙永娴倒也不闹腾,迷迷糊糊的说了声“谢谢庄姐”就昏睡过去了。 庄晴香叹气,又回来外面。 已经在地上睡着的石培然她毫无办法,除非把陆从越叫醒。 “陆厂长。” 庄晴香走到陆从越身边轻轻喊了声,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人叫醒。 结果,陆从越撑着脑袋的两只手一垂,整个人就往她这边歪。 庄晴香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前一步,用身体把人撑住。 不然他一头栽下去会怎么样她想都不敢想。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这个姿势的不对劲。 他的头就贴在她的肚子上,一开始还不觉得,很快就感觉到了薄薄衣料挡不住的热度。 不知是他的呼吸还是他脸上的温度,就感觉越来越热。 意识到他的脸竟然贴在她的肚子上,庄晴香整个人都烧起来了。 这时候,她反而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了其他人,看到他们这样的姿势她百口莫辩。 “陆厂长……”她只能轻声唤他,然后频繁地拍他的肩膀,企图把人叫醒。 但是也不知道陆从越到底喝了多少,根本叫不醒。 就在庄晴香暗暗叫苦,总感觉肚子那里越来越热的时候,陆从越突然直起身子。 庄晴香慌忙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生怕刚刚那件事被他知晓。 果然,陆从越坐直后,扶着头问:“刚才……怎么了?” “没怎么。”庄晴香赶紧回道,“陆厂长,你喝醉了?” “有点。”陆从越声音低哑。 他睁开眼睛时,庄晴香被吓了一跳。 他眼睛很红,有些吓人。 “那个……陆厂长,您看石大夫……您能把他扶起来吗?”庄晴香呐呐的问。 陆从越没动,而是道:“给我倒杯凉水,我醒醒酒再说。” 庄晴香忙不迭的去倒了一杯凉白开给他。 陆从越仰头,几口就灌进肚子,再看庄晴香时,眼里的红褪了些。 “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用管我们,我一会儿把他弄走。”他沉声道。 庄晴香赶紧点头应是,开始收拾满桌的狼藉。 陆从越端坐着,眼尾的余光落在庄晴香身上,眼底的红又渐渐泛起,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才缓解了那份紧绷。 “石培然!”他用脚踢了踢躺在地上的石培然。 庄晴香:“……”这个叫醒法实在有点儿野蛮。 然后陆从越又踢了两脚,见实在踢不醒,抿着唇弯腰把人拽起来。 石培然终于有了动静:“媳妇,别闹……” 陆从越嘴角抽了抽:“要睡回家睡去。” 石培然头一歪,睡了。 陆从越无奈,只能把人拽起来背着:“我先带他回我那里,孙永娴醒了你跟她说一声。” 庄晴香点头,看着陆从越把醉鬼背走。 不得不说,陆厂长力气真大,酒也醒得快,刚刚还醉得不省人事,现在都能背着人走路了。庄晴香心中感慨。 等俩人从视野里消失,庄晴香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刚刚她就腿软脸红,还得强装镇定,生怕被陆从越发现他刚刚就靠在她身上的事。 还有就是他贴在她肚子上的时候,她有一种极为陌生的冲动,让她害怕。 晚饭,四个人还是一起在庄晴香家里吃的。 三个喝多的睡了一下午,没力气烧饭,庄晴香这边食材足够,就又做了一顿晚饭。 孙永娴和石培然千恩万谢的,吃完主动帮忙收拾干净才走。 庄晴香在门口送他们走,本以为陆从越也会跟着走,没想到他竟然跟她又回来了。 “今天喝多了,没陪孩子,我陪他们一会儿。”陆从越解释道。 这一陪,就到了八点才走,庄晴香在外面都哈欠连天了才等到他出来。 “把门窗关好。”陆从越嘱咐道。 庄晴香困倦的点头,飞快的把门关上,压根没发现,男人一直杵在外面没挪脚。 兵荒马乱的一天结束,庄晴香睡了个安稳觉,第二天才想起来忘了把衣服退给陆从越。 只能再等等了。 谁知这一等就是好几天,陆从越又出差了。 孙永娴过来的时候气鼓鼓的,说陆从越出差竟然带了林薇。 庄晴香晃了晃神,垂眸道:“她是技术员……” “听说这次省城那边的领导又给咱们厂弄了个高端设备,不知道是不是林薇她爸妈给弄的……唉……”孙永娴叹气,“她的命可真好啊,就连陆厂长也不能真把她怎么样。” 时间一天天过去,陆从越还没回来,孙永娴带回来的消息是一个接一个。 这天她过来的时候十分兴奋,说是梁新征和他老娘都被抓住了。 “是牛科长说的,据说在审了,希望判他个十年八年的,这老混蛋……” 庄晴香怔了怔。 孙永娴跟她说了没多久,牛建忠就带着公安同志来找庄晴香,希望小钱月能去公安局认人。 陆从越不在家,庄晴香没法放两个孩子在家,干脆就把三个孩子都带去公安局了。 牛建忠笨拙的帮她抱着一个小的:“你这出个门也太麻烦了,早知道让我媳妇去帮你看着。” 庄晴香不好意思:“孩子认生……” 到了公安局,小钱月一眼就认出给她果脯的老奶奶,正是梁新征的老娘。 而梁新征的脑袋上的伤还没好呢。 那天晚上庄晴香并没有看见凶手的样子,但是看梁新征的伤,她觉得就是他。 她手有点儿抖。 那天晚上她怎么就没一砖头要了他的命呢?! “你这个狐狸精,明明是你先勾搭我儿子的,现在还倒打一耙说我儿子欺负你,你怎么不去死啊你。” 梁新征的老娘看到庄晴香骤然暴起,恨不得手撕了她。 都是因为她,好好的儿子差点被打死,还被公安抓,听说还要蹲大牢。 “姓庄的,你现在就跟公安同志说明白,你跟我儿子都要结婚了,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第一卷 第68章 我没想也没等 暴起的梁母被其他人拦住,她又换了一副嘴脸,“我儿子那么喜欢你,你们感情那么好,何必闹成这样呢你说是不是?” “只要你把案子撤了,我们家给你一百块钱彩礼,我让我儿子风风光光娶你进门,帮你养你那两个孩子,保证让他们衣食无忧!” 见庄晴香木着一张脸没有反应,梁母继续加大诱饵:“我儿子还有存款,也都给你,以后你进了门家里的钱都归你管。” 其他人没啥反应,这种事见多了。 很多女同志被侵犯后,家里人最终为了颜面都会选择和解,让两个人成亲,觉得这样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牛建忠却气得要命,但这是庄晴香自己的事,他不好说什么。 庄晴香木着脸看看激动的老太婆,抿了抿唇,认真地回答:“我不认识他,没勾搭他,跟他更没有感情!我不会撤案,他敢做出这种事就该死!真可惜他命大没死,不然你家的存款就都可以烧给他了!” 梁母听完暴怒,骂骂咧咧的要去抓庄晴香的脸,被人拦着没得逞就唾沫横飞地骂庄晴香是狐狸精、破鞋。 牛建忠都听不过去了,让她闭嘴。 庄晴香却很淡定的等梁母骂累了闭嘴,她才看向一旁的女同志,眼泪汪汪地道:“公安同志,她刚刚辱骂我有多难听你们都听见了,这事你们要是不管,我就带着两个孩子跳河自杀以证清白。” 几名公安同志都傻眼了,赶紧阻拦、劝慰,保证绝对会姑息梁母的行径。 而且,果脯是梁母给小钱月的,如果没有其他人认罪,那这药就是她下的,就算她已经一把年纪了,该判也得判。 庄晴香红着眼眶道谢,说自己刚死了丈夫,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有多艰难,梁母又是怎么造谣侮辱她的。 这件事是牛建忠查的,他最有发言权,把之前调查的事跟公安同志都说了一遍。 大家这才知道,梁新征和梁母竟然一直纠缠庄晴香,甚至得不到就要毁掉…… 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有多艰难谁都能想象到,没想到都过得这么难了,还会发生这种事。 “真是禽兽不如!”一位女同志怒骂,其他人纷纷附和。 等庄晴香他们走的时候,公安同志们都开始夸奖她勇于报案且不和解的态度,还让她放心,说这两个人一定会自食恶果。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用的药来路不明。 两个人都交代不清楚药是哪里来的。 梁母说是梁新征给的,梁新征说是在外面买的,但又说不出是在哪里买的。 “这事还有得查呢。”牛建忠对庄晴香道,“你平常还是得小心点。要我说,你还是搬回陆厂长家暂住,等这件事彻底解决再说。” 庄晴香皱眉:“不至于吧?总不会是厂里人做的……我觉得有你们保卫科的同志在,我还是挺安心的。” 猝不及防被夸奖了,牛建忠嘿嘿直乐,顿时表示不搬回去也行,他们保卫科的人都很负责,一定能保证她的安全。 又过了两天,陆从越回来了,而林薇没回来。 孙永娴跑过来跟庄晴香说,林薇调走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哈……要我说她早该走了,一直跟在陆厂长屁股后面有啥用?陆厂长压根看不上她!就她一直拿着父母压人,哼。” 庄晴香没想到林薇真的调走了。 之前陆从越说会让林薇离开,她还以为他只是在安慰她呢。 庄晴香下意识地看向大门口。 陆从越好像出差回来两天了,却一直没过来…… “看啥呢?” 眼前突然多了只手,还晃了晃。 转头就看见孙永娴近在咫尺的脸,满脸的好奇:“庄姐,你不会是在等陆厂长吧?” 庄晴香耳后瞬间烧红一片,她下意识的垂眸摇头:“没有,别胡说。” “陆厂长?!”孙永娴突然喊了声。 庄晴香飞快抬头看向外面,并没有看见陆从越的身影,反而听见孙永娴的哈哈大笑声。 庄晴香知道被骗了,嗔了她一眼。 “哈哈,还说你不是在等陆厂长?我一试就试出来了吧?” 孙永娴促狭地冲她挤挤眼,“庄姐,你是不是想他了?” “别胡说。”庄晴香赶紧反驳,“是你喊我才看的。” 孙永娴又是一阵大笑,然后突然又喊了一嗓子:“陆厂长你回来了。” 这次庄晴香坚决不上当了,头都不抬地道:“别闹了!我都说了我没想他,也不是在等他!” 没听见孙永娴的声音,庄晴香纳闷抬头,却一眼撞进一双黝黑双眸。 庄晴香一愣,一下子站起来:“陆厂长?” 陆从越冲庄晴香和孙永娴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庄晴香:“……”她刚刚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那些话,应该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庄晴香不确定,只觉得脸热,恼羞成怒地想要找孙永娴算账,结果她溜得比兔子还快。 “我得赶紧回去了,陆厂长、庄姐,再见。” 一眨眼,屋里就只剩庄晴香和陆从越两个人。 陆从越把拎着的东西放到桌上,声音平淡:“我在省城托关系买了几袋奶粉,放着给孩子们备用。” 庄晴香涨红着脸点头。 “刚出差回来这两天太忙,没过来,孩子们怎么样?”他又问。 庄晴香急忙道:“他们都很好,很乖。” “我去看看。”陆从越掀帘进了屋。 庄晴香这才呼出一口气,稳了稳神,赶紧给人倒水。 “陆厂长,您喝水。” “不用忙活,我坐坐就走,还有事。”陆从越沉声道。 看两个孩子都睡着,他也没有碰他们,免得把他们吵醒了。 两个孩子白胖白胖的,特别是方东华,跟刚抱来时完全变了个样子。 自己不在,庄晴香也能把孩子带好,陆从越很放心。 “听说梁新征他们抓到了?”他低声问。 庄晴香应了声,想了想,又把脏药来源没查到的事情说了下。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不着急,早晚能找到。”陆从越淡淡地道。 他有些惋惜。 带走林薇本来就是防着她听到消息跑走,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也不知道林薇的父母跟梁新征许下了什么,让他一口要死药是自己买的。 不急,作恶的人总会忍不住先露出马脚。 第一卷 第69章 其实有点般配 此时的林薇确实很慌,她虽然已经回到父母身边,但仍然害怕的不敢出门。 梁新征那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被抓了,搞不好会连累自己。 “薇薇。” 鲁莉回到家,见林薇还躲在自己屋里,脸一沉,把人从屋里叫出来,呵斥道:“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老躲在家里干什么?你知道你这样在别人眼里叫什么吗?叫心虚!” 林薇红着眼睛从屋里出来,怯怯地喊了声:“妈……” 看她这样,鲁莉立刻就心软了。 她就这么一个女儿,只想让她好,哪舍得真骂她。 “行了,不是跟你说了事情都解决了,你还老躲着干什么?那陆从越还能追到这里来不成?就算他来了,没有证据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你就安安心心的该干什么干什么,过几天去上班去,听见没有?” 说完,到底是心里不甘,瞪了林薇一眼:“给你留的东西是给陆从越用的,结果你……你说你这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这种事怎么能干?!” 给陆从越用上,最多生米煮成熟饭,皆大欢喜,给那个小保姆用,让别的男人去睡她,这种事是犯法的! 鲁莉越想越气闷,还好林薇提前把事情跟她说了,不然现在都被抓进公安局了。 “妈,你还说呢,那药根本不管用,上次给陆从越用就没成,给庄晴香用也没用!你那药是不是过期了啊?”林薇抱怨道。 鲁莉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便道:“这时候纠缠这些没用的干什么?想想以后吧,我看陆从越那边你是别想了,妈另外给你寻个好的。” 林薇心想就不可能有比陆从越更好的,他长得人高马大,模样也长得好,还有文化,还是个厂长,他爸还是京市的大领导…… 越想越心塞,她哭着倒在鲁莉怀里:“妈,我不甘心,我跟了他那么久,他怎么能看上一个农村的小寡妇,我不甘心啊……” 鲁莉也不甘心,但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劝闺女想开些。 林薇在家里躲了接近一周,发觉什么事都没有,再加上父母带回的消息那个梁新征完全没有供出她的意思,她终于放心了,也敢大摇大摆地出去玩。 但是玩了几天就觉得无聊,心里还惦记着陆从越。 她不甘心! 自己得不到的人,庄晴香也别想得到! 一个农村寡妇也想跟她争男人?可笑! …… 庄晴香这几天过得不是很好。 她在躲陆从越。 自从那天孙永娴跟她开玩笑时被刚回来的陆从越听见,庄晴香就不好意思直视他。 她总感觉陆从越对她虽然看上去像以前一样一板一眼的,但又有哪里不一样。 譬如,陆从越会偷偷看她。 又譬如,做事的时候陆从越会主动帮忙,有时会有些或许能避免又或许避免不了的触碰。 这种事不好问别人,那可是陆从越陆厂长,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 所以她只能躲着。 但是屋子就这两间,院子就那么一点,有时候避无可避。 就像现在,天阴沉沉的,她赶着在院子里收衣服和尿布,就避无可避的跟陆从越碰上。 她穿着短袖上衣,陆从越只着背心,手臂擦过时,庄晴香心跳都漏了两拍。 只是简单的擦过碰到,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男人跟女人体温的不同。 她是微凉的,而他的皮肤是热的烫的。 庄晴香耳后发烫,慌忙避了避,抱着收起来的衣服道:“陆厂长,马上要下雨了,您还是赶紧回家吧。” “我先看看房顶再说。”陆从越看了看天,眉头紧皱地把扛来的梯子架上,爬上房顶查看。 这仓库要是结实当初就不会被废弃。 因为庄晴香要住进来,陆从越带人修缮过,但是房顶他还真不放心。 庄晴香把衣服放进屋里就赶紧出来帮忙扶着梯子,仰头问道:“有问题吗?应该没问题吧?不是刚修过?我觉得没问题,陆厂长您快下来吧。” 急切的声音中掺杂着软糯,陆从越站在房顶,仗着没人能看见,忍不住笑起来。 他什么都没说呢,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收了笑容,陆从越往下看:“没事,你进去看孩子吧。” 只看了一眼说了一句他就把视线收回。 主要是他视力太好,这个角度往下看也太好看…… 陆从越微微出神。 那天他多喝了几杯,醉了,却还记得自己靠在她身上。 他也不是故意的,靠过去人就清醒了,但是那种状况他又不能直接“清醒”,只能装作醉倒多靠了她一会儿。 后来他辗转反侧的想这件事。 他竟不反感跟她有肢体接触,甚至…… 陆从越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不正常,他看到别的女人靠近就想动手把人扇出去,但是庄晴香只要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干,他就想动手。 就算只是眼尾的余光瞥到她肉肉的胳膊,他的手都在痒。 陆从越甚至冒出一个念头。 他三十二岁,她三十岁,其实挺般配的。 但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他惊到了,正好有事出差几天,他想着这几天足够自己冷静。 可是每天这个念头都要冒出来无数次。 陆从越回来的时候就在想,干脆跟庄晴香提一下这事,她温顺懂事,能把家里和孩子照顾得很好,他也有能力把她和孩子们照顾好。 没曾想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她跟孙永娴的闲聊。 陆从越突然想起来,庄晴香说过她惦记亡夫,不愿再嫁。 陆从越又回家辗转反侧想了一晚,觉得还是有机会的。 亡夫对她再好那也只是曾经,那人已经死了,只要他对她更好,她也会惦记自己。 还有,她也得尽快习惯他的存在才行。 自从出差回来,陆从越已经尽可能让庄晴香习惯自己的存在,但是好像情况并没有变好,甚至更糟糕了。 她一直在躲着自己。 陆从越不是傻子,能感觉出来。 陆从越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是得找个机会说说清楚。 他从来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他习惯快刀斩乱麻。 就是这件事是自己跟她谈,还是找人跟她谈呢? 第一卷 第70章 跟我回家住两天 明明是大雨将至,陆从越却在房顶上出了神。 庄晴香仰着头着急。 空气中弥漫着将要下雨的气息,可见这场雨不会小,陆厂长不应该在这里耽误时间,应该赶紧回家去。 偏偏她劝了好几声,陆从越都没理她。 没办法,庄晴香把声音提高到最大:“陆厂长,快下来吧,马上来雨了!” 话音刚落,豆大的雨点子就砸了下来。 陆从越回神,立刻喊庄晴香先进屋,他自己也很快就下来进屋了,即便这样,还是淋湿了。 庄晴香已经想到这个结果,拿了毛巾等他。 “陆厂长,您擦擦吧。” 那是她用的毛巾,陆从越甩了甩头,一头的雨水甩得满地都是。 庄晴香:“……” “不用了,一会儿就干。” 陆从越站在门口往外看,这大雨一时半会停不了。 “陆厂长,您还是擦擦吧,这都要入秋了,雨水凉。”庄晴香劝道,说完,把毛巾放在凳子上,自己就进里屋去陪孩子。 她脸热烘烘的,因为陆从越衣服湿透贴在身上的样子实在……好看。 特别是雨水顺着手臂的肌肉纹理滑落,让人无法忽视他隆起的肌肉,健硕有力。 白色背心紧紧的贴在身上,八块腹肌若隐若现。 庄晴香赶紧甩甩头,想把刚刚看见的画面甩出去。 “娘,你怎么了?”小钱月趴在旁边,好奇地问。 娘最近老是脸红发热,但是她说她没生病,小钱月不懂。 “娘没事啊,娘守着弟弟,你去给陆伯伯倒杯热水,他淋雨了。”庄晴香小声嘱咐。 小钱月立刻跑出来给陆从越倒热水喝。 陆从越哪能让孩子动手,自己倒了一杯,想了想,对小钱月道:“雨太大了,陆伯伯等雨小一些再走好不好?” “好啊。”小钱月立刻点头。 两秒后,里屋响起庄晴香的声音:“陆厂长,等雨停停再走吧。” 陆从越嘴角微勾,摸摸小钱月的脑袋,哄着孩子聊幼儿园的事。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雨没有停也没有变小,反倒是屋子里面也开始下雨。 庄晴香试着雨滴的时候,惊呼了声,慌忙从床上起身把孩子挪了挪地方。 “怎么了?”陆从越立刻在外面问道。 庄晴香懊恼地抬头看屋顶,竟然真的漏雨了…… 小钱月跑进来,一眼就看出来屋顶有地方漏雨,不过这种事并不稀奇,他们家以前也这样。 “娘,我把盆子端过来!”小钱月道。 “我来吧。”庄晴香赶紧拿盆子接雨。 可这边接了,那边也开始漏。 小钱月跑出去:“陆伯伯,屋里漏雨了。” 陆从越苦笑:“我发现了。” 不止里屋,外屋也有地方漏,虽然不大,但是一滴一滴不停也烦人。 庄晴香不得不从里屋出来求助:“陆厂长,能不能麻烦您把床挪个位置,漏雨的地方正好在床顶上,……” 里屋不大,床不小,因为是一大三小四个人住,陆从越当时特地给她搭的大一点的床。 不好挪。 陆从越皱眉:“我去屋顶看看能不能想办法把漏洞给堵住!” 这么大的雨上屋顶? 就算是自己家人也没有这么使唤的,更何况那是陆厂长。 庄晴香急忙拦住陆从越:“陆厂长,别麻烦了,等雨停了就好了。” “这事是我的责任!”陆从越沉声道,“当时只顾着修缮窗户什么的,屋顶就马虎了,我的责任我来解决,你别管了。” “是是是,肯定是您解决,但能不能等雨停?”庄晴香苦笑,坚定地拦住陆从越,“陆厂长,这雨也不能一直下,等停了再说吧,反正这屋子也不会塌。” 庄晴香是个知足的,废弃仓库改的家可比牛棚好太多了。 牛棚岂止会漏雨,还漏风呢。 想到自己上辈子和两个孩子死在牛棚,现在却可以待在这属于自己的家里,庄晴香的苦笑变成满足的笑,微微皱起的眉头也舒展了。 但陆从越眉头却越皱越紧。 “塌”这个字提醒了他。 虽然这样的大雨按理不会浇塌屋子,但万一呢? “这样下去不行,我去开车过来,带你和孩子先回我家住两天,等雨停了我把屋顶修好你们再搬回来!” 陆从越说完,推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庄晴香想拦都没机会。 很快,他就冒着雨回来了,车就停在院门口。 还带了雨衣和雨伞。 庄晴香瞠目结舌:“陆厂长,没必要吧?就漏几滴雨而已,雨停了就好了……” “穿上,把孩子捂在雨衣里面!”陆从越不由分说的把黑漆漆的雨衣披在庄晴香身上,凉得她打了个寒战。 陆从越拧眉:“很冷?那你多穿点。” 庄晴香想跟他讲道理,这种情况带孩子出去还不如待在家里,就算漏雨,也漏不到孩子身上,可这样出去万一孩子着了风寒怎么办? 但陆从越手脚麻利,被子一裹,雨衣再一裹,两个孩子安然无恙的躺在后车座上,就连小钱月上去时头发丝都没湿一点。 庄晴香也只能无奈的跟着钻进车里,回到陆从越家里。 陆从越又是同样步骤把孩子都抱回屋,放到炕上,两个孩子还以为是跟他们玩,蹬着小肉腿咿咿呀呀地笑。 小钱月被陆从越抱进屋,连鞋底都没湿,脱了鞋子上炕跟两个弟弟玩。 三个孩子的动静让原本空寂的屋子重新热闹起来,陆从越不由站了片刻才想起拿毛巾擦拭自己满头满脸的雨水。 眼尾的余光瞥见站在门口不动的庄晴香,他转过头,挑了挑眉:“怎么了?” 庄晴香搞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麻烦,摇摇头,坐在门口看着天色,等雨停好回去。 陆从越走到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外面。 天黑了,雨还没停。 “饿不饿?我去弄点吃的。”他突然开口道。 庄晴香抿唇:“不用了,等雨停我们回去吃。” 陆从越干脆扬声喊道:“月月,饿不饿?” “饿了!”小钱月奶声奶气回答,“陆伯伯,我们晚饭吃什么?” 这孩子……庄晴香无语的回头瞥了眼里屋,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陆从越好像在笑。 但好像也没在笑,看错了? “我去厨房……”陆从越说了声,抬脚就往外走。 庄晴香再不甘心,也不能让一个大厂长下厨给自己做饭,这是她这个保姆的活,所以她赶紧追上去。 从堂屋到厨房不过几步路,却因为没拿伞被雨水浇了个半湿。 刚冲到厨房门口,手腕就被人攥住,一把扯进厨房里面。 第一卷 第71章 我可以娶你 庄晴香被吓得惊呼了声,一抬头,却撞进一双愠怒的眸子。 “门口不是放了伞?怎么不打伞?”陆从越语气严厉。 庄晴香怔了怔才回神,结结巴巴道:“就这么两步,没必要麻烦……” “雨这么大打伞很麻烦吗?”陆从越质问。 他语气很差,弄得庄晴香也有些不高兴,莫名其妙被带回来,还被劈头盖脸的质问,她不服。 “陆厂长,你好像也没打伞……”她轻声提醒。 陆从越一顿。 庄晴香顺势转动手腕,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救出来。 然后就听见陆从越不悦地分辩:“那能一样吗?我是男人,你是女人!” 庄晴香心里叹气:就这么几步路也要分男人女人? 但紧接着她就突然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陆从越早在她家的时候就浑身湿透,现在更是,而她现在衣物半湿的贴在身上。 白色的轻薄衣衫裹出女人与男人的不同。 庄晴香惊呼了声,抬手捂住胸口,转身背对陆从越。 陆从越觉得自己呼吸有些重。 在庄晴香意图要离开厨房的时候,他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定在原地。 雨有多凉,他的温度就有多高。 庄晴香被他掌心的温度灼到,微微颤抖,脑子里像是有惊雷闪电,劈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气氛不对劲,陆从越也不对劲,好像要发生点什么似的,庄晴香莫名呼吸艰难、腿脚发软。 下一秒,她被陆从越搂进怀里。 她从来没被男人这么搂过,强健有力的臂膀、炽热的怀抱,无一不陌生。 庄晴香从未这样敏感过,对自己的身体、对男人的身体。 这无关爱情,但有关情爱。 庄晴香对自己感到害怕,她不是随便的女人,她怎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渴望?! “放手!”庄晴香找回自己的声音,低声恳求,“陆厂长,您是个好人,别这样。” 陆从越倏地松手,脸色有些难看。 刚刚,鬼使神差了…… 但更鬼使神差的是,看到庄晴香要跑,他急急地说了一声:“我可以娶你。” 庄晴香脚步一顿,转过身,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甚至看不透他有没有在后悔说出刚刚那句话。 如果是真想娶她,好歹会笑一下吧? 庄晴香微微蹙眉,不知道陆从越今天到底怎么了。 “陆厂长,您……”是不是雨淋多了脑子进水了,怎么说胡话呢? 陆从越说出刚刚那句话后却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沉声道:“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娶你,和你一起照顾孩子,让你们衣食无忧。” 陆从越说的是真心话。 眼前这个女人从第一天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就知道要遭。 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想要睡一个女人,天天想,夜夜想,但不结婚没法睡。 不过是结婚而已,他觉得可行。 他未婚,她守寡,他们年岁相当,她从头到脚都长成令他心痒的样子,就连头发丝都能撩到他,娶她,挺好。 陆从越的心踏实下来,再次认真道:“庄晴香同志,我们结婚吧。” “为什么?”庄晴香不解。 她知道自己不够聪明,够聪明的话她就应该立马点头答应。 她不过是农村一个寡妇,没钱没工作,还带了两个孩子,一般农村的鳏夫都不会娶她。 而陆从越是厂长,有钱又有权,嫁给他就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反过来说,陆厂长为什么要娶她?她除了两个孩子一无所有,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陆从越看着她半湿的身子,眼眸深沉:“别装傻……” “如果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躲着我?” 男女之间那点吸引力是相互的,他能有所感受,她一定也有,不然不会避着他,对了,还偷看他。 庄晴香脸颊倏地滚烫,以为陆从越是说她喜欢他。 庄晴香从来没喜欢过什么人,她每天都很忙,忙到没空喜欢哪个男人。 嫁人后,那男人对她很好,她感激感恩,但谈不上喜欢。 所以对陆从越她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喜欢,她甚至怕陆从越发现,她其实只是、可能、大概、也许……馋他身子。 庄晴香赶紧转身,生怕被陆从越看见自己的滚烫的脸。 心中又是无比懊恼:难道女人上了三十就会这么厚颜寡耻? 她以前可从没觉得哪个男人身材好看,也不会做梦梦见…… 可要是陆从越喜欢她想娶她,那她…… “陆厂长,你、你为什么想娶我?”庄晴香鼓起勇气问。 雨声阵阵,压得她声音飘忽不定,但庄晴香知道他能听见。 厨房里很是安静,庄晴香很耐心的等。 好一阵终于听到陆从越的回答。 “想娶就娶了,你是个会照顾孩子的。” 庄晴香脸上的滚烫渐渐消退:“就因为这个?” 陆从越面色稍显尴尬,庆幸庄晴香背对着自己:“嗯。”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想碰她,那不是耍流氓吗? 庄晴香稍稍挺了挺后背,低声道:“陆厂长,我现在也能把孩子照顾得很好,只要您按时给工资……” “那不一样。”陆从越立刻反驳。 “没什么不一样。”庄晴香声音淡淡的,“您雇我干活,我拿工作做事,这很公平!您要是娶了我,这事会搞得不清不楚。” 庄晴香感觉这一刻头脑无比清晰。 拿工资做事可比嫁他强多了。 嫁给他后做同样的事,她还没有工资可拿,每个月只能等他给生活费,若是哪天他觉得这生活费给多了,或者因为一点儿不满意不给了,那她和孩子们就得饿肚子,自己就得被逼无奈可怜兮兮的伸手要钱。 庄晴香打了个激灵。 这样可怕的日子她见过,娘就是过得这种日子。 当年从庄家离开的时候,娘手里是有点儿钱的,有她在庄家当佣人当小妾攒的,也有离开庄家时庄家给的一点儿补偿。 这些钱最终都到被继父哄了去。 等确定从娘手里哄不到钱了,娘的日子就一落千丈,再也见不到继父的体贴,就连生完弟弟后重病也没能让继父请来一位大夫治病。 庄晴香在继父家里的每一天都在想,如果娘当初拿着那些钱不再嫁,也许能过上一辈子衣食无忧的日子,也不会早早离开人世。 而她现在有工资,还能凭手艺去黑市换点儿钱,她能养活自己,又为什么要嫁人? 第一卷 第72章 两天不见 庄晴香越想越觉得自己想得对。 说句令人害羞的话,她没想过再嫁,但如果有真心相爱的人,那可以嫁。 但显然,陆从越不是那个人。 庄晴香面上依旧低眉顺眼,头脑却异常冷静,她不想跟陆从越继续探讨这件事,目光稍稍扫过厨房,轻声道:“陆厂长,厨房的东西好像都搬去我那里了,这里也没什么可用的,不如您再送我们回去?” 陆从越定定的站在原地。 刚刚满身的火气好似被大雨浇得透透的。 她竟然拒绝了他?! 这简直不可思议! 陆从越想不出庄晴香拒绝自己的理由。 “你拒绝?确定?”他哑声问。 庄晴香抬眸,水盈盈的眸子清澈无比:“我确定。” 厨房里气氛陡然压抑,庄晴香有些受不住,轻声道:“陆厂长,那我先进屋看孩子,等雨小一点再回去?” 陆从越没出声,庄晴香也不敢看他的表情,只当他默认了,赶紧跑回屋里。 小钱月见她回来,问道:“娘,我们晚上吃啥?” “等等,等雨小了咱们回家吃。”庄晴香柔声劝道。 陆从越这边厨房里干干净净的,自从她和孩子搬走,他这边大概就没做过饭。 她已经拒绝陆厂长了,想来他很快就会送他们回去。 等啊等,没等到陆从越送他们回去,反而等到他把厨房里东西带回来了。 庄晴香看着厨房里面的东西有些无语。 陆从越神情淡然:“那边暂时不能住人,你跟孩子先住这边吧。” 庄晴香以为他还没死心,没想到陆从越交代完后就直接走了。 没有回屋,而是冒雨离开,一夜未归。 第二天还是雨,陆从越还是没回来,庄晴香不放心,趁着雨势小的时候打伞回了趟家。 屋子还在漏雨,但是漏雨的地方,下面全都收拾利索,应该是陆从越干的。 这确实没法住,庄晴香皱着眉回去。 “娘,陆伯伯怎么不回来吃饭?”小钱月问。 庄晴香摸摸她的头,笑笑;“陆伯伯很忙的,他忙完就会回家吃饭了。” 小钱月似懂非懂的“哦”了声。 可是等到天放晴,陆从越也没回来,小钱月从幼儿园回来后,忧心忡忡:“娘,孙老师说陆伯伯住办公室,他为什么要住办公室?办公室里也有床吗?” 庄晴香没法回答,只道:“等我们回家住,陆伯伯就会回家住了,月月在家看着弟弟们,娘回家收拾一下,然后带你们搬回家住好不好?” “好。”小钱月应道。 庄晴香脚步匆匆地往家里走,走到半道,就碰上了陆从越。 这是那个大雨天后两个人第一次碰面,庄晴香莫名耳朵发烫,低低地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面无表情,好似那个雨天他从未说过那些话,一板一眼地道:“你那个房子这两天要修屋顶,两天后就可以搬回来住。” 庄晴香:“……” “还有事吗?没事就回去吧。”陆从越淡声道,“修好了会通知你。” “那……好吧,我回去拿两件衣服。”庄晴香低声应道。 她说完的时候,陆从越已经走出老远,显然没打算听她说什么,只是通知她一声而已。 庄晴香心里闷闷的,抿了抿唇,快步往家里走。 入秋后,一早一晚的有点儿凉,她和孩子们都得多加件衣服。 想到衣服,庄晴香叹了口气。 两个奶娃娃的衣服她都做好了,可她和小钱月没有厚衣服,眼瞅着两个奶娃娃要一百天了,她还想给他们准备点什么…… 到处都需要钱! 庄晴香心里有些急躁。 之前她觉得可以安稳带一两年孩子赚钱,经过大雨天那么一出,她不确定自己还能干多久,就算陆从越愿意留下她继续干活,她也不想多留了,免得多生事端。 庄晴香收拾了衣服,一路思索着回陆从越家。 一进门就听见孙永娴和小钱月的笑声,庄晴香脚步顿了下,立刻快步走进屋。 “庄姐,你可回来了!” 孙永娴一见到她就热情的打招呼,“这两天下雨我没过来,你想没想我啊。” 庄晴香笑容满面:“想啊。” 她真的很喜欢孙永娴这个开朗的性格,当然更喜欢她能帮自己赚钱的本事。 正想着跟孙永娴商量下,能不能继续做些小点心什么的去卖钱,就听孙永娴道:“庄姐,我给你找了个活。” 庄晴香一愣:“啥?” 孙永娴有些不好意思,手指绕着自己的麻花辫发尾,干巴巴地道:“庄姐,你可别怪我……这两天下雨我天天吃食堂,天天吃食堂……吃的我快崩溃了,我就吐槽说食堂的饭菜不好吃……” 庄晴香:“……” “然后就被食堂的姜师傅听见了,他就不服气,我就说他是技不如人,然后、然后……他要跟你比一比,咳咳……”孙永娴干咳两声掩饰心虚,“我一时没控制住脾气,就帮你答应了。” 庄晴香无语。 孙永娴立刻上前抱她的胳膊:“庄姐,你就去跟他比一比吧,让他输得心服口服!姜师傅可是答应我了,要是你能赢过他,他就让你去食堂当大厨!” 庄晴香立刻咽下拒绝的话,问道:“去食堂帮忙?有工资吗?” “有啊,必须有!”孙永娴斩钉截铁,“不过是多少得姜师傅他们定,而且肯定不是正式工,工资就……” 她声音越说越小,庄晴香眼睛却越来越亮。 临时工的工资她也愿意啊,加上当保姆的工资,再偷偷去黑市卖点东西,钱不就攒出来了吗? 孙永娴:“庄姐,你做菜那么好吃,一定能赢的,我相信你。” 庄晴香却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她从小跟娘学厨艺,学的都是精致饭食,是专供她那个亲爹和亲爹老婆他们几个主子吃的,而食堂是大锅菜,她没做过大锅菜。 孙永娴却丝毫不担心:“庄姐,你就去做一道红烧肉就能把姜师傅打败,他做的红烧肉其实也不错,我之前挺喜欢吃的,但是吃过你做的之后,就感觉他做的不行了,我觉得你肯定赢!” 第一卷 第73章 方子卖不卖? 孙永娴对庄晴香很有信心,庄晴香也不能掉她的面子,鼓足勇气答应。 晚上,陆从越还是没回来,庄晴香也没空关心了,她惴惴不安的想着明天比试的事,一晚上都没睡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孙永娴就跑来帮她带着孩子一起去了食堂后厨。 姜师傅是位快六十岁的老师傅,据说在厨房也干了二三十年了,从来没人说他菜做得不好吃,没想到被孙永娴给嫌弃了。 姜师傅看到孙永娴过来时还满脸不高兴,看到带过来比试的人也是个年轻女人,脸上的不忿更明显了。 “就是她?她跟我比?埋汰谁呢?”姜师傅鼻孔朝天。 “姜师傅,是你自己说要比的,我人带来了你又不敢比了?”孙永娴也不生气,笑嘻嘻地道,“姜师傅你这是要认输吗?” 厨房里其他人自然是帮姜师傅说话,孙永娴也不怵,一个人对着几个人的七嘴八舌也不输阵。 倒是庄晴香脸憋得通红,除了自家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和前婆婆,她还从没跟人红过脸,也不会吵架。 “庄姐,你倒是说句话啊。”孙永娴用胳膊肘捣了庄晴香一下。 庄晴香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才说了一句:“姜师傅,您别生气,我也是来学习……” 孙永娴:“……” 看到庄晴香这样,姜师傅倒是不好咄咄逼人了。 他一把年纪,一个年轻女人过不去算怎么回事? “行,要比就比吧。”姜师傅没好气道,“比什么,说吧。” 孙永娴抢着道:“我看今天的食谱是红烧肉,不如就做红烧肉吧。” 做好了她就有口福了,孙永娴想想都要流口水。 姜师傅怒道:“想得美,你知道这肉多难买吧,要是做坏了中午大家伙吃什么?” “做不坏,庄姐红烧肉做的很好吃,不信你们一人做一半呢,让大家评。” 庄晴香急忙摆手:“我做一点儿就行,别耽误姜师傅的正经事。” 这态度…… 姜师傅心里的火气稍稍灭了灭,轻咳一声:“行吧,分你一点,你做来看看,别说我不公道,这肉也是厂子里的财产,不能随便祸祸,你做好了我们大家伙尝尝就知道了。” “我也尝!”孙永娴积极响应。 开玩笑,庄姐做的少她更得多吃几口。 姜师傅其实是个公道人,并没有卡庄晴香的食材和调料用品,炉灶也给她用。 庄晴香也认认真真的做了一小锅红烧肉。 香味出来时,食堂后厨的人都抽着鼻子嗅了嗅。 姜师傅做的红烧肉香味很浓郁,但庄晴香做的却可以说是霸道,香味能跟姜师傅做的区分开来,还让人控制不住的口水直冒。 姜师傅比其他人鼻子更尖,闻出味道不同,显然庄晴香的那个更好一些,他脸色变了变,没说什么,只催大家赶紧忙活,食堂中午还得按时按点给厂子里的工人开饭呢。 好不容易等到红烧肉完成,大家都凑过来想尝尝庄晴香的。 庄晴香轻言细语地让大家等等,拿了碗筷给大家一人分了一块。 颤巍巍的红烧肉入口即化,香而不腻,还带着一丝香甜,孙永娴吃一口就享受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大家吃完也有眯眼的也有眼睛睁大的,心里都说好吃,但脸上不显,只偷偷去看姜师傅的脸色。 姜师傅吃了一口就知道自己输了。 自己做的红烧肉虽然也是浓油赤酱,但味道比这女人做的逊色许多。 他很确定,这红烧肉不是本地做法,他做的红烧肉是本地做法,从来没人说不好,大家都是吃的这种。 “你……”姜师傅脸色变幻,“是跟谁学的手艺?” “跟我娘学的。”庄晴香轻声道,“姜师傅,您觉得还行吗?” 岂止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姜师傅本以为庄晴香是拜过大师傅才学来的手艺,没想到是家传。 “你还会些什么?”姜师傅问。 “一些家常菜吧,我娘以前就是在灶上干活的。”庄晴香回答道,言语轻柔,神色温和。 孙永娴凑过来,热情地道:“庄姐的其他菜做的也好吃,姜师傅,您能留下庄姐给您帮帮手吗?” 姜师傅皱着眉不做声。 就算是厂子里的临时工那也是厂领导才能决定的,他没这权利,但是这女人的手艺他眼馋。 姜师傅打量着庄晴香,问道:“你是……陆厂长家的保姆?” “是的。” “那……先去问问陆厂长能不能留下你。”姜师傅打算推到厂长那边。 庄晴香脸色微微一变,咬了咬唇,道:“不行就算了,别去麻烦陆厂长。” 果然!姜师傅心里一松,轻咳了声:“这不麻烦陆厂长的话我也说不算啊,要不让我再想想办法?” “姜师傅,您这说话不算话啊。” 孙永娴不悦,想抢白几句,庄晴香把她拉住。 姜师傅这么大年纪了,何必跟他过不去呢? 虽然有点儿失望,但还好,庄晴香本来也没报多大希望。 正好孩子醒了有点儿闹,庄晴香就跟姜师傅告辞:“姜师傅,那就不麻烦了,我们先回去了,您忙。” 孙永娴跟着庄晴香出来时还不高兴地嘟囔着。 庄晴香刚劝了她两句,姜师傅就追了出来。 “唉,庄同志,你留留步。” “姜师傅还有事?” 姜师傅干咳两声,脸上堆着笑:“是这样,庄同志您这红烧肉的方子卖不卖?” 庄晴香微微皱眉,又温和一笑:“抱歉啊,没有方子,我就是小时候跟我娘学的,都是凭感觉做的。” 姜师傅笑容僵住。 凭感觉…… 这属于天分,怎么学? 孙永娴拽了下庄晴香,冲她使眼色:这姜师傅想啥好事呢?竟然想把你家的独家秘方买走? 这可是独家秘方,是安身立命的本钱,谁会卖啊? 孙永娴偷偷白了姜师傅一眼。 庄晴香看见了,眼睛微微弯起,偷笑。 “姜师傅,没有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庄晴香再次告辞,正好背着的孩子有些闹,她一边走一边颠了颠,轻声哄着孩子。 又走了没几步,姜师傅再次追上来。 “嗐,庄同志,咱们打个商量如何?” 第一卷 第74章 得到一份食堂工作 孙永娴还以为姜师傅这次是低头请庄晴香回去掌勺呢,冲着庄晴香得意地使了个眼色。 庄晴香却没那么觉得。 一个掌厨的大师傅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请外人过去掺和自己的工作? 果然,姜师傅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他想请庄晴香每天来后厨教教他儿子。 姜师傅这把年纪快退休了,他有个在身边跟着干活的儿子,已经学得很不错,附近村里有人办喜宴会请他过去掌勺。 姜师傅过两年退休,退休后食堂大厨就是他儿子。 他想让儿子多学点儿本事,就跟庄晴香学。 “我儿子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五块钱,如果庄同志愿意每天过来带带他,我可以让他每个月分十八块钱工资给你,算是学费也好,算你工作的工资也行。” 庄晴香心脏猛地一跳。 一个月十八块钱,加上陆厂长给的五块钱,一个月是二十三块钱。 要是有机会每个月去黑市走个几趟卖卖东西,一个月起码有三十块钱收入…… 这都赶上一个正式工的工资了。 庄晴香答应的话差点脱口而出,孙永娴却比她更迅速。 “姜师傅,您这样可就不地道了,我庄姐每天过来干活,还得教你儿子,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教出去才一个月十八块钱?您自己也是老师傅了,要是您您干吗?” 姜师傅当然不会干。 他脸色僵了僵,笑着道:“孙老师您这……这是庄同志的事……”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面对孙永娴飞刀似的眼神,干巴巴的拒绝:“姜师傅,这样确实不合适。” “你看你这孩子……”姜师傅一脸为难。 从儿子工资里拿出十八块钱已经都心疼了,总不能全给她吧? 要是能学到手还好,万一她不教呢?一年半载的下去,自家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庄晴香心里惴惴不安的,但她还得哄孩子,实在没空跟姜师傅掰扯这件事。 看着庄晴香柔声哄孩子的模样,姜师傅脑子里突然咔嚓一下,好像哪里亮了。 这女人是个寡妇啊! 你说说,这不巧了嘛…… 姜师傅笑容更盛:“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吧,我倚老卖老做一次主,庄同志啊你每天中午过来帮忙两个小时,不用你教什么,让我儿子给你打下手,他能学到是他本事,学不到是他自己无能!但这样……每个月我只能给你十块钱工资。” 怕庄晴香不乐意,他又急急地道:“你看,你现在在陆厂长家带孩子,也脱不开身在厨房全天干活不是?就算你打零工了,可好?” “你这两年好好干,等我退休了,我儿子当上大厨,到时候跟厂领导说一声,别说临时工了,搞不好能给你弄个正式工名额。” 姜师傅这诱惑给的足足的,他就不信庄晴香不点头。 而庄晴香确实心动不已,只是从十八块降到十块钱她委实心痛,但是临时工和正式工名额让她挪不动步。 庄晴香太想要一份能安心活下去的工作了,厨房的活她熟,她会干,她想留下! 十块也不少,每天只需要过来两个小时,说出去谁不羡慕? 不等孙永娴说话,庄晴香就迫不及待答应了。 两份工作加起来工资十五块,都是她能干会干的工作,真的很不错了。 有这十五块钱,入冬前应该能做身厚衣服…… 庄晴香回去的时候脚步轻快,心情飞扬。 孙永娴:“庄姐,你这么高兴啊?要我说你还是吃亏,姜师傅的儿子肯定要偷师的,你到时候千万别让他看见。” 庄晴香笑容灿烂:“不吃亏,有十块钱呢。” “嘁……你要是跟陆厂长说一声,让他直接安排你去厨房干临时工,一个月也不止十块钱。”孙永娴不以为然。 庄晴香笑容一顿,急忙拉住她:“永娴,这件事能不能先别跟陆厂长说?” 食堂工作虽然有十块钱,但是不提供住宿,陆厂长家可是包吃包住的,这几天她还得罪了他,万一被赶出去怎么办? “可这事瞒不了多久。”孙永娴皱眉,觉得这样不好。 庄晴香抿了抿唇:“能瞒一天是一天……” 也许她能哄好那人呢?哄好了,他心肠好,可能不会追究她额外工作的事。 庄晴香揣着这点小心思回了陆从越家。 孙永娴跟着她回来,把孩子放到炕上就赶紧回去上班了。 庄晴香照顾孩子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想陆从越回家来,又不想他回来,很矛盾。 回来,两个人都尴尬,不回来,她没法哄人。 最后一咬牙,她做了一锅蒸蛋糕,等小钱月从幼儿园回来,让她守着两个小弟弟,她带着蒸蛋糕直奔旧仓库。 此时的天色只剩夕阳余晖,路上没碰见几个人,到了旧仓库,就看见房顶上有人。 “陆厂长。”庄晴香喊了声。 正在房顶忙碌的陆从越身形一顿,转过头,就看见庄晴香冲自己挥手,一只胳膊上挎着个篮子,面带笑容。 陆从越心情是复杂的。 下雨那两天他都住在办公室,白天也不回去,雨停了后他就住到旧仓库这边,下班时间修修屋顶,期间只跟庄晴香见过一次,不尴不尬。 没想到她今天会过来,还笑容满面的。 想干嘛? “有事?”陆从越从房顶探出头问。 庄晴香见他没有下来的意思,便举了举手里的篮子:“我做了点吃食给您送过来,您……” “不用!”陆从越直接拒绝,“我在食堂吃过了。这边还没忙完就不留你了,你回去吧。” 说完就继续忙,趁着天还没黑赶紧弄完,这屋顶也就修好了,他不想浪费时间。 只是想着庄晴香的笑容,他有些心不在焉,机械的弄好一处漏洞后,他扭头看看,没看到庄晴香离开的身影,也没听见她的动静,就有些忍不住,换了个位置往下看。 结果就看见庄晴香还站在原地,拎着篮子,微微仰着头,眼睛好像有点儿红。 陆从越拧眉:难过了?他刚刚就说那么一句话而已……她当初可是说得毫不客气…… 就在这时,庄晴香也看见他了,唇角重新扬起,只是眼睛里带着怯懦。 “陆厂长,我蒸的鸡蛋糕,不怎么甜,您尝尝?” 陆从越盯着她。 烦!真烦! 第一卷 第75章 以后别在我眼前晃 陆从越从房顶上下来,脸色阴沉如水。 原本还想着好好哄哄这男人的,但现在庄晴香想跑。 很明显,陆厂长今天心情不好。 但肯定不是她的原因,她这两天都没见他,也没得罪他。 庄晴香把篮子递给陆从越,陆从越却没接。 “进来吧。”他淡淡道,转身进屋。 庄晴香立刻紧张起来,迟疑了下,还是跟着进去,把篮子放在桌子上。 “陆厂长,那就放这里了,您饿的时候垫垫肚子,要是觉得好吃您跟我说,我再给您做。” 陆从越点点头,庄晴香感觉气氛压抑,就想告辞。 “后天房子就能彻底修好,以后不会再出问题。” 陆从越突然开口,“不过我建议你以后就住我那里,我住这边,不然冬天还得盘炕,麻烦。” 他那个小院虽然简单,但好歹什么都有,这边就算修缮过也不如他那里方便。 现已入秋,天冷得很快,没有炕,别说三个孩子了,就是她也扛不住。 庄晴香微怔,片刻后摇头:“不用了,等天冷以后再说吧。” 庄晴香不担心冬天,到时候她手里就有钱了,可以花钱请人盘炕,用不了几个钱。 陆从越定睛看她,庄晴香被盯得手足无措,呐呐道:“陆厂长,那我就先回去了,孩子们还在等我。” 陆从越垂眸不语,庄晴香也不等他回话,赶紧离开。 “庄晴香。” 叫声传来,庄晴香踉跄了下,应道:“陆厂长还有什么吩咐?” 好一会儿才听见陆从越低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心脏,砰地一下剧烈跳动起来,庄晴香口干舌燥,用力点头。 “好……”陆从越声音愈发低沉,“那以后就少在我面前晃!” 庄晴香像受惊的兔子,慌忙逃窜。 离开老远才敢回头看一眼旧仓库,陆从越当然没有跟出来,但她依旧心跳得厉害,脸颊也滚烫。 刚刚他那么说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以为她是借口送吃的特地来他面前晃? 这跟说她想勾搭他有什么区别?! 庄晴香又羞又恼,她只是想缓和一下跟雇主的关系有错吗? 庄晴香一路生着气回去,气得晚上睡不着,瞪着眼想今天发生的事,后悔自己嘴笨没说清楚就跑了。 要是时间能倒流,她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都是三十岁的人了,事情直接翻篇不行吗?非要搞成这种尴尬的局面有什么好? 不,要是时光能倒流,她都不去送蒸蛋糕! 庄晴香气得翻了个身,又想到陆从越说让她以后少在他面前晃那句话,莫名有些难受。 但很快她又想通了。 有他这句话,以后就算知道她在厨房帮忙也不能怪她不跟他说,因为是他有言在先! 第二天,庄晴香带着两个孩子到了食堂后厨。 姜师傅一直看着门口呢,见庄晴香过来,立刻推了自己儿子一把,示意他跟上。 “小庄过来了。”姜师傅主动热情打招呼。 其他人都是看姜师傅的脸色行事,见他对庄晴香态度热情,大家也都笑着跟她打招呼,还有热心的大娘过来帮她抱孩子。 庄晴香后面背着东华,前面抱着成林,不方便做事,只能让人先把成林接过去,不好意思地问姜师傅后厨这边有没有不用的大盆或者什么,让她把孩子放进去,这样才能安心做事。 姜师傅当即表示反对:“这怎么能行?孩子这么小,放盆里受凉怎么办?卫海,还不过来帮忙背着孩子?” 一个个头一米七五左右、胖乎乎的男人出现在庄晴香面前。 “小庄,这是我儿子,姜卫海,你喊他卫海就行。”姜师傅介绍道。 人家客气,庄晴香却不能真的这么喊,就微笑着打了声招呼:“小姜师傅好。” “啊……啊……好……”姜卫海挠头,呐呐的回应。 姜师傅瞪了他一眼:“没出息的东西!” 又笑着对庄晴香道:“小庄你别介意,我这个儿子性子就是这样,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不过他做事有耐心,你让他背着孩子就是,这样不妨碍你们俩干活。” 说着又踢了姜卫海一脚。 姜卫海立刻去接孩子,抱在怀里晃了晃,看孩子冲他咿呀地乐,他也跟着笑了:“这孩子还挺乖的。” “嗯,我家成林不认生,很好带。”庄晴香有些骄傲的道。 两个孩子都带在身边,她只敢把自己儿子交给别人带,东华她必须自己带着。 还好,姜卫海确实是个好脾气的,在大家的帮忙下把孩子背上,看上去有些滑稽,引得大家不停地笑,笑得他直挠头。 “我……没背过孩子。”他解释道。 “真是麻烦你了。”庄晴香诚心诚意地道谢。 其实她也没见过男人背孩子,这都是女人的活,起码在村里这二十年,她这是第一次见男人背孩子。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该忙啥忙啥去!” 姜师傅发话,大家这才忙自己手里的活去。 姜师傅又跟庄晴香说起今天的食材准备。 厂子里虽然生活条件好,但也不是每天都有红烧肉这样的硬菜,今天只有一个猪头和一些猪大肠。 姜师傅问庄晴香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让她做一道菜。 猪头和猪大肠已经处理干净,是姜卫海弄的,庄晴香看过,处理得很到位。 “你想做这个?”姜师傅问。 庄晴香今天第一天过来帮忙,是提前过来的,正好时间充裕,便道:“我来做吧。” 卤肉她也是认真学过的,因为庄家长辈喝酒的时候喜欢摆上一盘。 姜师傅就给姜卫海使了个眼色,让他好好跟着干。 姜卫海一开始并不想跟一个女人学活,他只是顺从父亲的话,心里并不服气。 再加上庄晴香做料包的时候就那么随手一抓,他更觉得父亲有些言过其实,便也没仔细跟着看,只忙自己的事。 庄晴香不在意姜卫海在干什么,她很快就做好准备,猪头猪大肠也下了锅,剩下的就是等了。 其他的事庄晴香也没插手,她正好用这段时间照顾孩子。 大锅里很快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味,弄得后厨的人不停咽口水。 姜师傅使劲嗅了一会儿,找到姜卫海问:“她放了些什么料你看清楚了吗?” 第一卷 第76章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姜卫海没看,挠挠头:“卤猪头不就是那些料……” 一听就知道他根本没上心,姜师傅气得踹了他一脚,让他滚去庄晴香身边帮忙。 “爹,人家庄同志在带孩子,我去干啥啊。”姜卫海皱眉。 “那你就去帮人带孩子!其他活用不着你干!”姜师傅怒道,“我昨晚怎么跟你说的?这女人做菜确实很不错,比你爹强,你要是能偷师学会,你会比你爹更有出息,懂不懂?!” 姜卫海不服,但又不敢跟他吵,只能憋着气去庄晴香附近,蹲着不动。 庄晴香注意到他的时候,他都不知道在那里蹲了多久。 “小姜师傅,有事吗?”她问道。 姜卫海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我就是待一会儿……” 后厨这么闲吗?庄晴香不明所以,也就不管了。 两个小时后,馒头出锅,菜也炒好,庄晴香的卤猪头和猪大肠也好了。 锅盖一打开,整个后厨都充斥着酱香肉香,姜卫海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女人做的卤肉香味确实霸道。 但吃起来就不知道怎样了。 他正想着,姜师傅已经先上前品尝了。 一筷子肉皮入口,直接融化在嘴里一般,都不用咀嚼。 姜师傅感觉明明是吃了一口但好像没吃到,只有满嘴的肉香令人回味。 姜师傅立刻冲庄晴香竖起大拇指:“小庄厉害啊,这猪头炖得确实厉害。” 其他人早就耐不住了,纷纷上前要品尝。 姜师傅拦住他们:“一人只能尝一小口啊,不然等你们吃完,工人们都不够吃了。” 大家纷纷表示知道了,一人上前尝了一小口。 然后就后悔了,应该尝一大口的! “姜师傅,咱们食堂的人应该有优先购买的权利吧?”有人突然问,“我先打一份卤猪头肉。” “我也来一份。” “我也……” 大家纷纷表示要先打一份放着,等忙完再拿回家吃。 “去去去,瞎掺和啥,咱们厂几百口子人呢,就这么一个猪头都不知道够不够分。”姜师傅冷哼,“食堂该开门了,都该干啥干啥去!有小庄在,以后还怕吃不到吗?” 姜师傅把人都轰走,剩下姜卫海站在那盆卤猪头肉前面沉思。 不就是一样的做法吗?怎么吃起来确实不太一样…… 姜师傅走到他身边冷哼:“怎么样?” 姜卫海挠头,老实认错:“爹,我知道您的意思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啊,要好好跟人家学才是。”姜师傅叹了声。 庄晴香这时已经准备好要走了,还有点儿惋惜:“时间太紧了,要是能多泡一段时间更好吃。” “已经很好了,小庄,你这手艺真是不错。”姜师傅再次伸出大拇指,表示对庄晴香的钦佩。 庄晴香不好意思地笑笑:“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忙。” “卫海,去送送小庄,快去快回!”姜师傅立刻命令道。 姜卫海赶紧上前表示要帮庄晴香抱孩子。 庄晴香想拒绝,姜师傅却道:“这是他应该做的,不然还有脸跟着你学手艺?小庄,你别客气,他壮实,你怎么使唤都行!” 姜卫海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是……庄、庄同志,您有事就喊我帮忙,我绝无二话!” 庄晴香拒绝不了,只能麻烦姜卫海抱着成林送他们回家。 到家后,姜卫海没进门,把成林交给庄晴香就赶紧往食堂跑。 庄晴香把两个孩子放下,刚要哄睡,又有人敲门。 庄晴香只好过来开门,门外竟是姜卫海,他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庄晴香,呐呐道:“我爹说……午饭还是要管的,你吃完明天带去食堂还我就行。” 说完人又跑了。 庄晴香失笑,这男人看着年纪也不小了,姜师傅是不是把人管得太多了,这说话做事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像三十好几的人。 打开饭盒一看,竟是满满一饭盒饭菜,上面两样青菜和一份卤猪头肉,想来下面铺着米饭。 这倒是帮了大忙,这样她每天可以安心带孩子,不用回家另做午饭了。 明天得好好谢谢姜师傅才行。 刚吃完午饭,又有人过来找她,是孙永娴。 一进来她就激动地问今天食堂的卤猪头是不是她做的。 庄晴香笑笑:“是我做的,你咋吃出来的?” “因为不是姜师傅做的味道啊!”孙永娴激动地道,“庄姐,我今天真是太幸福了,让你去食堂真是去对了!以后会天天有这么好吃的肉菜吗?” “那我不知道哦,看姜师傅准备了啥材料吧。”庄晴香笑着道。 “可我还想吃……今天食堂的卤猪头都被抢了,最后是限量购买,我才吃了一份……” 孙永娴拉着庄晴香撒娇,“庄姐,你啥时候在家里卤上一锅吧,我要吃一大碗!” 庄晴香失笑:“就算你能买到一个猪头,我也得有那么大的锅啊。” 孙永娴肯定弄不到猪头,但是猪下水什么的应该没问题。 她立刻又缠着庄晴香答应帮她做其他的,庄晴香想了想:“行,你要是能弄来,我就帮你做一锅。” “庄姐你真是太好了,你等着,这个周末我一定能弄到!”孙永娴高兴地道。 庄晴香知道孙永娴是个有本事的,她总是能弄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便急忙拉住要走的孙永娴,又给她写了个单子。 是一些必须要用的料包材料,没有这些东西,她要是真弄来猪下水什么的也做不好吃啊。 孙永娴高高兴兴地走了,庄晴香趁着孩子睡觉,又开始做简单的米糕。 这是她打算明天拿去给姜师傅的谢礼。 晚上,庄晴香又去找了孙永娴一趟,麻烦她帮忙买些盐和坛子回来。 小菜园的菜长得很好,可她中午吃食堂的菜,晚饭也就她和小钱月吃,陆从越不露面,小菜园的菜根本吃不完,她想腌一些。 孙永娴自然满口答应,石培然却突然冒了句:“庄姐,这些事你怎么不跟陆厂长说?” 庄晴香一噎,干巴巴地道:“陆、陆厂长挺忙的,我就不麻烦他了……要是你们觉得麻烦,那我另外想办法。” “不麻烦不麻烦。”孙永娴急忙道,“都是小事,不用麻烦陆厂长。” 说着还瞪了石培然一眼。 石培然摸摸鼻子,其实他就是好奇发生了什么,好像陆厂长最近都不回家呢…… 第一卷 第77章 听说两个人闹掰了 孙永娴很快就弄到了坛子送过来,庄晴香用了一天时间就把菜腌上了,刚收拾利索,许久没出现的陆从越回来了。 “陆厂长。”孙永娴打了声招呼。 庄晴香赶紧跟着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看看墙根的黑坛子:“你弄的?要不要送你家里去?” 庄晴香立刻反应过来:“屋顶修好了?” “嗯,随时可以搬回去。”陆从越淡声道。 孙永娴看看庄晴香,又看看陆从越。 这俩人不对劲! 俩人之间的气氛非常不对劲。 发生什么事了? “现在就搬。”庄晴香立刻道,“这几天住您这儿给您添麻烦了,我们这就搬回去。” 虽然就住了几天,还是有不少东西要收拾,孙永娴就进屋帮忙。 其实她是想八卦。 “庄姐,你跟陆厂长怎么了?” 庄晴香一副忙碌的样子:“什么怎么了?我们没什么啊。” “不对,你们俩不对劲!”孙永娴肯定地道,“你们以前没这么生疏……就是很刻意的生疏,你懂我说的意思吗?” 庄晴香当然懂。 孙永娴只是旁观者都觉得不对劲,更何况她这个当事人。 面对陆从越时,没有人能比她更尴尬。 “而且陆厂长一直吃食堂,都没回家吃过饭……”孙永娴继续道,“庄姐,你们吵架了?为什么啊?” “没、没有的事!”庄晴香赶紧道,“我哪能跟陆厂长吵架?我没那胆子。” “也是……” 孙永娴摸着下巴想不通:“庄姐,你有事瞒着我!” 庄晴香堆起笑容:“没有,是你想多了!好啦,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赶紧帮我收拾收拾吧。” 庄晴香没让孙永娴继续问下去,万一问多了被陆厂长听见了更尴尬。 很快,庄晴香就带着三个孩子搬回旧仓库,孙永娴帮她拎着包袱,陆从越拿着厨房那些米面粮油。 在旧仓库安置好后,孙永娴就告辞离开。 陆从越在搭的厨房出来,沉声道:“以后厨房缺了什么及时通知我。” 庄晴香心脏颤了颤。 她懂他话里的意思,他以后不会过来,或者是不经常过来,所以不会发现需要添置什么,需要她跟他报备。 “好……”庄晴香低低的应了声。 陆从越点点头,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 庄晴香到底没忍住喊了声:“等等!” 陆从越身形一顿。 “陆厂长,方华……您得经常看看他。” 庄晴香是好心给建议,方华是陆从越接回来的养子,不能就这么撂了不管,总要从小培养感情才能有父子情分。 结果陆从越猛地转身盯了她一眼,目光沉沉地让人害怕。 庄晴香结巴了一下:“他、他是你儿子……” “呵……”陆从越意味不明地声音,沉着脸道,“我知道!” 说完直接进屋去抱方华逗了一会儿,然后再次飞快离开。 庄晴香没再喊他。 搬回来住后,庄晴香过得比之前更加自在。 上午去食堂后厨忙一阵,午饭姜师傅给包了,下午在家带孩子、做家务,等小钱月放学回来两个人一起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陆从越很规律的三天过来一次,陪一会儿小方华就走,当然同时也陪了小钱月和成林。 而这时候庄晴香都会找个借口躲出去。 一般躲不到半个小时就回去,她进屋,陆从越就会告辞离开。 庄晴香很想知道这种别扭的日子到底要维持多久,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明明事情都说开了不是吗? 而他们的相处模式,也有人注意到。 很快,省城的林薇就收到消息,说是陆厂长跟庄晴香闹掰了,两个人不接触、不说话,就跟陌生人似的。 林薇看得心花怒放。 她就知道,庄晴香那个寡妇是个徒有虚表的,凭着一张脸就到处勾搭男人。 别的男人她不知道,但陆从越她可太了解了,他就不是那种只看脸的男人,他喜欢的女人应该是有知识有文化又有内涵的。 就算庄晴香凭着那张脸勾了陆从越一时,也勾不了他一世。 看,现在不就清醒过来了吗? 没了陆从越的庇护,庄晴香就是一个没人撑腰的农村寡妇,她想教训她还不是轻而易举?! 想到庄晴香马上就会倒霉,林薇兴奋得全身细胞都在雀跃。 就因为那个贱寡妇自己才不得离开,现在终于可以报仇雪恨了! “阿嚏……” 庄晴香正在灯下缝衣服,猛地打了个喷嚏。 这是谁在惦记她呢?庄晴香皱眉,莫名其妙的心慌。 这种奇怪的心慌让她在睡觉时把剪子放在枕头底下,这样才能睡得踏实一点。 但第二天一早她就赶紧把剪子拿出来放在高处,免得被孩子翻出来。 起床做了早饭,刚把小钱月送出门,远远的就看见姜卫海那胖胖的身影走过来。 “小姜师父。”庄晴香笑着打了声招呼。 姜卫海挠头,跟着笑了笑:“我是不是来早了?” 确实来早了,他平时都是快十点的时候过来,帮着她一起带孩子去食堂的。 可今天这才不到八点。 庄晴香笑笑:“小姜师傅你是不是找我有事?” “没……对了,你家里有啥活,我帮你干干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你带着三个孩子也不容易。”姜卫海像是背口诀似的说了一长串。 这是他爹在家时千叮咛万嘱咐的,他都记住了。 至于爹的心思,他其实也明白,他也……挺喜欢庄晴香的,就是他嘴笨,不会说。 庄晴香闻言笑容浅了几分。 她现在对男人的态度特别敏感,姜卫海说这话让她立刻察觉到他的心思。 唉……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呢? 庄晴香对姜卫海观感还挺好的,是个本分的老实人。 “进来说话吧。”庄晴香把人让进院子。 等人进来,她给他倒了杯水,这才客客气气地道:“小姜师傅,以后你还是别过来了。” 姜卫海一怔:“怎么?” “我是一个寡妇,你总过来会让人说闲话。”庄晴香淡淡道,“我没有再嫁的打算。” 姜卫海嘴巴张了张,又颓然闭上。 他就知道,像她这么漂亮又心灵手巧的女人是看不上自己的,就自家老爹想美事。 第一卷 第78章 相谈甚欢的两个人 姜卫海没说话,眼里也没有那种恼羞成怒和鄙视之类的情绪。 庄晴香便知道他是个好人。 庄晴香真诚地道:“小姜师傅,你跟姜师傅都是好人,帮了我很大的忙,我不想因为这种事就失去这份工作,我们只做同事和朋友可以吗?” 姜卫海脸涨红,慌张地道:“你、你别误会,我不是那种人……我、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你放心,以后就、就按你说那样……” 他结结巴巴说的乱七八糟,庄晴香却听懂了。 她冲他笑了笑:“小姜师傅,谢谢你啊。” 姜卫海慌张站起,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手脚都无处安置的模样,急急地道:“这事是我爹多想了……你别误会,我爹也没有恶意,我媳妇没了两年了,他就是、就是……” “我知道,我懂,你别着急。”庄晴香见他慌得厉害,赶紧轻声安抚。 姜卫海见她真的没生气,态度还这么温柔,渐渐也平静下来,不好意思地道:“抱歉,让你见笑了。” “没有。”庄晴香微笑摇头,“小姜师傅是个很真诚的人。” 姜卫海挠挠头:“可别夸我了,之前是我想岔了,差点给你带来麻烦。” “没有,你帮了我很多。”庄晴香实话实说。 在食堂工作这些天,姜卫海真的帮了许多忙。 虽然他跟在她身边是光明正大的偷师,但也幸亏他帮自己带一个孩子,不然她真有点儿分身乏术。 “我们……别这么说话了吧,别别扭扭的。”姜卫海忍不住道,“你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庄晴香忍不住笑。 姜卫海也跟着笑了。 这一笑,尴尬真的没了,姜卫海说话更加顺溜。 “庄晴香,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咱们还像以前那么相处,自在些。” “好!” 姜卫海松了口气:“太好了,刚刚我还担心以后你不让我跟着你干活可怎么办,我爹交给我的偷师任务就完不成了。” “都这么多天了,你还没偷去呢?”庄晴香好奇。 她每天做一道菜,做的时候姜卫海恨不能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本身又是有基础的人,还能学不会? 姜卫海憨厚地笑笑:“学到一点儿皮毛,不过暂时做不到你那么随性。” 调料方面她真的是适量、随手抓…… 这两点可不是一天两天能学会的。 说道做菜,姜卫海话就多了起来,跟庄晴香聊得更投机。 两个人还聊起庄晴香前阵子做的米糕,虽然简单,但味道很不错。 庄晴香也没有隐瞒,坦白说自己更擅长做一些小点心,是跟着娘学的手艺,而娘是在京城那边学的手艺。 姜卫海突然往前压了压身子,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兴趣偷偷赚点钱?” 庄晴香:??? 姜卫海:“其实我和我爹还会接一些村里人结婚时的酒席,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不在,就是去忙了……结婚的时候除了酒席,其实还需要一些小点心、糖果什么的,你要是能做,我就跟他们说声,不用他们去买了。” 庄晴香眼睛一亮:“可以吗?” “他们从我们这里买,又不要票,肯定愿意。只是这种事不能声张,都是你知我知的事,不闹出去就没事。”姜卫海解释道。 庄晴香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可比拿东西偷偷去黑市销售好太多了,而且有姜师傅他们父子俩在,肯定很安全,不会有人追查投机倒把。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说出自己的难处。 “我平日里没法出门买材料。” “没事,需要什么你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买回来。”姜卫海毫不在意,“我和我爹去买东西要方面很多,而且比供销社里的便宜。” “那行,我做!”庄晴香当即道,“到时候给我个辛苦钱就行。” 庄晴香很有自知之明,材料要姜家父子帮忙买,客户也是姜家父子联系的,送货也是他们,他们必然要拿大头,自己能有个小小收入就很知足。 姜卫海笑道:“这也不是每天都有结婚的……等有信我就提前告诉你。” “好。”庄晴香高兴地应道。 聊得正投机,大门处传来动静。 两个人声音一顿,齐齐往大门口看,就看见陆从越站在门口,还摆着抬手敲门的动作。 庄晴香和姜卫海急忙站起来,又齐齐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面沉如水,目光从两个人脸上扫过,微微颔首:“聊着呢。” 这胖胖的男人陆从越有印象,在食堂打饭的时候见过他,是后厨的人。 他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跟庄晴香认识? 他们怎么认识的? 三个问题同时出现在脑子里,陆从越立刻心中冷嗤:这关他什么事?! 但一想到他们坐在一起靠得那么近还相谈甚欢的画面,他心里就窝了一团火。 她可从没对他那么轻松自在的笑过,更别提说那么多话了。 视线对上,庄晴香飞快垂下眼帘,避开那令人心慌的视线:“陆厂长您是来看东华的吗?他在屋里……” “孩子在屋里,你在外面?”陆从越语气微沉,“你就是这么带孩子的?” 庄晴香一窒,眼睁睁看着陆从越沉着脸大步流星进屋。 姜卫海还是第一次在庄晴香这里看见陆厂长,还是这样严厉的沉着脸的陆厂长。 他心有不安的看庄晴香,小声问:“陆厂长这是生气了吗?” 庄晴香苦笑了下。 “抱歉啊,我来这么早是不是耽误你事了?要不要我去帮你跟陆厂长解释一下。”姜卫海忐忑道。 他不常见陆厂长,只知道陆厂长是个严肃认真负责的人,不苟言笑。 偶尔食堂见到,确实如传闻那般。 但刚刚看见的陆厂长岂止是不苟言笑,简直是有点儿可怕好不好。 庄晴香帮陆厂长看孩子,岂不是天天看见这样的陆厂长? 真可怜…… 想到当初厂子里的人传说庄晴香和陆厂长有绯闻,他真想帮庄晴香喷回去。 这样可怕的陆厂长会跟谁搞绯闻啊?谁凑上去谁就是找死!譬如林薇林技术员…… 姜卫海胡思乱想着,看庄晴香的目光里都盛满了同情和怜悯。 第一卷 第79章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姜卫海同情庄晴香,想帮帮她,就没有立刻离开。 陆厂长脾气再差,看到有外人在,总不好冲庄晴香发火吧?他这么想。 庄晴香见姜卫海不走,也不好赶人,只能陪他在小院里站着。 本来陆从越来的时候她都会躲出去的,她在厂区围墙和旧仓库之间的空地偷偷刨了一小块地,能种点儿大葱、辣椒,她一般都会去忙那个。 可现在只能干站着。 屋里面,陆从越抱着小东华,从窗户往外看。 他都来了,外面那两个人还在外面聊,真是越看越碍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从越没有从屋里离开的意思。 庄晴香心里着急,陆从越平常待一会儿就走,今天怎么不走了呢? 又等了一会儿,屋里传来一个孩子的哭声,紧接着就是两个孩子一起哭。 这下庄晴香没法等了,跟姜卫海说了声就赶紧进去看孩子。 进去时,正好碰上陆从越出来。 见她急匆匆,陆从越说了声:“男孩子,哭两声没关系。” 庄晴香:“……” 两个孩子才一百天啊。 庄晴香进屋哄好孩子,再出来时,院子里只有姜卫海在。 看到她出来,姜卫海就急忙道:“陆厂长已经走了。” 庄晴香笑笑:嗯,陆厂长一般过来看看孩子就走。” “那我们也准备走吧。”姜卫海道。 庄晴香犹豫了下,表示再等等。 她可不想出门碰上还没走远的陆从越,到时就瞒不住了。 “那行,我坐下歇歇,刚刚看着陆厂长我腿都发软。”姜卫海本就老实,对上一脸阴沉的陆从越,他刚刚都不敢顺畅呼吸。 庄晴香见他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陆厂长说你啥了?” “那倒没有,就是跟我聊了两句,问我是不是在食堂上班……”姜卫海憨厚笑笑,“我又没得罪他,他能说我啥?陆厂长虽然为人严厉,但他不会刁难人。” 姜卫海这边夸着陆从越,陆从越已经找到牛建忠,问他知不知道食堂里有个工作人员叫姜卫海。 牛建忠还真知道。 “姜卫海是食堂大师傅姜师傅的二儿子,为人老实本分,一直跟在姜师傅身边学手艺,姜师傅过两年退休,大概就是姜卫海接他的班。怎么了?他有问题?” 身为保卫科科长,牛建忠时刻保持警惕,能让陆从越主动问起的人,肯定有问题! 听了半天没听到想听到,陆从越板着脸保持沉默。 牛建忠一头雾水,想了想,继续道:“当初姜师傅和姜卫海入职前,我特地做过调查,姜师傅和老板一共生了三个儿子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没什么特殊的,是我漏了什么?” “已经结婚生子……”陆从越脸色稍缓。 牛建忠茫然。 陆从越轻咳了声:“姜卫海已经结婚生子了?” “是……哦,不是。”牛建忠突然想起什么,急忙改口。 陆从越脸色又是一沉。 牛建忠仔细回忆着,谨慎地道:“姜卫海的妻子的身体不太好,好像生孩子的时候不幸去世了。那个姜卫海也是个重感情的,妻子去世后一直没再找。” 顿了下,他又紧张地问:“怎么?是不是有女特务勾引他?他上当了?” “……”陆从越瞥了牛建忠一眼,“提高警惕是对的,但是过度想象就没必要了。” 直到陆从越离开,牛建忠还没搞清楚他到底是啥意思。 不过,既然陆从越特地关注姜卫海,那他也得多关注关注才行。 陆从越回办公室的时候,又远远的看到熟悉的身影,而那身影旁边多了个胖胖的男人。 两个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一边聊天一边往食堂方向走。 呵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家人呢! 陆从越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住,半天没动。 还是办公室主任路过时喊了他一声,他才回神,神情淡然的和办公室主任一起去办公室。 “陆厂长,省工业局那边的会您看谁去参加合适?” 陆从越听见开会就皱眉:“如果不牵扯技术和设备,看看谁有空就去一趟。” 回到办公室,陆从越头一次看着桌上的文件心生烦躁。 不知怎么的,他就到了食堂。 才到后厨门口,就听见大家说笑的声音,其中庄晴香的声音不高,但他一下就听出来了。 往里看,第一眼就看见她和姜卫海坐在一起,一人背着一个孩子,手里也没闲着,正在择菜。 忙完,庄晴香站起去忙别的,姜卫海也跟着站起,一直跟在她身边,认真的看她在忙什么,时不时伸手帮忙。 一看就知道两个人很熟悉,又或者说是心有灵犀。 偶尔姜卫海说句什么,庄晴香就微微侧头,笑容温柔的回应着。 陆从越看得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沉闷地要死。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庄晴香在食堂干活。 他每天过来吃饭,其中哪道菜是她做的一尝便知。 可他不知道,她原来是这样干活的。 原来她喜欢这样的…… 陆从越转身离开,决定自己去省城开会。 办公室主任就把他的名字报去省工业局。 要出差了,总要跟庄晴香说一下。 陆从越吃完晚饭过去找庄晴香。 听说他要出差,庄晴香立刻表示自己一个人带孩子没问题,让他放心去忙自己的事。 按理说,说完客套话陆从越就该走了,可他没走。 庄晴香有些忐忑:“陆厂长,您还有事?” 陆从越看着她,心里窝了一天的火越来越旺。 他很可怕吗?这忐忑的模样气谁呢? 想到她今天跟姜卫海有说有笑的样子,陆从越忍无可忍,低声问道:“你很怕我?” “没有……” 庄晴香当然不会承认。 “那你说话怎么不敢看我?”陆从越又问。 庄晴香只好抬眸看他。 她早就把刘海都梳起来了,不再遮掩自己的脸,水润润的双眸看向陆从越时,睫毛忽闪忽闪的又飞快垂下。 “我长得很可怕?”陆从越刚被那双水眸看得心燥了下,她就立刻垂下头,心里更是不舒坦。 庄晴香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陆从越今天是怎么了,老是追着问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她确实不敢直视陆从越,因为一看到他她就心跳得厉害。 特别是与他对视的时候,他目光犀利仿佛能看穿她所有掩饰。 正犯愁呢,就听陆从越又道:“还是说你喜欢看姜卫海那张脸?” 第一卷 第80章 为什么特地来找我 庄晴香一怔,抬眸茫然地看向他。 陆从越拳头猛地一攥,背到身后,声音沉沉的:“你在食堂干活,他带你去的?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庄晴香这才意识到,自己在食堂干活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顿时尴尬又心虚。 “陆厂长,我没有耽误照顾孩子。”她心急地想要解释,“两个孩子很乖,我只是觉得老待在家里不太好,多出去见见人,他们的性格也会开朗些……” “还有人帮你,是不是?”陆从越冷哼了声。 “是,食堂里的姜师傅他们都很热心……” 陆从越心口一下子彻底堵严实了。 “很好。”他应了声,似笑非笑,“那我是不是该祝你幸福?!” 庄晴香:??? 陆从越转身就走。 这莫名其妙的一出,弄得庄晴香一夜没睡好。 陆从越同样没睡好,梦里全是庄晴香。 一会儿她跟他说不打算再嫁,再一眨眼,她穿着红裙子跟食堂那个胖男人举行婚礼。 陆从越一晚上被气醒了两三次。 后来干脆不睡了,出去跑了两圈散散火气。 清晨,陆从越跑步回来,远远的就看见自家大门口有个人影。 陆从越脚步顿住,快走两步,又慢吞吞走过来。 “你在这儿干什么?”他开口问。 庄晴香慌忙转身:“陆厂长,您这么早就出去了?” 陆从越微微颔首,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样子,像是晚上没睡好。 “有事?”他打开门,让她进来说话。 “不用了。”庄晴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的意思。 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憋了一晚上了。 她不是多聪明的人,所以陆从越说的那些话她迟钝到晚上才想明白。 他竟然以为她在骗他,以为她跟姜卫海谈婚论嫁了。 真是…… 气死人了! 所以天刚亮她就跑过来要把话说清楚,她不受这种冤枉。 “陆厂长,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有话要跟您说清楚。” “您昨天过来莫名其妙说了那些话……我想您可能是误会我跟姜卫海之间的关系了,我跟他就是同事、朋友、同志,没有其他关系!他每天来帮我,也是因为姜师傅让他跟在我身边学习……” “我……我要说的就是这些。” 庄晴香一口气把要说的话都说出来,扭头都要跑,手腕却被抓住,眼前一晃,人就被拽进门里面。 哐当一声响,院门被陆从越单手关上,而她被他抵在院门上。 庄晴香慌的抬眸,原本微微泛红的眼眸更红了。 “你、你干什么?” “你为什么跑来跟我说这些?”陆从越声音低沉沙哑,眼眸低垂,目光紧紧地盯在庄晴香,锐利的目光仿佛要看清她心里在想什么。 庄晴香心脏几乎跳出喉咙,张了张嘴。 “想清楚再跟我说!”陆从越蓦地抢先开口,“庄晴香,你晚上没睡好,就因为想着要来跟我说这些话,为什么?” 庄晴香眼圈红得更厉害了,浮起一层水润润的雾气。 “我……我觉得你不该误会我。”她鼓足勇气道,“我不喜欢被误会被冤枉。” “是吗?”陆从越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某种蛊惑,“你婆婆一家人都那么冤枉你了,你好像也没有想去找他们辩解,也没有像现在这样伤心。” 庄晴香怔了怔,更委屈了。 她辩解了!她上辈子辩解了无数次,可没人理会她。 重生一次,她已经不会再因为前婆婆一家人伤心难过,她满心满眼只有两个孩子和活下去。 可这件事她没法说,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估计还会把她当成神经病。 一委屈就生气,庄晴香使劲挣了下手腕,没挣脱开,她抬眸控诉地看他:“这跟你无关,放开我!” 陆从越纹丝不动。 庄晴香那点儿力气在他看来就是柔弱无力,甚至她越挣扎,他越想用力攥住她、按住她。 在梦里折腾了他一晚上,气得他肝疼,她解释这两句就行了? “姜卫海……”陆从越顿了顿,“你跟他在一起时挺开心的。” 庄晴香睫毛轻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看见了。”陆从越沉声道,“在家里,在食堂……我都看见了。” “那又怎么样?”庄晴香不服气地道,“他是个好人。” “我也是个好人,你说的!”陆从越声音里的压迫感越来越重,“那你跟我在一起时怎么从来没那样过?” 庄晴香又一次哑口无言。 “庄晴香,你在意我,对不对?”陆从越干脆直接问。 他还是想娶她,如果她愿意,明天就可以领证结婚。 “您是陆厂长,是东华的爸爸,是我的雇主,我当然在意。”庄晴香回答道,“但不是那种在意,陆厂长您别想多了。” 陆从越眉心拧起,眸底暗色涌动。 庄晴香又快速道:“陆厂长,该说的都说过了,我不想再重复,麻烦您放开我,孩子们还在等我回去,两个孩子要是哭闹起来月月照顾不了。” 她来的时候孩子还睡着,她想着说完就跑回去耽误不了事,但陆从越这样就很耽误她的时间。 这次,她终于挣脱开他的手。 看着手腕上的红印,她揉了揉,闪身避开他:“麻烦开下门。” 想着孩子们,陆从越只能把门打开,看着她又一次跑离自己家。 太阳越来越高,天也越来越亮,要不是指尖还残存着触感让他确定她来过,他都要以为刚刚是场梦。 庄晴香一口气跑回家,气喘吁吁。 两个孩子果然在哭,小钱月正着急的安抚两个孩子。 庄晴香拍了拍身上,抬脚进屋。 “娘。”小钱月看到她都要哭了,“两个弟弟老是哭,我哄不了他们。” “没事,弟弟们是饿了。”庄晴香亲了小丫头一下,“月月已经做得很好了,是娘回来晚了。” 小钱月很好奇她一大早去哪儿了,庄晴香含含糊糊地说有事,现在已经没事了,然后就抱着孩子喂奶。 小钱月自己穿好衣服就下床去厨房烧火煮粥、煮鸡蛋。 两个弟弟现在能吃一点东西了,可是娘不回来她就脱不开身,刚刚都差点把她急哭了。 等庄晴香喂好两个孩子,小钱月那边也忙完了,娘俩一起吃早饭时,小钱月叹气:“陆伯伯怎么天天都那么忙,都不来吃饭了……” 庄晴香一顿:“是啊,陆伯伯很忙的,又要出差了,月月以后不要总麻烦陆伯伯,知道吗?” 第一卷 第81章 想偷师还是想偷人啊 小钱月知道什么是出差,就是陆伯伯要出门,好几天都不回来。 可是陆伯伯没出差的时候也都不过来,只有偶尔过来看东华弟弟的时候才能碰见。 于是小钱月一个人去幼儿园的时候,自己跑去了陆从越家里。 “陆伯伯。”她站在门口冲里面大声喊。 陆从越出来,看见她,笑了笑:“月月怎么过来了?” 小钱月跑过去跳进陆从越怀里,抱住他的脖子,奶声奶气道:“陆伯伯你是要出差了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怎么了?月月找我有事?”陆从越问道。 小钱月摇摇头,又点点头:“没事,就是想陆伯伯了,陆伯伯都很久不去家里跟月月一起吃饭了……” “原来月月想陆伯伯了啊。”陆从越笑了,虽然只是被一个小孩惦记,心里也挺高兴的。 小孩的话都是真心话,不像她妈妈…… 不由自主又想到庄晴香,陆从越笑容淡了淡,轻咳一声:“你可以找姜伯伯玩啊。” “姜伯伯?”小钱月歪头想了想,“哦,我知道了,是不是食堂的小姜师傅?我娘都这么喊他。” 陆从越挑了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小钱月认真地摇头,“但是我听孙老师和娘聊天的时候说过,嗯……孙老师让我娘小心点,别让他偷学了去。” “偷学?学什么?” “学娘做菜啊,娘做的那么好吃,他是来偷秘方的!”小钱月气哼哼道,“孙老师说他们小气,就不教给他们!” 陆从越听明白了,眉心拧起。 原来姜卫海打的这个主意? 那庄晴香还让他跟在身边,是不是傻? “你娘真笨!”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小钱月立刻瞪起圆溜溜的眼睛:“陆伯伯,你不可以说我娘笨!我娘好聪明好厉害的。” 说完小脸上又满是忧伤地晃了晃小短腿:“陆伯伯,放我下来,我得去幼儿园了!你不要跟娘说我来找你了哦,娘知道了会生气的,她今天还跟我说不让我找你。” 陆从越心里一闷,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不用听你娘的,你想见陆伯伯的时候就过来,陆伯伯很欢迎你。” 有了陆从越这句话,小钱月高兴地蹦蹦跳跳去幼儿园了。 陆从越拎着简单的行李锁上门去县里坐车去省城。 去省城的路上,他却越想心里越有火在烧。 庄晴香这是什么意思? 跟他划清界限?甚至还要求孩子跟他划清界限? 还有,他去省城开会大概要待两天,这两天那个姜卫海是不是还天天在她身边转悠? 偷学做菜就罢了,看他那样像是要偷人! 小钱月的爹到底对庄晴香有多好? 明明是花了彩礼钱就把人领回去,两个人都没谈过对象…… 要是钱村长没骗他,他们两个人根本没有多深的感情。 结果她还为了他不再嫁了。 陆从越越想越想不通,越想越恼火。 到了省城后,去工业局那边露了个脸,又给厂办公室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另外派人过来开会。 安排完后,陆从越就在省城转了半天,大包小包买了许多东西。 庄晴香也买了一些东西。 因为和陆从越关系紧张,他不常来,她也不好意思找他,家里现在缺菜缺鸡蛋,必须出去采购一番。 正好,有姜卫海这个帮手带孩子,让她出门不会手忙脚乱。 庄晴香没有去最近的东崖村,而是去了稍远一点的西头村。 听说她是来换鸡蛋的,好多村民都忙不迭的跑回去拿自家攒的鸡蛋。 庄晴香直接换了五十个鸡蛋,又买了几篮子菜,还买到一只大公鸡。 就在她满载而归的路上,被两个人堵住去路。 “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东崖村那个姓庄的寡妇吗。” 来人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明明天不冷,却裹了个破棉袄,腰间用麻绳捆着,模样和说话都流里流气。 中午一点多,太阳照在身上还有点儿热,但庄晴香却像是掉进冰窖一般,通体冰凉。 眼前这个人,正是上一世害死她和两个孩子的凶手! 此刻,这人的眼睛里就像前世一样充满了令人恶心的淫邪。 濒死前的痛苦和窒息感象潮水般涌来将庄晴香整个人都埋住,庄晴香必须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发抖。 “陈老二,你干什么?” 姜卫海上前挡在庄晴香前面。 庄晴香耳朵里嗡嗡作响,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掌心里。 “我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干啊!就是看见庄寡妇了过来打声招呼!姜卫海,你这么紧张干什么?难不成你们俩有一腿?” 陈老二嘎嘎地笑,笑得无比难听。 他身旁那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也跟着笑:“庄寡妇你男人死了有一百天了吗?这么急着找下家,怎么不找我们兄弟俩啊,我们俩指定能把你伺候好了。” 这个人庄晴香也记得,上辈子在那个牛棚里,就是他嫌成林哭闹,拿被子把他捂死了…… 庄晴香发誓自己不认识这两个人,可听起来他们却认识自己。 “姓冯的,闭上你的臭嘴。”姜卫海皱眉呵斥。 “姓姜的,你谁啊你,这里有你什么事,滚开!” 庄晴香虽然躲在姜卫海那胖胖的身板后面,一双眼睛却没有离开这两人,她恨这两个人,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亲手杀了他们。 她曾经无数幻想这件事,幻想他们死在自己手里,血流成河…… 有机会的,庄晴香告诉自己要冷静。 上辈子她不认识他们,现在她知道他们一个叫陈老二,一个姓冯,这不就是个很大的进步吗? 姜卫海怎么跟这两个人说的庄晴香没注意,满脑子都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直到姜卫海喊她,她才回神,看见陈老二他们离开的背影。 “别怕。”姜卫海见她脸色难看,急忙劝道,“他们就是附近村子的无赖,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姜卫海一直跟着姜师傅在各个村子里做席面,认识的人多,这两个人他都认识。 庄晴香满身冷汗,声音艰涩地问道:“我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么知道我是谁?” 第一卷 第82章 第一次正式上门的期待 姜卫海见她这样,知道是真吓坏了,急忙解释道:“他们这种人正事不干,整天到处惹是生非,别说你了,附近村子的大姑娘小媳妇他们都认识……” 后面的话不好说,他讪讪地道:“反正,他们不是好人。不过你现在住在厂子里,他们不敢招惹你的,你别害怕。” “那……他们会招惹其他无辜的女同志?”庄晴香小声问。 姜卫海挠了挠头:“他们、他们……我只知道,去年有个女知青跳河自尽,据说跟他们有关,但是……他们不承认,也没证据,从公安局待了两天就回来了。” 果然是惯犯! 庄晴香心里含恨,不停地想着该怎么报仇。 跟姜卫海回去的时候浑浑噩噩的。 等回到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才想起,自己现在有家、有工作,很安全,再也不是借住在牛棚里的庄晴香。 魂魄归位一般,庄晴香清醒过来,对姜卫海道谢。 “今天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遇到那两个人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姜卫海赶紧谦虚客气,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又劝道:“最近这两天你还是别出厂子了,需要买什么就跟我说,实在必须出去,你就去最近的东崖村,别去远地方了。” “我知道。”庄晴香应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 视线落在姜卫海手里拎着的大公鸡身上,她立刻道:“小姜师傅,我晚上炖鸡,你要是有空过来一起尝尝鲜如何?” 姜卫海愣了下,然后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 “我、我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一顿饭而已,算我感谢你今天护着我。”庄晴香笑了笑。 姜卫海走的时候姿势怪怪的,有点儿深一脚浅一脚的样子,还是不是傻笑一下。 姜师傅见他这样就来气,一巴掌打到他脑后:“傻乐什么呢?叫你多跟庄晴香相处你到底有没有听啊?” 姜卫海立刻涨红了脸:“我们……挺好的。” “你们……”姜师傅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傻儿子,“你这话啥意思?挺好的?你这是把人追到手了?” 姜卫海挠挠头,老老实实地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她让我晚上去吃饭。” 姜师傅大喜过望,习惯性地又想打儿子一巴掌,想到什么,这一巴掌就变成拍,拍到姜卫海肩膀上。 他一副老怀甚慰的模样点头:“行,你总算没让爹失望!你信爹的,你娶庄晴香绝对不亏,就凭她那做菜和做糕点的手艺,你们俩这日子肯定过得起来。” “我知道。”姜卫海应道,“她、她是个很好的人。” 长得漂亮,手艺也好,要不是带着两个孩子,只怕自己都没机会。 姜师傅兴奋地来回转了两圈,当即决定准备一份礼物让姜卫海晚上吃饭的时候带过去。 这算是正式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去。 傍晚,姜卫海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头发上还打了蜡,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两个网兜子,里面是罐头、麦乳精、桃酥…… 这些东西都挺难得的,第一次上门带这么多算是重礼了。 他来庄晴香这边很多次了,这次却特别紧张,站在门口酝酿了老半天才敲门。 门打开,出来的确是孙永娴。 “小姜师傅。”孙永娴打招呼,“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偷吃了。” 姜卫海有些僵。 “愣着干什么,快进来啊。”孙永娴喊了一嗓子就自顾自进去了,也没进屋,就站在厨房外面流哈喇子。 “庄姐,好了没啊,先给我尝一口吧。”她撒娇道。 “永娴,你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你又不是小孩子。”石培然看不过去,提醒自家媳妇儿这里还有外人呢。 提醒完,又扭头看向姜卫海,眸光微闪,笑了笑:“小姜师傅今天穿得很精神啊。” 姜卫海都懵了。 不是喊他来吃饭的吗,为什么孙老师和石大夫都在? “小姜师傅,你怎么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啊?”石培然又问。 庄晴香和孙永娴听见,不约而同看过去,这才看见姜卫海车把上挂着的两个网兜子。 姜卫海原本就不善言辞,被他们三个人看着,脑壳上紧张得直冒汗。 “我、我……我总不能来白吃……”他憋出个理由。 没办法,总不能说这些东西是爹为了他第一次正式登门准备的礼品。 “小姜师傅你太客气了。”庄晴香急忙道,“这些东西吃完饭你都带回去,我可不能要!今天就是运气好,正好买到了大公鸡,炖出来大家一起尝尝,热闹热闹。” “就是就是。”孙永娴跟着道,“小姜师傅你这么客气,弄得我跟培然好逊啊。” 他们俩虽然也带了礼物,但是可没那么多。 姜卫海脑门子上的汗越来越多,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庄晴香见他表情不对,就打岔说了声让他们先进屋喝茶,这边马上就好。 石培然笑着把姜卫海带进屋,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小姜师傅出了很多汗,很紧张吗?”他盯着姜卫海问。 庄晴香和自家媳妇看不出啥,他是男人,很清楚姜卫海的来意。 特地打扮过,带着重礼,这是上门提亲来了? 呵……某厂长知不知道这件事啊。 “我、我不紧张。”姜卫海结结巴巴,“就是……有点儿热。” 他胖,本来就怕热,今晚为了体面还特地穿了中山装,那领子都要把他憋死了。 石培然笑呵呵的:“小姜师傅你不用紧张,我们经常来找庄姐蹭饭的,今天你也来了,那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以后一起来蹭饭啊。” 姜卫海想说不用,他和他爹都是厨子,家里也不缺这口吃的。 还没来得及说呢,就听石培然笑着道:“第一次见小姜师傅穿得这么板正,知道的是来蹭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来提亲呢。” 姜卫海脑门上直接冒出豆大的汗珠。 “我、我……” “我知道你不是的,庄姐说过,你们是革命友谊,是好同事、好朋友,庄姐没那个心思。”石培然又抢着道。 姜卫海跟泄气的皮球似的,一下午的期待全部泄没了,以至于晚上对着一盆香气四溢的炖鸡都毫无胃口,食同嚼蜡。 甚至走的时候都失魂落魄的,两个网兜子的东西也忘了拿下来。 第一卷 第83章 半夜有贼 姜卫海走后,石培然对孙永娴使了个眼色。 孙永娴立刻拉着庄晴香说悄悄话。 “庄姐,什么情况啊?那个姜卫海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跟他早就讲清楚了,应该不至于。”庄晴香没有那么自恋,她就是一个农村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一般人都不会看上她。 姜卫海有厨艺,有正式工作,还能赚外快。 这种男人就算他结过婚死过老婆也不会缺对象,想找个黄花大闺女也不难。 按照姜卫海的性格,庄晴香更倾向于是姜师傅让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拿到她做菜的秘方。 虽然她根本没有什么秘方…… 孙永娴震惊地看着她:“庄姐,你是不是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 那脸、那胸、那腰、那屁股…… 她要是男的也动心,什么做菜秘方哪里比得上她这个美人? 孙永娴不仅说,还动手,摸摸这里摸摸那里的,庄晴香面红耳赤地躲开。 她实在不适应这么亲密的举动,就算是女人也不行。 孙永娴嘿嘿笑,回家的路上跟石培然道:“我庄姐简直太好了,姜卫海配不上她,你看看你那边有认识合适的吗,给庄姐介绍介绍。” 石培然看傻子一样看她:“还用介绍?” “怎么不用?庄姐她看着孩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有机会认识优秀男性?对了,长得胖的和丑的不行啊。” 石培然:“人家有陆厂长了,你不是也知道?” 陆厂长对庄晴香态度不一样,他们两个都有所察觉,现在这是装不知道呢? 孙永娴撇撇嘴:“我现在觉得陆厂长配不上我庄姐,他要是真有心,就不会这么长时间不露面,还任由姜卫海缠着庄姐……” 听听,这叫人话? 那可是陆厂长! 还是个没结过婚的童男子呢,怎么就配不上庄晴香了? 客人们都走了,庄晴香家里安静下来,把屋里和厨房都收拾好,又陪着孩子们玩一会儿,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可不知怎么,庄晴香睡得很不踏实。 以至于有动静传来时,她一个激灵就睁开眼睛。 一开始以为是在做梦,窸窸窣窣的动静持续响起她才意识到不是做梦,是有人在试图开她家的门窗。 庄晴香的手悄悄探入枕头底下,攥紧菜刀。 这一阵子她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都会藏着剪子和菜刀,没有理由,只为能睡个安稳觉。 门口的动静越来越大,庄晴香坐起,攥着菜刀大声呵斥:“谁?!” 声音陡然停止。 夜,好像更安静了,安静得吓人。 很快,窗户那里又传来动静。 庄晴香神经紧绷,想起前世的牛棚。 牛棚挡不住人,那些人很轻松地就摸了进来。 那时候她白天下地干活赚工分,还要带三个孩子,累极了睡得跟死狗一样,被人压住了才惊醒。 现在她住在厂子里,晚上保卫科有人值班,为什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外面的人,是不是上辈子那几个人? 恐惧和仇恨让庄晴香激动得有点儿失常。 她想知道外面有几个人,她能杀几个人…… 庄晴香不再出声,攥紧菜刀轻手轻脚地下床,悄无声息地站到门口。 把门上挂着的布帘稍稍掀开一角往外看,月光下,两个人影在晃。 庄晴香仔细查看,确认只有两个。 就算只有两个她也打不过啊。 庄晴香着急中,就听见窗户那边咔哒一下。 全身的血液顿时往头上涌。 她知道,不能让那两个人从窗户那边进来,到时候三个孩子落到他们手里,自己不仅保不住自己也救不了孩子。 庄晴香当即打开门大声叫喊:“有贼啊,抓贼啊。” 声音划破寂静的夜,带着令人心悸的惨然,若是住在家属院现在肯定已经有人被惊醒出来查看,可这里只是个角落里的旧仓库。 喊破嗓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喊来人。 庄晴香并没有把逃生的希望寄托在叫嚷上,她听见那两个男人咒骂出声,然后放弃窗户直奔门口。 人影刚刚凑近,庄晴香就毫不迟疑地一刀砍向最近那个。 这一刀夹杂着恨意,无比凛冽。 即便那人察觉不对及时偏头躲避,仍被庄晴香一刀砍伤肩膀。 “艹,臭娘们!”那人叫了声,捂着肩膀后退两步。 他身后那人露出身形,伸手就抓向庄晴香。 是陈老二! 庄晴香听出这个恶魔般的声音,无边的恨意染红了她的眼眸。 她冲着伸过来的手又是一刀砍过去。 陈老二轻松躲开,甚至还嗤笑一声:“就这点儿本事?我连柴刀都不怕还能怕你这个菜刀?姓庄的,你乖乖进屋伺候老子,老子爽了就放你一马,不然……别忘了你屋里的三个孩子!” “陈老二,还有我!这臭娘们把我砍伤了,我弄不死她!”后面的男人捂着肩膀怒道,是那个姓冯的。 两个禽兽! 庄晴香攥着菜刀的手隐隐发抖,她确定自己是无法同时对付两个人的。 “你进来,他不能进来!”庄晴香瞬间放柔声音,细细的,挠人心。 陈老二眼睛一亮:“行,你乖乖让我进去,我就不让他进来。” “陈老二,你放什么屁呢。”姓冯的听见了,立刻抗议。 庄晴香声音更柔了,柔得跟水一样:“真的吗?你发誓……” 陈老二只恨不得立刻推门进去把这女人压在身下,迫不及待地道:“我发誓,我要是让他进来,出门我被车撞死。” 反正出门也没车,他一点儿都不心虚。 庄晴香这才侧身让开,轻声道:“那你一个人进来吧。” 陈老二没有立刻进去,只嘿嘿笑:“那你得把菜刀扔了。” 庄晴香直接就把菜刀扔到地上。 当啷一声响,陈老二兴奋地挤进门,反手关门的空,只觉得肚子一痛。 庄晴香左手攥着剪刀狠狠捅进他的肚子。 “你……臭娘们!” 陈老二一巴掌把庄晴香扇退好几步。 庄晴香头晕脑胀,但仍攥紧剪刀冲向陈老二。 陈老二一手捂着肚子,一脚踹上庄晴香的肚子。 “冯田,给老子滚进来,弄死这娘们!”他大怒喝道。 第一卷 第84章 他回来了 门外,肩膀受伤的冯田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还以为陈老二良心发现准他进去一起弄那女人呢,高兴地应了声就往屋里钻。 被踢中肚子趴在地上的庄晴香,忍着疼,挣扎着坐起,靠在墙壁,警惕地看着两个男人。 陈老二只觉得手心里湿漉漉的,都是自己的血,气得破口大骂:“这臭娘们捅了我一刀,进去,把屋里的孩子给我拎一个出来。” “什么?她伤了你?你……还能行吗?”冯田心中暗喜,“你要不要赶紧找个赤脚大夫看看,这边就交给我。” 他就是肩膀上有点伤,不妨碍做点什么。 平常都是陈老二占先头,这次也该轮到他了。 想到庄晴香那花容月貌的脸,冯田激动难耐。 虽然是个生过孩子的寡妇,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女人,睡起来一定销魂的很。 “滚一边儿去,赶紧拎个孩子过来,我就不信这女人还敢反抗!”陈老二啐了一口。 庄晴香听见他们要动孩子,满心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就在冯田骂骂咧咧要进里屋的时候,庄晴香攥着剪刀突然站起扑向前,手里的剪子直直地插向冯田的后背。 “冯田,躲!” 陈老二大骂出声。 冯田反应过来时,惨叫出声,后肩上,一把剪刀竖在上面。 庄晴香急促呼吸,声音嘶哑:“你们、你们敢动我的孩子试试!” 说着,她反身往门口跑。 他们要找的人是她,只要她跑出去他们就会追,那三个孩子就会安全。 “娘……”小钱月的声音突然响起,“娘?” 庄晴香脚步一顿,上辈子,小钱月被踢飞吐血而亡的画面不停在眼前闪动。 就在这时,有人踢了她后心一脚,庄晴香扑倒在地。 “月月,别出来!”庄晴香大叫。 可紧接着,小钱月凄厉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死丫头,闭嘴!”冯田忍着疼把小钱月拎出来。 灯光骤然亮起,是陈老二把灯打开了。 庄晴香一眼便看到小钱月被冯田掐住了脖子,哭喊声戛然而止。 “放开她。”庄晴香恨急。 陈老二没空管他们,他正查看自己肚子上被捅的那个窟窿。 “该死的臭娘们。”他捂着肚子不停急喘,“冯田,去翻翻有没有钱,咱俩这伤得去看大夫。” 冯田这才把小钱月丢下,转身翻箱倒柜去了。 庄晴香连滚带爬地到了小钱月身边:“月月,月月醒醒。” 陈老二阴毒地看着庄晴香。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伤得这么重,不弄服这臭娘们他就不姓陈。 小钱月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后睁开眼睛,张嘴就是大哭。 “让她闭嘴,不然我弄死他。”陈老二怒道。 庄晴香抱进小钱月,哄着她别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月月,一会儿跑出去叫人……” 她只来得及快速说这一遍,希望孩子能懂。 就在冯田攥着几张钱出来给陈老二看时,庄晴香把小钱月往门口一推。 “跑!” 小钱月砰一声摔倒,又爬起来,大哭着往外跑。 “救命,救救我娘!” 孩子稚嫩的哭喊声让陈老二和冯田脸色大变。 没想到庄晴香和这个小丫头竟然拿还有胆子和力气反抗。 陈老二当机立断:“我们走!” “走?”庄晴香眼里流露出疯狂,她捡起地上的菜刀堵在门口,“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呵,你还想留我们?你别忘了屋里还有两个孩子!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摔死他们。”陈老二狞笑,对着冯田使了个眼色。 “你们敢!”庄晴香咬牙切齿,“那两个孩子中有一个可不是我的,是陆厂长的,他的孩子要是出事,你们两个就等着吃枪子吧!” 陈老二和冯田一窒。 他们敢欺负附近村民,也敢欺负那些知青,可没胆子得罪一个大厂长。 欺负了女知青她们也不敢说什么,最多跳河自杀,她们都要脸,连去公安局作证的勇气都没有。 可这么一个大厂长要是想弄他们就太简单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眼,都看出对方的意思:没必要跟一个大厂长结仇。 “哪个是厂长的孩子!”陈老二问。 庄晴香嗤笑:“我会告诉你们?” “别管了,我们先走。”陈老二催促道。 那孩子哭着跑出去,这边再偏僻也会招来人,要是保卫科的人来了他们可逃不掉。 两个人同时往门口冲,庄晴香却像个凶神恶煞般堵在门口举着菜刀就往他们身上砍。 但她到底没有什么本事,砍了几下就被冯田踹出屋子。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门口处冲进来,像头猎豹般矫健跃起,一脚踹飞冯田,转身,一拳挥上陈老二的脸。 两声惨叫响起。陈老二和冯田同时倒在地上。 那人却没有停下,又是一脚踹上陈老二的脑袋,再一脚踢中冯田的膝盖。 这次,惨叫声只剩冯田的。 “娘!娘!”小钱月从大门外面跑进来,抱住地上的庄晴香哇哇大哭。 庄晴香却木呆呆的看着那个盛怒的身影。 他正一拳拳打上冯田的脑袋。 冯田的惨叫声已经停了。 打死了? 庄晴香终于回神,颤颤地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动作顿住,慌忙回身走向庄晴香,看到她狼狈地坐在地上,他眼眸喷火,声音却轻轻的:“你怎么样?” “我……”庄晴香“嘶”了一声,“疼……” “你等等。”陆从越安抚了她一声,进屋去找了绳子出来把地上那两个一动不动的人捆住,确定人跑不了,这才上前抱起庄晴香。 即便是这样的动作,庄晴香仍然疼地“嘶”了两声。 陆从越面色阴沉地盯了那两个人影一眼,抱着庄晴香进屋,小心地放在床上。 小钱月跟在后面哭,庄晴香忍着疼对她笑:“月月不哭。” “你别说话了。”陆从越打断她,“月月,别哭了,别吵醒弟弟,不然你娘照顾不过来。” 小钱月登时就闭上嘴,无声地抽泣,圆溜溜的眼睛担心又害怕的看着庄晴香。 第一卷 第85章 只能你照顾庄姐了 庄晴香疼得不敢喘气,脸色惨白,但仍目光柔和的看着小钱月,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这个女儿虽然不是亲生,且只有一年的母女情分,但她已经很了解她。 大概是自小就没被人好好对待过的原因,小小的人儿既怯懦又勇敢,懂得感恩,愿意回报。 这也是庄晴香相信她会听话跑出去叫人的原因。 陆从越见庄晴香满心满眼都是小丫头,叹了口气:“月月,照顾好你娘,伯伯去叫人。” 小钱月顿时不哭了,用力擦擦眼睛,挺直小小的身板,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娘。 陆从越出门,看到地上的两个人影,脸色阴鸷,又毫不客气地一人踹了一脚,这才飞快出门。 门外不远处,还扔着他带来的东西。 那是他买给庄晴香的,在省城买完,再坐车赶回来,一路上没停歇,回来就是大半夜了。 进了厂他犹豫着是回家还是来找庄晴香,然后就觉得自己买这么多东西,当然是要先给她送过来自己才能安稳休息。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的选择。 如果他没来,如果他晚来一步,那看到的也许是庄晴香的尸体…… 想到小钱月哭喊救命的声音,陆从越只恨不得再返回去一人踹上一顿。 牛建忠从睡梦中被惊醒,才知道出事了。 陆从越更是从未有过的疾言厉色。 “牛建忠,这个保卫科科长你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 牛建忠脸色难看的要死,直接把保卫科所有人员都召集起来,指着被打成猪头昏迷不醒的两个男大声呵斥:“说说,晚上执勤的人呢?这两个人是怎么钻进厂子里来的?” 今天有人能钻进来欺负女同志,明天保不齐就有人钻进来搞破坏,哪天晚上厂区和家属院起大火,那大家都玩完。 保卫科所有人都无地自容地低着头。 牛建忠火冒三丈:“不说话就行了?现在差点死人了知不知道?把这两个人弄醒,给我审!” 陆从越带着石培然和孙永娴回去庄晴香家里。 一进屋就看见地上的鲜血,孙永娴差点叫出声。 进屋,看见半边脸肿得厉害,蜷着身子脸色苍白的庄晴香,石培然立刻喊陆从越开车送人去县医院。 县医院好歹有检查设备,他那个医务室可是啥都没有。 庄晴香紧紧地攥住小钱月的手,艰难开口:“月月……也去……” 石培然这才发现,小钱月的脖子上有扼痕。 “畜生,竟然对一个小孩下手!”孙永娴气恼的低声咒骂。 “一起带去医院。”石培然咬牙切齿,“这么小的孩子,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陆从越点头,把两个娃托付给孙永娴照看,他开车带着庄晴香、石培然、小钱月一起赶往县医院。 在县医院经过检查后,小钱月没什么事,庄晴香情况有些严重,就算不住院,回去后也得卧床休息,直到腰伤养好。 因为还要奶孩子,庄晴香拒绝打针吃药,那就只能靠自己硬抗。 “两个孩子都百天了,可以断奶吃饭。”陆从越语气冷硬,显然不赞同庄晴香的决定。 “大夫都同意了,说明没问题。”庄晴香艰难出声,试图跟陆从越讲理,“陆厂长,检查结果不是说内脏和骨头都没事吗?就是养伤而已,不妨碍喂孩子……” 石培然赶紧让陆从越答应,别让庄晴香多说话,至于回去喂不喂孩子的事可以再商量。 只是庄晴香卧床休息的话需要人照顾…… “陆厂长,我不方便,我家永娴也得上班,只能麻烦你照顾庄姐了。”石培然诚恳地道,“毕竟我们这些小职工都得按时上下班,不像你这个大厂长,时间比较自由,没人敢说你什么。” “不用……”庄晴香心头一跳,赶紧拒绝。 陆从越沉着脸盯她一眼:“闭嘴!” 庄晴香:“……” 一路开车回去,陆从越直接把人带回自己家。 庄晴香想要拒绝,想要不下车,但陆从越直接将她抱下车,一路抱进屋里,小心地放到炕上。 “陆厂长,我不……” “庄姐,你就安心住着吧,以前又不是没住过。”石培然快速劝道,“反正陆厂长可以睡外面的钢丝床,而且他既然接了东华回来也有照顾孩子的责任,你就让他好好学着做个父亲吧。” 陆从越压根没理会庄晴香说什么,直接转身出去,很快,孙永娴和两个孩子也被接了过来。 孙永娴一进屋就要找庄晴香看看情况,可这时身心俱疲的庄晴香已经昏睡过去。 她急忙收声,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放在一边。 陆从越也跟着把孩子放到一边,摸摸挣扎着睁着眼的小钱月:“月月乖,伯伯在呢,你安心睡觉。” 小钱月这才像是卸下什么重担似的,趴在庄晴香身边睡过去了。 关上里屋的门,孙永娴严肃地道:“陆厂长,庄姐这样……需要我帮忙您直接安排。” 石培然立刻拉她一下:“你还得上班呢,安排什么安排?你想让陆厂长假公济私让你脱离工作岗位上他家里帮忙吗?” 孙永娴一头雾水:“石培然你说的是人话吗?是不是脑子有水?” “行了,陆厂长家的事你少插嘴。”石培然赶紧又道。 孙永娴张着嘴巴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确实不合适!我最多能照顾照顾月月……” 两个人边说边瞅陆从越,而陆从越一直眉头紧皱的仿佛在思考什么。 好一会儿他开口安排后续事宜。 食堂那边需要孙永娴去说明一下情况,小钱月现在不适合去幼儿园,也需要孙永娴请假,另外旧仓库那边的东西都得搬过来,这也得石培然和孙永娴两口子出力。 安排好这些,陆从越打量着院子,决定找人来再起一间屋和一个洗澡间。 孙永娴和石培然很快就把庄晴香的东西都收拾过来了,其他的东西都没动,因为牛建忠说那边是案发现场,要留着查勘。 陆从越道过谢后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上班,这边有他在就行。 孙永娴一步三回头,临出门前,忍不住小声说了句:“陆厂长,庄姐现在不能动,你可别趁机欺负她啊……” 第一卷 第86章 好歹是条人命 孙永娴话还没说完,人就被石培然捂住嘴拖了出去。 “要死啊,你怎么能跟陆厂长说这种话?陆厂长不是那种人!”石培然气急败坏,他早晚被自家媳妇吓死。 孙永娴讪讪:“我就是想提醒一句……万一陆厂长见庄姐美艳一时没忍住……” “你可闭嘴吧,他们之前可是住一个屋檐下的,你看发生了什么没有?” “那时候没发生,那谁知道以后呢……”孙永娴不服,“再说,没发生不代表没那想法,万一是陆厂长不行呢……” “别说了,现在是说这种事的时候吗?” 石培然再次捂住她的嘴,拖着她赶紧离开这里。 陆厂长耳力可是很好的,他们才出门就这么说,搞不好被人听见…… 两个人离开得飞快,但刚刚说的那些话陆从越都听见了。 要不是他们跑得快,他高低得追出去把这两人骂一顿。 说得那叫人话吗? 什么叫不行? 不是,他是什么禽兽吗?庄晴香刚发生这种事,他会对她怎么样?这两个人想法真龌龊。 陆从越黑着脸回屋,看到庄晴香和小钱月睡得正香,两个奶娃娃倒是一副要醒的样子。 陆从越顿时急了,赶紧把钢丝床在客厅支开,眼疾手快把两个孩子抱到钢丝床上,然后开始翻找奶粉和奶瓶。 这边还没翻出来,那边两个孩子同时扯开嗓门哭嚎。 陆从越汗都要出来了,只能放下寻找奶粉和奶瓶,去给他们换尿布。 两个孩子却根本不给他面子,哭得更加厉害。 陆从越只恨不得把这两个孩子拎到院子里去,由着他们苦累了算了。 这时,屋里传来细细的声音,陆从越叹气,打开里屋门,果然看见庄晴香困难地支着上半身正往外张望。 看到他,庄晴香立刻道:“孩子哭了,抱过来吧。” “他们喝奶粉就行,你歇着。”陆从越皱眉,“你赶紧躺下别乱动,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养好身子。” 庄晴香这样撑着身子也疼,只能躺下,仍然坚持陆从越把孩子抱过来。 昨晚出事,两个孩子没被惊醒但也半宿没喝奶,今早也没喝,现在肯定饿坏了。 而且,她这么久没喂奶,胸也涨痛得厉害。 但这事又不好对陆从越讲。 “你先把东华抱过来让我试试。”她退了一步。 陆从越眉头拧得更紧,直接把哭闹的小成林抱进来放到她身边。 “陆厂长,这是成林……”庄晴香着急地看着他。 陆从越面无表情:“不管是谁,你先喂吧。” 说完就离开,给她留出空间。 庄晴香无奈,勉强侧了侧身子,疼得龇牙咧嘴地给小成林喂奶。 小成林还没喝饱她就撑不住了,猛地躺回去。 痛失口粮,小成林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什么情况?”陆从越在门外问。 庄晴香脸色煞白的说了声“没事”,被吵醒的小钱月跳下炕跑出去,抱住陆从越的腿:“伯伯,娘疼得厉害……” 陆从越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听着两个孩子哭闹的声音心情愈发烦躁,杀人的心都有。 “别喂了!”他粗声粗气地嚷了声,带着小钱月把奶粉和奶瓶翻出来,结果发现暖壶里没有水,还得先烧水…… “该死的!”陆从越咒骂了声,脸色愈发难看,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好。 小钱月被他吓到,不敢作声,很自觉地去厨房烧火煮水。 庄晴香歇了片刻,好歹撑着把小成林喂饱,就把陆从越喊进来,让他帮忙给自己后背垫上两层被子,她靠着喂奶。 只是肋骨和肚子上的伤,让她抱着孩子喂奶时也疼得冷汗直冒。 喂饱孩子,她再也支撑不住,斜斜地往炕上倒。 陆从越发现的时候,她头发都被冷汗浸透了。 “你傻吗?不知道喊我一声?”陆从越气恼地抱她躺好。 庄晴香忍着疼小声道:“陆厂长,帮我找个跌打师傅吧……” 她现在也认清现实了,不吃药很难扛过去,不知道跌打师傅有没有办法。 “好,我去找,你安心躺着!奶粉还够他们两个吃几天,这几天就让她们吃奶粉,我再找外地的朋友想办法寄几包过来。” 陆从越耐心劝道,“幼儿园那边我给月月请假了,我不在家的时候有什么事你就让她搭把手,放心,我就出去一会儿,马上回来。” 庄晴香心想她也没说自己不放心啊,闺女虽然才五岁多点,但是她是个能干的小姑娘,有她在自己还真不怎么担心,她只担心没法喂饱两个孩子。 陆从越把小钱月喊进来,让她陪着,自己去烧了开水把暖水瓶灌满,又倒了一大碗放在桌上凉着,然后才脚步匆匆出门。 先去找牛建忠,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牛建忠不好说他把人打得太厉害,差点以为两个匪徒要一辈子昏迷不醒了。 “人都送去医院了,他们身上有刀伤、刺伤,还有……殴打伤……” 牛建忠偷偷看了陆从越一眼。 陆从越脸色阴鸷:“他们也配去医院治疗?!” “厂长,好歹也是条人命……”牛建忠弱弱地道。 陆从越恨急:“他们可没把别人的命当命!” “查案!一切为了查案!”牛建忠改了说法。 陆从越这才勉为其难的接受医院救治这种人渣败类。 牛建忠:“陆厂长,我这边刚查验完现场,这两个人应该是从旧仓库附近的围墙直接翻进来的,但这两个人绝对没来过咱们厂,所以他们是凑巧在那个地方翻墙进来,还是明知道那个地方才翻墙进来……这都得查,我先忙去了。” 陆从越点点头,摆手让牛建忠去忙,自己开车直奔东胜公社。 他记得东胜公社里就有个不错的跌打师傅,他一年前去东崖村借宿的时候,钱村长跟他提起过,说那个跌打师傅去学习后成了赤脚大夫。 打听着找到那跌打师傅,陆从越把人往车里一塞,又飞快拉回家。 跌打师傅还是第一次坐吉普车,激动得屁股底下跟按了针似的,东摸西看的,嘴巴上也没停,叭叭叭地说了一堆有的没的,见陆从越不理自己,这才想起来问病人什么情况。 陆从越把情况说了,跌打师傅也为难了。 奶孩子的人吃东西都要注意,更别说用药了。 第一卷 第87章 你怎么还打媳妇呢 等跌打师傅看到庄晴香,眼睛都瞪大了。 看向陆从越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 稍稍检查了下后,跌打师傅就喊陆从越出来说话。 “媳妇不是用来打的,就算真把你惹急眼了,你意思意思就行了,怎么还能真下死手呢?” 跌打师傅满脸不忿,装着胆子训斥陆从越。 陆从越脸一沉:“谁跟你说是我打的,别胡说八道。” “你还不承认?行行行,我知道,你肯定要说她自己摔的!不是……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谁家好人能自己摔成这样?”跌打师傅气死了。 陆从越深呼吸:“师傅,你就说她这伤能治吗?怎么治?” “怎么治?没法治?不然给两个孩子断奶?” 说着,跌打师傅又生气了,“你说说你还是人吗?人家给你生了两个孩子,孩子还这么小,她容易吗?你竟然这么殴打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女同志……你这、你这……你信不信我去妇联举报你!” 其实男人打女人的事跌打师傅见过不少,但是还没见过打这么凶残的,这要是再厉害点,这媳妇估计都要半身瘫痪了,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 “你啊你,就算是为了孩子着想,也得对孩子娘好一点啊,不然吃亏的还不是你孩子?” 跌打师傅说得语重心长,陆从越脸色越来越黑。 跌打师傅后知后觉,这人开着吉普车,那可不是一般人,自己这样直接会不会得罪人? 赶紧打住这个话题,他开始说伤患的情况。 “用药不好说有没有影响,你媳妇说不想用药怕喂奶影响孩子,那就只能单纯的热敷按摩了,这就得靠你上上心了,手别重,别造成二次伤害,也不能太轻,淤堵的地方总得给揉开了……” 跌打师傅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陆从越默默记住后,又把人送回公社。 陆从越这边忙着庄晴香的事,却不知道庄晴香出事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 很快,东崖村的人都知道在陆厂长家当奶娘的庄晴香出事了,被两个男人给祸祸了。 庄晴香的前婆婆李淑芬上次被敲打后,不敢说庄晴香的事,现在可算逮着机会了。 “我就说我家老二死的冤,那姓庄的小贱蹄子就是个不老实的,看看,一下子招了两个男人上门……呸,幸亏早早给赶出去了,不然真是败坏我们家门风。” 东崖村人其实一直都不信李淑芬的话,觉得是他们家想霸占二儿子家的财产才故意这么说好把庄晴香和孩子们赶走。 但现在他们有点儿信了。 “李老婆子,你老说她生的儿子是野种,难道是真的?那娃娃到底是谁的种?” “就是啊,你一直说那是野种,你知道?你有证据?” 李淑芬翻了个白眼:“那就是个野种,反正不是我儿子的种!你们又不是没见她那骚狐狸的长相,都不知道勾搭多少男人了……那个陆厂长不就被她勾搭住了?呸!真是不要脸,我们家娶她进门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李淑芬正说得爽呢,有人突然打岔:“别说了,钱大有过来了。” 东崖村大部分人都姓钱,李淑芬男人也姓钱,跟钱大有也是能论亲戚的,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怵。 “怕啥?钱大有就是那贱货的后爹,还能管得了她的事?那贱货巴结上陆厂长这么久了,也没见她给钱大有和她那个亲弟弟弄来啥好处。” 说完,冲着钱大有招呼了声:“他大有叔,你这是去哪儿呢?是去看你家那个拖油瓶闺女吗?” 钱大有讪讪的,含含糊糊也不知说了什么,扭头就走了。 李淑芬啐了一口:“不要脸的东西,人事不干,把人家娘俩的口袋掏空了,竟然一点儿陪嫁都不给,什么玩意……” 钱大有闷着头往家里走,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路上遇到好几个问他继女的事的,真是丢死个人。 那个不省心的玩意竟然被两个男人给祸祸了,她怎么还有脸活着?赶紧跳河死了才干净。 路过大儿子家门口,他脚步一顿,站在门口喊了两嗓子。 钱浩庆听见动静从屋里出来,看到钱大有一怔:“爹?您怎么过来了?有事?” 钱浩庆媳妇徐莲桃听见动静也赶紧出来喊了声:“爹。” 钱大有黑着脸走进院子,怎么看这个大儿子怎么不顺眼,即便他长得跟自己很像。 “浩庆,你姐那事你听说了吧?” 钱浩庆一脸茫然:“啥事?” 钱大有黑脸,这种事继女能做出来他都没脸说出来。 顿了顿,还说没好气地说道:“她跟两个男人勾搭不清的,大半夜的被人家厂里保卫科的人抓到了,你说咋整吧。” 钱浩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他叫出声,“她不是跟那个姓陆的厂长在一起吗?什么两个男人……那是谁?” 这阵子他隔三岔五的就去厂里找大姐,可惜保卫科的人老是拦着他。 他还想着哪天能偶遇一下,他再好好哄哄大姐,到时候弄点好处啥的。 要是真跟爹说的似的,那不是完蛋了吗? “爹,你听谁说的?真的假的?” “全村人都知道了!”钱大有没好气地道,“好好的日子不过,去勾搭陈老二那个二流子……你姐的脑子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我看她就跟你那个娘一样,不是啥好东西!” 钱浩庆憋屈得不行。 娘和大姐的事管他啥事,他姓钱,跟她们没关系。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去厂里看看她,想来那个陆厂长也不能阻止你这个当弟弟的去看姐姐。” 钱大有想了想,皱着眉道,“要是真跟村里人说得似的,你跟她说,让她赶紧死去,活着也是丢人现眼,还害得咱家被人笑话。你小弟和两个妹妹还没成亲呢,这让他们以后怎么找对象?” 钱大有一顿喷,喷完心里舒坦了,这才背着手溜溜达达地离开。 钱浩庆和徐莲桃面面相觑,半晌后,钱浩庆弱弱地问:“媳妇,这事咋整啊?” 他们都听得明白,爹这是让大姐去死呢。 第一卷 第88章 我们特地来探望你 徐莲桃眼珠转了转,建议道:“浩庆,咱俩拿上两个鸡蛋去看看大姐,这次保卫科那些人肯定不能拦着咱们,剩下的事等见到大姐再说。” 要是假的,他们正好跟她联络联络感情,要点好处。 要是真的……他们就跟她彻底划清界限,把爹的话转述一遍,是生是死就是她自己的选择了,跟他们无关。 钱浩庆以前听大姐的话,后来听爹和继母的,现在听媳妇的。 听徐莲桃这么说,连连点头附和:“好,就听你的,媳妇,你真是太聪明了。” 徐莲桃进屋在篮子里捡了两个鸡蛋,想想,又多拿了三个,再去自留地里挖了一小把菠菜,这才跟钱浩庆一起往厂子里走。 钱浩庆看着篮子里的东西无比心疼。 “哪里就用得着拿这么多东西?她是我大姐,好意思要我的东西吗?以前可都是她送东西给我!” 徐莲桃白了他一眼:“现在跟以前能一样吗?以前她嫁的什么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是什么人?你可别犯蠢坏事,一切听我的就行。” 钱浩庆嘿嘿傻笑两声,不敢再说什么,屁颠屁颠地跟在徐莲桃身后。 很快,两个人到了厂门口。 徐莲桃主动上前找保卫科的人说话,表示自己是庄晴香的弟妹,听说她出事了,特地过来探望的。 说着还抬了抬小篮子,表示自己还带了东西。 保卫科的人今天全都被批麻了,忙得跟陀螺似的,只剩一个人在门卫值班,看看徐莲桃和钱浩庆乡下人打扮的样子,想了想:“我们厂子现在不让外人进,你们俩想进去的话就等一会儿,我找人去问问陆厂长。” 把人堵在大门外面,那人跑出去找人带话。 带话的人跑去陆从越家里才知道陆从越不在家,庄晴香又昏睡着,只剩个不顶事的五岁女娃娃,想了想,干脆去门口说了声,让他们进去看看庄晴香。 亲弟弟和弟妹,去照顾一下总不为过吧? 于是,钱浩庆和徐莲桃激动地踏进厂子的大门,跟着人去了陆从越家里。 院门开着,院子里没有人,钱浩庆和徐莲桃互相看了眼后,同时哭丧着脸喊道:“大姐、大姐啊……” 一边哭喊一边就进了屋。 小钱月正守在炕前,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跑出来一看,见是他们两个人,顿时气得不行。 “你们怎么进来了?出去,快出去!” 她永远都记得跟着娘到了这俩人的家门口,他们明明看见娘了,却把大门关上,怎么都不开门,任由娘在外面哭。 他们都不是好人! 她试图把这两个人推出去,可是徐莲桃眼里根本没有她,把她往旁边一推,就直接进了里屋。 钱浩庆也没把小钱月放在眼里。 这小丫头又不是大姐亲生的,早该扔去给李淑芬那个老太婆管。 “滚开,我来找我大姐,你一个小野种喳喳什么?” 呸了一口,钱浩庆跟着徐莲桃大摇大摆进了里屋。 两个人看到庄晴香时,嘴巴里凄凄惨惨的假哭声都停了。 原本漂漂亮亮的一张脸,现在又青又紫的,看起来还挺吓人。 “大姐啊……”钱浩庆冲到炕头嚎了一嗓子。 睡着的庄晴香一下子被吓醒了,条件反射的想起来看看是不是又有歹徒闯入,却不小心牵扯到了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不过疼过后脑子倒是彻底清醒了,这才看见钱浩庆那张哭哭啼啼的脸。 再一看,徐莲桃也在。 她眉心渐渐拧起,忍着疼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大姐,我们是听说你出事,特地来看你的啊。”徐莲桃急忙道,还抬了抬自己手里篮子,“这是给你补身子的。” 庄晴香嘴角扯了扯,眼里满是嘲讽。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篮子里的东西绝对不值钱,除了那把青菜,最多有两个鸡蛋。 “月月呢?”她没看到女儿的身影,面无表情地问道。 “大姐,那丫头又不是你生的,你还带着她享福……你咋想的啊你?”钱浩庆不满地嘀咕,“我是你亲弟弟,你不应该带着我享福吗?” “大姐,你别听浩庆胡说八道,我们没其他意思,真的就是听村里人说了许多闲话,心里难受,又不放心你,特意来看看你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徐莲桃好声好气地道。 庄晴香却不相信她那么好心。 这个弟媳妇心眼最多,把钱浩庆拿捏的死死的。 当然,她也被她用钱浩庆当借口拿捏着,即便自己出嫁,她还时常和钱浩庆过来打秋风。 她不说话,徐莲桃也不觉得尴尬,依旧好脾气的模样。 “大姐,你到底出了啥事啊?跟我和浩庆说说,看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村里人咋说的。”她平静地问。 徐莲桃哎哟了声:“那说得可难听呢,爹都发了火。” “是啊,爹跑去我们家把我骂了一顿。”钱浩庆委屈道,“大姐,你说你这事闹的,享福没我的份,挨骂就都是我挨着,我不管,你得补偿我。” 徐莲桃紧跟着道:“是啊,爹今天跑去把我们骂得可难听了,大姐,你别怪我问得直接哈……真的有两个男人?” 庄晴香听他们一说就知道外面传得有多不堪,心头火气,牵连着浑身疼。 她咬牙恨恨地道:“既然这样你们赶紧走吧,别跟我牵扯在一起,免得坏了你们的名声。” 徐莲桃没料到她竟然这么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一时语塞。 钱浩庆却惊了:“大姐,你不是跟着陆厂长好好的吗?干嘛去勾搭别的男人啊?听说还是隔壁村的二流子,你、你是怎么想的啊你?真要命,陆厂长那还能要你吗?你要是被赶出去可怎么办啊。” 庄晴香被气得说不出话,钱浩庆却越说越顺溜。 “大姐,你这样也太不把家里人当回事了,你不知道小弟和两个妹妹都还没对象呢?你这败坏门风……搞得他们找不到好对象怎么办?” “我可跟你说,爹真的非常生气,出了这种事,你说你……爹觉得你死了才干净……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是他的意思!” 钱浩庆一口气说完,气得直冲庄晴香翻白眼,好像她真的是什么脏东西似的。 而徐莲桃态度就温和许多。 第一卷 第89章 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姐,你别听他瞎说,他是被爹糊弄了,啥也不懂?” 徐莲桃过来看过之后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糟糕。 好歹是个大厂长呢,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厂长还愿意留着大姐,那说明啥?说明那位大厂长离不开大姐。 不嫌弃不抛弃,大姐这是把人吃的死死的。 就算再来几个野男人又怎么样? “我和浩庆绝对不会听爹的那些话,那都是老封建了,咱们现在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大姐你现在就挺好的!浩庆就你一个亲姐姐,是你一手把他带大的,长姐如母啊,我和浩庆都记得你的恩呢。” 好话说了一箩筐,庄晴香一个字都不信。 死过一次的人,再蠢也不会蠢到这种地步。 她安静地躺着,看着这两个人,等他们说出最终来意。 一番唾沫横飞之后,徐莲桃才提出要求。 “大姐,你看我跟浩庆都是地里刨食的,想来看看你照顾你,也没钱没时间的,这么大的厂子肯定需要人手,你跟厂长说说,给浩庆安排个活呗,他有了工资才能好好照顾你,你说呢?” 钱浩庆连忙点头,期满地看着庄晴香。 他们这次过来可是拿了鸡蛋呢,大家还能不心软? “大姐,娘不在,你最疼我了,你现在有了好日子,总不能扔下我啊。”他可怜兮兮地道。 见庄晴香一直不说话,徐莲桃心里有些不满。 想了想,拿出杀手锏。 “浩庆,你是不是还一直没跟大姐说那个好消息?” 钱浩庆一下子想起来了,连声道:“对对,之前我一直想跟大姐说的,可是保卫科的人不让我进来!大姐,你要做姑姑了,莲桃怀孕了。” 他咧嘴笑得跟傻子似的:“我要做爹了,大姐,你高兴吗?等我儿子出生也交给你带,你是最会带孩子的,等你老了,我儿子肯定也给你养老。” “那肯定的……”徐莲桃笑着道,“大姐,我们家什么情况你也知道,实在太难了,分家出来盖房子欠了一屁股债,再养孩子就更难了,你看在你大侄子的份上,给浩庆安排个工作,行吗?” 杀手锏拿出来了,钱浩庆两口子心里很有把握。 大姐是多么软的性子他们很清楚,又喜欢小孩,看在大侄子的份上也会答应他们的。 迎着他们无比期盼的目光,庄晴香终于勾了下唇角,露出嘲讽地笑。 要不是有伤怕疼,她真想大声嘲笑。 “我自己有儿有女,用得着你们的孩子给我养老?” “我自己有孩子要带,为什么要给你们带孩子?” “你们盖房子欠了一屁股债跟我有什么关系?哦,有关系,你们当初还问我要了三十块钱,什么时候把钱还给我?” “我一手带大了你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真是后悔万分!我不想当你大姐,我也不认你这个弟弟,我姓庄你姓钱,以后我们也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再难也别找我,我就是死了也不会找你们!” 庄晴香大口大口呼吸缓解疼痛,咬着牙继续道:“你们走吧,我不想见到你们!另外,回去跟钱大有说,我会好好活着,活得好好的,你们想让我死?没门!” “滚出去,不然我喊保卫科的人来把你们丢出去就不好看了!” 一直安静听着的小钱月蹭地跑过来,张开双臂站在炕前,大喊道:“你们是坏人,出去!不然我就跟陆伯伯说!” “赔钱货玩意,滚一边去,这里有你什么事?” 钱浩庆没好气地把小钱月推到一边,小钱月像个暴怒的小狮子,跳起来冲钱浩庆又抓又咬。 把钱浩庆惹怒了,揪着她的小辫子逼她抬头就是一巴掌:“滚开,我在跟我姐说话,你一个小野种往前凑什么凑?” 徐莲桃也没给小钱月一点儿眼神。 一个连自己家里人都不要的小野种,整天跟在毫无血缘关系的后娘身边,算什么东西? “大姐,你不能这样,我们可是你唯一的亲人,你现在又受了伤,需要人照顾,要不这样吧,你给浩庆安排个工作,我搬过来照顾你,指定把你照顾得妥妥帖帖的。” 小钱月被打疼了,眼睛喷火,一滴泪都不掉,挣扎着还想护在炕前。 庄晴香硬撑着撑起半边身子,一只手指着门口:“滚,滚出去,别让我看见你们。” “我娘叫你们滚,坏人,快滚!”小钱月叫嚷着。 这一闹,两个睡觉的奶娃娃也醒了,哭嚎声恨不能掀翻屋顶。 钱浩庆和徐莲桃目的没达到怎么可能会走,见孩子哭了,赶紧表示帮忙哄孩子。 徐莲桃更是在两个孩子脸上转来转去,想知道哪个是厂长家的孩子,只要把那个孩子哄好了,厂长不就高兴了? 小钱月吓坏了,又想去护着两个弟弟。 庄晴香叹气:“月月,出去叫人。” 她一个小孩子能护住啥?就是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小孩子。 看着小丫头半边脸红肿,庄晴香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疼痛也加剧了许多。 没事,还没死,就能动。 庄晴香挣扎着起来,看见徐莲桃试图抱起成林时,狠狠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徐莲桃被打懵了,顾不上抱孩子,捂着脸尖叫一声:“钱浩庆,你眼瞎了?看不见我被打了?” 这时候,她哪里还记得要讨好庄晴香的事,就想着要钱浩庆给自己要个说法。 钱浩庆也愣住了,他还从没见过脾气这么爆炸的大姐…… “大姐,你、你怎么能打人呢?” 庄晴香直接又给他一巴掌,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就是会打人。 “你们闯进来打我的孩子,我打你们怎么了?” “庄晴香!” 钱浩庆火冒三丈,长这么大,庄晴香一直哄着他宠着他,没动过她一根手指头,现在竟敢打他? “你别以为你爬上陆厂长的床就不可一世了,你闹出这样的丑事,搞不好人家过两天就不要你了,你不赶紧给我弄点好处,等你被赶出去就晚了!到时候你可什么都落不下!你帮我要个工作,我还能记你的好。” 徐莲桃更是直接捂着肚子说疼,让庄晴香负责,不然她就闹去村长那里,闹去公社那里。 屋里乱哄哄的,就在这时,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第一卷 第90章 我打你是自卫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谁,为什么在我家里?” 一直忍着没哭的小钱月“哇”的一声哭了,冲着陆从越扑过去:“陆伯伯,他们是坏人,赶他们走!呜呜呜……” 钱浩庆刚刚是脑袋一热,听见声音一瞬间冷静下来,满头冷汗的回头,结结巴巴问好:“陆、陆厂长,我是钱浩庆……是我大姐的亲弟弟,咱们以前见过……” 陆从越沉着脸,视线从他身上移到庄晴香脸上,见她竟然半坐着,脸色难看得跟鬼似的,不禁勃然大怒。 “你坐起来干什么?不就是来了两个不速之客,也值当得你起来待客?你这身子还想不想好了?!” 庄晴香看到陆从越回来就松了口气,刚要躺下就被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还没法解释,咬了咬唇,老老实实躺下。 刚刚还抱着肚子装疼的徐莲桃,对上陆从越后,都不敢出声了。 她除了村长,还没见过那么大的官,本能的害怕。 “月月,去哄哄两个弟弟,太吵了!”陆从越又道,声音倒是温和了几分。 小钱月清脆地应了声,赶紧爬上炕哄两个被吵醒哭闹不停的弟弟。 钱浩庆和徐莲桃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要是换个人他们还敢纠缠,但是陆从越的气势让他们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空气都要凝结成冰的时候,陆从越冷哼了声:“月月的脸是谁打的?!” 钱浩庆吓得抖了抖,不敢说,徐莲桃更不会说。 庄晴香轻声开口:“他们俩都打了。” 陆从越抬手,拳头捏的咔吧响。 钱浩庆脸都白了,徐莲桃慌得抱住他的胳膊:“浩庆……” “陆、陆厂长,都是误会……” “我姐、我姐也打我了,还打了我媳妇。” 钱浩庆语无伦次。 “说完了?”陆从越目光冰冷地扫过他们,抬手冲着钱浩庆就是一拳。 巴掌?他不擅长,他擅长拳头。 庄晴香打过他们又怎么样?她那么病弱的身体能有多大点儿力气? 闯进他家里,打他的……不是,打她的女儿,还欺负她,这一拳是他们该挨的。 “陆厂长!” 就在他下一拳要打徐莲桃的时候,庄晴香急促地开口,“她怀孕了!” 陆从越皱眉。 他没有不打女人的规矩,当女人处在敌人的位置,那就该千刀万剐。 但是孕妇…… 他不想牵扯后续麻烦。 于是,沙包大的拳头继续落在钱浩庆身上。 两口子嘛,那个不能打,只能这个还债了。 徐莲桃不停尖叫,喊着住手,还说要告公安。 陆从越收拳,转了转手腕,居高临下地睨着她道:“你们两个闯进我家里行凶还打伤孩子,我打你们是自卫,你告公安也是抓你们去坐牢!不信你就去试试。” 他又看向小钱月,那小小的脸已经肿了一半。 心里一气,他狠厉地道:“我家孩子的脸肿成这样,我会带她去医院验伤,你们两个要对此负责,一个都别想跑!” “现在,都给我滚!” 一声怒吼,钱浩庆和徐莲桃跌跌撞撞跑出来,差点吓尿裤子。 等逃出厂子,徐莲桃才一拍大腿:“咱家鸡蛋忘记拿回来!” “你还管鸡蛋,赶紧送我去看大夫,我疼死了。”钱浩庆哭丧着脸道。 他们滚出来的时候,陆从越就在厂子门口盯着。 又把保卫科的人大骂一顿,责怪他们竟然让无关紧要的人随意出入。 值班人员委屈:“他们说是庄晴香同志的弟弟和弟妹……而且,我找人去问过庄晴香同志,是经过允许才让他们进来的……” 陆从越拧眉:“不可能,你再去找那人问问,问清楚了,写一份检讨交上来!” 值班人员:“……” 陆从越训完人,又去找石培然,叫他带着医药箱跟他回家。 看到小钱月半边脸肿了,石培然简直气坏了。 “怎么有人对小孩动手?太过分了!” 庄晴香没出声,满心的抱歉。 动手的人是她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是耻辱…… “娘,我没事。”小钱月含糊不清地说,忍着疼不敢哭,怕哭了娘更难过,“是他们坏!” “我跟保卫科那边说清楚了,以后不会放他们进来!”陆从越沉声道,“放心吧,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谢谢……”庄晴香轻声道谢。 见她脸色不好,一副疲倦的样子,陆从越把石培然和小钱月带去外间,让庄晴香休息一会儿。 庄晴香确实累得不行,从昨晚事情发生开始到现在她几乎就没怎么好好睡,每次疲惫地昏睡过去,很快就会被吵醒。 这次经过钱浩庆和徐莲桃两个人一闹,她更是身心俱疲到了极致。 一开始还惦记着两个孩子,没过几秒人就睡着了。 好一会儿后,陆从越确定庄晴香睡着了,干脆把两个孩子也给抱出来,放在钢丝床上。 这样他们醒了,自己也能及时照顾,不会让他们吵醒庄晴香。 庄晴香这一觉睡得特别沉,时间特别长,最后还是被胀得厉害的胸部疼醒的。 她睡得不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喂孩子了,只知道胸痛得碰都不敢碰,胸前的衣服冰凉,是溢奶了。 屋里黑着,安安静静的,庄晴香莫名心慌,抬手往身边摸。 没有摸到孩子,她害怕地叫出声:“月月,月月?” “娘。”另一侧,小钱月揉着眼睛一骨碌爬起来,又去墙边拉了灯绳。 灯亮起,庄晴香眯眼,适应了下再睁开眼,就看见炕上没有两个孩子的身影。 “月月,两给弟弟呢?”庄晴香急得想要起身找孩子。 门外,传来陆从越的声音。 “两个孩子在我这里,别担心,你安心休息。” 庄晴香一怔,慢慢回神,是了,这是陆从越家里,他是大人,能照顾孩子。 门外,陆从越继续道:“你有什么事就让月月帮你,两个孩子我看着就行。” 庄晴香松了口气,顿时身体的各种不适就蜂拥而至。 胸疼、腰疼、背疼……到处疼。 这还不是最难办的,最难办的是人有三急…… 庄晴香咬了咬唇,小声道:“月月,你扶娘去茅坑……” 第一卷 第91章 你看陆厂长像冤大头吗 小钱月滑下炕,拿了尿盆过来。 “娘,陆伯伯说你不能下炕走动,你用这个。” 庄晴香:“……” 不是不能用,可是想到陆从越就在外面,她就脸热。 “我还是去外面吧。”庄晴香想试试,毕竟之后每天都得上厕所,她总不能一直靠月月端尿盆。 小钱月睁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坚定:“娘,你是不信月月能照顾好你吗?你要是不信,那让陆伯伯来照顾你也行。” 门里门外,庄晴香和陆从越都耳朵发烫。 “别胡说!”庄晴香急忙呵斥一声,“哪能让陆伯伯来照顾娘?娘自己可以的!” 话音刚落,陆从越敲门进来,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你腰上不能使力,我帮你起来。” 庄晴香脸红得要滴血,只恨自己不能大发雷霆把陆从越赶出去。 陆从越面色平淡:“不用觉得难为情,我只是帮你起身,之后我就出去!万一你在床上失禁不是更尴尬?” 庄晴香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能这么平静的说出这样的话? 他们又不是夫妻,没有丝毫亲密关系的两个人,做这种事真不觉得尴尬吗? 总不能尴尬的只有自己!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认陆从越说得对。 拒绝帮助后导致的后果,想一想就想上吊。 被一大一小两双眼睛盯着,庄晴香最终捂着脸同意。 陆从越的帮忙不是扶着庄晴香起床,而是直接把人抱起来放在地上,小钱月端着尿盆眼巴巴等着。 庄晴香脸、耳朵、脖子都涨得通红,轻轻抓着陆从越的衣服,小声道:“能送我去厕所吗?” 陆从越院子里有旱厕,她想去那里,能给别人减少麻烦。 陆从越皱眉:“你确定?” “确定?让月月进去扶着我就行。”庄晴香声音越来越小。 “那行吧。”陆从越喊了小钱月一声,直接把人抱去厕所,放下后自己出来,小钱月进去扶着。 丢脸到极致后,庄晴香平静了,确切的说是当自己已经死了。 从厕所出来,陆从越又把她稳稳地抱进屋里,还打了一盆水让她洗手擦脸。 庄晴香再三咬牙,弱弱地说了声:“能把孩子们抱进来让我喂喂吗?” 胀痛这件事她到底没脸直接说。 陆从越:“孩子我喂过奶粉,都睡着了,你还是好好歇着吧。” 庄晴香:“……” “陆厂长,外面的床小,两个孩子躺过去你就没地躺了,不如还是放炕上吧。”庄晴香耐心的找理由。 “我打地铺。”陆从越回答得很干脆。 庄晴香无语死了。 陆从越转身出去,很快拿了个暖水袋回来,是新的,灌了热水后有一股淡淡的胶味。 庄晴香还是第一次见暖水袋,很新奇。 乡下见不到这东西,偶尔有的人家会去卫生室好说歹说的要一个盐水瓶子,灌上热水后就可以用来暖被窝。 “你哪里不舒服的话用这个热敷,大夫说热敷能缓解。”陆从越道。 庄晴香觉得欠陆从越越来越多,她就是个月工资五块的奶娘,结果陆从越给的东西越来越多,远远超过五块钱工资。 她还不起。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 庄晴香现在能做的只有多说几遍感谢。 陆从越摆摆手:“是我和保卫科的疏忽才让你身处危险,不用说谢,这是我该做的。” 庄晴香话题一转,继续要求陆从越把孩子抱过来。 让一个大厂长打地铺算怎么回事?炕上空间大着呢,而且她需要两个孩子。 胸部疼得厉害,庄晴香害怕再堵了发烧,见陆从越压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把心一横,实话实说:“我必须得给孩子们喂奶……” 声如蚊呐,但陆从越听得清楚,然后一下子明白过来。 胡乱应了声,赶紧出去把两个孩子分别抱进来放在她身边。 想到她行动不便,旧话重提:“都不小了,能断奶就断吧,别让他们折腾你。” 庄晴香心想这怎么能叫折腾呢? 她一个月五块钱工资拿的不就是喂奶的钱吗? 要是孩子断奶,那她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他们还小着呢。”她小声嘀咕了句。 等陆从越出去,她尝试给两个孩子喂奶,好歹纾解了些疼痛,这才继续沉沉睡去。 因为有伤在身,一连几天陆从越都会一天几次抱她去厕所,庄晴香感觉自己也锻炼出厚脸皮了,竟然能坦然面对这种事。 她有心找个女同志来帮忙,结果被来探望她的孙永娴直接给否了。 “你钱很多吗?找个人来帮忙不得花钱吗?难不成你想让陆厂长给你出这份钱?” 她啧啧有声,“庄姐,你看着陆厂长像冤大头吗?” 庄晴香红了脸,再也不敢提这事了。 这天,到了按摩时间孙永娴却没来,石培然跑过来说孙永娴有点儿不舒服不能过来了,让陆从越帮着按摩下,注意力度。 不等庄晴香和陆从越反应过来,石培然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屋里顿时无比安静。 庄晴香立刻表示不用陆从越按摩了。 “其实我已经好多了,用不着那么麻烦。”她信誓旦旦地道,恨不得起床原地跑两圈证明。 她不是多娇气的人,现在的疼痛完全可以忍受,想来再养个把月就能好了。 “刚好一点,别半途而废。”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眼睁睁地看着他打了半盆热水洗手,擦干净后搓着手走向自己。 庄晴香紧紧地抓住身上的被子,警惕地看着他,再次拒绝:“陆厂长,真不用……要不然你去找个人过来帮忙……” 她的拒绝和警惕陆从越全都接收到了。 知道她是在避嫌,不想跟自己扯上关系,陆从越眸底沉了沉。 “怎么?怕我跟那两个人似的对你不轨?”陆从越面露嘲讽,“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对你也没那样的意思!” 估计是想起自己之前求过婚,他又补充了句:“我之前的提议你既然拒绝了,我就不会再对你有任何想法,这一点你尽可以放心。” “我和孙永娴都跟跌打师傅学过,现在就是请人也不能乱请,只能去请跌打师傅,他或许做的比我好,如果你执意要请别人的话,我开车去东胜公社把人接过来。” 陆从越说得一本正经,弄得庄晴香尴尬了,好像自作多情了一般。 第一卷 第92章 度秒如年 在严肃认真、心无杂念的人面前,必然也要严肃认真、心无杂念。 庄晴香安安松开手,强撑着道:“我没有误会你……那、那就先谢谢你了。” 让陆厂长开车去接跌打师傅,然后付钱请人家来给她治疗,治疗完再让陆厂长开车把人送回去…… 想想都不可能,自己有多大的脸才能提出这种要求? 再说,人家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不答应不就显得自己心里有想法吗? 庄晴香应了后,耳朵微微泛红,眼睛更是不敢看陆从越。 当她趴在床上,后腰抚上一双热热的大手时,她控制不住地颤了一下。 大手顿住不动,像暖水袋一样暖着她的伤处,庄晴香感觉自己脸上开始发热。 等那双手开始动作的时候,她不止脸热,身上也越来越热。 庄晴香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咬着唇、捂着嘴,生怕漏出不恰当的声音。 孙永娴给她按摩的时候明明很正常,换成陆从越,她现在已经腰软腿软,额头也开始冒汗。 如果庄晴香这时候敢回头看,就会看见,陆从越并不比她好多少。 一张脸虽然面无表情,但耳朵却滚烫,额头鼻间更是冒出热汗。 他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肌肤是这样的。 无法形容,微凉又温润。 庄晴香为了喂奶每天吃得又多又好,身子也是丰腴的,身上软肉不少,即便腰很细,摸上去也是一包肉。 陆从越有些失神的看着庄晴香白细的腰,两只手放在上面,即便不是故意丈量,也能清楚的知道自己两只手就能掐个差不多。 梦里,他掐过,两只手,轻而易举的就能掐住按住再拽向自己…… 喉结滚动,陆从越感觉喉咙越来越干,嘴巴越来越渴。 也就是他自制力惊人,此时还牢牢记得跌打师傅说的话,一直按他教的做。 偏偏就在他艰难控制自己的时候,一声细细的低叫响起。 陆从越一顿,张了张嘴,艰涩问道:“弄疼你了?” 庄晴香摇头,一想不对,又点头。 她哪里有脸说刚刚不是疼……就当时被弄疼了吧。 “那我再轻一点。”陆从越说这话的时候,都没意识到自己声音有多沙哑。 说着力道再轻一点,可他心里却想发狠,想狠狠的捏过去,想重重的压…… 陆从越猛地收手,拽过被子盖住庄晴香的身子。 他刚刚在想什么?! 陆从越咽了口唾沫:“先这样吧,我怕弄伤了你,我再去问问孙永娴。” 说完转身就走,就好像屋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庄晴香松了口气,把头从枕头上抬起,同样是满头热汗,眼眸水粼粼的,眼尾泛着春意。 幸好陆从越帮她把被子盖上了,不然只怕自己连这点儿力气都没有。 除了自己毫无印象的第一次,她还是头一次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任由男人的手放在自己腰上。 她不敢回忆那感觉。 在那双手放过来的第一刻她就咬住了唇,后来,她被一种奇异的感觉牵引着,那感觉从腰间蔓延到全身,令她手指头都是无力的。 幸亏陆从越走了,不然她怕自己会出丑。 庄晴香缓了一会儿才有力气,小心地翻过身,看见旁边啃手玩的两个奶娃娃,忍不住笑起来。 再次庆幸两个孩子省事,不用老抱着。 她记得钱浩庆像这么大的时候就必须有人一直抱着,放下就哭就闹,继父不愿意听哭声,会发火,她只能一直抱着他,很累。 跟孩子玩了一会儿,感觉没过多久,陆从越又回来了。 “孙永娴说我学的不到位,又教了我一些手法,让我回来继续帮你。” 好似猜到庄晴香会拒绝,他又快速地道,“孙永娴说一天都不能懈怠,再坚持几天你就能好很多,她也不确定中途停了会有什么结果,也许是本来半个月能起身的,可能一个月都起不来?” 陆从越其实怀疑孙永娴是危言耸听,但不知为什么,他不想拆穿。 “孙永娴说每天要坚持最少半小时,刚刚……好像也就十分钟?” 庄晴香不敢抬眸,心里暗暗叫苦。 刚刚十分钟已经是度秒如年,如果再来二十分钟,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扛住。 陆从越舔了舔牙根,沉声道:“你自己趴好还是我帮你?” 庄晴香想想自己攒的那点儿钱,把心一横,小声道:“要不然……还是请人来吧,您这么忙,怎么好耽误您的时间。我、我可以自己出钱。” 走到炕边的陆从越脚步一顿,声音压得沉沉的:“怎么?嫌弃我手法不行?” “没嫌弃……” “那为什么另外请人?你钱很多吗?没地方花了?”陆从越质问三连。 庄晴香无法解释,最后只能乖乖趴回去。 她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背和腰上的伤最严重。 陆从越一下手,她都倒吸了口凉气。 也不知怎么,他这次出手有点儿重。 “有点疼……”她害怕的道,生怕这一下把自己腰伤得更厉害了。 她躺得都快要发霉了,迫不及待想起床干活。 下一刻,陆从越的力道就轻了些,但是还能感觉到疼。 “孙永娴说不能太轻,太轻了没效果,你忍着点,每天揉开了就好。”陆从越低声解释。 庄晴香只能忍着。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上次他太轻,轻得近乎抚摸,弄得她浑身难受。 这次就好多了,只需要忍痛而已。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庄晴香感觉到疼痛越来越小,陆从越的力道也越来越轻,到最后又变成一种流连忘返的抚摸。 庄晴香忍不住把脸埋在枕头上,闷声道:“好了吧……时间差不多了……”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水润水润的,好似还带着勾子,还有点儿娇。 陆从越却听得清楚,心跳得厉害,跳得两只手都有些微微发颤。 不由自主的,两只手放在腰的两侧,顺着腰线往上探,只不过呼吸之间就好似碰到了什么,他蓦地停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两个人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停滞。 庄晴香瑟瑟发抖的时候,陆从越稍稍弯了腰,仿佛将她整个人罩住,附在她耳边哑声道:“庄晴香,我还是想……” 第一卷 第93章 大概懂了 陆从越想要、想娶! 看也看过、摸也摸过,陆从越觉得该对她负责,而她也只能嫁给自己,不然她还能嫁给谁? 姜卫海吗? “我还是想娶你。” 他浑身滚烫,说话时喷出的气息也是滚烫的。 庄晴香死死的埋着脸不敢抬头,怕自己发出不得体的声音。 她似乎活该被骂,正经女人哪里会如此这般的觊觎一个男人的身体?被非亲非故的男人摸了后还绮丝连连,不知羞耻? 陆从越等不到庄晴香回答,就逼她抬头,想让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 庄晴香被逼得无可奈何,偏头,窘迫不已:“孩子……” 两个奶娃娃就在身边,大眼睛眨啊眨的,他怎么能这样? 陆从越却只看见她红艳艳的脸,秋波流转的眸,媚态万千却又羞涩如少女。 陆从越燥得口干,他倒是没想现在就怎么样,就是想让她点头嫁了。 等她身子好了,他们才能洞房花烛。 至于孩子…… 两个奶娃娃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陆从越咽了下,低低地说:“孩子我养,也养你,我养得起你们,没有人比我更合适当你丈夫,嫁给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保护你,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更不会再让你受伤,好不好?” 他难得放下身段哄一个女人。 这在以前有人告诉他,他有一天会说这样的话哄女人,他会当那人脑子被驴踢了。 可现在,他只恨自己没有什么招数让她立刻点头。 又被求婚,庄晴香机灵了下,晕乎乎的脑袋变得清醒,身子虽然还软软的,但是她已经从那漩涡中挣扎出来。 她偏头看陆从越。 他凑得很近,眼睛很亮,身体很热,眼里充满期待。 庄晴香看得出来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可是,他是真心想要她的身体还是真心想要娶她? 庄晴香又想起自己的娘。 娘虽然带着她这个拖油瓶,但长得好看,手里有钱,继父娶她的时候也是真心的,结果…… 而自己还不如娘。 庄晴香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然也不会引来无赖流氓,陆从越更不会提出娶她。 可除了这一点,她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 除了没有钱,还带着两个孩子。 庄晴香不想问一些直白的问题,都是三十岁的男人和女人了,很多问题不需要问,互相都懂。 “陆厂长,你给我点儿时间,让我想想,等我好了一定告诉你答案。”她软声道。 陆从越眼眸更亮了。 上次她直接拒绝,这次愿意考虑,那下次肯定就会答应了吧。 他有些激动,大脑飞速转动,考虑该给她买些什么东西当彩礼,婚宴是在家里举行还是在食堂,或者干脆去县里国营饭店,还有这房子是不是太简陋了?他们家孩子多,厂里是不是应该照顾下他们家,给他们弄个三间屋或者四间屋的房子…… 想来想去,脑袋最终被洞房花烛夜占据。 他视线瞥向一旁两个咿咿呀呀的小屁孩。 碍事…… 是不是应该另外请个保姆来看着这三个孩子,省得耽误事。 短短几分钟,陆从越已经从彩礼想到自己和庄晴香的孩子出生。 家里四个孩子多吗?不多,五个也不错,他养得起。 “陆厂长,治疗结束了吧?”庄晴香又问。 “嗯……” 陆从越起身,抽回手,把手背到身后,手指轻捻。 她愿意结婚就好,他可以天天给她治疗,顺便增进感情…… 因为孙永娴说身体不适,庄晴香不得不连续三天让陆从越帮忙治疗,每次治疗结束后,他还会趁着小钱月不在,跟她耳鬓厮磨增进感情,每天都要问一遍她考虑的怎么样了。 庄晴香被逼得太紧,等孙永娴过来时,她感动坏了。 孙永娴:“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是不是陆厂长欺负你了?” 庄晴香:“……” 要不是孙永娴那双眼睛表露了看热闹的内心,她都要信她是在担心自己。 “你病好了?”庄晴香试探着问。 “好了,我家培然妙手回春!”孙永娴面不改色的撒谎。 其实是石培然觉得庄姐和陆厂长之间有问题,特地让她空出这三天,让他们两个多点儿亲密相处的机会。 现在看来,陆厂长精神奕奕、心情愉悦,但庄姐这边就有些不对劲。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现在就变得认真了。 “庄姐,陆厂长不会真欺负你了吧?” “没……”庄晴香矢口否认 她也没撒谎,求娶不算欺负,治疗也不算,她难堪的是他的治疗过于亲密,她觉得隔着衣服或者毛巾治疗就行,可他总是一派认真的直接触碰她的皮肤。 第一天,庄晴香尴尬羞涩,觉得自己该被沉塘。 连续三天,庄晴香想通一件事,她不反感陆从越的触碰,他的触碰总能带给她战栗沉沦,她偷偷享受其中。 庄晴香想起前世听见几个大娘和婶子毫无顾忌的讨论大姑娘和小媳妇的不同。 她们说,她虽然刚结婚,但是年龄摆在那里,不是二十岁就出嫁的花骨朵般的大姑娘,而是熟透了的女人,还到了三十如狼的年纪,早就馋男人了。 当时她面红耳赤地躲开那些人,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现在她好像大概懂了。 “庄姐?庄姐你想啥呢?脸咋这么红?” 孙永娴促狭的声音响起,庄晴香脸热热的摇头:“没什么,突然想起一些以前的事。” “啥?”孙永娴挑眉,“想陆厂长呢还是想你以前的男人呢?” 不等孙永娴说话,她又好奇地压低声音问:“庄姐,你以前男人啥样?对你好不?身体有陆厂长那么壮实吗?晚上在床上咋样?” 庄晴香轰的一下红透了脸,目光飘忽不定,怕被人听到这样露骨的话。 “你、你胡打听啥呢,别闹了。” “哎呀,都是已婚妇女有啥好害羞的,闲聊天嘛,快跟我说说呗。”孙永娴无比好奇,“那男人到底有啥优点让你念念不忘啊?” 庄晴香没有跟人聊这种话题的经验,尴尬的避而不谈。 但经不住孙永娴的一再纠缠追问,最后竟被她套了话。 “啥?一次就怀了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这对吗?孙永娴没怀过孩子,不太懂这种事,决定回去问问自家男人。 不过,有一点是确定不对的。 第一卷 第94章 秀色可餐 “庄姐,你的想法不对!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嫁给他,他就应该对你好,你不能因为他给你饭吃、怀了孕后不用你干活,生完儿子后给你肉吃就觉得他对你恩情大过天,你就要惦记他一辈子。” “没有那样的道理,那本来就是他该做的!” “别忘了,你也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了!” 孙永娴说得振振有词,庄晴香脑子里却一片茫然。 这对吗? 她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好像不是这样的。 但是孙永娴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孙永娴看她这样,更加怒其不争:“现在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村或者大队没给妇女同志们开会学习吗?” 庄晴香摇摇头。 她知道村里办过扫盲班,也开过好多会,但是那都跟她无关,她就是个给继父继母带孩子、干家务的普通女人。 孙永娴叹气,絮絮叨叨跟她说了许多她认知以外的东西。 她知道,男人死后婆婆把所有东西都拿走是不对的,去公社或者县里、市里找妇联、找公安,总能找到人为她做主。 可庄晴香又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如果真有人能做主,村长他们也不会叹气,然后不再管这件事。 两个人聊了很久,等孙永娴离开,庄晴香还在看着天花板想心事。 孙永娴劝她另嫁,陆厂长单身未婚有个养子,需要女人照顾,长得好、心肠好,还是厂长,有权有钱,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 况且,陆厂长对任何女人都冷脸,只对她态度软和。 “我觉得陆厂长喜欢你。” 这句话在庄晴香脑子里转了又转。 等庄晴香能起身自由活动的时候,伤害她的陈老二他们两个人已经被抓去蹲大狱去了。 庄晴香自己在家的时候,偷偷哭了一场。 想到前世的无助和这辈子的死里逃生,她对陆从越感恩戴德。 这天陆从越说是加班晚回来,庄晴香把孩子们哄睡后,就做了两个小菜,拿出自己托孙永娴买的酒,安静的在外屋等人回来。 晚上十一点多,陆从越回来了。 一进屋,就看见桌上摆的菜和酒,昏黄的灯光下,庄晴香就坐在饭桌旁,看着他温柔地笑。 陆从越脚步一顿,心里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又轻又痒。 冷峻的脸庞瞬间变得柔和,他放轻声音:“还没睡?” “等你呢。”庄晴香轻声道,“孩子们都睡了。” 陆从越点头,进屋看了看睡着的三个孩子,又轻手轻脚地出来,把门关上。 心脏跳得有点儿乱,总觉得要发生点儿什么。 毕竟,庄晴香从来没有这样过。 “累了一天了,坐下喝两杯吧。”庄晴香柔声道。 “哪里来的酒?”陆从越坐下时问道。 “让孙永娴帮忙带的。”庄晴香笑笑,眉眼弯弯,温柔似水。 陆从越心跳得更快更乱了,下意识地捏紧杯子,轻咳了声:“你这是……要干什么?” 庄晴香为他斟酒:“没什么,就是想好好谢谢,这段时间真是太麻烦你了,我心里不安。” 陆从越嘴巴发干,直接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 庄晴香又赶紧帮他夹菜,劝他先吃两口垫垫肚子再喝。 话虽这么说着,她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陆从越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这种待遇,不禁琢磨,别人家夫妻是不是就是这样的。 男人忙了一天回家,家里媳妇给端菜倒酒,体贴又温柔。 怪不得都想找个媳妇成家呢,确实挺好。 不过,他应该比其他男人更好,因为他想娶的女人是最漂亮最温柔最擅厨艺和带孩子的。 她今天愿意这样软乎乎等自己回来,是不是终于想通了? 想到那个可能,陆从越激动得手指都要抖,他不得不捏紧酒杯继续一口闷,用以掩饰自己的激动。 庄晴香见他坐下就连喝两杯,有点儿懵。 这人可别喝醉了啊,她还有重要的事呢。 脑海里刚闪过这个想法,陆从越就放下酒杯问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庄晴香不知道他是怎么猜到的,脸热热的,点点头:“你先吃,回头再说。” 陆从越心里更加雀跃,但他心里越是激荡万分,脸上就越是呆板毫无表情。 庄晴香看得心里有点儿发怵,决定再劝他喝几杯,等他喝了脾气没那么臭了再说也不迟。 就这样,边吃边喝,半瓶白酒就进了肚。 陆从越虽然酒量还行,却也经不起这么喝,不多时脸和脖子都红了,眼睛更是亮若灿星,一眨不眨的盯着庄晴香。 她看上去比桌上的酒菜可口多了。 只要她现在点头,明天他就开介绍信带她去领结婚证,明天晚上就可以…… “陆厂长……” 庄晴香觉得也差不多了,陆从越已经不像之前那么严肃冷峻,现在看起来虽然呆呆的,却有点儿莫名的可爱。 “你说!”陆从越急不可耐的打断她,“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坚决同意!” 庄晴香微微怔了下:“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陆从越唇角勾起,笑容可掬:“看出来了。” 庄晴香顿时脸上热热的,脸颊飞起红云。 她试探着去碰了碰陆从越的手背,才刚刚碰到,陆从越手一翻就把她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 庄晴香心里一跳,想到自己要做的事,羞涩的垂下眼帘。 她明明什么都没说,两个人却像是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不等庄晴香主动靠近,陆从越稍稍一用力就把人拽了过来。 跌坐在陆从越腿上时,庄晴香低低的惊呼了声,又赶紧收声,免得惊醒孩子。 “没弄到你的腰吧?”陆从越虽然半醉了,还记得她伤刚好,自己刚刚那一下怕是又拉伤到她了。 庄晴香摇摇头,忍着羞涩,抬手环住他的脖子,老老实实靠在他怀里。 陆从越一下子就把人抱紧了,呼吸变重。 要不是灯亮着,他都要以为这是自己又做梦了。 香香软软的女人竟然就这么乖乖的呆在自己怀里。 他可以肯定,如果他现在想做点什么,她也不会反对。 一瞬间,想得疼。 可惜,还没领结婚证呢。 陆从越抱着人深呼吸,好一会儿才轻轻松开力道,哑声道:“这里我收拾,你先回屋睡觉。” 庄晴香惊讶抬头:“你说啥?” 第一卷 第95章 你这是不负责 庄晴香有点儿搞不清楚陆从越是怎么回事。 明明喝了酒,明明自己在他怀里,明明他把她抱得很紧,可他竟然催她回屋睡觉? 这对吗? 不是说,只要女的主动,男的就扛不住吗? 庄晴香第一次做这种事,羞涩难安,可陆从越现在反应却让她感到难堪。 她是有多差,才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还拒绝她…… “乖,回屋睡觉,把门插好!”陆从越又哑着声音嘱咐一遍。 把门插好当然是让她防着他,不然他怕自己半夜忍不住进去找她。 再忍忍,再忍一天就好,他告诫自己。 说完,他有些不舍得但还是强制自己推开她。 感觉出他的拒绝,庄晴香把心一横,抬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她这意思,很明显了吧? 她羞涩得不行,闭着眼睛,睫毛轻颤,却没等来他任何反应。 庄晴香进行不下去了,这是她的极限了,她做不到更主动。 所以自己都做到这个程度了,他为什么不能主动一点呢? 庄晴香觉得委屈,缓缓睁开眼睛,眼眸水汪汪的,仿佛下一秒眼泪就要掉出来。 就在这时,陆从越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按在庄晴香的后脑勺,追着她的唇重重吻上去。 两个人接吻都没有经验,撞得唇齿生疼,庄晴香不喜欢,想躲,陆从越却立刻无师自通的找到了诀窍。 等分开时,两个人均有些气喘,庄晴香更是浑身软塌塌地倒在他怀里。 陆从越受不住了,把人直接抱起来,两步就跨到钢丝床那里,把人放下后就压了上去。 小钢丝床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吱嘎吱嘎的抗议,两个人都僵住了。 庄晴香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推着他急道:“孩子……” 陆从越懂她的意思,别吵醒孩子。 要命…… 陆从越起来,又把人拉起来,抱住。 闻着女人发丝间的香味,陆从越又暗暗庆幸刚刚的动静让两个人清醒过来。 还不是时候,明天才行。 明天就把这个该死的钢丝床换了,换个结实的床过来! 这么想着,却不舍得松手,他可太喜欢女人身上肉乎乎的感觉了,抱着特别舒服,摸着也是…… 庄晴香本来想进屋看看三个孩子的,这下又顾不上了。 可时间长了,她发现陆从越就是不停的亲亲摸摸,两个人连衣服都没脱…… 庄晴香实在受不住,踮脚在他耳边小声道:“陆厂长,我知道你喜欢我的身子,我可以的,我愿意给你……” 陆从越哪里受得住这种话,一瞬间眼尾猩红,只恨不得立刻就把怀里的女人拆吞入腹,就像他夜里的梦那样。 偏偏这女人还不知死活的主动。 陆从越猛地抓住她的手:“你干什么?” “我真的愿意。”庄晴香眸子雾蒙蒙的,声音柔得挠人。 “别闹了,还不是时候。”陆从越艰难地拒绝。 他发誓,这是他的极限了,如果她还继续主动,他就、就从了她算了! 庄晴香不懂他这话的意思,困难的转动大脑,小声道:“陆厂长,您对我有大恩,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你喜欢我,我愿意把自己给你……” 手被抓了,她就去亲他。 陆从越被她逼得额头青筋冒起。 可是身体被逼到发狂的境地,头脑却在此时变得异常清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庄晴香的水眸茫茫然地看着他:“我……” “你等等!”陆从越突然不想听她说,他好像知道她会说什么。 他干脆直接问:“庄晴香,你这样……是不是答应跟我结婚了?” 庄晴香立刻摇头:“不结婚。” 陆从越脸黑了。 “你喜欢我的身子,我给你,不好吗?”庄晴香小声道,“不结婚也可以的……” 下一秒,陆从越直接把她推开。 庄晴香连连后退,好不容易才站稳,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铁青的陆从越。 陆从越比她更不敢置信。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跟我结婚……你、你这是流氓罪!”他怒道,“你这是耍流氓!” 陆从越气得在屋里来回踱步。 庄晴香终于回神,原本红扑扑的脸庞也渐渐变得苍白。 流氓罪?那岂不是要跟陈老二一样被抓进去? 可她没有啊,她只是没有什么可报答他的,就想着…… 他不是喜欢的吗? “陆厂长……” 陆从越脚步一顿,猛地站到她面前,两只手用力按住她的肩膀,满脸厉色地盯着她,声音也控制不住地变大。 “你喊我什么?刚刚你和我都那样了,你还喊我陆厂长?还不跟我结婚?庄晴香,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么不堪吗?” 庄晴香感觉肩膀被他按得疼,皱着眉忍着疼道:“可我没打算再嫁,陆厂、陆从越,我们就这样不好吗?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陆从越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不好!我是想娶你,不是想……这样!” “可你娶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庄晴香反问。 陆从越被问住了。 庄晴香看着他,水眸荡漾:“就是为了这个对吗?不结婚,也可以的,我愿意。” 陆从越被她气坏了,直接骂了声把人放开,背对着她厉声道:“进屋睡觉去。” “陆从越……” “闭嘴!”陆从越没好气地呵斥,“庄晴香,我再告诉你一遍,你这是不负责任,是耍流氓!你最好想清楚到底要不要嫁给我!” 庄晴香看着眼前那个宽厚的背影,抿了抿唇,小小地叹了一声,转身回屋。 陆从越刚刚声音太大,还好没吵醒孩子。 她在孩子旁边躺下,失神的看着屋顶。 结婚…… 她如果再嫁也只能嫁给村里的庄稼汉,所以她不想再嫁。 陆从越更是她不能高攀的存在。 像他这样的人想结婚娶媳妇,肯定要政审的,她的身份只怕过不了那一关。 就算过了,也只会带给他无尽的麻烦。 她不想看他被自己牵连,不想看他别挂牌子批斗,不想他被抓去思想教育,更不想他影响前途…… 所以她是真心想跟他搭伙过日子,除了不领证,其他的什么都可以答应他。 庄晴香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娘,你看,你就算嫁给了钱大有又怎么样? 我身上流着的还是庄家的血啊。 第一卷 第96章 失魂落魄的 一夜无眠,第二天起床时,庄晴香眼睛有些红肿。 正踌躇着要不要出去时,就听见小钱月清脆的声音:“陆伯伯,你这么早就去上班吗?” 庄晴香下意识地往外看,意识到什么也看不见,又垂下头。 “陆伯伯再见。” 她听见小钱月又喊了声,立刻偏头往院子里看,果然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很快就走出远门不见了。 平常陆从越不会这么早走的。 都会吃完早饭,然后带着小钱月去幼儿园,然后才去上班。 他这是在躲她。 庄晴香心里闷得喘不过气,没什么精神的走出里屋,去厨房做早饭。 吃过早饭小钱月就去上幼儿园了,庄晴香一边带两个孩子一边走神。 或者,等陆从越回来吃中午饭的时候,她再跟他好好聊聊? 庄晴香这么想着,就开始盼着陆从越回来。 结果陆从越没回来,来了个男的,说是来帮陆厂长拿行李。 庄晴香一下子慌了:“陆厂长这是要……”要搬出去住吗? “陆厂长马上要出差,来不及回来,我就来帮他拿一下。”男人客客气气地道,“您能帮他收拾下吗?也不用太多东西,就是去省城那边待几天。” 庄晴香赶紧应了声,手脚麻利的把陆从越的行李袋装好交给来人。 等人走了,她有些泄气地一屁股坐在凳子上。 话还没说清楚呢,他就要出差几天,等他回来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份勇气…… 坐立不安了好一会儿,孙永娴突然来了。 庄晴香大喜过望,急急地说了句让孙永娴帮忙照顾下两个孩子,自己就飞奔去找陆从越。 然而等她打听着找到厂办公室,才知道陆从越已经走了。 “陆厂长走得挺急的,拿了行李就出发了。” 庄晴香认出来说话的人是去家里拿行李的,勉强笑笑,表示知道了,然后低着头又回去家里。 “庄姐,庄姐?你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 孙永娴喊了几声才确定庄晴香没反应,这是出大事了啊! 她立刻做到庄晴香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喂,庄姐,回神了啊,陆厂长回来了!” 下一秒,庄晴香猛地转头看向大门口。 孙永娴噗嗤笑出声:“庄姐,陆厂长出差了,这几天都回不来,你不知道?” 平常孙永娴这么闹,庄晴香都会害羞得脸红,一副娇羞可人的模样。 可今天,庄晴香没什么反应,依旧脸色苍白。 孙永娴收了笑容,皱眉问道:“你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庄晴香摇摇头。 她和陆从越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没法跟外人讲。 她还要脸。 “没什么,别担心,我没事。”庄晴香勉强笑笑,把话题岔开,“对了,食堂的姜师傅怎么说,我还能过去帮忙吗?” 孙永娴见她不肯说,再想到陆厂长突然出差的事,琢磨着两个人肯定发生了不愉快。 她有些气恼,自己都那么给陆厂长制造机会了,结果他跑了?这算咋回事啊? 可惜庄晴香不想细说,孙永娴也不好一直追问,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我问过了,姜师傅说随时欢迎你回去。” “还有小姜师傅一直惦记着你,说想来看看你,结果每次都被陆厂长拒绝了。” “你不知道,一提这事,姜师傅就臭骂小姜师傅,说他是个废物,连这点儿小事都办不了。” 说完,孙永娴从兜里掏出一张不知道从哪个本子上撕下来的纸。 “这是小姜师傅给你的,问你能不能做,过几天要用。” 庄晴香看了看,是两样点心,看来过几天有人结婚要用。 这事得去问问姜卫海,问清楚了再做,免得耽误事。 现在正好是午饭时间,庄晴香就拜托孙永娴再帮忙看下孩子,自己飞快跑去食堂。 食堂里工人们正在打饭,庄晴香一眼就看见姜卫海。 “小姜师傅。”她跑过去喊道。 姜卫海一愣,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怎么跑过来了?你好了?” 庄晴香还没说话呢,周围就响起一片起哄声。 “小姜师傅……” “你怎么跑过来了?你好了?” 刻意造作的声音和故意拉长的尾音,能听出大家的戏谑。 姜卫海瞬间红了脸,举着勺子让其他人别胡闹了。 庄晴香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肆无忌惮了,她是个寡妇,这样跑来找一个鳏夫,还在人前大喊他的名字,别人难免误会。 “抱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庄晴香走到姜卫海身边,小声问。 “没有,大家没有恶意的,你别害怕。”姜卫海不好意思地道。 说完,他喊了别人过来帮忙,自己带着庄晴香离开食堂。 知道庄晴香是来问那两样点心的事,姜卫海把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下,然后问庄晴香能不能接。 “能接的。”庄晴香激动地眼睛亮晶晶的,“只是原材料还差点儿……” 姜卫海想了想:“那你列个表给我,我去买回来。” 婚礼是三天后,时间完全来得及。 庄晴香把写好的单子交给姜卫海,又去后厨跟大家打了声招呼,这才脚步匆匆回家。 有事情忙,就没空想陆从越了。 隔了一天,庄晴香就把点心送去给姜卫海,然后从姜卫海那里接过两块钱,这是她忙碌的报酬。 忙完,庄晴香又开始时不时走神,想陆从越。 可他还没回来…… 庄晴香想去办公室问问主任,又担心自己这样被人说闲话,只能忍着。 而此时的办公室主任也是焦头烂额。 陆从越说出个急差就跑了,跟好像出了火烧屁股的大事似的。 他人不在,厂里可遇到了大事。 上面给他们厂里联系并安排了一位国外专家,是特意来指导他们如何使用和保养维修新机器。 陆厂长不在,只能办公室主任和技术科的同志顶上去。 技术科安排过去负责接待的是冯文桦。 冯文桦高高兴兴、踌躇满志地去,大半天时间过去后,他想哭的心都有了。 这国外专家也太难缠了。 他要吃牛肉,冯文桦赶紧跟上面透气,好不容易拿到牛肉做好了,专家却嫌弃的要死,说这不是他要的,他要吃的是牛排! 冯文桦只能忍,再去食堂找姜师傅。 第一卷 第97章 洋人喜欢吃的 姜师傅做了半辈子的菜也不知道什么叫牛排,想了半天试探着问是不是牛排骨。 冯文桦觉得不是,他虽然没见过也没吃过,但是大概能猜到是外国人吃的东西。 “姜师傅,你是咱们食堂的大厨,你好歹想想办法。”冯文桦愁眉苦脸地道,“陆厂长不在家,这件事要是搞砸了,把专家给气走了,我们可怎么跟厂长交代啊。” 姜师傅觉得自己头顶那几根毛即将不保,痛苦地摸了摸头皮,把姜卫海叫过来,问他知不知道。 姜卫海更不知道。 看自家老爹愁得不行,试探着问:“要不然我去问问庄晴香?” 姜师傅眼睛一亮,催他赶紧过去。 陆从越不在家,姜卫海这回顺利见到庄晴香。 看到她面色红润,一副养得很好的样子,一直悬着的心才落下来,憨厚地挠了挠头:“你大好了吧?之前听说你受伤了,该早来看看你的。” 庄晴香觉得姜卫海真是个好人,明明早就来过但是被陆从越给挡住了,现在也没说陆从越半个字不好,只说自己该早来探望。 庄晴香喜欢好人,所以对姜卫海的态度非常好,寒暄两句,又感谢他惦记自己,聊上两句食堂的事后,她看出来姜卫海有事。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她主动问道。 姜卫海这才问她知不知道洋人吃的牛排是啥玩意。 原本,他只是找个借口过来看看庄晴香,他和爹都不知道的事,庄晴香一个村里长大的女人怎么可能知道? 但庄晴香还真知道。 庄家是京城里的有钱人,洋人饭也是吃过的。 庄晴香小时候还跟娘偷偷学过,但没做过,因为庄家有请专门的厨子,用不着她们。 根据小时候的记忆,庄晴香跟姜卫海描述了一下。 姜卫海眉头紧皱。 “就是一块肉煎一煎?这玩意有啥好吃的?哪有咱们的小炒牛肉、卤牛肉好吃啊。” “洋人喜欢。”庄晴香笑着道,“他们吃牛排、蔬菜沙拉、面包,喝红酒。” 姜卫海都没听说过,犯愁道:“你会做的话要不要试着做做?那位专家好像挺挑剔的,冯技术员怕他直接气走了。” “我也没直接做过,只能试试,不行的话你们别赖我就行。”庄晴香迟疑着道。 姜卫海大喜过望:“你愿意帮忙我们感激都来不及,哪能赖你?走走走,你去厨房看看需要些什么材料,我们来准备。” 两个人又像以往那样,一人背一个孩子去了食堂后厨。 之前的牛肉肯定不行,庄晴香给他们说要准备牛里脊,要多大块的,怎么切…… 忙碌了一下午,专家终于吃到了牛排晚餐,还有凉拌生蔬。 没有面包,庄晴香给他准备的烤馒头片。 冯文桦紧张地看着吃饭的洋人,试探着问:“罗斯先生,您对晚餐还满意吗?” 罗斯勉为其难的点点头,撇着别扭的中国话表示还可以,如果有面包和意面更好。 冯文桦在心里疯狂翻白眼。 他在厨房尝过了,完全不懂有啥好吃的,偏偏罗斯先生还吃得无比斯文有气质,超级耽误时间。 他们忙起来的时候,端着铝制饭盒,蹲在地上几口就扒完一份饭菜,时间就是生命,不能浪费。 可谁让人家是外国专家呢…… 不过,面包和意面又是啥玩意? 冯文桦决定回头再去问问庄晴香,看能不能准备一点。 庄晴香就趁机让人在陆从越家的院子里砌了个烤炉,这次能帮姜师傅烤面包给那位专家,以后她也可以用考虑烤些小点心偷偷拿出去卖。 烤炉弄好后,庄晴香就烤了面包,味道比在京城吃过的差很多,估计是缺少什么东西。 不过罗斯先生很满意,每天能吃上新鲜的烤面包和牛排,他很满足,也愿意教冯文桦一些知识。 一晃就是好几天过去,庄晴香和姜卫海的手艺越来越好,庄晴香甚至做出了不正宗的罗宋汤。 这天,省里来人要接罗斯先生离开,没想到竟然被他拒绝了。 “我喜欢这里,这里有更可口的食物,如果还有人想学习就让他们来这边学吧。” 罗斯先生既然做出决定,别人再说什么也无用,只能去厂办公室电话联系兄弟单位,让他们派技术员过来学习。 冯文桦高兴得恨不得给庄晴香磕一个,更盼着陆厂长赶快回来知道这个好消息。 听他一口一个陆厂长,庄晴香也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个男人。 离开家都快一周了,准备啥时候回来呢? “冯技术员,陆厂长说没说啥时候回来啊?”她问道。 “不清楚。”冯文桦唉声叹气,突然凑近庄晴香小声道,“我跟你说啊,你别跟别人说……我听到个消息,说陆厂长这次出差不是公干,是办自己的事去了,不知道是什么事拖了这么久还没办完……” “罗斯先生都来好几天了,陆厂长再不回来主持大局肯定要出事,上次省里来人他就没露面……” 庄晴香一听,也忍不住跟着唉声叹气。 她很担心是因为自己才把陆从越气得不回来的。 没听冯文桦说他是办私事去了么? “对了,你说罗斯先生走得时候,咱们厂里准备点啥礼品给他呢?”冯文桦突然又问道,“主任给我们开了个会,让我们都想想,一定要让罗斯先生满意才行。” 庄晴香茫然摇头。 这么重要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看冯文桦苦恼的样子,她试探着问:“吃的?” 冯文桦摆摆手:“主任说要准备能长久存放的,让罗斯先生看到就会记起在中国的友谊。” 说到这个,他这才想起来意:“对了,庄姐你做的小饼干再给我些呗,罗斯先生想要。” 庄晴香没想到自己给孩子烤的小饼干竟然得了罗斯先生的欢心,只能贡献出一小包。 他们两个聊得时间久了点,久到姜卫海看了他们无数次。 姜师傅更是偷偷踹了他一脚,冲着庄晴香那边努努嘴,恨铁不成钢地道:“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过去聊聊啊。” 姜卫海满脸尴尬:“爹,我这不是在忙……再说了,冯技术员聊的我也不懂……” “谁让你真去聊天了?是让你去跟庄晴香联络联络感情,她是个有本事的,娶她你不亏。”姜师傅叹道。 第一卷 第98章 这么幼稚吗? 姜卫海知道庄晴香是个有本事的好女人,这段时间相处,他确实挺喜欢他的。 可他总觉得配不上她。 姜师傅气得头顶生烟:“你有啥配不上她的?她是寡妇,你是鳏夫,身份上就很配!她有两个拖油瓶,你没有,你比她强!你有手艺,有稳定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拿,她啥也没有,怎么就配不上她了?” 姜卫海深深地低着头不说话。 他还是觉得自己不配上。 庄晴香长得好看,而自己长得不高还胖,身上还总是油烟味,不像她,即便是在厨房干活,身上也总是干净的皂角香。 就算爹说破天,他在她面前还是觉得自惭形秽。 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姜师傅很无语,干脆直接把姜卫海给拉到庄晴香面前。 “小庄啊,都忙完了吧?让卫海送你和孩子回去吧。” “小冯啊,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去罗斯先生那边问问,晚上要吃点啥,先跟他说好,今天没有牛排。” 冯文桦应了声,拿着小饼干就跑了。 有小饼干在,罗斯先生估计对晚饭也没那么挑剔。 冯文桦一走,姜卫海就上前背起小成林,庄晴香也背起小东华,两个人一起往家走。 边走边聊之时,庄晴香突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脚步一顿,心跳加快,控制不住地往那人看过去。 陆从越拎着行李,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怎么了?”姜卫海没看到陆从越,走了两步见庄晴香没跟上,不解地问道。 庄晴香下意识地避开陆从越的视线,莫名有一种被他抓了现场的错觉,不敢跟他对视。 姜卫海见她脸色古怪,又多问了两声。 没等到庄晴香回答,倒是等来了陆从越。 “小姜师傅,真是麻烦你了,把孩子给我吧。”陆从越沉声道。 姜卫海被吓了一跳:“哎……是陆厂长啊,您怎么也没声啊……吓了我一跳。” 陆从越面无表情:“小姜师傅胆子挺小的啊。” 这语气…… 姜卫海不敢多说话,偏头看了看背着的小成林,一路晃悠着孩子已经睡着了。 “孩子睡了,还是别换手了,我给送回去就是,反正就几步路的事。”姜卫海鼓足勇气道。 陆从越不置可否,转而对庄晴香道:“把东华给我吧,你伤才刚好,别又累着了。” 他以不容拒绝的姿态把养子抱到自己手里,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 庄晴香和姜卫海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心里都有点儿发怵。 “小姜师傅,我来背着成林回去吧,你也赶紧回去忙吧。”庄晴香对姜卫海道。 姜卫海犹豫了下,还是摇头:“我背着送你到陆厂长家门口吧,陆厂长说得对,你的伤才刚好,别又累着。” 庄晴香无奈,只能任由他把自己送到门口,这才接了睡着的成林进去。 看着她把大门关上,姜卫海心里突然空落落的,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面临失去。 庄晴香抱着儿子进屋时,陆从越已经把小东华放到炕上了。 孩子睡得熟,没醒。 陆从越看着睡着的两个孩子皱眉:“这个点睡了,晚上又要晚睡。” “没事,一会儿就叫醒,晚上八九点也就睡了。”庄晴香轻声道。 好些天没见,乍一见到,庄晴香就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做的事,尴尬得手脚都没地方摆,赶紧拿了孩子换下来的尿布去洗。 “陆厂长你好些天没回来了,肯定想孩子了吧?你陪着他们吧,我先去忙。” 她端着盆出来,没想到陆从越也跟着出来了,主动帮她用压水井压水。 庄晴香低着头,一副认真洗尿布的样子,陆从越只能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还有毛茸茸的碎发。 陆从越舔了下唇,突然道:“你跟小姜师傅关系越来越好了。” 庄晴香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低声道:“还好……” 陆从越心里跟被火烧似的,火烧火燎,想说那个姜卫海到底有什么好的,至于跟他谈笑风生吗? 又想问问,他一走这么多天,再见面她如此平静是什么意思? 算他给他们腾空吗? 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低着头的庄晴香呼吸越来越困难。 她都不用抬头看,也知道陆从越在生气。 估计是气她跟姜卫海走得太近。 可是之前她就说过,她跟姜卫海就是普通的同事、同志、朋友关系,是他自己总要胡思乱想。 不过陆从越刚回来,庄晴香不想跟他吵架。 她绞尽脑汁的找了个话题,说起那位国外来的专家罗斯先生。 陆从越知道这件事,只是他一直没能脱身回来,现在回来了,应该第一时间去见见这位罗斯先生才对。 但他的身体不乐意,脚底板更是黏住了似的。 “你不问问我这些天去哪儿了?”他沉着声音问。 “不是出差吗?我不是厂子的人,不好多问。”庄晴香老老实实道。 陆从越嘴唇抿了抿,说了声:“可以问!” 庄晴香琢磨着他的意思,问道:“那……你这几天去哪里出差了?” 陆从越抬脚就走:“先不告诉你!” 庄晴香目瞪口呆的看着陆从越头也不回地离开,觉得不可思议。 陆厂长有这么幼稚吗?换人了? 庄晴香忙完手头的活,正琢磨要不要准备陆从越的晚饭时,孙永娴带着小钱月回来了。 “庄姐,陆厂长说晚上不回来吃,让你不用等他。” “哦。”庄晴香应了声,估计陆从越肯定要应酬罗斯先生,还有兄弟单位派来学习的同志。 果然,晚上陆从越回来时,身上带着酒气。 庄晴香倒了杯热水放在桌上,嘱咐陆从越喝点水,自己就回屋睡了。 其实睡不着,总忍不住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听见陆从越咕咚咕咚喝水的声音,听见他进进出出的,估计是洗漱。 最后,她听见他躺在钢丝床上的吱嘎声,还有他好像骂了句什么。 庄晴香立刻想起那天晚上,要不是钢丝床动静大,她和陆从越搞不好已经…… 脸顿时热起来,庄晴香捂住脸,劝自己不要想了,赶紧睡觉。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突然响起敲门声。 敲得很轻,声音很小,孩子们惊醒不了,而庄晴香却一骨碌坐了起来。 第一卷 第99章 你确定要吗? “睡了吗?我拿点东西。” 陆从越低沉的声音传入,庄晴香慌忙下床给他开门。 只是打开门后,两个人都像是被定在原地,气氛胶着,好一会儿,陆从越才抬脚进来,轻手轻脚的在柜子和抽屉里翻了翻,又悄无声息的出去。 出门时路过一直安静站着的庄晴香,他脚步顿了顿:“出来聊聊?” 庄晴香心跳有点儿快,想了想,跟在陆从越身后出去。 关上里间的门,庄晴香老老实实的等着陆从越发话。 谁知道他只是让她坐,然后就不出声了。 庄晴香感觉屁股底下坐了钉子,根本坐不住。 他不说话,她只能硬着头皮先开口:“陆厂长,您要说什么?” 要说什么呢? 陆从越也不太清楚,他甚至没想到自己会把庄晴香喊出来,还说要跟她聊聊。 但是好像也确实该聊聊。 “你跟姜卫海……会结婚吗?” “……”庄晴香无语住了。 她之前说的话他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不会!” “那我……” “也不会!”庄晴香抢答,“谁也不嫁。” 陆从越又一次被气得说不出话。 心里想着自己也是贱,明知道她会怎么说,还是忍不住问。 “我到底是哪里……不够好?” 陆从越实在忍不住,问道。 其实想问自己哪里比不上她亡夫,可他的骄傲又不允许拿自己跟别人比,只能改了个问法。 庄晴香抿了抿唇,老老实实道:“陆厂长,你很好,非常好,你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 陆从越都要气笑了。 他要真是这么好,她为什么不嫁他? “陆厂长,你太好了,是我配不上你。” 庄晴香低声说完,起身进屋。 还没来得及开门,陆从越抓住她的胳膊,庄晴香听见他低沉又急切的声音。 “要是我说你配得上呢?你也很好,非常好,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 庄晴香盯了几秒墙壁上垂着的灯绳,抬手就拉灭了灯,转身抱住那个说她很好的男人,踮脚、抬头,毫无章法地亲过去。 黑暗又安静的房间里骤然响起又急又重的呼吸声。 陆从越反应过来时,已经把人抱起按在墙上,唇齿相缠。 “不行……” 他嘴角溢出的抗议声刚出来就被庄晴香给堵住了。 他又想把人推开,可她又像是藤蔓似的缠在他身上,缠得紧紧的,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一个点火,一个已经燃起却想灭火。 纠缠间,庄晴香委委屈屈地咬他耳朵:“你真不想要我?” 怎么能不想? 想得快疯了。 陆从越紧紧地箍着她:“那你嫁我。” 庄晴香不回答,扯开他的衣领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 一声闷哼,陆从越差点跪了。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他绷不住地也扯开她的衣服。 好像有什么东西崩飞,轻声掉在地上,但谁也顾不上了。 一切都跟梦里似的,黑暗中的纠缠撕扯任谁都停不下来,直到肌肤相亲之时,陆从越逼着自己忍住,按住不老实的女人,哑着声音道:“庄晴香,我跟你不一样,我没结过婚,没有过女人,你要了我你得负责……” 庄晴香火热的身子一僵,呼吸都停住了。 陆从越抓着她靠向自己:“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你都把我这样了还不负责更是耍流氓,庄晴香,你不能这么对我。” “庄晴香,你确定要吗?” 陆从越蓄势待发,庄晴香却在此时开始挣扎逃离。 负责?负什么责?怎么负责?负责什么? 庄晴香很明白自己负不起。 “不要了。”她弱弱的回答,带着甜腻的哭腔。 陆从越咬牙切齿把人抓回来:“你……我都这样了,你说不要就不要了?那我怎么办?” 庄晴香哪里知道怎么办?她虽然生过孩子,对这种事还真没经验,除了主动吻他,后面的明明都是他在主导。 她不知道,只知道后背贴在冰凉的墙上,难受得想哭。 然后,她的手被他抓了过去,他附在她耳边说着让她帮忙的话,热气喷洒在耳边,烫得她轻颤。 黑暗中好一阵兵荒马乱,庄晴香回到里间炕上的时候浑身软得厉害,连呼吸都稳不住。 这男人自己满足就不管她了,除非她答应负责、答应结婚。 简直过分! 庄晴香气了半天才睡着。 第二天被孩子闹醒时,才意识到被子底下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穿。 孩子哼哼唧唧地拱来拱去要喝奶,庄晴香强忍羞臊哄着两个孩子。 偏偏这时小钱月也醒了。 “娘,你咋没穿衣服?”孩子清脆的声音响起时,庄晴香差点上手捂她的嘴。 “娘,你咋了?你咋脸红了?” 庄晴香心里暗暗着急,昨晚稀里糊涂的,衣服是不是都在外面? 小钱月眼珠子一转,自己给出解释:“哦……娘你是不是把衣服弄脏洗了?我去看看晾干了没有。” 她穿好衣服跳下床就往外跑。 以前娘没有换洗衣服的时候也是这样,晚上洗了晾上,一早干了她拿进来,这次肯定也是。 庄晴香脸涨得通红,生怕被小孩子发现了什么。 没想到小钱月一开门就叫起来:“娘,你的衣服在这儿呢。” 庄晴香赶紧往门口看。 就看见自己的衣服叠得板板正正的,放在门口的凳子上。 小钱月高高兴兴地拿进来放在炕上:“一定是陆伯伯帮你收的衣服,娘你快穿上吧。” 庄晴香松了口气。 等小钱月跑出去后,她这才拿了衣服往身上套。 穿上衣的时候,她停顿了下,仔细看衣服上的纽扣,有一粒明显不同。 庄晴香脸红红的想,也不知是只崩飞一粒纽扣还是全崩掉了他只找到四个…… “陆伯伯,你在干什么?你怎么不穿衣服,冷不冷啊?” 小钱月的动静让庄晴香心里一惊,急忙掀开窗帘往外看。 就看见陆从越光着上半身正在院子里锻炼。 结实的肌肉在初升太阳的光线下仿佛闪着金光,充满着朝气蓬勃的力量。 庄晴香看得挪不开眼睛。 昨晚虽然什么也看不清,但她可是知道他力气有多大。 这一身的腱子肉简直了…… 第一卷 第100章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庄晴香以为自己躲在屋里看没人知道,可陆从越早就感受到她投过来的目光。 后背僵了僵,他蹲下来对小钱月微笑道:“陆伯伯在锻炼身体,还要打拳,月月想不想跟着练练?” 小钱月用力点头:“想!” 陆从越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让小丫头去一旁站着,先看他打上一套拳。 小钱月噔噔噔跑到一边,让出空。 陆从越眼角的余光瞥了眼里间的窗户,那个人影还在。 他只当没发现,直接打了一套军体拳,打得虎虎生风。 小钱月激动坏了,在一旁又蹦又跳的喊“陆伯伯真厉害”。 屋里的庄晴香也看得赞叹无比。 他的身材真的很好,宽肩、窄腰、臀……也翘,肌肉块不但结实还很好看,皮肤也不像村里光着脊梁下地的人那样晒得漆黑,而是好看的蜜色。 庄晴香越来越觉得自己做那些奇奇怪怪的梦不是没有原因的,自己不想跟他结婚却想跟他做点什么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陆从越锻(展)炼(示)了好一番后,终于停下来,问小钱月想学什么。 小钱月看不懂拳法,但她小小年纪就很有自知之明,见陆从越问,老老实实道:“陆伯伯,你自己练吧,我还小,我去烧火煮粥。” 陆伯伯一掌劈开一块砖好厉害,但看起来好疼啊,她不想学了,呜呜呜…… 一看小丫头想躲,陆从越直接把人拎回来:“厨房的活不用你一个小丫头干,你从今天开始,好好跟陆伯伯锻炼身体,下次遇到坏人想欺负你,你就可以直接把他打趴下!” 这…… 小钱月顿时有了足够的动力。 “好!我要跟陆伯伯练打拳,打死那些坏人!” 一大一小,一个教一个学,两个人就在院子里开始了。 庄晴香一开始看着有趣,后来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陆从越一会儿背对着她这一边,一会儿正对着,好似在认真教小钱月,可庄晴香总感觉他在故意展示自己。 不然,他怎么不把上衣穿好呢? 早晨天凉,他就这么光着膀子算怎么回事啊? 庄晴香默默收回视线,把两个孩子弄好,自己就去厨房做早饭了。 没办法,那两个都忙着呢。 结果她才进厨房没几分钟,陆从越就过来了。 庄晴香只当自己很忙,看都不看他,但脸却不由自主的滚烫起来。 陆从越也没跟她打招呼,只默默地帮她做事。 他个子高,手长腿长,庄晴香想拿什么,他长臂一伸就直接取来给她。 庄晴香被他弄得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因为他还是光着上半身,一眼看过去都要烫到眼睛,一不小心还会碰上。 偏偏她这里兵荒马乱的,他看起来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没什么表情,平静无波。 明明是两个人一起在忙,早饭做得却比以往慢了,厨艺极好的庄晴香还烙糊了一张饼。 不过也没浪费,陆从越直接拿过去卷上咸菜吃了。 等陆从越带着小钱月出门,庄晴香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从这天开始,每天早上陆从越都会在院子里带着小钱月锻炼,并且不穿上衣。 庄晴香醒来后看到的就是最矫健有力的身姿,明明已经入秋天凉,两个人却每天都热腾腾的。 庄晴香因为陆从越晚上还会来找自己,但并没有。 他就像是突然冷了下来,没有试图接近的举动,也不会多看她一眼,遇到必须要交流的事情,他也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庄晴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只是每每想起来胸口都有些闷。 这天在食堂后厨忙的时候,她又不由自主的走神,姜卫海喊了她几声才把她喊回神。 “你最近是怎么了?有心事?”姜卫海小声问。 “没事……就是在想冯技术员说的,罗斯先生要走了,给他什么礼物比较好。”庄晴香随口道。 当时她说做点心啥的,冯技术员明明给否了,现在却又来找她,要她想想办法,她能有啥办法呢? 一听这事,姜卫海也很头疼。 他只会炒菜炖汤,还真不懂这些。 而罗斯先生显然不太喜欢他做的菜肴。 “要不然,我帮你看着两个孩子,你再去找冯技术员商量商量?”姜卫海想了想,道。 “那麻烦你了。” 庄晴香跟他道谢后就去找冯文桦。 冯文桦看到她脸上一喜:“庄姐,我正好要找你呢。” 给罗斯先生送别礼物的事大家都很头疼,冯文桦头疼了好久了,没想到刚刚碰见孙永娴,被她给提醒了。 “孙老师说你会绣花,绣得很好,你给罗斯先生绣个什么怎么样?”冯文桦兴致勃勃的,“其他兄弟单位有送瓷器的,有送的茶叶的,我觉得咱们送个刺绣比较好。” 庄晴香嘴角抽了抽:“这不太合适吧?” “合适,怎么不合适?你看你需要什么,我们去买!只要罗斯先生满意,我亲自去跟厂里申请,给您一笔奖金,如何?” “庄姐,您就帮帮忙吧,这也是帮陆厂长解决难题啊!你要是不管,按照陆厂长的性子来,两瓶白酒送出去就把人打发了,到时候罗斯先生不高兴怎么办?咱们还盼着跟他以后能继续交流呢。” 这段时间下来,庄晴香也知道罗斯先生的脾气,他不喝白酒,陆从越真要送他两瓶白酒,他可能直接甩脸子。 没办法,只能答应。 绣线好买,可合适的料子却不好找。 庄晴香犯愁的时候,又是姜卫海给出了主意。 “我娘那里有块存了很多年的缎子布,你要不要去看看?” 庄晴香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老太太把一块布存那么多年,显然是惦记着的,怎么能给外人用? “还不一定合适呢,你先去看看。”姜卫海憨厚地道,“要是合适,只要跟我娘说是用来为国争光的,她指定同意。” “是啊,去吧,我家老婆子那可是思想积极分子,不会拖后腿的!”姜师傅听了一会儿,直接表示支持儿子的决定,“卫海,赶紧背上孩子把小庄同志带过去!这里有我呢!” 话赶话的,庄晴香只能选择跟着姜卫海回他家去看一眼。 而她不知道,她跟姜卫海一人背一个孩子离开厂子时被不少人看见了。 第一卷 第101章 别说,装不知道 庄晴香跟着姜卫海回家。 路上他解释了下,说自己媳妇去世后,爹娘担心他,让他搬回家住一直到现在。 庄晴香很羡慕他。 不但有自己的小家,父母这边还能回来长住。 见到姜卫海的母亲后,庄晴香更羡慕了。 姜母是个非常和蔼可亲的老太太,跟姜卫海一样胖乎乎的,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 姜母待她也很热情,对两个娃娃更是没有嫌弃,甚至抱着一个不舍得撒手。 “这孩子养得可真好。” 姜母还夸她长得有福气。 “长得胖乎乎的,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跟我们家里人很像。” “娘!”姜卫海急急地喊了声,“你快把你藏的那块缎子拿出来看看能不能用,急着呢。” “急啥急啊,来了就多坐会儿,中午就在家吃饭,别跑来跑去的,食堂那边有你爹在乱不了。”姜母瞪了他一眼,又笑眯眯的邀请庄晴香留下吃饭,还说想多抱抱两个孩子。 不过说归说,姜母还是进屋去,很快拿了一块浅粉色的料子,是丝绸,比肌肤还顺滑的手感。 庄晴香离开庄家后就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了,有些爱不释手。 看她喜欢,姜母笑得眼睛眯起:“这是我早年间得的,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不舍得用就收起来了,你瞅着能用不?” 能用是肯定能用,但是老人家这么喜欢,庄晴香怎么好意思用,便说再去县城逛逛看看,也许能买到合适的料子。 姜母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笑得更加和蔼可亲,连称呼都改了。 “晴香,别跟婶子客气,这料子啊……一直房子也不知道该干啥用,你拿着还有正经用处,婶子我也脸上有光呢。” “是啊,你拿着吧。”姜卫海跟着劝,“那个洋人专家说走就走,到时候要是拿不出东西,咱们厂子也没脸,陆厂长也难做。” 提到陆从越,庄晴香咬了咬唇:“那好吧……不过我只需要一小块,就做个小摆件,用不了这么多。” 裁了一块缎子,庄晴香说了一箩筐感谢的话,听得姜母眉开眼笑的,拉着庄晴香的手说喜欢她,让她一定常来玩。 庄晴香琢磨着也做点什么送给姜母,钱和票也得给,不好白拿人家心爱之物。 拿了人家的东西不好说走就走,庄晴香就多留了一会儿,这一留,就又答应留下吃午饭。 因为姜母说听说她厨艺好,想尝尝她的手艺。 姜家厨子多,不缺食材,庄晴香做了两菜一汤,又烙了几张酥软可口的油饼。 姜母吃得连连点头,说好吃。 姜卫海也觉得好吃,一吃就是家常口味,跟厨房做的大锅菜不一样。 厨子其实在家不想掌勺,家里女人要是有这手艺可就享福了。 快吃完饭的时候,姜母就跟晴香打听她以后有啥打算。 “你别怪婶子说话直接,都是女人,知道生活不易,你一个人带了两个娃,没有父母兄弟帮衬,又没有男人依靠,这以后日子可难过啊,你有没有啥打算?” 一旁的姜卫海立刻竖起耳朵。 庄晴香笑了笑:“还能有啥打算,带着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呗。总有办法的,现在我不就有吃有喝还有工资拿?” 姜母摇头:“我知道,你现在在陆厂长家当保姆,现在还在食堂那边帮忙拿点钱,可你别怪婶子说实话,这都是权宜之计,陆厂长家孩子现在需要人,过上一两年就不需要了,又或者这一两年陆厂长娶妻,那你也不可能留下。” “至于食堂那边,虽然我家老头子答应了,但厂子里领导没点头,只能算是个不如临时工的临时工吧?这生计也是说没就没……到底都不如嫁人牢靠。” 庄晴香眼尾的余光瞥到姜卫海,他脖子都红了。 姜母到底是啥意思,想不理解都难。 庄晴香垂眸,淡淡地笑:“是啊,都不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男人死了一年都没有,我还惦记着他呢,也没想过再找的事,就想把两个孩子好好养大。” “说的也是,人刚走哪,想走出来还是得花一些时间,我家卫海媳妇没了后,他也是花了快三年时间才走出来,唉……不容易啊。”姜母叹气道,“不过女人跟男人不一样,你啊,还是多想想。” 不得不说,姜母是个好心肠的老太太,说完这些话后没再说什么,也没有硬要把姜卫海跟庄晴香拉扯在一起。 庄晴香还是跟喜欢姜母的,就想着回去做点软的好消化的糕点给姜母尝尝。 回厂子的路上,姜卫海好几次欲言又止。 庄晴香只当不知。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要是姜卫海真的开口,两个人闹的尴尬,那食堂的工作和卖喜事糕点的活就不好再继续做下去,那她就少了一大部分收入。 庄晴香盼着姜卫海什么都别说,让她过上一段时间的安稳日子,如果能碰上其他的活路再说。 幸好姜卫海是个温吞的性子,到底没说什么。 回到厂子,庄晴香也没回家,而是跟着姜卫海去了食堂后厨,拜托姜卫海把冯文桦找过来。 等冯文桦到了,庄晴香把缎子拿给他看,并说了自己的打算。 布料不大,只能做个长宽各二十来公分的桌面摆件。 图案的话她也想好了,就绣个猫。 之前给罗斯先生送面包和饼干的时候,她碰见过罗斯先生在喂不知哪里来的猫,还跟她提起自己曾经养过一只通体雪白的猫,猫眼是漂亮得湛蓝色,有一次他出远门,回来后那猫就不见了。 庄晴香准备绣个蓝眼白猫的屏风。 冯文桦不懂这个,但是听起来很不错,直接让庄晴香看着办。 敲定这件事,庄晴香就带着孩子回家了,时间紧迫,她得抓紧时间才行。 回家忙活完家里的事,又把刺绣的准备工作做好,刚开始动手,陆从越回来了。 他进来时,庄晴香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虽然他还是那一副没啥表情的模样,但她就是知道。 庄晴香犹豫了下,选择不往枪口上撞。 毕竟她这两天也没惹他。 第一卷 第102章 我们之间够熟了 “你今天跟姜卫海出去了?” 陆从越突然开口,让庄晴香装不成鹌鹑,抬头轻轻应了声。 “去哪儿了?”他又问。 “去他家拿了这个。”庄晴香老老实实地道,把手里的绣花绷子晃了晃。 陆从越皱眉看了看:“这是什么?” 庄晴香就把跟冯文桦商量好的事说了下。 陆从越眉毛压了压:“你又不是厂子里的人,这种事也要你费心?别弄了!” “……”庄晴香心里一堵,低头道,“已经说好了,料子也拿回来了,我试试,万一罗斯先生喜欢呢?” 主要是能帮到他啊。 庄晴香是一番好意,可陆从越却怎么看那缎子怎么碍眼。 “这料子是买不到吗?要你去他家拿?我们厂虽然不如部队那样纪律严明,但也不白拿群众一针一线。”陆从越严肃道。 庄晴香张了张嘴,试探着问:“那……您给姜师傅那边送点钱?” 正愁着怎么开口呢,没想到陆从越这就给机会了。 陆从越板着一张脸,沉声道:“当然要送,这件事你就别管了,回头我让人定个合格的价送给姜师傅。” 庄晴香想问问自己绣出来是不是也会给点工钱,但看陆从越那张脸,她识趣的没问。 说完这件事后,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为了缓解尴尬,庄晴香又把注意力放回绣绷子上。 陆从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低头,灵巧的手指捏着针忙碌,阳光斜斜的洒在她身上,眉眼温婉得令人心软。 陆从越不由自主想到那晚她主动亲上来,后来抓着他衣服靠在他身上低低的喘…… 可惜当时关了灯,什么都看不清楚。 若是白天,他就能看清楚那时候她眉眼是否还能这么温婉,又或者满目风情…… 心猿意马只有一瞬,立刻就转成憋闷。 她不乐意嫁他! 呵……谁在意? 他原本也没想结婚。 不然他早就结了,还轮得到她? 但是立刻又想到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说姜卫海跟庄晴香好事近了,他又很窝火。 当时食堂的姜师傅也在,他并没有反驳,那不就代表确实有那么回事? 偏就她嘴硬,说不打算再嫁,然后就冲姜卫海笑成那样,勾得他整天围着她转。 陆从越越想越头疼,抬手掐了掐眉心。 “陆厂长,您不舒服?”庄晴香感觉他一直在看自己,心里不安,抬头看了眼,就发现他一副头疼难忍的模样,担心地问道。 陆从越冷哼:“这个称呼可真陌生,我还以为我们之间够熟了!” 最后三个字,他加重语气。 然后,他就看见庄晴香脸颊飞起红云,又蔓延到小巧圆润的耳朵和纤细的脖颈…… 衣服里面,只怕也红了。 陆从越突然想起自己在老家时吃过的水蜜桃,白里透粉,熟透了很轻松就能剥开外面的一层薄皮,露出里面甘甜多汁的桃子肉,咬一口就是满嘴满手的汁水。 她,应该也是那样。 那晚,虽然没看见,但感受过。 陆从越口干得厉害,抓起凉水杯就灌了一大杯凉白开。 就在这时,眼尾的余光瞥见匆忙起身的女人,红着脸,着急忙慌的好似见了鬼,起身时连凳子都带倒了,而她竟然连凳子都顾不上就要往里间跑。 陆从越脑子一抽,丢下茶缸,上前两步把人拦住。 “你躲什么?”他问。 庄晴香脸红得更厉害了,一双水眸闪啊闪,目光就是不敢落到他身上。 “问你话呢。”陆从越喉结滚了下。 庄晴香嘴巴紧抿的摇头。 他有脸问,她没脸说。 这莫名其妙的,上一秒他还一副发脾气的模样,下一秒他就…… 如果他自己低头看看就会发现了,哪里来的脸问她?! 看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眸,陆从越突然意识到什么,垂眸看了眼,火气蹭的窜上头顶。 青天白日的,他就是想了下,就…… 自己反应这么大,她呢? 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就算了,还躲他。 “看见了?”他把心一横,咬牙问道,“这怪谁?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庄晴香震惊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仿佛他说了什么可怕的事。 陆从越心里更恼,顾不上理智的叫嚣,抬手就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然后咬牙切齿的抱怨:“我以前从没这样过,是你那天晚上主动……” 庄晴香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水眸里满是惊慌。 陆从越轻哼了声,把手拽下来继续道:“你敢做还不让我说?把我变成这样,还不负责,庄晴香你可真行!” 说着话,他往里间炕上瞥了眼,两个孩子正咿咿呀呀的聊着,很乖,不找人不闹人。 他就贴着庄晴香往钢丝床那边走。 庄晴香发觉他的意图,慌得睫毛颤个不停,想跑,又跑不掉,急得声音发颤。 “陆、陆从越,别……月月要放学回来了。” “那我这样怎么办?她放学会看到。” 吱嘎一声,两个人倒在床上。 陆从越目光灼灼的盯着面色绯红的女人,手指在她衣摆处徘徊,哑着声音问:“你说怎么办?” 庄晴香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摆着头哀求:“不行的……会被看到……” “看到就看到。”陆从越发狠,“看到了正好把你娶了。” 说完,突然觉得是个好主意。 察觉他跃跃欲试,庄晴香吓得眼泪汪汪:“别……月月真的要放学了……我、我帮你,我帮你好不好?” …… 小钱月蹦蹦跳跳进门后,脚步立刻就慢下来,变成稳稳的走。 她向来会察言观色。 今天情况又不太好。 陆伯伯还是拉着脸一副生气的样子。 放书包的时候又看了看娘,娘眼睛有点儿红,是不是哭过? 小钱月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路伯伯和娘又吵架了。 她看看仿佛神游天际的娘,一转身跑去院子里,凑到陆从越身边低声问:“陆伯伯,我娘又惹你生气了吗?” 陆从越一僵,尴尬的扯了下嘴角,摸摸小丫头的脑袋:“没有,怎么这么说?” “看你不太高兴,一般只有娘惹到你你才会这样。”小钱月认真的道。 陆从越哼了声。 第一卷 第103章 京城来人 看看,就连几岁的小丫头都知道。 可不就是庄晴香惹他不高兴了? 不嫁给他,还帮他,他还拒绝不了…… 最气人的是,他掀开她的衣服,想看看她是不是跟水蜜桃似的又红又甜,她就开始慌得乱来一通、毫无章法,他直接就交代了。 他觉得自己亏大了,所以一怒之下就把她当水蜜桃吃了一顿,啥事还没干成呢她就红着眼睛委委屈屈的哭,自己只能停手。 真是越想越憋屈。 陆从越恨恨的劈完最后一块木柴,弯腰收拾的时候,小钱月在他身旁叹气。 “陆伯伯,你别跟我娘生气好不好?我娘不敢惹你生气的,她就是笨,不会说话,可她很勤快,啥活都会干,真的。” 陆从越心想,她确实啥都会干,就是嫁他这事不干! 一不留神,陆从越就想多了,还越想越多。 小钱月就更担心了。 平常陆伯伯可不会这么长时间不理她。 陆伯伯是个大好人,比爹还好,都会哄她的。 小丫头又溜溜地回屋去找庄晴香。 喊了两三声,庄晴香才回神:“月月放学啦?今天怎么样啊,在幼儿园开心吗?” “开心!”小钱月清脆地应了声,爬上炕,坐在庄晴香身边,看着她问,“娘,你怎么了?你跟陆伯伯吵架了?” “没有啊,娘就是哄着弟弟睡迷糊了,没什么劲,你去帮陆伯伯干活,娘一会儿就起来,好不好?” “原来娘睡懒觉了啊,那晚上会睡不着的。”小钱月大人似的说。 这都是庄晴香平日里经常说的,让她和两个弟弟下午不要睡时间长了免得晚上睡不着。 庄晴香哪有心思哄孩子,好歹把小钱月哄出去,正要起身,小成林小嘴啾啾着往她怀里钻,要吃奶。 庄晴香解了衣服给孩子喂奶,看见身上的红痕,又恨不得用衣服掩住。 下午那一阵是怎么熬过来的她都记不得了,只记得陆从越不要脸地紧,自己明明帮他了,结果他还是剥了她的衣服…… 后来他又给她穿好衣服,抱到炕上,然后就跟没事人似的去院子里劈柴,很快闺女就回来了。 要是闺女早回来一点,又或者他再折腾一会儿,就出大事了! 庄晴香红着脸把两个孩子喂了,浑身还是软软的,下午那阵陆从越又吃又摸的,弄得她难受得直哭,人一直悬着没落地,到现在还空落落的。 这就是他折磨人的法子吗? 庄晴香气闷,吃完晚饭后就进屋绣花,陆从越进进出出几次,后来守在炕边哄三个孩子玩,她也没管他们。 到了睡觉时间,把门一关,带着孩子们睡觉。 至于磨磨蹭蹭的陆从越投过来的视线,她只当没看见。 第二天中午,陆从越吃完午饭后就没有离开的意思。 庄晴香把门一关,一边守着两个午睡的孩子一边继续绣花。 没一会儿,陆从越就来敲门。 庄晴香差点刺到手指头,皱着眉低声问:“干什么?” 陆从越默了默。 具体干什么他也不知道,就是想着她,想看着她,想跟她在一起。 他不说话,庄晴香也没动。 这时,外面有人喊:“陆厂长在家吗?” “在!” 陆从越应了声,大步离开。 庄晴香往窗外看,看见陆从越跟来人说了两句就跟着走了,不禁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会儿,庄晴香抬头揉揉眼,想着要休息一会儿的时候,陆从越又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女人。 庄晴香从窗户里看见,愣了下,赶紧起身理了理头发和衣服。 等三个人进屋,庄晴香主动喊了声:“陆厂长。” 陆从越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扫了眼身边的两个女人,对庄晴香介绍道:“这是京城来的关同志和孔同志。”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介绍,弄得庄晴香云里雾里,也不知道这两个人身份,只能含含糊糊的跟着喊了声:“关同志、孔同志……” 陆从越又道:“这位就是庄晴香庄同志。” 年纪稍大的女人立刻接话:“原来你就是庄同志啊,你好,我是从越的母亲,你喊我关阿姨就好。这位是我朋友的女儿,孔雅珍,大学毕业,现在是京城第一医院的办公室副主任。” 庄晴香听得心里一惊一惊的。 老老实实喊了声:“关阿姨,孔……孔主任。”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沏茶。” “不用麻烦了。”陆从越淡淡打断她,“她们不坐,马上就走。” 然后转头对关静道:“看过了吧?我这里没有地方能留你们,你们现在回县城住招待所还来得及。” “从越哥,我们才刚来,让我们歇歇脚,喝杯水呗。” 孔雅珍微笑道,“这么久不见,不至于一见面就赶人吧?” 庄晴香低着头,听见“从越哥”三个字,眼尾跳了跳,心里已经大概明白这位孔同志的来意。 大学生、副主任…… 真的是个很优秀的人。 庄晴香很识趣地去厨房烧水冲茶。 等她端着茶进屋的时候,就看见里间的门开着,关阿姨温柔又不失严厉的训斥着陆从越。 “你明知道你父亲不同意你收养这个孩子,为什么还是抱回来了?你都三十多了,还没结婚,这种时候抱个孩子来养会惹来多大麻烦和流言蜚语你不知道?” “一个还不行,还弄来一个带着孩子保姆……从越,你父亲对你很失望,他让我带着雅珍特意跑一趟,就是想让我们跟你好好说明白。” 庄晴香脚步一顿,站在门口没进去。 紧接着,孔雅珍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关阿姨,别这么说,其实没什么影响,从越哥主动帮助抚养这个孩子,是值得大家尊敬的。你看,这孩子长得多好,我挺喜欢的。” “长得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关静立刻道,“还是自己生的亲。” 陆从越声音冷冷淡淡:“是啊,还是自己生的亲,所以孔同志你应该回京城管自己的儿子,而不是站在这里跟我指手画脚。” 空气顿时凝结。 几秒钟后,孩子哭声骤然响起。 第一卷 第104章 我知道你没看上我 带了孩子这么长时间,庄晴香已经能从哭声中分辨出是哪一个。 现在哭的是她的成林。 庄晴香就顾不上避嫌了,赶紧把茶水端进去放在桌上,然后快步进到里间。 一进去,就看见孔雅珍正手忙脚乱地抱着孩子,满脸焦急和抱歉。 “从越哥,对不住啊,我就是看孩子挺可爱的想抱抱,谁知道一抱他就哭了。” 庄晴香看见陆从越要伸手接孩子,急忙上前道:“我来吧,可能孩子认生,你们聊你们的。” 孔雅珍不置可否的把孩子交给庄晴香,对陆从越笑笑:“那我们出去聊吧,别耽误这位嫂子带孩子。” 正说着,因为小成林的哭闹,小东华也开始瘪嘴哭。 陆从越直接把炕上的小东华抱起来,沉声道:“你们先出去吧。” 孔雅珍听着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微微蹙了蹙眉,和关静一起去了外间。 屋里的两个人哄着孩子,外面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雅珍,你瞅见了吧?这带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自己的还好,带一个外人的……何必呢?” 庄晴香听着,偷偷瞅了陆从越一眼。 见他脸色难看,又急忙收回视线。 “雅珍,你也硬气点,你的家世、学历、模样都一等一的好,那个人算个啥?我和你陆伯父只认你一个儿媳妇,你该咋样就咋样,别老顺着他,我跟你说,男人不能总顺着……”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听不清了。 庄晴香心里正紧绷着呢,一道热气突然喷在耳边。 “别听她们的,我看不上她。” 庄晴香扭头看见陆从越正冲她微笑。 心跳瞬间漏了两拍,她想说自己没多想,就看见陆从越又低头靠近:“我知道,你没看上我,肯定不会担心的,算了。” 庄晴香:“……” 陆从越说完就抱着小东华出门,庄晴香听见他跟那两个人说,自己既然已经收养了东华就不会弃养,他会把孩子当亲生的养大,不用她们操心。 听着又要吵架,庄晴香心里叹了口气,摸着小成林尿了,赶紧放在炕上给他换尿布。 换尿布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儿子的腿上青了一块,是被掐的。 庄晴香猛地回头看向外屋的方向,又咬着唇收回视线,抱歉的亲了亲儿子。 怪不得儿子突然哭的厉害…… 原来那么优秀的人心肠竟是坏的。 陆厂长那么好的人,肯定看不上她! 没过一会儿,陆从越把小东华送回来,让她看着两个孩子,他把那两个不速之客送走。 “她们不愿意去县城招待所,只能住旧仓库那边……”陆从越询问她的意见。 “那里,会不会太危险?”庄晴香在那里吃过亏,对那个地方有阴影,有些担心。 “已经没事了。”陆从越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以后都不会有事了。” 庄晴香就笑了笑:“我没意见,那里……是厂子的地方,用不着问我的意见。” 陆从越点点头:“嗯,以后再也不去那里住了。” 陆从越带人走后,庄晴香心里乱,干脆又拿起针,认真地绣一会儿心也就静了。 傍晚的时候,孙永娴跑过来跟她说陆从越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要带着京城来的人吃食堂。 传完话,她才小声问到:“庄姐,听说那个年轻的女的是陆厂长的未婚妻,你知道不?” 庄晴香一怔,摇摇头,又点点头:“大概能猜到。” “那个年纪大的是陆厂长的后妈,真是年轻漂亮……听说才比陆厂长大十二岁,啧……” “我听我家培然说,陆厂长和他亲妈因为这个后妈过得可惨了,在村里就跟孤儿寡母似的受人欺负,他亲爹倒是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还娶了漂亮的小老婆。” 是年龄层面的小老婆,比陆从越的父亲小了快二十岁呢。 庄晴香听着陆从越以前的事,有些心疼。 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的日子她过过,知道有多难。 当年的陆从越一定也很苦吧,所以看到她带着两个孩子上门求生路才会心软留下他们。 “庄姐,她们来没欺负你吧?”孙永娴说完听来的闲话,又担心的问,“听说那个姓孔的是大学生,现在还是个官呢。” 庄晴香叹气,给孙永娴看小成林的腿。 小孩娇嫩的皮肤上,原本被掐的发青的地方已经变紫。 孙永娴经常帮忙带孩子,对两个孩子都有感情了,看到这个哪里受得了,登时就跳起来要去找孔雅珍算账。 庄晴香把人劝住:“捉贼捉赃,我没亲眼看见,没有证据。” “这还要啥证据?家里就这几个人,你和陆厂长都不会下黑手,那不就是她们两个了?”孙永娴恼怒的道,“真是黑心肠。” 虽然愤怒,但也没办法去找人算账,人家不会承认。 再说,那可是京城里来的人,她们这细胳膊哪里扭得过人家的大腿。 “别气了,以后我会小心点,不会让孩子离开我的视线的。”庄晴香劝道。 孙永娴叹气:“听说她们要留下住几天,你自己小心点吧。” 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你得跟陆厂长说,别自己吃哑巴亏,这是他家的人,他得管!” 庄晴香越想越觉得孙永娴这话有道理。 等陆从越回来,她主动请他进里屋,给他看小成林腿上的淤紫。 陆从越看了后拳头一握就要出门。 “你去哪?”庄晴香急忙拦在屋门前。 “下午成林突然哭我就纳闷,原来是有人下黑手……”陆从越面沉如水,“我家孩子被动了,那动他的人就得被我教训教训!” “这次就算了。”庄晴香轻声道,“去了人家也不会承认!以后我会小心些,跟你说……是想说既然她们要留几天,能不能别让她们来家里?我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儿过分,可我怕万一一眼没看见……” 不等她说完,陆从越就沉声道:“本来我就不想让她们来,是她们非要来看看……孩子,以后不会让她们过来了!” “谢谢。”庄晴香低声道谢。 第一卷 第105章 家里那些破事 把陆从越安抚住,要他别冲动的跑过去打人,庄晴香这才回屋,看见小钱月正在抹眼泪。 “弟弟疼不疼?” 小成林听不懂,冲她咿咿呀呀的挥舞小拳头。 庄晴香又急忙去安抚小钱月,小钱月还是气不过:“娘,有坏人欺负弟弟,月月明天不上学了,在家守着弟弟!”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你乖乖上学。”庄晴香笑着道。 陆从越站在门口跟着道:“对,小朋友只要好好上学就行,家里有你娘和陆伯伯我呢,别担心。” 小钱月无比信任陆从越,听了他的话很快就安静下来。 庄晴香苦笑,显然,闺女对陆从越的信任超过了她这个相处了一年的后娘。 等孩子们睡了,庄晴香就继续刺绣,一个小小摆件,只需要个三四天就能完成,可现在她现在事多,耽搁不少时间,晚上得熬夜了。 陆从越躺了小半宿,看见庄晴香屋里的灯还亮着,心里又开始烦躁。 他知道她在忙什么,可是他都跟她说了没必要,不就是一个外国专家吗?在厂子里的时候他们厂的人已经尽心尽力,走的时候送两瓶酒或者瓷器啥的就行了,他都准备好了。 可她就是不听! 陆从越翻了个身,大晚上的,钢丝床又是一声吱嘎响。 陆从越:早说要把这床换了,又忘了! 听着动静更烦,陆从越一骨碌爬起来,走到里间门前轻轻敲了敲。 庄晴香:“知道了,我再绣一会儿就睡。” 这一会儿估计就是大半夜,陆从越拧眉:“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庄晴香沉默。 片刻后,外面的男人声音软了软:“今天来的那两个人,我想跟你说说,出来吧。” 庄晴香虽然已经从孙永娴那里听了不少,但陆从越想跟她说说,她又忍不住想听,咬了咬唇,轻手轻脚出门。 谁知道一出来,陆从越就说让她别绣了,礼物都准备好了。 庄晴香想起柜子里多出来的那两瓶酒,皱了皱眉:“罗斯先生不喜欢你准备的白酒。” “他不喜欢是他的事,送什么是我的事,不用考虑那么多。” “可是送礼不都是要送到人心坎里吗?”庄晴香不赞同地道,“送了还惹人不喜,那还不如不送呢。” 陆从越轻哼:“一个洋人……不就懂点技术……干嘛那么巴结讨好他?我们国内的技术人员也不差!” 庄晴香:“……”很难相信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还是个厂长,竟然会说这样任性的话。 好在他做事没那么任性。 庄晴香起身进屋拿了自己绣了一半的白猫,递给陆从越,跟他说罗斯先生喜欢猫的事。 这个陆从越倒是从没听说过,掀了掀眼皮:“你怎么知道那么多?他跟你说的?” “碰见了,闲聊几句。”庄晴香随口回道,“重点是这个摆件绣出来罗斯先生会喜欢的,以后你们有什么问题找他,他应该会帮忙的。” 陆从越怏怏地把东西还给她,嘀咕了声:“你倒是跟谁碰上都能闲聊几句,就跟我没话说。” “我在等着听你说。”庄晴香把东西放好,转头看他,“你不是说有话要说?” 陆从越就是随便找个借口,他家里那些破事不想跟任何人提。 但她在等…… 陆从越垂眸:“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就是老一套的故事,男的抛妻弃子远走他乡,出人头地后另娶娇妻,呵呵……” 庄晴香安静的坐在他面前,陆从越犹豫了下,继续道:“关静就是他在外面出人头地后另娶的,他说他跟我娘是封建包办婚姻,没有感情,他和关静是志同道合的伴侣。” “可是没有感情的话,他们为什么会生下我?”陆从越问,声音淡然,仿佛这个问题已经问过无数次。 庄晴香细细看陆从越的眉眼。 他长得俊朗大气,看得出他父母长相也不差。 所以没感情也能睡,也能生下他。 就像她娘当了那么多年的灶房丫头,一朝被庄家大爷瞧见模样不错,不也睡了?还生下了她。 后来陆从越的父亲坚定的抛妻弃子,那只能说关静不但长得不差,出身肯定也不错,还有手段能留下男人,并让男人坚定的只要她一个。 陆从越的娘是乡下姑娘,怎么能争过关静? 陆从越被她看得不安:“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庄晴香想了想,斟词酌句:“老一辈都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感情也能……生的。” 陆从越黑脸:“既然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就要负责,一个不负责的人有什么脸说感情?” 好像也对。 庄晴香就不说话了。 她说不过他。 谁知道陆从越突然又愤愤地来了一句:“也是,你就是不负责任的。” “……”庄晴香起身往里屋走,“时候不早了,快睡吧。” 陆从越一把把人拽回来:“你又不睡,再待一会儿。” “放开!” “不放,我还没说完呢。”陆从越把人按在腿上,牢牢的抱住,不等庄晴香说话就快速道,“那个孔雅珍,是……我那个父亲家邻居的孩子,我十八岁时母亲去世,让我去投奔他,我去了,在他家里住过两个月,那时候和她认识的。” “不过也就那两个月碰过面,后来我待不下去就走了,从那以后没见过。” “再后来,他们大概是看我有出息了,又把我叫回去,给我介绍对象,我一个都没同意。” “只要是他们介绍的人,我不会娶,我跟他们说我一辈子不结婚,然后躲到这边来了,谁知道会遇上你,庄晴香,我只想娶你。” 他越说声音越低,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着她耳朵说的。 庄晴香心尖微颤,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要是个乡下的普通汉子该多好,庄晴香忍不住想,或许她能有勇气再拼一把,嫁给他,看看到底能不能过得幸福。 “庄晴香,我觉得我们俩真的挺合适的。” 陆从越有些忍不住了,想哄着女人点头,不然他这一天天的很难熬。 庄晴香觉得不合适,但她不说,因为她身体觉得合适,所以她偏头去亲他的嘴。 有时候,这张嘴没必要说那么多话。 陆从越身子骤然绷紧,只顿了一秒就凶狠地亲了回来。 第一卷 第106章 没名没分的也行 陆从越原本就不受控制的想要靠近庄晴香,浅尝过味道后,更难自控。 现在亲着,更是满脑子要娶、要睡。 道德疯狂拉扯着他的理智,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想。 她要真是不负责就算了,他认了! 不给名分也认!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理智就如溃堤疯狂坍塌。 纠缠间,庄晴香察觉到不对,慌张地抱紧他,陆从越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好像要吃人,压到极低的声音却绕着柔:“想要你,可以吗?” 庄晴香慌得摇头,感觉要发生什么:“我不知道……陆从越,我怕……” 陆从越的汗滴大颗大颗往下掉,血管都要炸开了。 他不知道她怕什么,她又不是没结过婚,连孩子都生了,怎么比他还笨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香,教我……” 他哄着她,诱着她,却不成功。 庄晴香的笨拙简直把人逼疯。 偏就这时,屋里传来孩子哭哭唧唧的动静,动静不大,庄晴香却立刻回神要回屋看孩子。 陆从越挫败的抱着她大口呼吸:“我都不要名分的跟你了,你这时候甩下我是要逼死我吗?” 庄晴香满面绯红:“不行,孩子哭起来就都醒了。” “等等。”陆从越不甘心地把人弄上床,吱嘎的响声更让人清醒。 庄晴香挣扎的更厉害了:“不行的。” “行的。” “陆从越……”庄晴香急得挠他,“月月会被吵醒的。” 五六岁的孩子被吵醒是会跑出来找人的。 那画面不敢想象。 庄晴香是真急了,陆从越只能忍气吞声的把人放开,还得帮人把衣服整理好,再送人进屋。 哭唧唧的是小成林,估计是白天被人掐了腿,夜里有些不安稳。 庄晴香急忙把孩子抱起来哄,别把另外两个孩子吵醒了。 一抬眸,就看见陆从越衣衫不整的靠在门框上。 庄晴香脸一热,目光躲开他的身影,小声道:“你快去睡吧。” “睡不着。”陆从越闷闷不乐。 “那我和孩子睡了,麻烦你关上门。” 陆从越挑眉:“庄晴香,你这是……翻脸不认人啊,我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不要名分跟着你,你这……你这是要不认账?” 庄晴香:“你在胡说什么?别说了。” “胡说?”陆从越愤愤不平地往前一步,“庄晴香,你啥意思啊?我可告诉你,就算不扯证,那你也得给我个说法,不能去找别人,只能找我一个,知不知道?” 庄晴香头疼,这话题怎么说得越来越没边了? “我什么时候找过别人?” “怎么没有?那个姜卫海还惦记着呢!还有那个洋人……搞不好也惦记着你,你、你心里还惦记着月月她爸……你好歹给我个位置……” 陆从越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他洁身自好这么多年,怎么就掉她手里去了? 不给名分就算了,还有那么多竞争者。 陆从越委屈吧啦的样子让庄晴香又好气又好笑。 一把年纪了,这是干什么?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什么,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你别闹了,快去睡觉。” “那你先说我在你心目中到底算个啥?” 庄晴香咬了咬唇,红着脸道:“我只惦记你一个,好了吧?” 陆从越被这一句话给哄住了,老老实实回去睡觉。 发誓以后再也不生娃了,三个娃就挺碍事的。 嗯,还有这床,必须换。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对视一眼都觉得心里甜甜的,庄晴香平日里白皙的脸庞更是粉粉的,看得陆从越更难受了。 当着孩子的面又不能做什么,只有在厨房的时候能偷偷摸摸的香两口。 “我今天晚上就把那床换了。” 临上班前,陆从越在庄晴香耳边小声道,闹得庄晴香耳后红了一片。 小钱月看见了,忍不住叫:“陆伯伯,你跟娘说什么悄悄话呢?月月也要听!” 庄晴香顿时闹红了脸,嗔了陆从越一眼:“别瞎说,赶紧上班去吧。” 陆从越看得心跳加速,只恨不得请假在家陪着她。 庄晴香感觉到他的目光,也是心跳得离开,赶紧低着头进屋躲开。 “陆伯伯,你到底跟我娘说了啥啊?”小钱月还不依不饶的问。 陆从越拉着小姑娘的手往外走,若无其事地道:“跟你娘说晚上吃点啥呢,月月晚上想吃啥?你好好想想,等到了幼儿园能想出来,陆伯伯就满足你的愿望好不好?” 说话的声音渐渐远去,庄晴香顶着滚烫的脸,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中午还要去食堂帮忙,她抓紧时间继续绣白猫。 正忙着,孔雅珍来了。 她敲了敲院门,不等庄晴香说话就径直而入,还大大方方地冲庄晴香打了声招呼。 “庄同志,忙着呢?” 庄晴香看到她就想起儿子腿上的淤青,脸色就不太好看,没什么表情地道:“孔同志,陆厂长不在家,有事麻烦你去厂里办公室找他。” 孔雅珍笑了笑:“我知道啊,我是来找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走到庄晴香面前,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有些惊讶:“你绣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庄晴香直截了当的问,不打算请她进屋喝茶,她不配。 “你说呢?”孔雅珍不以为然地笑笑,也没有找个凳子坐坐的意思,就站在庄晴香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说吧,怎么样你才肯离开从越哥。” 庄晴香皱眉。 “你姓庄,但没必要装。”孔雅珍轻嗤,“你这样农村寡妇,借着当保姆的机会勾搭从越哥不就是图他的厂长身份和钱吗?我实话告诉你,你想嫁给他是绝无可能,所以我劝你识趣一点,拿点钱走人,你说说你要多少,我给你。” 庄晴香眉头拧得更紧,咬唇道:“你还是去跟陆厂长说吧,我跟你无话可说。” “你还装?!”孔雅珍声音骤然提高,“人心不足蛇吞象,庄晴香,我劝你清醒一点!” 说着,她拿出一个信封晃了晃,“这里是二百块钱,你拿着这二百块钱回你自己家去,别再来纠缠从越哥了。” 庄晴香看了眼那个信封后垂下眼帘。 二百块钱,在她看来是一笔巨款,委实心动。 实打实的二百块钱跟一段虚无缥缈注定没有结果的爱恋相比,当然二百块钱更重要。 但是一想到昨晚委屈的不要名分的陆从越,她又觉得二百块钱没那么重要。 第一卷 第107章 什么父母之命 第一卷第107章什么父母之命(第1/2页) 庄晴香没有接那二百块钱,还是那句话,有事去找陆从越。 就在孔雅珍要发火的时候,门口传来不确定的喊声。 “庄晴香?你有客人?” 是姜卫海按照惯例过来接庄晴香去食堂那边上班。 庄晴香立刻起身应了声:“没有,她马上就走了,你稍等我一下。” “好。”姜卫海憨厚地笑了下,老老实实站在一边等着。 孔雅珍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本想发火的,突然看见来了个胖胖的男人,还是来找庄晴香的,面露疑惑,立刻询问姜卫海是谁。 知道姜卫海是食堂的职工,是过来接庄晴香去食堂帮忙的,孔雅珍面露疑惑,视线在庄晴香和姜卫海身上转了两个来回。 “不可能……” 她小声嘀咕着,不敢相信有人会舍弃陆从越那样的人而选择这样一个又胖又矮的厨子。 还有,陆从越知道庄晴香跟这个厨子的事吗? 还是庄晴香藏着掖着一脚踏两船? 庄晴香进屋去抱孩子的时候,孔雅珍忍不住问姜卫海:“你跟庄晴香什么关系?” 不等姜卫海回话,陆从越匆匆而来。 “孔雅珍同志!” 孔雅珍一怔,立刻笑脸相迎:“从越哥,你回来了,我正要找你呢。” 陆从越后退一步,躲开她热情的迎接,扫了眼一旁的姜卫海,冷声道:“我跟你说过,有事去办公室找我,我家里孩子多,不待客!你是听不懂? 说完又对姜卫海道:“小姜师傅,这两天庄晴香就不去食堂帮忙了,她手里有活要干!还有,下午你去财务科那边结下账,你家的东西厂子不能白用。” 两三句话交代完,姜卫海有些懵,从屋里出来的庄晴香也有些懵。 陆从越看她一眼:“怎么?你不是很赶时间吗?大半夜点着灯刺绣不费眼?” 厂长发话,姜卫海能说什么,赶紧点头:“也对,还是给罗斯先生的礼物最重要。那、那这两天就别过去了。” 庄晴香想了想,点头:“也好,我确实赶时间,小姜师傅,抱歉啊。” “没事没事。”姜卫海连连摆手,告辞离开。 陆从越盯着孔雅珍:“你还有事?” “没事啊,我就是想帮忙看看孩子。”孔雅珍微笑道,“庄同志不是很忙吗?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肯定很吃力吧,我反正没事,过来帮帮忙。庄同志不会不愿意吧?”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孔雅珍是对庄晴香说的,说话时,视线还在庄晴香的绣花绷子上扫了两圈。 心里暗暗惊讶:这农村寡妇的绣工确实很好。 “我家孩子用不着你看,免得孩子出什么意外。”陆从越阴沉着脸冷嗤。 孔雅珍的笑容僵在脸上,继而有些恼羞成怒。 “从越哥,你对我是不是有误解?还是有人背地里说我坏话?” “我对你没兴趣,不想了解,更不知道有没有人说你坏话!”陆从越摆摆手,“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给你脸!” 孔雅珍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对她如此不假辞色,脸色也难看起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7章什么父母之命(第2/2页) 她从小也是天之骄女,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虽然陆从越是厂长,可她也是个副主任,还是最年轻的女性副主任,孔雅珍很为自己骄傲,所以压根听不来陆从越的阴阳怪气。 “陆从越,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千里迢迢过来找你,那也是父母之命,你有什么不满你冲长辈们去说,跟我耍什么脾气!” “那你去跟长辈说,他都不听什么父母之命,凭什么要我听?而你一个新社会新时代女性,竟然还跟我聊什么父母之命?你这个大学生学了些啥?杵在这里就跟个笑话似的,怎么有脸跟我叫嚣的?” 陆从越说话更是毫不客气,在庄晴香听来简直就跟炸弹似的,要是自己肯定受不住。 孔雅珍也受不住,眼圈一红,跺了跺脚气恼地走了。 讨厌的人走了,陆从越的脸色才稍稍缓和,见庄晴香背着一个抱着一个,赶紧上前帮忙,把孩子们都送回屋里。 庄晴香跟在他身后,还是不敢相信他上着班竟然跑回来了,一般上午都是最忙的时候,他就算有时候迟到早退也都选在下午时间。 最难相信的是,他对孔雅珍说话竟然那么不客气。 “抱歉。”陆从越放好孩子第一句就是道歉,“我说了不会让她们来烦你,结果一眼没看住还是让姓孔的跑过来了。” 庄晴香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她来了跟你说啥了?欺负你了没有?”陆从越又问。 庄晴香想了想,小声道:“她说给我二百块钱让我离开……” 陆从越直接嗤了声,却又打量着她的神色道:“你可别犯傻,我可比二百块钱值钱。” 庄晴香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出息,跟二百块钱比……” 绝口不提自己差点心动选择二百块钱的事。 她一笑,陆从越眼睛就有点儿发直,心口就开始躁动。 凑过去小声道:“我之前想在院子里加一间屋,再垒个炕,你有啥意见没有?” 庄晴香一抬眸就撞进他那灼灼幽深的双眸,脸颊微微泛红。 看他这样都知道那间屋是用来干嘛的。 果然,陆从越自己就说了:“现在太不方便了,多一间屋方便些,你说呢?” “我没什么好说的。”庄晴香脸更红了,恼他说话直接,嗔了他一眼,水粼粼的眸子差点酥了陆从越的骨头。 他深呼吸,强压下那股子躁动:“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早就找好人了,让他们立马开工。” 他还得上班,还有关静和孔雅珍要应付,没时间留在家里,跟庄晴香说完就匆匆离开。 不过片刻,却又回来,在庄晴香惊讶的目光中凑近,狠狠亲了一口。 “你……”庄晴香捂住嘴,脸红得跟红苹果似的。 陆从越原本觉得亲一下就心满意足可以安心做事了,看她这样,却更不想走,想好好尝两口。 最后还是庄晴香嗔怒的把人赶走。 陆从越舔了舔唇。 早先找好人就该直接动工盖屋的,就因为庄晴香不肯跟他结婚,这事就耽搁了,结果耽误多少事? 第一卷 第108章 不是一个阶层的人 第一卷第108章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第1/2页) 陆从越越想越气,于是才上午十点多就有人上门跟庄晴香商量盖屋的事。 一间卧室,一间洗澡间,陆从越想得很周全,庄晴香也没有意见。 但工人觉得两个孩子太小,直接动工的话怕惊着两个孩子,建议她要么带着两个孩子先暂时搬出去住,要么再等几个月,等孩子半岁或者一岁以上家里再动工。 庄晴香一听会惊着孩子,当即表示暂时先不动工,等跟陆从越商量下再说。 现在他们没地方可搬,旧仓库那里住着关静和孔雅珍呢。 工人们又走了,说是去找陆厂长说说,庄晴香这才有时间静下来继续绣摆件。 而被陆从越气走的孔雅珍很快就找到关静,愤怒的说起陆从越的态度实在太恶劣,关静急忙安抚她。 “那小子农村出来的,说话就是没素质!但是你要往好处想,他可是凭自己本事混到现在这个位置,你父亲和你陆伯伯都看好他,在这里过度两年就能调任省里干部,起码是个局长副局长啥的吧?到时候你就是局长夫人,再过几年,让长辈们出出力,直接调回京城任职,职位都好说的……” 这些话,孔雅珍在家里也听得耳朵起茧子了,要不然她也不会丢下工作跑这一趟。 其实她还挺喜欢陆从越这一种的,农村出身,天生比她矮一头,洁身自好没什么前女友,人也朴实能干,婚后家里家外一把抓,自己就跟着享福就行。 可是…… “那个保姆怎么办?”孔雅珍烦躁,“她长得比我好看。” “她就是长成天仙我们家里也不会同意的,一个农村寡妇她想上天不成?根本不是一个阶层的人,她不配!” 关静啐了一口,十分不屑,“陆从越也是脑子有问题,城里大把姑娘看不上,看上这么一个破鞋!不过男人嘛,总有糊涂的时候,等他清醒过来就知道选谁才对他帮助最大。” 孔雅珍听见“破鞋”两个字,眼皮一跳,立刻跟关静说起今天见过那个又爱又胖的厨子。 “他们俩关系绝对不简单!看着陆从越也知道这事……”孔雅珍撇撇嘴,“乡下人玩得可真花,那寡妇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不止厨子,我听说,之前厂子里还有个工人因为她被抓了!啧……招蜂引蝶真是不害臊。陆从越要是敢娶她,你陆伯伯能当场气死过去你信不信?” “还有这事呢?”孔雅珍惊奇不已,拉着关静仔仔细细问了一遍。 听完,她眉头紧皱,觉得那个被抓的工人挺冤的。 明明是庄晴香自己不检点,勾搭了人又不认账,这才逼得一位上了年纪的同志铤而走险。 “搞不好他们俩都已经睡过了。”孔雅珍皱眉,“从越哥也不嫌脏。” “一个也是睡,两个也是睡,她一个寡妇,又不是黄瓜大闺女,睡没睡过谁也不知道啊,睡了又能咋滴。”关静摇头。 “呸!就她这样肮脏的人也配给罗斯先生准备礼物……”孔雅珍愤愤不平,觉得碰了庄晴香的东西都会脏手。 那位罗斯先生听说是个很挑剔的人,肯定不会收庄晴香的脏东西。 不过,如果庄晴香的东西送不出去,那陆从越肯定得另外准备礼物,挺为难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8章不是一个阶层的人(第2/2页) 孔雅珍想着想着眼睛一亮,把这事跟关静说了一下。 听说庄晴香正在准备绣品送给罗斯先生,关静直接嗤了声:“一个乡下人能拿出什么东西?可别丢人现眼了,这事……” 关静拉着孔雅珍的手微笑,“这事我看还得我们来解决,到时候就说是你准备的,你从越哥肯定会记你好的,关系不就拉近了吗?” “可我们准备什么呢?”孔雅珍犯愁。 “就准备绣品啊。”关静笑呵呵地道,“这事我就能给办成,到时候两个绣品拿出来,傻子都知道该选哪个。” 孔雅珍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没说出自己看见的。 庄晴香那幅刺绣可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虽然还没完成,但那只活灵活现的白猫已经初见端倪,她的绣工真的很好。 不过,关阿姨年长,认识的人也多,拿出来的东西肯定不能比庄晴香的差! 这么想着,孔雅珍就把这事彻底咽回肚子。 关静想着礼物的事,又出去打听了一圈,确定庄晴香手里拿幅绣品是要送给罗斯先生的,据说是厂子里苦思冥想没想出送什么礼物,才同意了庄晴香的意见。 呵呵,厂子里这些人脑子也有问题,竟然同意一个乡下人的意见。 而那个寡妇也是为了讨好陆从越才会主动提出这个建议的吧? 呸,只要有她在,那个寡妇就别想了! 关静打听完消息就出门了,她来的时候没准备别的,可她有个朋友应该能找到很不错的绣品。 关静走后,孔雅珍一个人待着无聊,就想着去陆从越家里跟那个养子熟悉熟悉。 她不缺钱,如果陆从越非要领养这个孩子她也同意,就跟养个猫养个狗似的扔家里养着就是,又不用多费劲。 可是孔雅珍快走到陆从越家时就被保卫科的人拦住,表示那边是陆厂长家,陆厂长有令,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不然家里要是出了啥事,或者家里有什么重要文件丢失,他们保卫科的人就要受处罚。 孔雅珍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陆从越这是什么意思? 她堂堂一个副主任,在他嘴里成了疑似敌特了? “不去就不去,你们给我等着!”她气得直奔陆从越办公室,打算要个说法。 陆从越刚送走盖屋的工人,约好再过几个月动工,刚坐下看看手头的材料,孔雅珍就冲了进来。 “从越哥,你们厂保卫科的人怎么回事,他们凭什么拦着不让我去你家?” 陆从越眉头紧皱,眼皮都不抬的冷声道:“孔雅珍同志,进屋先敲门的礼貌都不懂?” 孔雅珍一噎,黑着脸走到门口,用力拍了两下门板。 “这回行了吧?” 陆从越依旧那副样子:“我时间有限,你有什么事就长话短说,没事的话就出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孔雅珍忍无可忍,火气直冒,“陆从越,你就这么对待远道而来的客人的?那到底是谁不懂礼貌?” 第一卷 第109章 气病 第一卷第109章气病(第1/2页) 女同志生气,正常情况下,男同志都会退让一步。 可陆从越却没有,反而冷声道:“不请自来的人跟我讨论礼貌?” 孔雅珍要不是牢记孔、陆两家长辈的话,此刻都要忍不住撂挑子了。 深呼吸,孔雅珍快速平静下来。 “行,我不跟你吵,我是来跟你讲理的,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派保卫科的同志跟着我,并且不让我靠近你家,你这是把我当贼防着?” 陆从越嗤了一声:“为什么防着你你不知道?要我说明白?” 孔雅珍抿唇。 怀疑陆从越在说自己昨天掐孩子的事…… 可她又没掐他的样子,她就是轻轻掐了下那个保姆的儿子。 而且真的很轻,当时她需要打断关阿姨和陆从越的争吵,小孩子哭两声最合适。 看陆从越一副珍惜孩子的样子,孔雅珍识趣的调转了个话题:“你防着我倒是挺积极的,你怎么不防别人?别告诉我你看不出食堂那个胖男人跟你家保姆的关系。” 陆从越眉心微微一皱。 孔雅珍看见了,心中冷笑,心底深处更看不起陆从越。 果然是山沟沟里出来的男人,没见过世面,一个乡下寡妇就能把他的魂勾走,那寡妇还是个脚踏两只船的。 可笑! “从越哥,我不知道你到底看上那个寡妇什么,脸?胸?除了这些她还有什么?能给你什么助力?你现在的身份,应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最起码是能给你助益的,这样你事业上才能更上一层楼,你说呢?” 陆从越终于抬起头,视线扫过眼前的孔雅珍,恶劣的嗤笑了声:“你除了有个好爹,还有什么?脸没有,胸没有,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就想让我接手?” 孔雅珍气得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男人,现在可算见识到了。 怎么会有人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陆从越,你……” “我向来实事求是,不撒谎。”陆从越毫不掩饰眼里的鄙夷,“我还有更过分的话没说,你想不想听?” 他眸中精光闪过,孔雅珍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想离他远一点。 刚刚,她感觉自己的底细都被他看出来了。 可那怎么可能? 她的事一直瞒得好好的,连陆家人都不知道,所以陆家人才会看中她当儿媳妇。 “你、你别太嚣张!我们两个人的事是已经定好的,不容改变,你别惹陆伯伯生气……” 孔雅珍说得色厉内荏,不等陆从越开口就一溜烟跑了。 陆从越脸色沉得厉害,片刻后不屑的哼了声,直接抓起电话打出去。 等了好一会儿,电话才转到京城陆家,听见接电话的声音是个年轻的声音,陆从越直接道:“我是陆从越,让陆部长接电话。” 接电话的人没说话,却也哼了声,虽然只是很简短的一声,陆从越也听出其中的鄙夷和不屑。 他知道,刚刚接电话的人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陆国强。 只可惜,他们从来没有什么兄弟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09章气病(第2/2页) 很快,陆盛接起电话:“喂,从越,跟小珍相处得怎么样?” 陆从越扯了下嘴角,眸光冰冷:“陆部长,我是来跟你忆往昔的。” “什么?”陆盛不解。 陆从越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当年,你抛弃我娘和我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你们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感情,无法携手走完一生,说你要追寻真爱,与相爱之人白头到老……” “够了!”陆盛皱眉,不悦地呵斥,“你打电话就是说这些无聊的东西?陆从越,你就算是厂长也不能这样占用电话线,这是浪费国家资源!” 陆从越直接笑了:“无聊?这样无聊的事情明明是你抛弃的,现在你却捡回来,还要我遵守什么父母之命,你老糊涂了吧?” “陆从越!!”陆盛震怒,“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我是你父亲!” “你是没养过我的父亲,也是出尔反尔、表里不一的陆部长!”陆从越冷冷地道,“以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接受什么狗屁的联姻,你是老得记性不好了还是我最近脾气太好让你们误会了什么?竟然把孔雅珍那样的烂货送到我面前,想让我跟她结婚?你那么看好她,你娶了吧,你不是最喜欢年轻的,她可比你现在的老婆年轻多了,很适合你!” 陆从越一顿输出,电话那头的陆盛气得浑身打摆子。 陆从越清楚的听见电话听筒里传来的喘息声越来越急越来越重,紧接着就响起陆国强的惊叫声。 “爸,爸你怎么了?爸你别吓我!” 陆从越听着,想笑。 “陆从越,你跟爸说什么了?你知不知道爸现在身体不好,你这样会气死他的!”陆国强拿起电话大声呵斥,“你这样是不孝,你简直……” 话没说完,他又开始惊叫起来,电话都来不及说了,直接扔到一边,扶住眼看要厥过去的陆盛。 陆从越拿着电话听得一清二楚,听了几分钟才把电话挂了。 真可惜,自己不在,不然心情可以更愉悦。 再看桌上的那些文件,都不觉得烦躁了。 他愉悦了,京城陆家那边却鸡飞狗跳,眼瞅着陆盛捂着胸口脸色都开始发紫,陆国强吓得不行,赶紧让人开车过来送陆盛去医院急救。 陆国强才二十二岁,工作什么的都还没定下满意的,这个关键的时候陆盛可不能出事。 把人送去急救后,他还想法设法的联系上了关静,把父亲被陆从越气病进医院的事说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下班时间,关静放下电话时手发抖,眼圈发红。 办公室主任担心不已:“关同志,您没事吧?” 关静摇头,眼泪却簌簌而落,她擦着眼角的泪哽咽道:“你们厂长啊……可把我家老陆气坏了,现在都进医院了,差点没抢救过来。” “啊?”办公室主任惊呆了,这样大的事,就这么说出来了,真的对吗? 关静继续擦眼泪:“唉,我真不知道该拿你们厂长怎么办了,我们对他还不够好吗?他却当我们是仇人,我们做父母的哪里会害他……” 第一卷 第110章 被咬的 第一卷第110章被咬的(第1/2页) 办公室主任无语望天。 这种事,他不敢听也不想听啊! 显然,关静并没有停下的意思,她不停的诉说陆从越这个继子有多难带,多难相处,多不听话。 说陆盛不止一次被这个儿子气病。 说陆从越从乡下长大,乡下人的习气到现在都没改变,连最基本的尊重长辈、孝顺父母都不懂。 “……”办公室主任鼓足勇气打断她,“关同志,陆部长突然生病这可是大事,您是不是得赶快回去?” “对对对,我得赶紧买车票回去。”关静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告辞离开。 办公室主任擦擦脑门上的汗,赶紧关门走人。 都下班了,他可不想这位关同志再来接打电话,然后再说些陆家的隐私…… 他不想听啊。 谁知道,刚出来就碰上了陆从越,想到京城那位陆部长生病住院的事,他急忙走到陆从越面前,低声道:“陆厂长,您知道您父亲生病的事了吗?” “病了?”陆从越挑了挑眉。 “是啊是啊,关同志刚接完电话,据说挺严重的,都住院了。”办公室主任叹气道。 陆从越瞅了他一眼,不明白他一个外人这么忧心忡忡的干什么,自己这个陆盛的亲儿子都没觉得怎么样呢。 “陆厂长,关同志正在想办法买车票回去,您要不要跟着一起回去看看?” 陆从越又瞅了他一眼,瞅得人心里毛毛的。 办公室主任心中忐忑:“陆厂长,您这是回去还是不回去?” 陆从越压根没打算回他,而是冷冷地道:“厂子里没事做了?让你闲得都开始管别人家闲事了?” 办公室主任感觉自己通体冰凉,赶紧跟陆从越道歉,然后在陆从越迫人的目光中逃离。 一边走还一边感慨,怪不得陆部长都被气病住院了,陆厂长这张嘴啊,不是装哑巴就是铁齿铜牙挤兑死人。 陆从越回去的路上脚步无不轻松。 京城的陆部长病得都住院了,关静肯定待不住,马上就会走,她走,孔雅珍必定不会留下。 讨厌的人都走了才清净! 陆从越很满意。 越是靠近家,陆从越脚步越快,心里越是期盼赶快回家。 进家门的时候才想起,自己从来不是什么恋家的人,可是现在他好像很想回家,且很排斥出差的工作。 空气中飘来烟火气,是庄晴香正在厨房里忙碌晚饭。 陆从越两步跑过去,走进厨房。 “需要帮忙吗?”他问着,却很自觉地走到灶台前烧火。 庄晴香却被他吓了一跳,自己正忙着,都没听见他回来的动静。 不过他愿意帮忙挺好的,自己也省事,速度也能更快点。 菜都是已经备好的,有人烧火,她就直接开炒。 小青菜,随便拨两下就出锅,青翠欲滴,看着就清气。 很快,菜都炒好了,陆从越把锅刷了,烧上水,这就不用再看火了。 两个人把菜端进屋里放在桌上,庄晴香刚把围裙摘了,腰上就多了一双手。 庄晴香一僵,立刻看向门外。 “月月该回来了。”她提醒道。 陆从越从她后面搂着她:“那你盯着点。” 庄晴香一巴掌拍在他不老实的手上,面红耳赤:“别胡闹了,让孩子看见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0章被咬的(第2/2页) 之前那个天天板着脸一本正经的陆厂长哪里去了?现在这个一回来就要动手动脚是怎么回事啊? 庄晴香虽然也喜欢跟陆从越贴贴,可她不像陆从越这么毫无顾忌。 陆从越看见她脖颈泛红,知道她害羞,喉结动了动,低头在她脖颈上咬了口。 庄晴香惊呼一声,赶紧捂住脖子:“你干什么?” 陆从越倏地松了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自从俩人变亲密了,他看见她就控制不住的想动手动脚,嗯……现在还想动嘴。 不过,咬脖子这事确实不太好。 “你、你别给我留印子。”庄晴香有些急,伸着脖子让他看有没有留印子。 她越是踮脚靠近,越是伸着脖子让他看,陆从越越是嘴巴干渴。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闪避:“没有。” “真的?”庄晴香松了口气。 这时,外面传来小钱月的喊声。 “娘,我回来了!” 庄晴香急步后退,拉开跟陆从越的距离,转身笑盈盈的迎上去。 “我们月月回来啦?正好,饭菜都做好了,洗手吃饭。” 小钱月鼻子一抽一抽的:“好香啊!” “小馋猫,快放下书包去洗手!”庄晴香笑着摸摸她的头。 小钱月噔噔噔跑去洗手,不一会儿又跑回来,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庄晴香给她盛了一碗米饭,让她好好吃饭。 没想到,小钱月却没有看米饭,而是看着她,满脑门问号:“娘,你脖子怎么了?” “什么?”庄晴香猛地捂住脖子,“什么脖子怎么了?” 小钱月紧张地扑过来拉她的手:“娘,我看看,你脖子上红红的,是被虫子咬了吗?” 庄晴香恼怒地瞪了陆从越一眼。 陆从越摸摸鼻子不出声了。 他刚刚没看,怕看了会忍不住再凑上去。 早该想到的,她皮肤白皙娇嫩,自己刚刚控制不住那一口肯定留印了,不过他咬的轻,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吧…… “月月,秋天有虫子,没事的,明天就好了。”陆从越在庄晴香威逼的目光中,尴尬的哄着小孩子。 小钱月却很担心,她觉得娘被虫子咬的那一口挺严重的,娘还从来没被虫子咬得那么厉害呢。 庄晴香趁机跑进屋照镜子。 这一照,在心里把陆从越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是属狗的吗?怎么能真咬? 亲一下也就算了,咬算怎么回事? 这牙印……什么虫子能有这牙印? 庄晴香深呼吸,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一会儿才想起用毛巾围住脖子,然后咬牙切齿地出来。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陆从越摸摸鼻子,好脾气的道。 小钱月还盯着庄晴香的脖子:“娘,你用毛巾围着,会不会把伤口捂坏了呀?” 她记得自己摔倒擦伤膝盖的时候,娘说不要用东西捂着,要晾着才能好得快。 庄晴香脸红得厉害,还得装作无事发生,轻咳了声道:“没事的,娘是怕再被虫子咬了。” 说着,瞪了那“虫子”一眼。 第一卷 第111章 只有一家人才睡一起 第一卷第111章只有一家人才睡一起(第1/2页) 一顿饭吃的不尴不尬的,只有小钱月一边忧心忡忡一边吃得香喷喷。 刚吃完饭,陆从越就说有事出去一趟。 等庄晴香刚收拾完,陆从越带回来两个人安床。 狭小的钢丝床彻底退役,外间靠里间的墙角处安上一张一米二的床,木头很结实。 陆从越带来的人又在床周围扯了道铁丝,挂上两个床单当布帘,把床跟其他地方隔开,成了一个私密空间。 “陆厂长,都弄好了。” 陆从越看了看,点头,道了声谢把人送走。 回来后,就看见小钱月正新奇的在布帘那里探头探脑。 “怎么了?”陆从越微笑。 “陆伯伯,你的床好大。”小钱月眼睛亮晶晶的,“比之前那个大。” 一米二的床大吗? 要不是屋子空间不够,他想弄个一米五或者一米八的床过来。 不过,对于小孩子来说,好像算大了。 陆从越笑着摸摸她的头:“没有你睡的炕大。” 小钱月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而且她又想到一件很严重的事。 冬天炕很暖和,床会很冷。 所以小钱月立刻改口:“陆伯伯,这张床太小了,冬天还会很冷,等天冷了你也到炕上来睡吧,炕很大,能睡下我们所有人。” 小孩子不懂事,大人却听得心跳加速。 屋里面,庄晴香红着脸喊了一声:“月月,别闹你陆伯伯了。” “哦!”小钱月应了声,却还不放心的对陆从越说道,“陆伯伯,就这么说定了呀。” 陆从越想笑,忍着,一脸严肃地道:“这事……你得问你娘同不同意。” “我娘肯定同意。”小钱月用力点头。 娘说过,要听陆伯伯的话,要对陆伯伯好,让陆伯伯来炕上睡觉免得冻坏了不就是为陆伯伯好?娘才不会反对呢。 小钱月跑回屋,爬到炕上,眼巴巴看着庄晴香:“娘,等下雪了,就让陆伯伯来炕上睡,床会冷的。” “胡闹!”庄晴香板起脸,飞快地瞅了门口的陆从越一眼。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没笑,可她总觉得他满脸促狭,好似在等她的答案。 小钱月满心热忱,却没想到被训斥了,小脸一垮,充满委屈。 庄晴香怕小丫头难过,赶紧解释:“月月,只有一家人才能睡在一张床上,知道了吗?” 小钱月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就像爹一样?” 庄晴香被她这一句话勾起对亡夫的记忆。 婚后,其实他们很少睡在一个炕上,或者说,她睡的时候他还没来,她醒的时候他也不在。 后来才知道他多数睡在小钱月的那间偏屋里。 一直到她怀孕,那男人才会大大方方的睡在炕上,不过跟她中间隔着老远。 但他看她肚子的目光很热,显然是很期待这个孩子。 庄晴香为了加深一家人的感情,就让小钱月也过来一起睡,天冷的时候,一家人早早的上炕,身上和心里都是暖暖的。 只是,那时候他们两个人之间除了肚子里这个孩子,没有任何亲密接触,甚至连拉手都没有,她也习惯了这样的夫妻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1章只有一家人才睡一起(第2/2页) 现在跟陆从越相处过后,她其实心里很迷惑。 她喜欢陆从越的长相、身体,虽然羞怯不愿承认,但她其实很喜欢他亲她、碰她,喜欢他对她做的那些事。 其实,她也很想亲他碰他,那种时候,也不觉得脏或者尴尬,就连他的呼吸节奏都让她沉迷。 哪种才是对的? 别的恋人、夫妻都是啥样的? 庄晴香很想知道。 庄晴香的突然沉默让小钱月不知所措,她偷偷看向门口的陆伯伯,向他求救,却发现陆伯伯看起来有些吓人。 陆伯伯生气了! 小钱月很会看人脸色,她很确定,于是她也不敢求救,往炕上一趴不吱声了。 好一会儿后,庄晴香被低低的啜泣声从回忆里拉回来。 这才发现小钱月在哭。 庄晴香赶紧哄孩子,问她怎么了。 小钱月怯怯的问是不是她说错话惹她生气了,又抱着她求她别不要她。 这可把庄晴香心疼坏了,又赶紧道歉,说自己不是故意凶她的,只是想到她爹了,心里有些难过。 小钱月这才慢慢不哭了。 这孩子没爹没娘只有她一个后妈,庄晴香告诫自己,以后说话一定要注意些,别戳到孩子敏感的心。 时候不早了,庄晴香给孩子们洗漱,喂奶、哄睡。 等三个孩子都睡熟了,她这才有空收拾自己。 出来把水倒了,回去时,那刚刚挂起的布帘子被拉开,陆从越坐在床沿上,面无表情的盯着她:“过来!” 庄晴香顿觉口干舌燥,舔了舔唇,轻轻放下盆子,慢慢踱过去。 刚走到陆从越面前,手腕一紧,她被他轻松拽过去。 门帘垂下,不大的空间里,两个人呼吸相缠。 陆从越亲得很急,也很凶。 庄晴香感觉到痛,挣扎了下,偏头躲开:“轻点,别闹出印子,我没法解释。” 陆从越呼吸很重,一手箍着她的腰,一手撑在她后脑勺,逼得她把头转回来,与他对视。 他眼里仿佛有火,只对视一眼,庄晴香就被烫得睫毛轻颤,一汪水眸含羞带怯。 “不许想那个人。”陆从越咬牙切齿。 庄晴香怔了怔。 陆从越唇紧紧抿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几乎是一字一顿:“不许!起码在我面前!” 庄晴香大脑缓慢运作,好像懂了,她刚刚陷入回忆,他好像发现了。 可是,那是月月的爹,是她过世的丈夫,她怎么能不想? 刚想到这里,呼吸又被骤然夺走,她立刻再也无暇想起其他人,满心满眼只有身边的陆从越。 他以从未有过的霸道夺走庄晴香所有注意力,享受着她在他手中辗转蜿蜒,除了细碎的叫,就只有不停喊他的名字。 大概是围起来的空间让人有安全感,两个人很快就不着寸缕,肌肤相亲的感觉是如此亲密,让人留恋,更让人贪婪。 一米二的床对两个成年人来说太小了,两个人必须要贴在一起才行,陆从越呼吸烫得惊人。 “可以吗?”他在最后确认。 第一卷 第112章 我还不能睡炕了? 第一卷第112章我还不能睡炕了?(第1/2页) 庄晴香不懂他这时候还要问什么,她很难开口说要,可只能用行动表示。 她的主动让陆从越喜悦又难过。 她明明是喜欢他的,可是就不愿意嫁给他。 刚刚她跟孩子说,只有一家人才能睡在一个炕上,那就是把他排除在一家人之外。 陆从越从来不知道自己会吃一个死人的醋,还醋劲上头的想要把那个死人从这女人心里赶出去。 明明绷得要炸了,他还是忍着,看着庄晴香红着眼尾往他身上靠。 “想要?”陆从越问,声音哑得酥人。 庄晴香捂住眼,轻轻点了点头,羞得手指头都泛着粉。 陆从越很满意:“那你嫁给我,嫁给我,天天都给你。” 庄晴香捂着眼的手松开,水眸睁大,片刻后,她开始推他。 陆从越火气蹭得窜上头顶。 翻脸无情的女人! 刚刚还缠着他说要,现在说翻脸就翻脸。 “行,不嫁,不嫁行了吧。” 陆从越认输,这时候让她走了,她也难受自己也难受。 他可不像她,能那么快就冷静下来。 “你要是就喜欢这样见不得光的关系我也认了!” 他恨恨的说,恨恨的把人要了,然后就再也停不下来。 三十多岁才第一次沾女人身子,一发不可收拾。 更何况庄晴香很配合,身子又软又香,他想怎么样她都不会说一个“不”字。 陆从越觉得自己前面那些年白活了,又恨自己怎么没早认识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如果早认识,肯定不能让她嫁给别人,一定让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一个人。 越想越气,越气越凶。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庄晴香嘴唇都被自己咬破了。 隔壁屋睡着三个孩子,她不敢出声,只能咬唇忍着,偏偏他还没完没了,凶得要死,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要死过去了,可他不让她“死”。 两个人满身的汗,陆从越呼吸渐渐平稳,想起身打水给她擦擦,可他一动,她就轻颤了下,引得他眸色幽深,重新又贴上来,搂着人亲了口。 庄晴香想昏睡过去,心里还惦记着孩子,柔弱无力的推了他一下:“我要回屋……” 陆从越看看现在的狼藉,想到刚刚自己作的事,轻咳了声,低声道:“你别管了,睡你的,晚上孩子醒了我给他们喂奶粉。” “回去睡……”庄晴香沙哑地道。 陆从越赶紧起床,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进去。 温水入喉,庄晴香恢复了一点儿气力,强撑着坐起来找衣服。 她必须得回去,不然孩子半夜醒了不见她肯定要哭。 陆从越无奈,哄着她让她等等,他去打一盆热水过来帮她擦身子,又给她穿上衣服,这才把人抱进屋里。 庄晴香累坏了,躺倒孩子身边,闭眼就睡了过去。 陆从越左瞅瞅,右看看,炕上这一大三小,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都是一家人。 他挑了挑眉,出去飞快的擦洗了一番,把床收拾了下,穿上衣服进来,直接上炕躺下,搂着庄晴香很快也睡着了。 凌晨,孩子开始哼哼唧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2章我还不能睡炕了?(第2/2页) 庄晴香睡得沉,没被惊醒,倒是陆从越眼睛倏地睁开,立刻起来哄孩子。 奶粉、奶瓶、热水、凉白开都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很及时的就喂上了,又给孩子们换了尿布,让他们清爽的继续入睡。 只是他一个人到底有些手忙脚乱,动静有点儿大,等他重新上炕躺下搂上庄晴香时,庄晴香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腰上压了什么,重得要死。 伸手一摸,竟是胳膊。 她慌得一瞬间清醒,扭头,就看见陆从越躺在自己身后。 庄晴香差点惊跳起来,第一反应是看三个孩子,见他们都好好的再睡,她才按下那颗狂跳的心脏,转头对陆从越低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陆从越见她醒了,就更放肆了些,把人往自己怀里搂,恨不得两只手两条腿都黏在她身上,无赖地道:“我已经彻彻底底是你的人了,还不能上炕睡觉?!” 庄晴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他困住了,热气腾腾的,热得她出汗。 挣扎了下,她小声警告:“你快放开我,出去好好睡觉去。” “不!”陆从越更加用力的抱紧她,“你太累了,睡得太死,刚刚两个孩子醒了你都不知道,是我给他们喂奶换尿布的,你好好睡你的,别管我。” 庄晴香闻言怔了怔。 她确实没听到两个孩子的动静,可她这是为啥? 她瞪了他一眼:都是他太折腾,之前她没想过他这么能折腾,明明让她帮忙也就那么一两次…… 这一眼,陆从越就秒懂她在想什么,顿时意动,凑过来想亲她。 庄晴香感觉到了,慌得不行。 “别闹了,孩子们都在。” “你别出声就行,小孩子睡得死。” 陆从越小声说着,从她后面搂着她,啃她的肩膀,轻轻的,麻麻的,痒痒的。 庄晴香眼睛瞅着睡着的孩子,神经紧绷,身体却很快软下来。 三十岁的年龄和身体,不像不谙世事的大姑娘般青涩,更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般不经撩拨。 呼吸渐重时,小钱月突然抬手揉了揉眼睛。 庄晴香一僵,猛地捣了陆从越一下。 陆从越“嘶”了声,反应很快地起身跳下炕,拢了下衣服,在衣柜前弯腰好像在翻找什么。 片刻后,小钱月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陆伯伯?” 陆从越站起,转身,轻声道:“月月怎么这么早醒了?天还没大亮呢,再睡一会儿吧。” 小钱月却一骨碌爬下炕:“要尿尿……” 陆从越:“……” 庄晴香这边也拢好衣服,起床带孩子出去。 陆从越挫败的叹气,出门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收拾过后,这里也还都是庄晴香的气味,陆从越辗转难眠。 听见两个人回来的动静,他拉开帘子出来。 看见小钱月打着哈欠爬上炕又睡了。 他戳了下庄晴香,庄晴香瞪了他一眼,把人推出去,关门睡觉。 被推出来的陆从越摸了摸鼻子。 行吧,不能把人惹恼了,不然以后怎么办? 第一卷 第113章 会不会怀个娃? 第一卷第113章会不会怀个娃?(第1/2页) 天亮了,庄晴香疲惫的不想起,可是小钱月醒了,她得起来做早饭。 没想到,吃早饭的时候,小钱月突然看着陆从越问:“陆伯伯,我是不是在屋里看见你了?” 心虚的两个成年人顿时僵住。 不过,大人想糊弄小孩还是反应很快的。 “是啊,伯伯进屋去拿东西,正好月月醒了。” 小钱月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记得陆伯伯在柜子那里,我还以为在做梦……” 小孩就这么被糊弄过去,庄晴香食不知味的吃完早饭,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灼灼的盯着自己,盯得她脸皮发烫。 吃过饭,陆从越就很积极的送小钱月去幼儿园了。 庄晴香刚收拾完,打算趁着两个奶娃娃不哭闹的时候绣几针,陆从越又回来了。 一回来就关了院门。 庄晴香震惊地看着他。 陆从越摸摸鼻子:“明天周末我值班,今天调休,在家多陪陪……孩子。” 庄晴香点头:“那你进屋去陪孩子吧,我今天得把活干完。” 加把劲今天就能绣完,就可以弄好送给罗斯先生了。 陆从越大步流星的进屋去,庄晴香侧耳听了听,听见他在逗孩子,便收心继续干活。 没过几分钟,她就听见陆从越喊她进去看孩子怎么了。 庄晴香心里一紧,丢开手里的绣花绷子赶紧进屋。 结果孩子没怎么,她人被陆从越给抱住了。 “我人都回来了,你还有心思绣花?”他竟还抱怨。 庄晴香无语:“东西是给罗斯先生的,他满意的话不也是帮你的忙?” “我都说了谁管他满意不满意……”陆从越的唇贴在她的颈间,边吻边抗议,“说了你又不听,非要弄那个费神费眼的东西,你都没给我绣过。” “陆从越,你别胡闹,三十好几的人了……”庄晴香无奈地推他的头,根本推不动,反叫他推着往炕上倒。 “你……别闹……” 陆从越百忙中抬起头:“你也知道我三十好几的人了,昨晚被你得了手,你就偷着乐吧。” 庄晴香捂眼。 他已经距离她刚认识时的陆厂长七万八千里远了,现在的他简直是个倒打一耙的无赖。 三十多岁才开荤的男人简直跟狼似的,偏熟透的身子被他一沾就软,没骨头似的由着他折来扯去。 两个人都得了趣,都不舍得离开对方,黏黏糊糊了大半天,庄晴香眼泪也流了,嗓子也哑哑的,什么都干不了,连奶孩子的本事都没了,还是陆从越给孩子冲的奶粉。 庄晴香低头看看身上的齿痕,还有满屋的狼藉,咬牙切齿地瞪陆从越。 陆从越老老实实:“我错了,我收拾,你歇着。” 等收拾利索,他也上了炕,搂着庄晴香打算眯一会儿。 就这样手还不老实,在庄晴香软软的肚子上摩挲,突然低笑了声:“会不会再生个娃出来?”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庄晴香陡然惊醒,声音发抖:“你说啥?不行!” 她这两天被陆从越缠得竟忘了这事。 不行,绝对不能怀孕生孩子! 陆从越看不得她那副害怕的样子,把人往怀里拽:“怕什么,怀了就生,我又不是养不起。”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3章会不会怀个娃?(第2/2页) “你别胡说!生下来算什么……”庄晴香吓得眼圈都红了,“你、你怎么不早提醒我这件事,现在怎么办?” “不是说了,怀了就生。你要是愿意,就跟我领证结婚,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你要是不愿意……那就让他当个私生子,我继续当你见不得光的男人。”陆从越越说越气闷,越说越委屈。 他陆从越怎么就混成这样了? 庄晴香听不得这些。 她只有一个念头,坚决不要怀孕生孩子。 她已经有两个孩子要养了。 不,不对,是他们之间就不能要孩子! 庄晴香被陆从越这一句话吓得魂不守舍的,就怕肚子里真有了陆从越的娃。 因为害怕,更是不允许陆从越再碰她一下。 陆从越见她如此嫌弃自己,原本的好心情直接变成阴云密布。 偏这时还有人往枪口上撞。 听见敲院门的动静,陆从越火冒三丈地吼:“谁啊?” “从越,是我,关姨。”关静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陆从越眉头紧皱,语气更是冲地要死:“今天我休息,有事明天再说。” “从越,你父亲生病住院,明天我们得一起回去一趟,你先开开门,咱们商量商量。”关静耐心地道。 “我没空,你自己回吧。”陆从越没好气地道。 门外静了几秒,又想起其他人的声音。 “陆厂长,您还是开门跟……关同志好好商量商量吧,都是一家人,何必闹那么僵呢。” 陆从越脸一沉,快步打开院门。 外面,除了关静,竟然还有办公室和工会的两名同志。 陆从越知道这是关静特地叫来的人。 陆从越的目光扫过那厂里的人,挑了挑眉:“我竟不知道,咱们厂的职工什么时候听一个外来人员的命令了。” 办公室和工会的两个人面露尴尬。 关静急忙柔声道:“是我拜托两位同志陪我过来的,你别冲人家发脾气。” “呵……你来找我还需要有人陪着?”陆从越似笑非笑。 工会的人赶紧道:“陆厂长,关同志说因为家里的一些误会跟您关系闹得有点儿僵,拜托我们过来当个和事佬……” 陆从越眸光一紧:“我家里的事,还轮不到厂子里的人管!” 毫不客气的一句话,让工会的人窘迫的涨红了脸。 关静便做好人道:“好了好了,家里的事就别连累其他同志了。两位同志,谢谢你们陪我过来,我这个儿子脾气有些大,你们别介意,先回吧,剩下的我来跟他说就好。” 两个人巴不得赶紧走,再不走,陆厂长的目光能把他们杀死。 等人一走,关静就收了刚刚的温柔娴静,皱着眉质问:“大白天的,你关着大门干什么?” 说着,还伸着脖子往里面瞅,“那个保姆也在里面?你们俩在干什么?” 陆从越轻嗤:“跟你没关系。” 关静脸色微变,深呼吸,压低声音训斥:“陆从越,你能不能有点儿脑子,你想成亲,想找什么对象找不到,为什么要跟一个农村寡妇牵扯不清?!” 第一卷 第114章 别说了,我心慌 第一卷第114章别说了,我心慌(第1/2页) “你们……没做什么违纪的事吧?”关静不放心地问。 她这次带着孔雅珍过来前,老陆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她一定要防住这个寡妇,绝对不能让她勾搭了陆从越。 不过这一点,他们对陆从越还是比较放心的。 一个中了药都能保持理智和清醒的人,向来洁身自好不沾女色,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被人勾了去。 “跟你无关。”陆从越还是那句话,“这事我的私事。还有,你们想我找什么样的对象也都跟我无关,你们喜欢,可以让陆部长跟你离婚娶她们,正好他就喜欢年轻的。” “你简直……”关静气得脸色铁青,“我好歹是你长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认你才是我长辈,我不认,你就是个妾,就是个姨娘,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陆从越冷冷地道。 关静知道他嘴毒,没想到多年不见,他嘴巴更毒了。 这话说得太过难听,她受不住。 她跟老陆的时候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他们是打了结婚报告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如此不堪的关系。 关静气得掉眼泪,可陆从越不吃她这一套。 “收你起的鳄鱼泪,陆部长可不在这里。”陆从越不屑地道。 关静气的哭都哭不出来了,咬牙切齿道:“行,你厉害,但你再厉害也得跟我回京城一趟,你父亲现在在医院生死未卜,你作为他的长子,必须去病床前尽孝!不然我就跟组织上反映,你身为人子不敬不孝。” 陆从越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 他不想管那人的死活,可是他更不想被这一家人引来麻烦。 陆从越可以想象结果,只要关静去告状,组织上肯定要找他谈话,并要求他回京城一趟,就算不能病床前尽孝,也得露面表示一下关心。 结果都一样的情况下,他不想麻烦缠身。 “好,我会回去。”陆从越沉声道。 关静心里一松,扳回一城的成就感让她忍不住又说了他两句:“陆从越,你可别乱来,你别忘了你的结婚报告并没有通过,如果这时候你跟那个寡妇闹出什么……你的前途就毁了!” 回答她的是重重关上的院门。 关静气得啐了一口,扬声道:“我已经让人买了火车票,明天早晨七点的火车,你可别忘了,要是明天见不到你,我就先去省城找你领导。” “知道了。”陆从越不耐烦的声音传来。 关静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并不是舍不得陆从越这个继子,而是担心他大白天关着门跟那个寡妇胡来。 说起那个叫庄晴香的寡妇,长得确实娇媚,细皮嫩肉的完全不像是个乡下女人。 关静眉头紧皱,快步往厂办公室走,她得找人打听打听这个庄晴香的底细。 陆从越站在院子里并没有直接回屋。 结婚报告并不是没通过,而是有人告知京城的陆部长,在他的命令下被压住。 其实,就算结婚报告上面批了又怎样? 庄晴香她不愿意嫁! 也不愿意生他的孩子! 一想到这个,陆从越心里就猛地一痛,疼得他按住心口的位置,好一会儿才缓下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4章别说了,我心慌(第2/2页) 在院子里劈了半天柴,觉得足够用了他才停下,洗洗手进屋。 站在里间门口,两个人沉默对视。 陆从越拿庄晴香毫无办法,主动开口:“我……明天得去趟京城。” “明天?”庄晴香睫毛颤了颤,“这么急吗?” 她知道刚刚是他继母过来找他,但具体说了什么没听清。 她的白猫马上就要绣好了,明天就可以给罗斯先生,结果他明天要去京城…… 陆从越也不想走,他瞅了眼庄晴香的肚子,心里更是烦躁,来回踱了几步,终究没忍住,小声道:“你别乱吃药也别乱来,你……你还得喂孩子。要是真有了,咱们再想办法。” “你别说了,我心慌。”庄晴香咬唇道。 她现在一整个后悔的要死。 “好,我不说了,也许没那么巧。”陆从越轻咳了声,“这几天你好好在家里带孩子,那两个人会跟我一起回京城,不会再来找你麻烦。” 庄晴香应了声,看陆从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道:“还有什么你就都说了吧。” 本以为是什么特别紧要的事,结果他哼哼唧唧的来了句:“我不在的时候,你离姜卫海远点。” 庄晴香一个没绷住笑起来,赶紧捂了嘴。 陆从越很不满的抗议:“我很认真的,你怎么笑的出来?” 他最担心的就是姜卫海。 庄晴香每次跟姜卫海在一起的时候,有说有笑的,说的聊得比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多。 这叫什么?这叫有共同语言! 很难说不会聊着聊着就聊出感情来。 他极度不放心。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也别去食堂了。”他咬牙道,“那姓姜的父子就没安好心。” 这话,庄晴香不爱听。 但她性子软,不想跟他因为这事争执。 更何况没有争执的必要,她跟姜卫海就是普通的同事,早早就说好了的。 只是陆从越不信,她也就懒得多说什么,哄着他就是。 “知道了。”庄晴香柔柔地道,“你放心去忙你的,不用担心我,以前你出差我都能好好的,这次也一样。” 见她脸色和语气都缓和了,陆从越这才凑过去,贴着她坐下,闷声道:“现在跟以前不一样,现在我惦记着你。” 庄晴香听了心里暖暖的,这男人,现在嘴巴就跟抹了蜜似的,哪像之前那样严肃可怕。 庄晴香扭头冲他笑了笑,凑过去安抚地亲了他一下:“知道了,我都听你的。” 陆从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里烦躁的厉害。 这么温柔乖巧的女人怎么就不能嫁他?! 想着,手又摸了过去,庄晴香拍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再闹。 陆从越有点儿尴尬,但是坚持不收回手。 他就是一看到她就想,一碰到她就想摸,就算只是摸摸小手也心满意足,完全控制不住。 自制力是什么?已经完全不知道了! “月月一会儿就放学了,我明天一早就走了。”他小声抱怨。 庄晴香心一软,也就由着他了。 第一卷 第115章 孩子很好哄 第一卷第115章孩子很好哄(第1/2页) 因为庄晴香害怕再怀个孩子,坚决不允许陆从越乱来,所以两个人就很单纯的你亲亲我我摸摸你,倒也有滋有味的。 于是,两人都没看时间,等到外面传来小钱月拍门叫喊的声音,俩人才慌张的整理衣服、开门。 小钱月满脸疑惑:“今天怎么关门了?” 陆从越若无其事:“怕讨厌的人进来就把门关了。” “我知道了,是那个掐弟弟的坏人是不是?”小钱月义愤填膺,“对,就该关上门不让坏人进来!” 庄晴香瞅了陆从越一眼,视线对上,陆从越挑了挑眉:小孩子很好哄的。 庄晴香忍笑,也一本正经的附和。 吃过饭,陆从越负责收拾,庄晴香趁着孩子们还精神,抓紧时间完成自己的刺绣。 本来大半天就能完成的活,就因为陆从越突然在家休息,导致什么都没完成。 男色……误事! 庄晴香暗暗鄙视了自己一番,小心翼翼的劈了一缕绣线,低头继续。 知道陆从越要出远门,小钱月依依不舍,一直缠着他,陆从越也很耐心地陪她闹腾,又要哄两个奶娃娃,这让庄晴香干起活来更能心无旁骛。 等到夜深,两个孩子因为困觉都开始闹腾,庄晴香这才收了针线哄孩子睡觉。 小钱月也早就自己去倒水洗漱,乖乖的爬上炕躺下。 等孩子睡了,庄晴香继续自己的活。 陆从越在门口看着这一大三小,颇有一种岁月静好之感。 不想走,一点儿都不想走,这里才是他的家! “我去看一眼就回,很快。”他忍不住道。 “嗯。”庄晴香应了声,又想到什么,小声道,“也不用着急,你的事重要。” 陆从越也“嗯”了声,没再打扰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人都不困,一个安静的刺绣,一个安静的守在旁边。 终于,最后一针完成,庄晴香舒了口气,起来活动一下身子。 陆从越紧跟着站起来,帮她捏捏肩膀。 庄晴香把绣好的白猫给陆从越看,陆从越不懂这个,但是能看出来很好看。 “双面绣,做成摆件,两面都能看。”庄晴香轻声跟他解释。 “好看,那洋人肯定满意。”陆从越抿唇,“要是不满意就让他两手空空的滚!” 他其实觉得这也太用心了,比他那两瓶白酒和兄弟厂子准备的瓷器啥的比太过用心,劳心费神的。 “明天找冯技术员弄好就可以了,听说罗斯先生定的后天走。”庄晴香小声道。 “嗯……我跟厂里人都说好了,让办公室出人代表我送送他。”陆从越应道。 两个人小声说了一会儿话,庄晴香打了个哈欠。 陆从越见她眼底发青,知道她一直没休息好,就给她打水让她洗漱睡觉。 他自然也不会回那个一米二的小床,直接上炕搂着她。 庄晴香:“别闹……让月月看见怎么办?” “我一早就走,她醒不了。”陆从越小声道,“我啥也不干,就搂着你睡一会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5章孩子很好哄(第2/2页) 庄晴香又累又困,实在是管不了他,只让他注意点就睡过去了。 陆从越:“……”没良心的女人,说睡还真睡了,他可是一早就要走啊! 可看她在自己怀里睡得香,他又无比的心满意足,睡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 陆从越走的时候庄晴香和三个孩子都没醒,他挨个的亲了一下,这才背着包无声无息的离开。 他不想跟关静她们一起走,自己直接去县城火车站,早上六点半准时到达,在入站口等了一会儿就看见关静过来了。 陆从越眉心一拧:“怎么就你一个?” 关静不解:“这不是还有你吗?” “孔雅珍呢?”陆从越烦躁地问,心里已有不祥的预感。 果然,关静的回答不出所料。 “你父亲生病我们回去就好,雅珍就没必要跟着了,她还有事要留两天。” 陆从越直接转身就走:“那我也过两天再回去!” “你给我站住!”关静生气地喊了一声。 火车站人多,她怕丢人,声音并不大,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陆从越,把他逼停。 “陆从越,万一你父亲真的病重,你过两天回去都不一定能见到他最后一面!他再怎么样也是你亲生父亲,你别逼我去找组织汇报!” 陆从越目光沉沉:“呵……我第一次希望你说话灵验。” 关静脸色一变,只恨不得当着他的面连呸三口。 “我不想跟你吵,回去看过你父亲后,他要是没事你直接回来就是,谁还能拦着你?至于雅珍,是我有事拜托她,她帮我办完,后天就回京城。” 关静耐着性子跟陆从越解释。 陆从越打量着她:“你一个京城人,在这边能有什么事?” “我有朋友在这边……你就别管了,跟你没关系。”关静摆摆手,“走吧,别耽误上车。” 陆从越犹豫了下,还是去排队上车。 他早就跟保卫科那边说过,不让孔雅珍接近家里,只要庄晴香不去食堂帮忙或者出门闲溜达,应该没事。 不过,就算两个人碰上了应该也无碍,庄晴香性子虽然软,但碰上孔雅珍那样敢对孩子下手的人不会忍气吞声。 火车离开县城的时候,庄晴香才刚刚睡醒。 这一觉没有孩子吵闹,她睡得特别踏实,只是胸涨得疼,看来是晚上陆从越又给孩子喂了奶粉。 睁开眼一看七点了,庄晴香急忙把小钱月叫醒。 吃过早饭,小钱月去幼儿园,庄晴香在家收拾了收拾,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两个孩子,拿着完工的绣品去技术科找冯文桦。 冯文桦拿到庄晴香的绣品很是惊叹:“庄姐,没想到你厨艺好,绣活更好!这是双面绣吧?绣得可真好,活灵活现的,猫的毛发都有光泽,简直太精美了。” 庄晴香不好意思的笑笑:“你觉得好就行,之前让你弄的架子什么的都弄好了吧?今天全部弄好送过去给罗斯先生看看吧。” 这是他们之前就说好的,也分工好了。 没想到冯文桦听了她的话后,脸上却浮现为难之色。 第一卷 第116章 不需要了 第一卷第116章不需要了(第1/2页) 庄晴香见冯文桦拿着绣品一个劲的夸,却坐在那里不动,就知道情况不对。 “冯技术员,这绣品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我带着两个孩子在外面时间长了不方便。”她轻声提醒。 冯文桦苦笑挠头:“庄姐,这绣品没问题,你的绣活更没问题,就是……” 庄晴香安静的等他继续说下去。 冯文桦见她一副泰然的模样,咬了咬牙,叹气道:“庄姐,实不相瞒,给罗斯先生准备的礼物……已经有更好的选择了。” 庄晴香闻言惊讶:“我怎么没听陆厂长提起过?” “这个……是京城来的关静同志给解决的,她说怕陆厂长不接受她的好意,就让我们暂时瞒着陆厂长。” 庄晴香微微蹙眉:“原来是这样,我能问下,她准备的什么吗?” “这个……我现在也没看到。”冯文桦为难的都要说不下去了,“说是今天中午孔雅珍同志会拿过来,好像、好像也是一幅绣品……就是……比你这个大……” 庄晴香点了点头:“明白了。” “庄姐,抱歉啊,办公室那边讨论了下,觉得关静同志这边准备的更好些。”冯文桦诚恳道歉。 “没事,只是你们定下来后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的。”庄晴香微微笑,“早知道我就不用着急忙慌的赶工了。” 想了想,她又跟冯文桦提了提准备好的摆件,既然不送了,那些也没用,不如给她。 冯文桦见她不生气,大大的松了口气,直接把东西拿过来送她,反正留着也没用。 庄晴香拿到手后看了看,台屏框是按照她给的样子做的,看得出是老木匠做的,工艺不错。 “那就谢谢了。”庄晴香道谢后带着东西回去,自己把绣品裱好。 弄好后,一个精致的双面绣摆件就做好了,放在桌子上看着很是精致。 庄晴香看着那只透着机灵的白猫微微出神。 其实,用谁准备的礼物送罗斯先生都无所谓,她本也是好心帮忙。 但是这只猫是根据罗斯先生的描述绣的,她真心想送给他。 只是,现在送不合适。 庄晴香轻轻叹了口气,看时间尚早,就拿了面粉发面,准备烤一炉面包。 刚把面发上,姜卫海就过来了。 “罗斯先生明天就走,我想着来问问你,做点什么不一样的饭菜给他。” 这两天庄晴香都没有去食堂帮忙,姜卫海干活都有点儿没精神,今天听说陆厂长一早就走了,他才找了这么个借口过来。 庄晴香笑了:“我们想到一处去了,我刚发了面,想烤一炉面包给他的。” 姜卫海眼睛一亮,露出憨厚的笑容:“真的?那真的想到一处了。” 其实他更想说这是不是心有灵犀,可他不好意思说。 不过想到“心有灵犀”这四个字,他心里就跟吃了蜜一样甜。 “对了,你绣的东西绣好了吗?”姜卫海吭哧着又找了个话题。 庄晴香点点头,请他进来看。 姜卫海看到桌上的摆件,惊得眼睛都睁大了:“这是你这几天绣出来的?” “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6章不需要了(第2/2页) “你……真厉害。”姜卫海嘴笨,不会夸人,只会说真厉害。 庄晴香笑了笑,又笑不出来:“不过,冯技术员说用不上了。” 姜卫海一愣:“啥?为啥?” “说是有更好的。”庄晴香耸了耸肩,“我想着,等他们把礼物都送完了,我再把这个给罗斯先生。” “都送完了你还把这个给他干啥?”姜卫海不懂,“这么好的东西,自己留着或者卖了都行啊,人家都不要你何必……” “是厂里不需要,不是罗斯先生不喜欢。”庄晴香抿唇道,“这只白猫,是罗斯先生养过的猫,我觉得还是得给他才行。我不经过厂里,偷偷的给,这样应该不会惹什么麻烦。” 姜卫海觉得没必要多此一举,但是庄晴香既然这么说了,他觉得也行。 “听说咱们厂和兄弟厂子的技术员打算中午和罗斯先生一起吃顿饭,把礼物都送上,下午,隔壁省过来的技术员就得先赶回去了,你这个……要不然就晚上送给罗斯先生?” “晚饭吧。”庄晴香立刻道,“中午大家伙一起吃,不好给罗斯先生单独准备什么,晚上给他准备点儿可口的饭菜,正好送餐的时候把这个一起送过去。” “行!那咱们定一下晚上的食谱?”姜卫海应道。 “还定啥啊,咱们会的就那几样。”庄晴香笑了笑,“就还是烤面包、煎牛排吧。” 西餐方面,庄晴香比姜卫海懂的多,但也见识有限,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姜卫海都听她的,也就急急忙忙回去准备了。 中午,孔雅珍带着一幅刺绣挂画匆匆赶回来。 那是关静托人准备的,算是古董,一幅山水画绣品,很是精美大气。 这样的礼物自然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不但拿得出手,还把兄弟单位的瓷器啥的都给比下去了。 隔壁省厂子的技术员心里不甘,说话时都带了刺:“你们厂准备的也太奢侈了吧?这得多少钱呢?” 孔雅珍不急不躁地微笑:“心意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我们也是想着能让罗斯先生满意。” “是啊是啊。”冯文桦激动地道,“罗斯先生一直住在我们这边,跟我们的感情自然不是你们能比的,我们这才准备的隆重了一点儿。” 厂办公室的人也觉得很好,听说洋人就喜欢中国的瓷器和刺绣,看到这个罗斯先生一定十分满意。 中午,一行人陪着罗斯先生用餐,也算是践行宴。 姜师傅和姜卫海使出浑身解数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罗斯先生虽然没吃几口,但其他人都吃得满嘴流油。 喝了几杯酒后,大家话也多了,声音也大了,不停的恭维罗斯先生。 孔雅珍虽然不是厂子的人,但也跟着出席了,等到酒足饭饱,大家纷纷拿出给罗斯先生的礼物。 孔雅珍也不着急,等大家都拿出来后,她才带着胸有成竹的笑容拿出那幅山水画绣品,让冯文桦帮忙展开给罗斯先生观看。 就在绣品完全展开,孔雅珍打算给大家详细介绍一下这幅绣品的时候,罗斯先生却突然表示这些礼物他不需要,请大家都带回去。 第一卷 第117章 到底是什么人 罗斯先生年逾五十,为人古板严肃,也是半个中国通,不论是瓷器还是绣品或者是古董都不缺,这些东西他什么都不想要。 而且,他也极其不喜欢参加这样的……宴会。 虽然在他看来这根本不能叫宴会。 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 就在大家怔愣的时候,罗斯先生起身告辞,说自己得回去收拾行李。 完全不给大家面子,更不给京城来的孔雅珍面子。 孔雅珍脸色难看。 关静托人求来这幅绣品就是为了让她打庄晴香的脸,再顺势帮上陆从越的忙,让陆从越记她一个好,结果,她是打了庄晴香的脸,可自己的脸也被这个该死的外国人给打了。 冯文桦和办公室主任此时也是满脸尴尬,罗斯先生说走就走,他们只能一个留下安抚众人,一个赶紧追上去说好话。 这些事庄晴香都不知道,她安心在家带孩子、烤面包,下午的时候姜卫海过来帮她带着孩子一起去食堂给罗斯先生准备晚餐。 听姜卫海说,庄晴香才知道罗斯先生中午弄了个不欢而散。 “罗斯先生谁的礼物都没要。”姜卫海提醒她,“你那个还送吗?送了只怕他也不要。” 庄晴香犹豫了下,点头。 她觉得罗斯先生应该会要的。 正在忙着,听到消息的孔雅珍过来了。 有保卫科的人拦着,她进不了陆从越家里,但庄晴香出来了! 看到庄晴香和姜卫海在一起,孔雅珍挑了挑眉。 这两个人之间绝对不简单,但是她又不相信庄晴香会放着陆从越不选而选姜卫海这样的。 “食堂都下班了,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呢?”孔雅珍开口就不客气,就好像庄晴香和姜卫海趁着食堂后厨没人偷摸幽会似的。 姜卫海点头哈腰赔笑:“孔同志,我们在给罗斯先生准备晚餐。” “呵……”孔雅珍都要笑死,“你们能做出什么玩意,还给罗斯先生准备晚餐……” 她扫了庄晴香一眼:“不会是让她准备吧?她一个乡下人懂什么?” 姜卫海继续赔笑:“庄晴香她厨艺很好,心灵手巧,罗斯先生这些天的饮食大部分都是她准备的,罗斯先生很满意。” 孔雅珍不信。 罗斯先生是外国人,庄晴香能给他准备啥,乡下人吃的酱菜吗? “你们知道外国人都吃什么吗?人家是吃牛排喝红酒的,你们……” 话没说完,她眼睁睁看着庄晴香将一块肉放到铁板上,然后就是铁板灼肉的动静。 孔雅珍不敢相信地快速走过去看,看见庄晴香正在做的真是牛排,旁边还放着面包。 她在京城去西餐厅吃过两次,看得出庄晴香准备的就是西餐。 “这不可能!”她不敢置信,“你一个乡下人怎么会做西餐?你到底是什么人?” 庄晴香微微蹙眉,本来不想理会孔雅珍的,但现在不得不开口解释:“以前看人做过,这几天试着做做就做出来了,没有什么难的。” 跟中国菜比,这太简单了。 姜卫海想帮庄晴香长脸,笑着道:“不仅牛排,连面包都是庄晴香做的,她真的很厉害。” 孔雅珍脸色难看,看着庄晴香的目光充满疑惑。 煎牛排、烤面包,这不可能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乡下寡妇会做的东西。 她在京城学习、工作,她的亲戚朋友都在京城,没有一个会做这些的,庄晴香为什么会? 有个想法突然冒出来,孔雅珍心脏跳得飞快。 “你……你真的是附近村子里的人吗?”她试探着问。 “当然是啊,她是东崖村人。”姜卫海见她脸色不对,主动替庄晴香回答。 “我觉得不是!”孔雅珍冷笑,“庄晴香,你最好别让我揪住你的狐狸尾巴!” 浓浓的威胁扑面而来,庄晴香心里发紧,她只能装作没听见,飞快地把煎好的牛排放进盘子。 把给罗斯先生准备好的晚餐放进提篮,庄晴香对姜卫海道:“麻烦你帮我看下孩子……别让外人碰他们。我去给罗斯先生送东西,一会儿就回。” 姜卫海听了一阵激动。 别让外人碰……那说明她把他当自己人! “你放心,我一定看好两个孩子。”姜卫海急忙道。 被无视的孔雅珍心头火气,想拽住庄晴香却被她侧身躲开。 “孔同志,我手里还拎着东西,你也不想浪费粮食、惹怒罗斯先生吧?”庄晴香警告道。 说完,不理会脸色难看的孔雅珍,她又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绣品摆件,准备一起送过去。 孔雅珍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摆件,上面的白猫正是她见过的,庄晴香亲手绣的。 她顿时冷笑起来:“你还想把你绣的东西送给罗斯先生呢?真是不死心……罗斯先生根本看不上这破烂,我劝你别去自求其辱,到时候让人扔出来可就没脸了。” 庄晴香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抬脚就走。 孔雅珍有一种被她看不起的感觉,气得立刻追上去。 姜卫海担心不已,想去拦着孔雅珍,又不能丢下孩子不管,只能跟在后面追了两步,喊着让庄晴香小心点。 庄晴香回头对他笑了笑:“我会小心的,你放心,孩子就先拜托你了。” 姜卫海用力点头。 庄晴香这才离开,而孔雅珍一直跟在她后面,嘲笑她不自量力。 听得多了,庄晴香也心烦,脚步加快几分。 但她根本甩不掉孔雅珍,等她到了罗斯先生住处,敲门进去时,孔雅珍直接就跟着她进去了。 庄晴香只能忍着气,对罗斯先生笑笑:“罗斯先生,我把晚餐给您送过来了。” 罗斯先生点点头,脸上也挂着微笑:“闻见面包的香味了,今天新烤的吧?” “是的。”庄晴香说着,把晚餐摆出来。 看到是自己吃习惯的牛排、面包、蔬菜沙拉和一碗汤。 “这汤是……” “是牛肉汤。”庄晴香笑着道,“放了洋葱、胡萝卜……” 庄晴香简单介绍了下,又帮罗斯先生把餐具摆好。 罗斯先生非常满意庄晴香准备的这些食物,以及她的态度,她准备的餐具都是他用惯的刀叉。 正要在餐桌旁坐下,他才发现,屋里还有另一个人。 他旁边两人在已经把箭相向的情况下却是惊慌神色消散了很多,甚至不去看一眼闷哼中箭倒地的同伴。只是专注而又娴熟无比地套取下背上强弓,搭箭瞄准。 两人放慢速度,让乔氏不远不近的追着,直到看到了大柳树后树下的村民,两人立刻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乔栀还挤出了眼泪。 有些话各自藏在心里憋了许久都没有说过,今日话头突然又被勾起,话匣子一打开,就隐隐有些止不住的趋向。 绮云湖上前来泛舟赏莲的人越来越多,墨曜他们不想被人打扰,便回了画舫里面,将周围的纱帐又都放了下来。 这给王姒宝心疼的,她这个当娘的怎么就忘了交代婆母她们给孩子添加辅食的重要性了呢。 听了苏老夫人的话,苏闭月那掐得深的指甲更加用力了。她只觉得心口都要恨出一把刀来。这老不死的,自己低声下气地哄了那么久,可苏陌素一回来,心还是完全偏向她那边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接电话就是这样的狂风骤雨,什么叫惊天大垃圾,谁是绝世大渣男? 于是,可以这么说,朱治只派三千炮灰出城作战,实际上完全在贾诩的预料之内。那么宋宪之败,也都是张绣一手导演的结果。 以前未曾拥有的使命感,他想起了史昂曾经对他说过的话。教皇,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万一这山坡上的这队真的是xq二队,又万一他们跟xq二队打了个两败俱伤,那剩下的其余四人岂不是就渔翁得利了? 沈睿忽然觉得自已很不是人!!这么优秀,这么漂亮地姐姐,他居然—直想要把姐姐给卖出去!! 彭俊拿出手机打给了洪十三,可奇怪的是,居然关机了,连着打了两次,都是关机。 当然,除此之外,想要远离喧嚣的江火,其实一直牢牢占据着他们的视线。 冯语琼皱起眉头,不可能阿!!至少前几天,柳问天还—点功法也不会,怎么可能早就学会了温家地功法??难道柳问天真地是在战斗中偷师?? 而在一阵掌声里,里奥倒是压力倍增,他眯着眼射出了一箭,但遗憾的是,这个家伙之前并没有系统的学过,平日里喜欢沙滩和单车的他不仅脱靶了,姿势也非常的僵硬。 那个侍卫的头领应了一声,然后就和自己身边的那些人一块,赶紧收拾起来。 我宁愿他相信那些都是真的,骂我甚至打我一顿,至少,我可以毫无内疚地憎恨他的无情无义,把分手的错误推到他身上,可以不用为遗憾而内疚。 曲华裳看了一眼对面的两人,在看了一下东华羽凡,顿时心里明了,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站在旁边硕人之柳赋。 杨布尔多见费舍尔冥顽不灵,知道说服不了他,悄悄打了手势,精灵们的攻击开始放缓,慢慢后退,每退一段距离就埋一排爆法石。 “林飞哥哥,你终于出来了,你进去那么久是不是偷吃东西了!”安妮显然还不懂警察局是干什么的,以为是吃饭的地方。 第一卷 第118章 我很喜欢 有陌生人在,罗斯先生就没有立刻坐下用餐,而是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来人:“这位是……” 孔雅珍刚摆出来的笑容僵住。 他们中午明明刚见过,她还给他送上了那么精美的一幅江山图绣品,他竟然不记得自己? 孔雅珍暗暗磨牙,不像被庄晴香看了笑话,勉强笑道:“罗斯先生真是贵人多忘事,中午咱们见过的,我给您带了一幅精美的绣品。” 原本以为说完后罗斯先生会立刻记起她并向她问好,没想到罗斯先生却眉头紧皱,不悦地道:“我说过,我不要礼物,你就算再送过来我也还是不会要,拿回去吧!” 丝毫不给面子,孔雅珍被气得眼前黑了一秒。 别说这个破山沟沟,就算是在京城,也没人能给她气受。 谁曾想现在被这个该死的外国老头给气着了。 孔雅珍深呼吸,很快镇定下来,笑着道:“我知道罗斯先生没看上我带来的那幅绣品,所以并没有再带过来献丑,倒是庄晴香同志也给您准备了一份礼物。” 要丢脸就要一起丢,不能她丢脸让庄晴香看笑话,孔雅珍直接替庄晴香说出礼物的事。 罗斯先生听了有些惊讶,好奇的看向庄晴香:“庄,你也准备了礼物?” 庄晴香本来想等罗斯先生吃完晚餐,临走的时候再把东西给他的,没想到孔雅珍这么急不可耐的帮她说出来。 那就只能现在拿出来了。 庄晴香微笑:“是的!上次看您喂猫,就想着给您准备一个小礼物,是我自己做的,希望您别嫌弃。” 庄晴香从背包里拿出双面绣摆件放在桌上。 摆件不大,也就二三十公分,绣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白猫。 罗斯先生怔住,片刻后回神,不敢置信地问:“庄,这是你绣的?” “是的。”庄晴香应道。 罗斯先生轻轻摸了摸绣品,满眼的赞叹:“庄,你绣的真好,它就跟我的lili简直一模一样,我真是太喜欢了!” 庄晴香暗暗松了口气,笑着道:“您喜欢就好,时间太赶了,我只能做到这样……” “你做的非常非常好。”罗斯先生有些爱不释手,对庄晴香不吝夸赞,“庄,你真是心灵手巧,没想到不止会做菜,还会刺绣,你简直太棒了,这个礼物我很喜欢,我一定会珍惜的。” 孔雅珍不敢相信,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摆件,罗斯先生竟然很喜欢,这东西哪里比得上她拿来的绣品? “罗斯先生,原来您喜欢猫啊。”孔雅珍急切地道,“这个礼物实在是太过寒酸,不如我帮您找一幅更好的白猫绣品如何?我是京城人,您想要什么京城都有,我都能给您找到。” 罗斯先生脸一沉,毫不客气地指着门口:“这是庄为我精心准备的礼物,你竟然说寒酸……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不是,罗斯先生,我也是想为您……” “出去!” 罗斯先生一个字都不想听,见孔雅珍还赖着不走,他又不能动手推人,就对庄晴香道,“庄,把这个人赶出去,我不想见到她!” 庄晴香:“孔雅珍同志,您听见了?” “庄晴香!”孔雅珍声音顿时提高,“你敢赶我出去?!” “不是我赶您,是罗斯先生跟您不熟,不想见到您。”庄晴香轻声叹气,“您不是厂子的人,跟罗斯先生也没有什么来往,就别留在这里惹罗斯先生不高兴了,不然陆厂长也很难办的。” 庄晴香轻声细语的,但每个字都足以让孔雅珍愤怒。 但她也知道,自己留下只会引起罗斯先生的不悦,他是特聘的外国专家,国内一些买了机器的厂子还等着他上门教学。自己肯定不能得罪他。 要是把人得罪狠了,罗斯先生一怒之下回国,别说陆从越不会饶了他,就是组织上也会处分她。 孔雅珍只能咬牙切齿的出来。 她一走,罗斯先生重拾愉快心情,拿着摆件看来看去,又对着庄晴香夸赞一番。 庄晴香见他真心喜欢也很开心,毕竟送人礼物就是想着对方能喜欢。 “罗斯先生,饭菜都凉了,您还是先用餐吧。”庄晴香见他忘了吃饭,赶紧提醒。 罗斯先生这才放下摆件坐下用餐。 吃了几口,就喟叹一声:“庄,还是你做的饭菜合我口味,我都不敢想象,离开这里我以后吃什么……” 庄晴香笑:“其他地方的同志不会让您亏了肚子的。” “可是他们准备的我都不喜欢。”罗斯先生叹气,“庄,要不我跟你们厂里说一声,你跟我走吧,我在国内教学的这段时间,你跟着我,如何?” “这怎么行?”庄晴香笑着摆摆手,“您知道的,我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呢。” 这是个大问题,罗斯先生眉头紧皱,但他真的很希望让庄晴香跟着,这样他吃饭就不用愁了。 “你的孩子……让你的家人或者厂里派人照顾不行吗?”罗斯先生继续争取。 “我的家人只有我的孩子们。”庄晴香轻声道,“而且,我也不是厂子里的职工。” 罗斯先生听懵了,他一直以为庄晴香是食堂的工作人员呢,原来不是吗? 弄不清楚,他就不再坚持自己的提议,想着回头找人问问,反正明天才走,还有时间。 庄晴香只当他是开玩笑,并没有当真,等他吃完饭,她收拾了餐具放进篮子,告辞离开。 一出来,没走几步,孔雅珍的身影就出现在她面前。 庄晴香皱了皱眉:“你还有什么事?” “庄晴香,你一个人待里面这么长时间,跟罗斯先生说什么了还是做什么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庄晴香顿时冷下脸。 孔雅珍呵呵笑了两声:“你一个寡妇,不知道避嫌,天黑了还往单身男人屋里钻,你竟然还有脸问我什么意思?” “一个陆从越,一个姜卫海,现在还有个罗斯先生……庄晴香,你心挺大啊,周旋在几个男人中间你是不是特别得意啊?” “哦对,我还听说,之前还有个车间里的男人是吧?你还把那男人和他的老母亲都弄到监狱去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孔雅珍越说越不客气,庄晴香紧紧的抿着唇,胸中怒气不停往上冒。 第一卷 第119章 求你饶了我女儿 第一卷第119章求你饶了我女儿(第1/2页) 京城里的人果然都面目可憎! 庄晴香很想狠狠地打孔雅珍一巴掌,可是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这个人,只能硬生生忍着。 就像娘当初在庄家也是一直忍着一样。 娘临死前让她忍,她便也就一直忍着。 忍着忍着,窝囊气也就吃习惯了。 庄晴香很快就平复怒火,抿唇道:“孔雅珍,你要不要现在去照照镜子?” 孔雅珍:??? “照照看造谣的你现在有多丑陋,别怪陆厂长看不上你。” 庄晴香平静的说完就走,不管孔雅珍在原地气到五官扭曲。 “庄晴香,你凭什么……”孔雅珍气急。 在京城她都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偏偏就在这里,就是这么一个乡下寡妇…… 明明动动手指头就能捏死的人,可她不住村里,不赚工分,没有工作,不是厂里职工,竟是没有能拿捏的地方。 只有从作风上搞搞事,又不能牵连陆从越,孔雅珍越想越呕血。 庄晴香一路疾走,回到食堂后厨的时候微微气喘,倒是把满腹的怨气消耗了不少。 回来后就看见姜卫海背着一个、抱着一个,正满屋溜达,一边溜达还一边哄着孩子。 “孩子闹了?”庄晴香急忙过去接孩子。 “有点儿。”姜卫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一哄就好,很听话。” 姜卫海见她没把摆件带回来,惊喜地问:“罗斯先生收下了?” “嗯,他说他很喜欢。”庄晴香笑道。 姜卫海直接竖大拇指:“你真厉害,罗斯先生只收下你送的礼物,太好了。” 庄晴香觉得罗斯先生愿意收下只是因为自己绣的是一只白猫,要是别的,罗斯先生也不会收。 姜卫海把庄晴香带回的餐具都清洗干净摆好,又主动背着孩子送庄晴香回家。 “对了,京城来的那位孔同志跟着你走的,没难为你吧?” “还好。”庄晴香不想多聊这件事。 姜卫海一路偷偷看她,欲言又止。 父母催过他好几次了,让他跟她挑明了,就算她带着两个孩子他们也愿意让她进门。 可姜卫海总觉得还不是时候。 最起码,得过上一年才行吧? 他记得自己妻子过世后,他一整年都浑浑噩噩的,根本没心思想再娶的事。 这么想着,姜卫海又暂时歇了心思。 就像现在这样相处也挺好的,时间长了也就水到渠成。 第二天,冯文桦他们都知道罗斯先生收下了庄晴香送的绣品摆件,而且罗斯先生很满意,一直都说很喜欢。 坐车离开时,罗斯先生还在惋惜没有看见庄晴香来送他。 冯文桦把人送走后,兴奋地跑来找庄晴香,说这件事要给她记一功,等陆厂长回来一定会奖励她。 正好孙永娴也在,很替庄晴香高兴。 三个人正说得热闹,有人在外面喊庄晴香的名字,说是有人找。 庄晴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那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又来了,可是他应该是进不来厂子的,怎么会跑到家门口呢? 庄晴香疑惑的出门。 院门外面站着三个人,一个办公室主任,一个保卫科科长,还有一个面熟的女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19章求你饶了我女儿(第2/2页) 庄晴香微微蹙眉,只当没看见那女人,冲着牛建忠问道:“牛科长,找我有事吗?” 牛建忠一脸吃了屎的表情:“那个……是这位同志找你。” 他说的人是那位女同志。 话音刚落,那女人冲着庄晴香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庄晴香更是急忙闪身避开。 可那女人却拉住她的裤子,哭着道:“庄同志,求求你饶了我女儿吧。” 庄晴香想当不认识她的,现在躲不过了,皱着眉赶紧搀人起来:“鲁莉同志,您有话起来说吧。” 鲁莉却是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的架势,拉着庄晴香不松手,庄晴香往后退,她就跪着往前走。 办公室主任都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鲁科长,您这是干什么啊?您先起来,有话好好说啊,这样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是啊。”牛建忠跟着劝,“鲁科长,有话好好说。” 他们两个都是男人,只能嘴上劝劝,没办法上手拉人。 庄晴香急了,让他们赶紧叫人过来帮忙。 孙永娴和冯文桦听见动静不对,赶紧跑出来帮忙。 看见地上跪着的人,冯文桦惊呆了:“鲁阿姨,您这是在干什么?” “小冯,别问了,赶紧把人扶起来。”牛建忠急忙道。 冯文桦和孙永娴一起出手,生拉硬拽的把鲁莉拉起来,但她还是红着眼睛看着庄晴香。 “庄同志,我求求你了,你就饶了我们家小薇吧,我就这一个女儿啊……” “林薇怎么了?”冯文桦惊讶的问。 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包括庄晴香,都莫名其妙的看着鲁莉。 鲁莉不知道他们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借着擦眼泪的动作掩去眼底的愤恨,再抬眸,可怜吧唧的道:“庄同志,我知道我们家小薇不懂事得罪你了,可她还小,你就不能饶她一回吗?她要是出事,我和她父亲都活不下去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命都攥在你的手里……” 牛建忠听得眼皮直跳,感觉事情不对劲,赶紧跟办公室主任说了声,撒腿就往办公室跑,他必须赶快想办法联系上陆厂长。 “哎,你把工会的人活着谁叫来一个。”办公室主任跟在他后面喊。 鲁莉要是再跪一个,他就要愁死了。 庄晴香不知道林薇发生了什么让鲁莉突然跑来跪着求她,可她知道林薇曾经对自己做过什么。 她又不傻。 当初陆从越跟鲁莉和林薇一起吃饭后是中了药回来的,而自己中药后的症状跟陆从越一模一样。 虽然公安那边查到是梁新征母子俩做的,但她总觉得跟林薇脱不了干系。 可这件事她没有证据,梁新征母子俩被抓,这件事便也算是结案了,鲁莉这突然跑过来又跪又哭又求的是怎么回事? 庄晴香想不明白,但她知道鲁莉和林薇这母女俩不是什么好人,她不想理会。 “冯技术员,你跟鲁莉同志认识比较好说话,麻烦你劝劝她,把人带走吧。” 庄晴香说完就想回去把门关上。 鲁莉哪里能让她躲了,推开冯文桦,一个箭步冲过来挡住门。 第一卷 第120章 工作、房子,什么都可 第一卷第120章工作、房子,什么都可以给(第1/2页) “庄同志,我求求你,求求你……你要是不答应,我、我现在就撞死在你家门口!” 鲁莉哀求不成改威胁,听得大家都皱起眉头。 “鲁科长,林技术员到底出啥事了?跟庄同志有啥关系?您倒是把话说明白点啊。”办公室主任急急地问。 又生怕鲁莉真的在这里出事,一个劲的冲冯文桦和孙永娴使眼色,让他们把人拦住,不能让鲁莉在这里寻死觅活。 鲁莉不敢说、不能说,她也发现了,这里没人知道林薇出事。 但是林薇出事肯定跟庄晴香有关,她只要盯紧庄晴香就行。 “鲁阿姨,您别这样,有话好好说,庄姐不是那种不讲理的,您好好跟她说她一定能谅解的。”冯文桦着急地道。 孙永娴皱眉:“冯技术员,你啥也不知道就别替庄姐做决定,都不知道啥事,你就让庄姐谅解,万一是杀人放火的事也能谅解吗?” 冯文桦满头黑线:“怎么可能杀人放火……孙老师,你可别瞎说,林技术员不是那样的人。” 这乱糟糟的,庄晴香看着头疼,又怕这些人的动静把屋里两个孩子惊哭了,便拉了下孙永娴:“永娴,你别跟他吵,先进屋帮我看着孩子,别让他们掉下炕。” 孙永娴不放心,庄晴香示意她没事,孙永娴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进屋。 庄晴香又叹了口气,对鲁莉道:“鲁莉同志,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跑过来跟我说这些,我完全听不懂,如果是林薇出了什么事,那也肯定跟我、跟厂子都无关,她不是都调回省城了吗?她在省城有啥事我们都不清楚。” 这话说的在理,办公室主任狂点头。 只有冯文桦心急如焚,想知道林薇到底出了啥事。 他记得林薇之前还写信或者打电话找他,问陆从越的事,也会问庄晴香,但好像这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了…… “鲁阿姨,林薇到底出啥事了?”他忍不住再次追问。 鲁莉推开他的手,勉强笑笑:“小冯,这事跟你无关,是我们家跟庄同志之间的事。庄同志,我们能单独说两句吗?” 庄晴香下意识的摇头拒绝:“抱歉,我跟你不熟,跟林薇也不熟,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单独聊?万一又给她跪下怎么办?庄晴香可不想折寿。 眼瞅着说什么庄晴香都不接茬,鲁莉急了,她跑着一趟是必须把女儿捞出来的,不然丈夫不但要跟女儿登报解除父女关系,还要跟她离婚。 “庄同志。”鲁莉又要给庄晴香跪下,“我求求你了,你跟陆厂长说说,放过我家小薇,行吗?我可以补偿你的,你要什么都可以!工作、工作行吗?我和我家老林给你安排一个工作,给你安排住的地方,我们、我们……” “陆厂长?”庄晴香捕捉到了关键词,“是陆厂长做了什么吗?” 鲁莉顿时又哑了。 办公室主任和冯文桦都要急死了,这话也不说明白,就求庄晴香饶了林薇,林薇到底怎么得罪庄晴香了?庄晴香又是怎么折腾林薇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0章工作、房子,什么都可以给(第2/2页) 气氛僵持住,这时,工会的两位女同志飞奔而来,说是牛科长让她们过来的,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人越多,鲁莉越不可能说,只用哀求的眼神看着庄晴香。 庄晴香跟大家一样茫然,见鲁莉死缠烂打就是不走,无奈的答应跟她单独聊两句,但是要其他人在不远处看着,万一鲁莉有什么过激行为他们能及时帮忙。 真的跟庄晴香单独聊了,鲁莉又哑巴了,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很多话是不能跟庄晴香说明白的,她越是什么都不知道,林薇越是有可能获救,要是什么都知道了,只怕她也不会放过林薇。 鲁莉纠结半天,咬牙道:“庄同志,我是认真的,你也别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你肯帮我这个忙,我和林薇父亲就能帮你安排一个工作,正式工、铁饭碗,工种也会帮你选个不忙的,让你有时间照顾孩子。” “如果你想留在这边,工作可以安排在这边,如果你想离开这里,不管是县里、市里或者省城,我们都能帮你安排,甚至你和孩子的户口都能帮你落过去,我们这边是真的很诚心的。” 这个诱惑真的很大。 一个正式工作,有了这个,自己就能安安稳稳的带两个孩子生活。 但庄晴香只憧憬了几秒钟就放下了,这种来历不明的好处,很可能带来大问题。 “鲁莉同志,您总得跟我说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您为什么来找我……我真的不太明白。” “你、你也不用太明白,你只要知道我们是诚心求和就好,你知道答应,你想要的一切我们都能给你!”鲁莉目露急切,还想抓庄晴香的衣袖。 庄晴香赶紧躲开,摇头道:“如果您不说清楚,我真的帮不了您。” 庄晴香拒绝的话刚说完,那边孔雅珍急匆匆跑过来。 她听说有人来找庄晴香,好像要闹出事了,就想着跑来看看热闹。 过来一看,庄晴香这边果然聚集了几个人,而跟庄晴香说话的中年女性一看穿着打扮就不是本地人,那干净时髦的模样和气质……虽然比不上京城人,但也很不错了。 这样的人,有什么事会求到庄晴香头上? 还有,说话就说话,她怎么说着说着就哭着跪下去了呢? 孔雅珍吓了一跳,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赶紧冲上前扶人:“这位阿姨,您这是有事求庄晴香帮忙吗?她没答应?” 她问归问,却没想等人回答,而是直接冲庄晴香呵斥道:“庄晴香,你还真是不懂礼数的乡下人,人家求你办事你不答应就算了,怎么还能侮辱人呢?这位阿姨年纪比我们大很多,算是长辈,你怎么能让长辈给你下跪?!” 孔雅珍冲过去扶人的时候,办公室主任也回过神了,赶紧让工会的两位女同志过去帮忙。 这两个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孔雅珍说得没错。 “是啊,庄晴香同志,得饶人处且饶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也不能逼鲁科长给你下跪啊。” 第一卷 第121章 这事我帮你做主 第一卷第121章这事我帮你做主(第1/2页) 鲁莉是谁?是林薇的母亲,她丈夫可是省工业局革委会的主任。 这样的人,谁敢得罪? 万一得罪了,在某些关键地方林主任伸手一卡,他们厂一年都过不好。 想到这个,所有人都对庄晴香的不近人情很有意见。 林薇原来是技术科的技术员,庄晴香不过是一个奶孩子的保姆,她怎么就敢跟林薇和她父母较劲的?! “庄同志,你看看这事……鲁科长这么远过来找你,你就别再闹了行不?”办公室主任跟着劝道。 庄晴香试图跟大家说清楚,她没闹,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对林薇谈不上什么原谅和放过。 事情僵持住,大家拿庄晴香毫无办法,眼瞅着鲁莉又要下跪,孔雅珍直接把人拽起来,很贴心地道:“鲁阿姨是吧,我姓孔,是京城过来的,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一定给您做主!” 鲁莉眼皮跳了跳,京城来的,姓孔?陆家的什么人? 鲁莉虽然不认识孔雅珍,但是她能看出来孔雅珍对庄晴香有敌意。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她真的愿意出面保林薇,那她愿意跟她合作。 鲁莉的哭声顿了顿,很听劝的跟孔雅珍走了。 这让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办公室主任让大家先离开,然后语重心长的劝了庄晴香几句,把这其中的关键重点提了提。 庄晴香这才知道,林薇的父亲是省城的大领导,厂子的发展还要仰仗他,就是陆厂长见到林薇父亲也要客客气气的。 庄晴香不明白,陆从越明知道对方不能得罪却还做了什么把林薇的母亲逼成这样,他疯了吗? 大家都走了,庄晴香这才关门回屋,孙永娴正着急地望眼欲穿,看到她回来,立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庄晴香表示真不知道,估计要问陆从越才行。 “这人真会挑时候过来,正好陆厂长不在家,他要是在家,那女人肯定闹不起来!”孙永娴恨恨地道,“你怎么说的把人劝走的?” “不是我劝走的,是孔雅珍把人带走的,还说……她会帮她做主。” 孙永娴愣了愣,撇嘴:“孔雅珍能有什么好心?不知道要作什么事呢……你说,陆厂长他们都走了,她怎么还不走?她留在这里干什么?” 这些事庄晴香也不知道:“算了,别提她们了,不管什么事都等陆厂长回来处理就好。” 孙永娴实在不放心,正好石培然这两天外出学习,就决定陪她住两天,生怕再发生什么危险的事。 有人陪着当然好,庄晴香心里也安稳,立刻表示这两天的伙食她包了,一定让孙永娴吃得满意、吃得开心。 到了晚上,庄晴香的月事毫无征兆的来了,这让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孙永娴却很好奇:“不是说生了孩子后半年到一年都不来吗?” 庄晴香不太清楚这个时间,不过孩子都四个月了,也差不多了吧。 最重要的是,这证明没怀孕,这让她心里轻松不少。 以后可不能由着陆从越胡来了,她心里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1章这事我帮你做主(第2/2页) 庄晴香和孙永娴聊鲁莉和孔雅珍的时候,她们也在聊庄晴香。 孔雅珍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鲁莉来求庄晴香,明明一看就不是一个阶层的人,要求,也应该是庄晴香求鲁莉才对,怎么还调过来了? 鲁莉含含糊糊的表示,她是为女儿求情,是女儿在厂里当技术员是得罪了庄晴香,这才被逼得干不下去,他们做父母的心疼孩子,就给孩子办了调动回省城。 孔雅珍听得来气:“你们都是干部,她庄晴香就是个乡下寡妇,你们怎么能被她欺负成这样?真是太没出息了!” 鲁莉擦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哽咽道:“她可不只是一个乡下寡妇,她……她有陆厂长护着!” “我们家小薇才二十来岁,年轻,不知分寸,跟陆厂长走得近了些,这就碍着她的眼了,先是让陆厂长逼我女儿离开厂子,后来又给我女儿弄莫须有的罪名,陆厂长什么都听她的,现在我女儿还在被审查呢。” “太过分了!”孔雅珍生气地站起来,来回走了好几步,“鲁阿姨,你别担心,就算陆从越护着她她也不能一手遮天!我一会儿就去给我爸妈打电话,让他们介入这件事,必须还你女儿一个公平和清白!” 孔雅珍说得很有气势,鲁莉听了心跳加速,只希望这姓孔的直接想办法压着省城那边把人放了,别查问那么多。 这么想着,她就赶紧道谢,说了许多恭维的好话,还说自己其实跟京城陆家那边也有点儿关系,当初陆家那边还让他们多照顾陆从越的。 谁知道陆从越竟为了一个寡妇恩将仇报,把他们一家弄得苦不堪言。 “雅珍,阿姨一见你就觉得你是个好孩子,那庄晴香完全没法跟你比!我家小薇的事就拜托你了。只要你帮这个忙,以后你需要我们干什么,阿姨绝没有二话!” 孔雅珍觉得这就是小事一件,不就是得罪了庄晴香吗?她偏就要把人放出来,气死庄晴香。 只要庄晴香不痛快,她就痛快。 孔雅珍立刻就去厂办公室接电话,给家里打电话。 把林薇的名字报过去,让家里帮忙打声招呼,把小姑娘放出来。 本以为就是件小事,几句话就能解决。 没想到家里竟然很快就回消息过来,说省里那边说办不了,说那小姑娘涉嫌教唆犯罪,是陆从越这边给的证据,想要把林薇放出来,估计要陆从越这边发话才行。 孔雅珍气笑了:“她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能做啥?不就是得罪了陆从越的保姆?要是陆伯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那姓庄的保姆。算了,我跟陆伯伯说,让陆伯伯出面把人保出来。” 孔雅珍说得时候完全忘了,关静把她留下自己赶回去就是因为陆盛被气病进了医院。 等她发现连不上陆盛时才想起这事,好在联系上了陆国强。 听说有个姑娘因为得罪了陆从越和他的保姆被抓了,陆国强笑声讽刺:“他陆从越不是一直自诩刚正不阿吗?现在为了个寡妇竟然做出这种事。雅珍姐,这事我就能帮你办了,你放心吧,我可不能让他给我爸脸上抹黑。” 第一卷 第122章 我来做做表面功夫 第一卷第122章我来做做表面功夫(第1/2页) 孔雅珍知道陆国强跟陆从越不对付,自从知道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就恨上陆从越了,觉得是他破坏了他们完美的家庭。 所以这件事陆国强肯定会好好处理。 孔雅珍还怕陆国强拿这件事对付陆从越,特地嘱咐了句:“这事其实也不怪陆从越,是那个寡妇厉害,我们要做的就是别让陆从越在错误的道路上继续前行,我们要把他带回正道上。” “雅珍姐,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国强嘴上说得好听,心里却早就琢磨好了。 陆从越敢做这种以权谋私事,他肯定要把事情闹大,让大家看看那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叫林薇的女人,他不但要把人捞出来,还要让那女人指证陆从越,让陆从越吃不了兜着走! 陆国强越想越兴奋,把陆盛的通讯录本子扒拉了一遍,直接开始打电话摇人。 至于有个叫牛建忠的人打电话找陆从越…… 对不起,他不知道,不清楚! 孔雅珍这边跟陆国强说完后就彻底放心了,带着鲁莉离开时,还向她保证,有陆家人出面,她女儿肯定没事。 “不过,你既然跟陆家人认识,为什么不直接找陆家人呢?”孔雅珍好奇地问。 “这点儿小事,不好意思麻烦他们……”鲁莉谦逊地道,“这次要不是你愿意帮忙,其实我也不好麻烦你的。原本就想着是件小事,我舍了面子求求庄晴香就好。” 她表现得越是谦逊,孔雅珍越是满意,也是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可别去求她了,她算个什么东西!”孔雅珍撇撇嘴,“鲁阿姨,你就安心回去等好消息吧,陆国强说了,最多两天人就能放出来。” “好!我听你的。”鲁莉高兴的又擦了擦眼角的泪,“真是太麻烦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对了,如果我没猜错,你是陆厂长的未婚妻吧?特地从京城赶过来的?” 孔雅珍大大方方的点头:“是,我家里和陆从越家里都觉得我们俩挺合适。” 鲁莉看着她,心里叹气,自家女儿虽然年轻,但这气势确实没法比。 当初想着趁着陆家那边没送人过来跟陆从越结婚,就让自己女儿试试,万一成了,自己跟京城陆家就是姻亲,能沾光不少。 现在看来,陆家那边有孔雅珍这个选择,可能根本看不上自己女儿…… 要是早知道陆家有这样的安排,她早就让女儿死心了,也不会弄成现在这样。 不过,她女儿比孔雅珍年轻漂亮,女儿得不到的男人,孔雅珍能得到? 鲁莉心中暗笑,面上却无比担忧地道:“你是京城人,刚来,你不知道那个庄晴香的底细,有她在,陆厂长可能根本不会理你。” 孔雅珍心中一动,立刻拉着她,热情的请她回去喝茶,正好聊聊庄晴香的底细。 而这时的陆从越,已经站在了京城的土地上。 他拒绝跟关静回家住的提议,背着包去招待所开了间房,把行李放下就去医院探望陆盛。 陆盛是真的被气病了,一脸病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2章我来做做表面功夫(第2/2页) 看到陆从越过来,他更是没好脸色:“怎么?你是来看我死没死的?” “是关静逼我回来探望的。”陆从越冷淡地道,“看来你没什么大碍,那我明天就回去了。” “你给我站住!”陆盛怒气冲冲,“你差点把我气死了知不知道?你怎么有脸说我没什么大碍的?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陆从越看了眼他打的吊瓶,面无表情地回答:“没什么好处,估计也就是下去跟我娘低头认错吧,或者被我娘打一顿。” “你……”陆盛气得差点又厥过去。 关静过来时正好看到陆盛气得直翻白眼的画面,吓得大喊大叫,让医生快点过来救命。 然后一把抓住陆从越,哭着道:“从越,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你有什么可以冲我来,别气你父亲好不好?他年纪大了,不能受刺激。” 陆盛立刻拍着床喊:“陆从越,她是你继母,是你的长辈,而且她从来也没做错什么,你不许对她无礼!” “老陆……”关静哽咽地喊了声,擦擦眼泪,“你就别说了,孩子想怎样就怎样吧。” 她哭得可怜兮兮,陆盛无比心疼。 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 是他先爱上她,求组织上派人介绍,两个人才结婚成夫妻。 她是个脾气很好的女人,温婉贤淑,婚后把他和家里都照顾得很好。 要不是陆从越突然出现,他们一家三口是那么的幸福美满。 陆盛抓住关静的手,安抚的拍了拍,扭头又对陆从越竖起眉毛:“我都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跟你母亲没有感情,你对我不满不要牵连她!” 自从陆盛和关静两个人“深情”对视,陆从越就垂下眼帘,垂在腿侧的两只手紧紧攥着。 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 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两个上了年纪的人在这里演爱情,真够恶心的! 现在听见陆盛的呵斥声,陆从越只想笑。 “我对你们的事不感兴趣,不用在我面前表演情比金坚,这让人觉得恶心。” “你病了,我来探病,表面功夫我做足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表演。” 陆从越说完转身就走,免得在这间病房里窒息了。 陆盛怒吼声又一次响起:“你给我站住!” 陆从越脚步不停。 关静追了出来,拦住他:“从越,你现在不能走,你父亲还有许多话要跟你讲,你好歹听听。” 陆从越皱眉,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她拉拉扯扯或者争吵不休,不耐烦地道:“我跟他无话可说!” “从越,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关静苦口婆心地劝,“你跟孔雅珍的事,好歹要跟你父亲商量。” 陆从越刚要说自己跟孔雅珍不会有任何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有两个人走过来,热情的打招呼。 “关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咦?这位就是从越吧?好些年没见了,成熟了,也更稳重了。” 第一卷 第123章 好消息,坏消息 第一卷第123章好消息,坏消息(第1/2页) 陆从越认识他们,虽然只是十六七岁时见过几面。 当时,他们可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 估计是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想把宝贝女儿嫁给他吧。 “从越,愣着干什么,喊人啊。”关静跟对方打了声招呼,催促陆从越喊人。 陆从越嘴唇微抿,淡淡点头:“孔厅长,李夫人。” 孔军和李振红一愣,关静气得在心里骂娘。 “别这么客气,马上都是一家人了。”孔军挂上公式化笑容,对关静点点头,“我们来看看老陆,他怎么样了?” 关静叹气:“我也才刚回来,还不知道情况。” 李振红四处瞅了瞅,疑惑问道:“你们都回来了,我家雅珍呢?” “雅珍还有点儿事,晚两天回来。”关静对李振红使了个眼色,“先去看看老陆吧,边走边聊。” 说着,还警告地看了陆从越一眼:“从越,一起吧,你父亲还等着你呢。” 可她忘了,陆从越从来没听过她的话。 “我刚刚已经探望过父亲,看他中气十足、老当益壮,那我就不多留了,免得他再出点什么事又怪到我头上,我就先走了。” 陆从越说完抬脚就走,丝毫不给任何人面子。 孔军和李振红脸色都有些难看,陆从越一走,就问关静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上他们家雅珍。 “别忘了婚事可是你们陆家提的,要不是看你们提亲的时候态度真诚,我也不会点这个头。”孔军不太高兴的道。 虽然他现在级别比陆盛要低,但他女儿可比陆从越要强很多,要知道当年陆盛都不承认陆从越这个儿子。 可他们家雅珍却是他们从小宠大的孩子,大学生,还很有出息,算起来是陆从越配不上他们家女儿。 李振红跟孔军态度一样,她生了二子一女,女儿是她三十岁的时候才生的,他们一家宠这个女儿宠得不行,配陆从越已经很委屈了。 关静在心里把陆从越骂了个狗血淋头,脸上还得堆笑解释:“咱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从越那孩子是啥情况你们还能不知道?他就是性子轴,跟老陆置气呢,其实他对雅珍不错的,雅珍晚回来也是为了帮从越,你们就放心吧。” 三个人说着话去病房看病人。 陆从越这时却已走出医院,在门口站了片刻,考虑自己下一步怎么办。 是再留两天看看情况,还是直接买票回去。 他更倾向于买票回去,他想家里的女人和孩子们了。 那里才是属于他的地方。 想到留在厂里的孔雅珍,陆从越又很不放心,直奔邮电局,他得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没想到电话接通后,第一个消息竟然是林薇的母亲去找庄晴香了。 陆从越脸一沉,立刻问道:“她有没有为难庄晴香?” 牛建忠大吐苦水,把鲁莉当众下跪求庄晴香饶了林薇的事仔仔细细说了一遍,至于最后怎么办的他也不清楚。 “听说是孔雅珍带鲁莉走的,好像还去办公室打电话来着,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 “知道了。”陆从越眉头紧皱,“这几天多看着点我家里,别让鲁莉和孔雅珍再靠近。我这就买票回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3章好消息,坏消息(第2/2页) “陆厂长,您父亲怎么样了?您刚到京城就往回赶不太好吧?这边有我在呢,您还是在京城多待两天吧。”牛建忠劝道。 “我心里有数!”陆从越淡声道。 打完电话,付完钱,陆从越就快步离开,打算去火车站看看能不能买到今晚或者明早的火车票。 没曾想走在路上竟也会碰见陆国强。 “陆从越?”陆国强看到他还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你这是……去火车站?你要走?” 陆从越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没什么好说的,视线平静无波的扫过他,抬脚就走。 陆国强感觉被无视了,怒火蹭的燃起。 “你站住!”陆国强两步挡在他面前,“我跟你说话呢,你听不见?真是没家教!” “你跟我这么说话,谁教你的?家教真好。”陆从越冷冷地笑。 陆国强不但年纪比他小,个头也比他矮,在气势十足的陆从越面前,他好似天生矮一头。 陆国强心中更加不忿。 明明他才是生在京城、长在京城的人,陆从越是乡下泥腿子,凭什么他看上去高人一等? 而且,自己想要的工作还没着落,陆从越已经是个厂长了,听爸妈说组织上再考察他,过两年还能再升一级。 凭什么?! 但他立刻就想到那个被冤枉被抓的林薇。 有她在,到时候陆从越蹲大牢都算轻的,看他还有什么本事往上升。 “呵呵,陆从越,我劝你别太嚣张,这年头,像你这样的人会有报应的。”陆国强得意地笑。 陆从越微微挑眉,不明白他哪来的底气,脸上的恶意昭然若揭,好似有把握会把他踩在脚下似的。 所以,发生了什么? “你们一家三口都还没有报应,我怕什么?”他回答得也毫不客气,就想看陆国强猴急跳墙,最好多说点什么。 陆国强果然气得脸色铁青:“陆从越,你这说得还叫人话?医院里躺着的也是你父亲,你把他气到医院里了,不过去守着,满大街溜达什么?” “我去守着?你是怕他死的太晚?”陆从越轻笑,“如果你们愿意,我现在就过去守着。” 他说着还真转身往医院走。 陆国强愣了下,想到父亲被陆从越气得差点心梗,赶紧又把人拦住。 在他工作没有安排妥当之前,老头子可不能再出事了。 “行了行了,你爱干嘛干嘛去,父亲那边有我妈守着呢。”陆国强没好气的到,“你就嚣张吧,我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陆从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 他好像还真不能马上就走呢,得多留两天,看看陆国强到底在搞什么鬼。 虽然决定多留了两天,但陆从越也没有去医院,而且每天都打电话回去询问情况。 第一天,牛建忠说了个好消息,鲁莉和孔雅珍都走了。 第二天,牛建忠说了个坏消息,省城那边有人找他,说是林薇被释放了。 第一卷 第124章 包庇教唆犯 第一卷第124章包庇教唆犯(第1/2页) 听说林薇被释放了,陆从越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 对方很无奈,说是京城那边有人直接递话让放的人,说是只凭一面之词不能定林薇的罪。 “京城有人递话?递话的人是谁?姓孔还是姓陆?”陆从越问得很直接。 “这……我也不清楚,人家也递不到我这种小卒身上。” 陆从越沉吟片刻,沉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查,林薇你们还是要盯紧了。像这种教唆犯,有人递话放出来……以权谋私、以势压人……京城的人还真以为自己能高人一等了?” 对方应了声,陆从越挂断电话,揉了揉额头。 那两个地痞无赖能半夜精准翻墙找到庄晴香,说是偶然起意他才不信,查了许久才查到林薇头上,他在省城待了几天,把林薇送进局子。 这事他还没跟庄晴香提呢,没想到鲁莉就找过去了,孔雅珍还掺和其中。 想来递话的人就是孔家人。 傍晚,陆从越直接就去了孔家。 孔军和李振红看到他过来,先是惊讶,继而热情招待。 毕竟是未来女婿,不好搞得太僵。 谁知陆从越坐下就一句话就是责问他为什么要出面保一个教唆犯。 孔军都懵了,用力拍了下沙发扶手,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孔军什么时候犯过这种错误?!” “你做没做过我不知道,但错误你已经犯了。”陆从越轻嗤道,“这件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他也没有喝茶的意思,说完就起身告辞。 孔军和李振红老两口面面相觑,好一会儿,李振红才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保一个教唆犯?真是开玩笑,我孔军会做这种事?”孔军气得又拍了沙发扶手几下。 李振红赶紧安抚他,生怕他太生气搞得跟陆盛一样进医院。 “要不然,把儿子叫回来问问?”李振红不确定地问。 孔军眉头紧皱的思忖片刻,直接道:“估计跟两个儿子无关,你问问关静,看能不能跟雅珍联系上,让她赶紧回来。” “雅珍包庇教唆犯?这不可能!”李振红摇头,“雅珍不是那样的人。” “先让人回来,问问再说。”孔军起身来回踱了几步,“我这把年龄了,可不想晚节不保。” 他们都是六十多的人了,已经要退居二线的人,只想三个孩子都有出息,自己只要能安安稳稳就行,可不能闹出什么事来让人笑话。 陆从越从孔家离开后就回招待所退房,拿了行李去火车站,他买了去省城的票,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而这时,孔雅珍带着林薇正从省城火车站上车,目的地是京城。 这是陆国强要求的,他捞林薇出来,条件就是让她来趟京城,看看怎么样才能咬陆从越一口,见血的那种。 孔雅珍其实是有些担心的,她再三告诫林薇,有什么事可以往庄晴香身上推,不要动陆从越。 “他毕竟是我未婚夫,我可不想他出事。” “雅珍姐,我知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林薇比之前瘦了一圈,看上去没有之前那么张扬,倒带了几分怯懦和可怜。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4章包庇教唆犯(第2/2页) 可没人知道,她心里对陆从越和庄晴香的恨意滔天。 陆从越既然看不上他,那他出不出事、死不死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就是想看陆从越和庄晴香去死! 陆从越这边,形势紧张。 庄晴香那边却一派轻松。 孔雅珍和鲁莉一走,庄晴香心头的石头就落了地,出门也不怕被人堵了。 她又恢复了每天去食堂帮忙的节奏。 正巧,秋天好日子多,姜师傅和姜卫海接了三个喜宴的活,姜卫海趁机帮庄晴香卖了一批糕点糖果。 三个喜宴,庄晴香分到手二十块钱。 庄晴香一个劲的对姜师傅和姜卫海表示感谢,想着之前刺绣料子的事姜家也帮了自己,她干脆拿了点儿自己做的糕点和烤的面包、饼干,带着两个孩子去姜家表示感谢。 姜母看到她一个人带了两个孩子过来,惊喜不已,赶紧把人让进来,帮着把孩子放到屋里炕上,然后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又问她之前拿的料子用上没有。 “用上了,那位专家很高兴。”庄晴香微笑道,“小姜师傅回来没告诉您吗?” “说了,但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个不太懂,说得不清不楚的,只说厂里给报销了布料钱。” 姜母笑呵呵的,“要我说,这钱坚决不能要。” 庄晴香笑道:“既然厂里给了您就拿着,公家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啊,您忘了?” 说笑两句,庄晴香又把自己做的东西都递给姜母,姜母也给面子,当即打开尝了一口。 “这就是面包?之前我听老头子和卫海说,你烤了面包给那个外国人专家吃,我就好奇是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个味啊。”姜母一边吃一边惊叹。 “您喜欢的话以后我再给您烤。”庄晴香眉眼弯弯。 看到别人这么喜欢自己做的食物,她心里也很高兴。 姜母越看庄晴香越顺眼,怎么看怎么好。 长得好,手艺好,还会做洋人吃的东西,怎么就会有这么好的女子呢? 想到自己儿子笨嘴拙舌的,这么久了还不敢说出自己心意,姜母有些忍不住,就问了一嘴:“晴香啊,你这阵子一直在食堂后厨帮忙,跟我们家卫海也很熟了吧?你觉得我家卫海咋样?” “小姜师傅很好啊。”庄晴香实话实说,“手艺好,脾气也好。” “是吧?我儿子我知道,他是个好脾气的。”姜母笑呵呵地道,“你不知道,之前街里街坊的就说,谁嫁给我家卫海就等着享福呢。” 庄晴香听出姜母话里的意思,笑容浅了几分。 “婶子,我还得赶快回去,家里好多活要忙呢。”她起身告辞。 姜母赶紧拉住她:“不行不行,哪能刚来就走呢,你看你还带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怎么也得留下吃口饭再走。” “不用了。”庄晴香婉拒,“婶子,我真的还有事要忙,就不留了,下次再来看你。” 眼瞅着她态度这么坚决,连孩子都背上了,姜母有些着急:“你再待一会儿,陪婶子唠唠嗑,卫海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音刚落,姜卫海的声音就在外面响起。 “娘,我回来了。” 第一卷 第125章 我心里有人 第一卷第125章我心里有人(第1/2页) 看到姜卫海回来,姜母大喜过望,一个劲的冲着姜卫海使眼色。 “卫海,你看谁来了。” 姜卫海看见庄晴香立刻面露惊喜:“庄晴香,你怎么过来了?” 庄晴香刚要答话,姜母就瞪了姜卫海一眼:“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什么叫怎么过来了?人家晴香是特地来看我的,还给我带了些自己做的点心。” “哦……哦……”姜卫海确实不怎么会说话,尴尬的挠头,看得姜母头疼。 “行了,你陪晴香坐一会儿,我去买点菜,留晴香在家吃顿饭。”姜母干脆利索的说完,拎起篮子就走。 庄晴香阻拦不及,只能苦笑着跟姜卫海道:“我就不留下吃饭了,家里还一堆事呢,我带两个孩子先回去了。” 姜卫海手足无措,想拦,又不好意思拦,最后抱着小成林讷讷地道:“就留下吃顿饭吧,我娘都去买菜了……她要是回来见我没留住人,会骂我的。” 庄晴香知道他是个老实人,也知道姜家人的意思,便不好再继续装傻。 想了想,她认真地看着他:“姜卫海,我没有再嫁的意思,你知道吧?” “……”姜卫海顿了顿,“我知道,但是也许一年、两年后你就有了,我、我是过来人。” 庄晴香摇头。 若是以前,她可能会像姜卫海所说的那样,过上一两年有了嫁人的心思,请媒人介绍一个合适的,两个人带着孩子们凑成一个家。 可现在她跟陆从越搅和在一起,就完全没有再嫁的念头。 她喜欢那个男人,心灵和身体都喜欢,见到他她就心里痒痒。 庄晴香不答应嫁给陆从越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因为自己的身份配不上他,怕耽误他前途。 如果他愿意,她可以这么没名没分的跟他在一起,两个人愉快就行。 如果他不愿意,她也可以离开,想来到时候会心里难受,但应该也难受不了多久。 这些,都是庄晴香早就想好的。 “姜卫海,不管过一年还是十年,我大概都不会再嫁,你……你跟婶子说一声,让她帮你寻摸个好女人成亲吧。” 姜卫海抱着小成林的手有些抖。 “为、为什么……”他只是想求个以后的机会,都不行吗? 庄晴香冲他笑了笑,手放在心口窝的位置,轻声道:“我心里有人,我放不下他,所以其他人都没有可能。” 姜母买菜买肉回来时,庄晴香已经走了。 姜母进屋看了眼,回来一巴掌扇到姜卫海后脑勺上:“你这个蠢货,怎么连人都留不住!” 一直蹲在地上发呆的姜卫海被一巴掌扇醒了,起身时,眼圈微微泛红。 “娘,你就别瞎操心了,我跟她……没戏。” “咋?她没看上你?”姜母急了,“平常我和你爹教你那些话,你不会说?你傻啊?” 姜卫海咬了咬唇:“她不喜欢我,她心里有人。” 姜母怔住,好一会儿才道:“谁?她那个死了的男人?那再深的感情也白搭啊,人都死了,过几年她感情也就淡了。” “不知道,可能吧……”姜卫海叹气,“她没说,她就说她心里装不下其他人了。娘,你说你……我都说了,要慢慢来,过上一年再提这事,你跟爹急啥急啊,现在好了,人家明确拒绝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5章我心里有人(第2/2页) 姜母没理会唉声叹气的姜卫海,她皱着眉想了半天,才试探着问道:“卫海,你说……晴香她喜欢的人会不会是陆厂长?” “娘,你说啥呢?”姜卫海大惊,“可不兴瞎说啊!厂子里之前有造谣的都受处分了!而且我经常过去接送她,也见过陆厂长,他们……不像有什么关系的样子。” 姜卫海说得肯定,姜母却觉得没那么简单。 两个人非亲非故的住在一个屋檐下,就算没感情也处出感情来了。 不过,陆厂长是大城市来的干部,什么女人没见过?肯定看不上庄晴香这种乡下寡妇,估计就是庄晴香自己有那个心思,但是不敢表现出来。 姜母越琢磨越是这么回事。 单相思这种事不长久的,庄晴香早晚会知道自己跟陆厂长不是一路人,等她彻底死心想明白就行了。 “儿子,你别管她说什么,你对她以前啥样以后还啥样,我跟你保证,等她对陆厂长死心就一定会答应你的。” 姜卫海听完姜母分析后却觉得更没啥希望,完全没有姜母那种乐观心态。 “娘,你看看我,再想想陆厂长……我拿什么跟人比?就算她不喜欢陆厂长了也不会喜欢我这样的。” 陆厂长一米八多,他一米七。 陆厂长身材健硕,他体重一百七八。 陆厂长是厂长,是干部,是领导,他是炒菜的厨子。 陆厂长穿中山装,他穿围裙…… 拿什么比?拿命比都没用。 姜卫海叹气:“娘,我不在家吃了,我出去溜达溜达。” 姜母气得在后面破口大骂:“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庄晴香不知道姜卫海母子俩在家说的这些,她带着两个孩子赶回厂里,路上心里其实有点儿难受。 姜卫海是个不错的朋友,聊得来,更重要的是,能帮她赚钱,食堂赚一份,做糕点卖又赚一份。 现在她把话挑明了,估计以后食堂的工作就没了,卖糕点的活也吹了。 一下子她又变成了那个只拿五块钱工资的保姆了。 想想钱,庄晴香就更难过了。 不过幸好,老天爷没让她难过多久。 厂子里来人,说她送给罗斯先生的那个刺绣摆件有人看中了,知道是出自她手,想让她做一个,对方也是外国友人。 “对方说是买,但这种事我们肯定不能做,属于投机倒把,所以我们开了个会,商量着折中一下,你来做,做好了我们厂里给你发奖金,东西算厂里送给外国友人的礼物,你觉得怎么样?” 庄晴香愣了愣,下意识地问:“多少奖金?” 对方皱眉,显然不满意她这种唯利是图的态度。 但看在她是陆厂长家保姆的份上,对方还是思忖着说了:“需要什么材料都由厂里提供,完成后奖金十块。” 这要是以前庄晴香早就迫不及待答应了,可现在…… 第一卷 第126章 有人在打听你 第一卷第126章有人在打听你(第1/2页) “我能不能问一下,对方要绣多大尺寸,绣什么样的图案,有没有时间期限?” 庄晴香很细致的问了一遍。 知道对方也要桌面摆件,但是要比罗斯先生那个大。 “那位外国友人说喜欢读中国的神话故事,对凤凰很是喜爱。” 凤凰…… 这可比小白猫难弄。 庄晴香抿唇:“我这手艺只能说一般,他们找不到更好的绣娘吗?” “是罗斯先生极力推荐的你,所以对方就认定你了。”来人解释道。 庄晴香心里微动,狠狠心说出“三十”的要价。 如果对方觉得太贵,正好就推了。 这次面对的可不是罗斯先生,谁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万一是个很吹毛求疵的怎么办? “如果对图案没有特殊要求,那就按我画的图样来,从设计到完工大概需要一个月时间,我尽心尽力完成,厂里给我三十元奖金不过分吧?” “要这么久吗?之前罗斯先生那幅好像也没多长时间……” “不一样的。”庄晴香认真的解释,“给罗斯先生绣的那只猫是他养过的,所以他才会很喜欢,这个……我需要好好画图样。” 一番解释后,对方终于点头,但要等完工后看质量再最终决定。 等人走后,庄晴香这才压抑不住兴奋的心情,高兴的在屋里转圈圈,又亲了孩子们好几口。 这几个月,她这边赚一点,那边赚一点,偷偷摸摸的也攒了点钱,如果这三十元奖金能顺利拿到,她就有一百块的积蓄了。 手里有钱心里不慌,有这一百块,就算离开这里,她和孩子也能安稳过上一两年。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找到合适的布料。 这事不能再找姜家帮忙,庄晴香就找孙永娴,想跟她一起去县上逛逛看能买到合适的丝绸不。 孙永娴听了也替她高兴,两个人便约了个时间一起去县城,孙永娴正好也能帮庄晴香带一个孩子。 两个人在县城的百货商店逛了一圈,买到合适的布料,让售货员开了票好拿回厂子报销。 买完最重要的东西,剩下的时间就是闲逛,孙永娴还拉着庄晴香去了趟黑市,在黑市竟也买到一块红色丝绸料子,手感很是顺滑,一摸就是好料子。 “庄姐,买这个!”孙永娴有点儿小激动,拉着庄晴香小声道,“回头你看看能做成啥,再绣上些图案,我帮你卖出去,肯定能赚钱。” 庄晴香摸着料子想,这样正的红色,一般都是结婚时候用。 这块料子能做一对枕套,到时候枕套上绣上鸳鸯,肯定好看。 “那就买!”庄晴香下定决心。 反正她现在手头有点儿小钱,买得起! 在县城买完东西,两个人带着孩子高高兴兴地回厂子。 进厂子的时候,牛建忠看见庄晴香立刻喊住她。 “今天有人来找你,说是你父亲。”牛建忠低声道,“看他那样子好像遇到啥事了,脸色不太对,知道你出门了看上去有点儿气急败坏。” 庄晴香微微皱眉:“钱大有?” “对,是这个名字。”牛建忠点头,“你看你要不要回去一趟,问问啥情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6章有人在打听你(第2/2页) 庄晴香犹豫了下,摇头:“他是我继父,估计没啥重要的事,不用理会。” 牛建忠也知道她男人死后的遭遇,知道她还记恨着继父那一家人,便道:“那行吧,你自己决定就好,不过他说你要是不回去,他明天还过来找你。” “我知道了。”庄晴香轻声道,“明天他要是还来,麻烦你让人喊我一声,我来见他,肯定不能让他在厂门口闹事。” “你知道就好,那就这么说定了。”牛建忠笑道。 回家的路上,孙永娴有些不放心地道:“从来没见你继父来找过你,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明天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肯定没啥事。”庄晴香笑了笑。 钱大有不喜欢她,从小到大跟她说的话都有限,当初收彩礼让她嫁人的时候,钱大有也把话说得很明白。 她娘已经死了,他只是她的继父,养她这么大已经仁至义尽,出嫁后再有什么事都不要回来找他,找他也没用。 所以她当初被婆家赶出来,她选择去同母异父的弟弟钱浩庆家,而没有去继父家敲门。 现在突然来找她,估计是见钱浩庆没从她这里占到便宜,就亲自来找她要好处了。 庄晴香是这么想的,但她万万没想到,钱大有第二天来找她时,却没有提什么好处不好处的,而是气急败坏的问她干了些什么,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你知不知道有人来大队里打听你和你娘的事?这么多年都安安稳稳的没事,怎么突然就有人来打听这事了?” 钱大有激动的声音拔高一瞬,又立刻低下来,生怕被人听到。 “我真是被你们娘俩给害死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收留你们!” “你哑巴了?说话啊!是不是你得罪陆厂长或者其他什么人了?不然不会有人突然来调查你和你娘的事!” 庄晴香听得心里闷闷的,她想说,当初他愿意留下她和娘,那也是娘拿出真金白银来的。 这么多年,他也没白养她,她在家里是干活的,还带大了下面几个弟弟妹妹。 而且,她出嫁时,那男人也是出了彩礼的。 可是她现在这些话都说不出口,因为一想到有人调查她和娘,她就紧张。 “村长没说是什么人打听的?”她稳了稳神,问道。 钱大有啐了一口:“村长知道个屁?他什么都没打听出来,只知道电话是从京城打过来的!” 庄晴香脸色微微泛白。 京城……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京城的人打听他们干什么? “是谁?姓庄的吗?”庄晴香急促地问。 “不知道,只知道是京城来的电话,你听不懂吗?”钱大有烦躁地道,“我可听人说了,现在风声紧着呢,好多人都因为身份问题被批斗,被抓起来蹲大狱,还连累亲人,你可别连累我啊!” 庄晴香心里也急,可是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看钱大有一脸嫌弃的样子,她稳了稳神,咬牙道:“既然怕连累,那就管好你的嘴!” 第一卷 第127章 别想有前途 第一卷第127章别想有前途(第1/2页) 钱大有恨恨地瞪了她一眼:“你老实点,别得罪人比什么都强!我可先声明,你已经嫁人了,不是我钱家的人,就算出啥事也跟我无关,我可不会保你!” “当初我娘的钱你可没少花,想撇清,没那么容易!”庄晴香气笑。 钱大有心虚,家里的房子,娶现在媳妇的彩礼,都是庄晴香她娘带来的。 “行,我不跟你说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你最好自己处理好。” 钱大有说完就急匆匆走了,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他跟庄晴香有来往。 庄晴香回去的时候心事重重,碰上牛建忠,她下意识地问了声:“陆厂长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问完,突然觉得自己问得可笑。 陆从越现在就在京城,而从京城打电话来打听她的人有可能是任何人,也有可能就是他。 “算了,当我什么都没问。”庄晴香又说了声就赶紧走了。 牛建忠一脸莫名其妙,骑上自行车离开厂子往县城奔。 陆厂长让他再找公安同志去提审梁新征母子俩,看来是有大事发生啊。 京城。 关静拿着调查来的资料,满脸冷笑。 但见到陆盛时,她脸上只有浓浓的担忧。 “老陆,我找人查了那个乡下寡妇,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啊。” 说着,给陆盛拿了药让他先服下,免得一会儿被气死。 陆盛见她这样就知道问题严重,但他想象不出来乡下的一个寡妇能有什么事。 关静把资料递给他:“你看看吧,那个寡妇来历不简单。” 陆盛一目十行的把资料看了一遍,脸色铁青:“庄?逃出国的那个庄家?” “是啊。”关静唉声叹气,“就是那个庄家!那寡妇是庄家人的种!从越竟然要娶她,你说他是不是疯了?真要是让他娶了那女人,不仅是他仕途全毁,就连你和咱们家都会受影响。” 陆从越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以前认识的一个同志,也是身居要位,就因为家里人有海外关系掰扯不清,直接就被审查,家里也被抄了。 “简直胡闹!” 陆盛气得把资料摔了一地,“陆从越那混蛋人呢?老子在这里住院,他又跑哪里去了?把他叫过来!” 关静又急忙安抚他:“老陆,你消消气,好歹他结婚报告被拦了,两个人没结婚,还有救!” 陆盛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感觉自己要被这个大儿子气死。 “混蛋玩意,早知道当初生下来就该扔去山上喂狼!”陆盛越想越后悔。 关静听了心里舒坦,面上却还是一副关怀的语气:“这种气话以后就别说了,伤感情!现在就是要跟他说清楚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能让他由着性子乱来!虽然他现在跟那个寡妇有点儿牵扯不清,但只要他能娶了孔雅珍,那些谣言就伤不到他。” “你说得对,去,把人给我找过来!”陆盛咬牙切齿,“孔雅珍什么时候回来?让两个孩子赶紧把证扯了!彩礼什么的你多费费心,看孔家有什么要求尽可能满足就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7章别想有前途(第2/2页) “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只是你跟从越说话的时候语气好点,别又把人气走了。”关静微笑道。 从病房出来,陆国强满腹怨气地道:“妈,你怎么回事啊?怎么那么为那个人着想?他出事就出呗,我巴不得他出事呢。” “你懂啥?”关静轻轻拍了他一下,“我是不介意他跟什么女人在一起,但那个女人绝对不行,真要是出事会连累你父亲,也会连累你,懂吗?” 陆国强不屑地撇嘴:“那也不用让他娶孔叔叔的女儿吧?干嘛把这样的好事推给他?你就不怕有孔叔叔的支持他前途越来越好?我可不想看着他平步青云啊,他必须被我踩在脚下才行!” 关静也希望自己生的儿子能压乡下那女人生的儿子一头,可没办法,她生的儿子没出息…… “你还有脸说?你想把他踩在脚下,你好歹给我混出个名堂啊?学习学习不行,工作还挑三拣四,但凡你考上大学弄个大学文凭,现在也不至于高不成低不就!” 关静越说越气,陆国强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不耐烦的摆摆手:“好啦,我听都听烦了,你还说不烦吗?算了,这事不用你管,我有办法给他难看。什么前途……他没前途了!” “你要干什么?”关静眉头紧皱,“你可别乱来啊,我都安排妥了,你可别搞砸了我的事。” 陆国强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摆手离开,让她少管他的事。 关静气得叹了声,也没多想,赶紧去招待所找陆从越。 她必须让陆从越娶孔雅珍,能让他喜当爹,她无比高兴。 再拖下去,孔雅珍肚子就大了,这事就不好弄了。 关静想得好好的,结果跑去招待所才知道人已经走了。 关静差点气死,又急匆匆跑回医院跟陆盛说了这事,陆盛又差点气死过去。 关静叹气:“唉,到底是你前妻一手带大的孩子,跟你记着仇呢,我磨破嘴皮子才让他回来看看你,谁知道他真的只看一眼就走,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像咱们国强,一直惦记着你的身体,恨不得天天守在医院陪着你才安心。” “把人找回来!不行跟组织上打声招呼,直接把他调离岗位,给他调回来,那他跟那个乡下寡妇也就没关系了!”陆盛当机立断。 关静微笑:“你说得也是个办法,不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们这边瞒着人开始给陆从越办调动手续,陆国强也跟孔雅珍和林薇碰上头。 看到瘦弱的林薇时,陆国强颇有兴致的挑了挑眉。 这么柔弱的姑娘,陆从越是疯了吗非要说她是罪犯,还把人抓了。 “你就是林薇,这些日子受苦了吧?” 林薇眼圈一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落。 孔雅珍不耐烦看她这副林黛玉的模样,冷哼道:“有话就说,有委屈就诉,哭什么哭?哭能哭来清白吗?” 林薇一下子就把眼泪憋回去了,可怜兮兮直接就给孔雅珍和林国强跪下:“雅珍姐,陆、陆同志……谢谢你们救了我……” 第一卷 第128章 甚是想念 第一卷第128章甚是想念(第1/2页) 陆国强还是以第一次见这么柔弱可怜的姑娘,他们大院里的姑娘一个赛一个的铁娘子,泼辣得很。 林薇这样让他很有成就感。 是他出面拯救她于水火。 “赶紧起来。”他上前扶人,“一点儿小事而已,别这么客气。来,坐,坐下说。” 把人扶起坐下,他又拉着人寒暄几句,听得孔雅珍很不耐烦。 “国强,我刚回来得赶紧回家一趟,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她吧。” 孔雅珍还急着找关静和陆从越呢,有林薇这个把柄在,她就不信陆从越还敢跟她大小声。 等她找到医院,才知道陆从越走了。 孔雅珍气得眼前发黑,强忍着火气对陆盛说了几句关心的话,就拉着关静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说话。 “关阿姨,现在怎么办?我还得再回去找他?我工作很忙的,不能总请假。” 关静看出孔雅珍的不耐烦,也是,像她这样的出身,哪有耐心去哄陆从越那样的男人。 关静微笑着拉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又问了问自己离开后的情况,这才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找来的绣品竟然被外国专家给拒了,而那位外国专家只收了一个人的礼物,就是庄晴香送的礼物。 “关阿姨,我觉得那个庄晴香不简单,她一个乡下寡妇,会精细的刺绣不说,她竟然会做西餐,你说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关静平静地道,“就像你说的,她的来历可不简单。” 孔雅珍心头跳了跳:“怎么说?” 关静就把调查庄晴香的事说了一下,借此保证陆从越跟庄晴香毫无可能。 孔雅珍对“庄”这个姓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如果陆从越一定要跟陆从越在一起,他的前途和未来就完了。 她笑了笑:“关阿姨,这只是你在京城查到的一部分资料,估计深挖下去能挖出更多的秘密,您说呢?” 关静拍拍她的手,笑道:“我懂,你放心,我已经让人着手调查了,京城这边查完还会去那边查,很快就能查个清楚,到时候,从越肯定会意识到他只有娶你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那我就坐等好消息啦。”孔雅珍笑道,“不过时间要快。” “放心放心。”关静笑着应道。 京城这边有人开始调查庄家的人和事,庄晴香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一直心里慌慌的,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梦见自己脖子上挂了个大牌子被拉上车满城转悠,好多人往她身上扔臭鸡蛋、烂菜叶啥的。 这是她以前去县城时亲眼见过的场景,吓得她从那以后都不敢进城了,窝在家里连门都不出。 好不容易熬过两天,除了心慌,没有发生其他事,她这才劝自己不要草木皆兵,或许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这天傍晚,庄晴香和小钱月刚开始吃晚饭,院门就被拍响。 庄晴香心里一悸,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小钱月不解的看她坐在那里发呆:“娘,你怎么了?有人敲门呢。” 庄晴香回神:“啊……娘听见了……” “我去开门!”小钱月主动帮忙,不等庄晴香说话,一溜烟的跑出去开门。 片刻后,外面传来小钱月惊喜大叫的声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8章甚是想念(第2/2页) “陆伯伯!娘,是陆伯伯回来了!” 庄晴香一怔,猛地站起往外看。 夕阳西下,余晖照在回来的男人身上,俊朗得令人眼热。 庄晴香一眨不眨地看着男人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行李大步流星地走进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竟发不出声音。 陆从越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庄晴香,虽然他在冲兴奋的小钱月笑,应付着小丫头的问话,可他的视线只胶着在庄晴香身上。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 从外面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有多想念她和这个家,现在知道了,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是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陆从越喉结滚了滚,终于从小丫头的问话中抽出空,对着庄晴香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声音略哑,眸光沉沉。 庄晴香耳尖微红的点了点头:“你、你还没吃吧。” “没……”陆从越扫了眼饭桌,笑了笑,“你们等等,我买了点东西,马上弄好。” 说完就去了厨房。 小钱月兴奋地问:“娘,你说陆伯伯买了啥好吃的?” 庄晴香点了点她的鼻子:“一会儿就知道了,别急。” 话音刚落,陆从越的喊声传来:“庄晴香,你来厨房一下,我找不到东西了。” 庄晴香急忙应了声,又嘱咐小钱月守好弟弟,现在两个孩子大了点,会翻身了,十分不老实,一时离了人都不行。 嘱咐完,她脚步匆匆地去厨房。 “找不到什么……唔……” 刚到厨房门口就被一只大手搂住拉进去,男人热烘烘的身子将她搂住。 庄晴香被他这一吓差点叫出声,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后就想挣脱。 陆从越不放手,咬着她耳朵道:“抱一会儿……” “孩子还等着吃饭呢。”庄晴香脸颊绯红。 “就一下下。”陆从越紧紧地贴着她,贴得不留一点儿缝隙,“刚看到你就想这么抱你了。” 庄晴香也想。 看到他披着夕阳余晖走向自己时,她就想扑进他怀里了。 想来,他跟她一样。 庄晴香也就由着他了,乖乖地让他搂着抱着。 她这么老实乖巧,陆从越就有些忍不住。 他也没想到自己是这么猴急的人。 明明在外面的几天他也没天天想这事,可一回来看到她他就想了。 想得浑身疼。 想得发疯。 庄晴香发觉他不对劲,立刻开始挣扎。 “别闹。” “我想了,你不想吗?”陆从越箍着她的腰,不死心地问。 庄晴香浑身爆红,用力掐了他一把:“一会儿月月该来喊人了。” 话音刚落,小钱月清亮的小奶音就响起:“娘,陆伯伯,你们到底找啥呢?要不要月月帮忙啊?” 陆从越:“……” 庄晴香轻笑:“她还惦记着你到底买了啥好吃的呢。” 陆从越泄气松手:“买了烧鸡,一会儿给她一个大鸡腿。” 见他满脸郁闷,庄晴香有些心疼的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仰头看着他。 第一卷 第129章 竟然是她 第一卷第129章竟然是她(第1/2页) 陆从越很喜欢庄晴香的主动。 这让他有一种“虽然对方不给名分但是是喜欢他的”感觉。 而且,从这个角度低头往下看,能看到她眼瞳里盛得满满的都是他。 一个自己喜欢而且满眼是自己的女人就在怀里,陆从越的欢喜从心里溢出来,随着血液流淌全身,欢呼雀跃。 “香……”他沙哑地喊了一声,后面的话就被她堵在嘴里。 庄晴香啄了他唇角一下,觉得不够,又认真地吻上他的唇。 这样好的男人,她也想宠着哄着。 陆从越心跳骤然加快,追着她的唇回吻过去,气息微重之时,小钱月的声音又响起。 “娘,弟弟饿了,我要不要先喂他们吃点?” 两个人猛然分开,庄晴香更是腿软地伏在陆从越怀里微微地喘。 陆从越手抚在她的后背、后腰……流连忘返,哑着声音道:“你先回去,我马上过去。” 再不分开,他怕他头脑一热不顾孩子直接把人给…… “晚上……” 陆从越刚吐出两个字,庄晴香就把人推开了,艳若桃李的脸庞里满是不安:“不行!” 陆从越一愣,抬手抓住要走的人,眉心微皱:“怎么不行?” 明明他去京城以前,两个人晚上腻腻歪歪的很是欢愉啊。 怎么突然就不行了? 庄晴香冷静得飞快,摇头:“陆从越,我们以后……还是不要那样了,我不想怀孕生孩子……” 庄晴香走后,陆从越一个人愣了整整三分钟。 直到小钱月过来喊他:“陆伯伯,你找到你要的东西了吗?怎么还不去吃饭啊?” 陆从越心想,找到了,好像又丢了。 那女人……心真狠。 哄了小丫头几句,陆从越开始拆烧鸡,发狠似的,一下一下把烧鸡拆得七零八落,然后气也消了。 不要就不要,家里都三个孩子了,够碍事了,再来一个两个,他和那心狠的女人还有什么时间? 譬如现在,要不是家里有这三个娃,他早就把人拽上炕了。 三个孩子不少了。 陆从越想通,脚步轻快地端着盘子进屋。 “月月,来吃个大鸡腿!”他笑着把一个大鸡腿给小钱月,另一个就放在庄晴香碗里,“尝尝。” 庄晴香不要,这是陆从越买的,他应该吃鸡腿,她啃个鸡翅膀就行。 她不要,陆从越非要给,见她还要从碗里夹出来,他扫了眼一旁的小钱月后,盯着她道:“让你吃就吃,不然我可就亲自……” 庄晴香手一抖,低头咬了一口鸡腿。 小钱月好奇:“陆伯伯,你要亲自干啥?” 陆从越笑了笑:“不干啥,就是让你娘好好吃饭。” 小钱月不懂,陆伯伯怎么亲自让娘好好吃饭…… 但两个大人显然都不在乎她的疑问,让她安静吃饭。 鸡腿太好吃了,小钱月就顾不上问了。 吃完晚饭,天黑了,牛建忠却在此时上门找陆从越。 陆从越跟庄晴香说了一声后跟他脚步匆匆离开。 庄晴香看他们两个神情凝重,担心得睡不着,一直等到大半夜才等到陆从越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29章竟然是她(第2/2页) 见她还没睡,陆从越抱歉地道:“忘了跟你说别等我。” “出什么事了?”庄晴香问道。 “没啥,就是找梁新征聊了聊。”陆从越往里屋瞅了眼,看到三个孩子都睡了,拉着庄晴香往小床上坐。 庄晴香听到这个名字身子一僵,半晌后艰难开口:“你找他聊什么?” “他出事后,他儿子反而调去一个不错的单位,你猜为什么?”陆从越抱着她轻声道。 她身上有独属于她的气息,带着令人安心的奶香,远行归来再加上去了一趟监狱,陆从越本来没觉得多疲惫的,如今抱着她却感觉到了安心的倦意,不禁打了个哈欠。 “累了?我烧了热水,你洗洗睡吧。”庄晴香看到他脸上浓重的疲惫,柔声劝道。 “嗯……”陆从越低低的应了声。 可等庄晴香帮他把热水弄好,回来叫他时,他已经睡着了,连衣服都没脱。 庄晴香只能用温水帮他擦了擦脸和手,让他睡得尽可能舒服些。 陆从越是睡踏实了,庄晴香却睡不着,一直在想陆从越说的那句话。 梁新征被抓后,作为罪犯的儿子,不受连累就算了,竟然拿还调去另一个不错的单位? 梁新征肯定没这本事,有本事的是躲在背后的人。 这是奖励,奖励梁新征和梁母都没有咬他出来。 一想到那个人还躲在暗处,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害人,庄晴香浑身发冷。 实在睡不着,天一蒙蒙亮她就起床去厨房弄早饭。 烧着火的时候人就开始发呆。 陆从越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见她望着灶膛发呆,便蹲到她身边,问道:“想什么呢?” 庄晴香吓得一颤。 “怎么了?”陆从越察觉她状况不对,皱眉攥住她的手,那冰冷的手指把他也吓了一跳,“手怎么这么冰?生病了?发烧吗?” “没有。”庄晴香急忙道,“昨晚没睡好,你……你还记得昨晚跟我说了什么吧?” 陆从越想了想,拧眉:“梁新征?我提了他把你吓到了?” 庄晴香轻轻摇头:“不是他把我吓到,是你的话……你昨晚太累,说完就睡着了,今天跟我说说吧。” 这事陆从越早就想说的,上次从省城好不容易把林薇送进去,回来他就想跟她说的。 但后来不知怎么就忘了。 后来想想她不知道也没啥,知道太多了反而吓着她。 只是鲁莉这次过来一闹,他就后悔了。 “梁新征和他母亲,还有那两个地痞流氓……都是林薇找来的。”陆从越沉声道。 庄晴香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猛地站起,声音都高了八度:“你说什么?!” “是她……所以鲁莉才会过来找你,求你饶了她女儿。”陆从越继续道,“抱歉,事先没跟你说清楚,她过来找你把你吓到了吧?” 庄晴香简直觉得不可思议。 梁新征那边她有所察觉,毕竟她当时的症状跟陆从越差不多,但那两个地痞流氓……林薇不是省城人吗?还是省里领导的女儿,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第一卷 第130章 调查我? 第一卷第130章调查我?(第1/2页) “是有人给她帮忙通风报信,估计还是厂子里的人,但她咬死不说,暂时还没查到。”陆从越解释道。 庄晴香又打了个寒颤,寒毛直竖。 那人还没找到?说明危险还没彻底解除! “别怕,我一定会把人揪出来的。”陆从越沉声道。 “为什么啊?”庄晴香不理解,“林薇就因为喜欢你,就做出这种事?那帮她的那个人又图什么?” 梁新征和那两个地痞流氓是想祸害她,所以才听林薇的。 林薇是因为喜欢陆从越才想害她。 那帮林薇的那个人到底图什么?图她还是图陆从越? 没抓到那人,这些问题就没法得到解答。 庄晴香只能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了再小心。 能重活一世是老天给她的厚爱,她必须更爱护自己才行。 “林薇现在怎么样了?”庄晴香想起突然离开的鲁莉,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陆从越的回答印证了她的感觉。 “林薇被人捞出来了,我去省城跑了一趟,没找到人,应该去京城找捞她的那个人了。”陆从越答道,眼里闪过一丝懊恼。 他可真是小瞧了鲁莉和孔雅珍…… 特别是孔雅珍,竟然能让她父亲违背原则出面捞人。 “京城……” 庄晴香喃喃地重复着两个字,心里辗转反复的想着钱大有说的话。 有人在调查她,是京城的人。 她的视线在陆从越的脸上绕来绕去,绕得陆从越抬手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庄晴香咬了咬唇,突然道:“陆从越,你如果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到处打听。” 陆从越微怔。 “你既然调查过我,也清楚我的来历了吧?”庄晴香又问。 陆从越轻轻点了点头。 他当初确实托人调取了她的档案资料,还找钱村长问了一些她的事。 不过这些事都是瞒着她的,她怎么知道的? 陆从越心里有点儿虚,立刻解释道:“抱歉,没经过你同意就调查你是我的错,当时我只是……” “不用解释。”庄晴香原本只是试探着问问,没想到还真是他。 心里的忐忑不安此刻变成了一个呼呼漏风的破洞。 她也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调查她呢? 庄晴香视线转回灶膛,闷闷地问:“你都查到了吧?我跟京城那边庄家的关系……” “是。”陆从越也不知该怎么说,自己背着她调查她这件事确实做的不地道,可他当时也不算做错了,处在他这位置,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想到庄晴香自从在东崖村落脚就没回过京城,陆从越就试着问道:“你知道庄家的情况吗?” 庄晴香立刻摇头。 陆从越就道:“京城庄家宅子都被没收了,庄家人很早以前就都出国了。” 他没说,庄家人出国这件事还没个定论,估计说是叛逃出国都行,他们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大笔财产。 不过这件事跟庄晴香无关,不提也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0章调查我?(第2/2页) “是吗?”庄晴香语气惊讶,只是没人看见的眼底却是没有丝毫波动。 这事其实她知道,娘还活着的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跟她说过,还嘱咐她不要跟任何人提。 娘还说,庄家那些人如果定了罪,肯定要连累她们,所以她们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京城、跟庄家彻底划清界限。 唯一庆幸的是,娘原来没姓,只有个名字,后头当了妾,主家赐她姓庄,所以自己也算是随了娘的姓氏,只当跟庄家无关。 “我……小的时候就跟娘离开庄家了,他们怎么样跟我无关。”庄晴香小声道。 “放心吧,这事我都清楚。”陆从越冲她笑了笑,“我都调查清楚了你还有什么可害怕的?只要你别怪我当初打听你的事就行。” 庄晴香心想自己也没资格怪他,只是她刚刚听的这些让她心累,憋闷得难受,也不想跟陆从越说话,就催他赶紧去洗漱。 等陆从越洗漱完,小钱月也睡醒起床了,很乖巧的自己打了水在院子里洗漱。 庄晴香做好早饭端上桌让他们先吃,屋里两个孩子也醒了,她进屋照顾孩子们。 喂小成林的时候,庄晴香有些出神。 她不知道陆从越对她的调查会带来什么,但肯定没啥好事,得多攒点钱才行,以防万一。 厂里要的那幅绣品得加班加点绣出来才行,先把钱拿到手最重要。 另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多赚点钱呢? 如果被庄家牵连,她有可能被抓进去审查或者怎样都不好说,到时候得花钱请人照顾两个孩子,又或者会让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哪个山旮旯里待着,好像叫劳动改造吧?到时也需要钱打点…… 越想心越慌,庄晴香决定还是得麻烦下姜卫海和孙永娴,让他们帮忙卖卖她做的面包糕点什么的。 “娘,娘?!” 小钱月的喊声把庄晴香从纷乱的心事中惊醒,一抬眸,就看见小丫头满眼的担忧。 “娘,你怎么了?你额头上怎么出了好多汗?” 庄晴香抬手一摸,竟然摸了满手冷汗。 “娘没事啊,你吃完早饭了?赶紧去幼儿园吧,别迟到了。”庄晴香冲她安抚地笑了笑。 “娘,你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去找石叔叔啊。”小钱月不放心地叮嘱。 陆从越听见声音走到门口,问道:“怎么?真生病了?刚刚在厨房里就不对劲,发烧吗?” 以前听到他这样担心自己,庄晴香会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可现在,她提不起任何精神,甚至不想回应他。 “没有,别听月月乱说,她一个小孩懂啥。”她勉强应了声,又催他们赶紧走,别迟到。 陆从越离开好些天,厂里确实积了一堆事等他处理,仔细看庄晴香的脸色,又觉得不放心,就嘱咐她安心休息,他送完孩子就去叫石培然过来一趟。 庄晴香想说不用,又觉得说了也没用,随他去吧。 果然,没半个小时石培然就来了。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工会的同志,庄晴香认识那人。 “庄晴香同志,还认识我吧?我是工会的李胜男。” 第一卷 第131章 不仅是朋友 第一卷第131章不仅是朋友(第1/2页) “记得。”庄晴香客气微笑。 记得李胜男还是因为梁新征,当初偶然碰上,李胜男自我介绍完之后就给她介绍了梁新征。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说的,梁新征之后就开始刻意接近自己。 虽然之后没有见过面也没有来往,庄晴香还是记得她的,就是下意识的不喜欢她。 “我来的路上碰到李胜男,正好她是来找你的,就一起过来了。”石培然解释了声,又问庄晴香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庄晴香解释说自己没事,是陆厂长误会她生病了。 石培然不放心,让庄晴香量体温。 李胜男笑道:“陆厂长平常板着脸挺吓人的,没想到还挺会关心人。” “陆厂长人还是挺好的。”石培然笑着道。 庄晴香跟着附和点头,又对李胜男笑笑:“李同志找我有事?” “对!差点忘了。看我这记性。”李胜男拍了下脑门,“领导让我来问问那幅绣品你开始动手了没有,图样最后定的啥样的。” “图样还等着领导定呢。”庄晴香说着,把画的图样拿出来给她看。 石培然在旁边跟着看了两眼,无比赞叹:“庄姐,你画画也好。” 庄晴香不好意思:“我只会画些图样,不算什么画画……” 李胜男看着图点头:“庄同志你可别谦虚了,就算是图样这也很不错,我觉得行,不过得拿去给领导看看,这样吧,我先拿过去,等领导决定了就给你说,怎样?” “可以的。”庄晴香笑着道。 说话间体温也量好了,不发烧,没事。 石培然这才放心地拿着医药箱走了。 李胜男却没跟着走,说要跟庄晴香闲聊两句。 结果她的闲聊就是问庄晴香是不是跟食堂的小姜师傅闹矛盾了。 “你们之前整天一起,这些日子没见你们一起上下班,是吵架了吗?” 庄晴香微微蹙眉:“李同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跟小姜师傅就是普通同事。” 李胜男脸上难掩惊讶:“普通同事?你们不是……谈对象?大家都说你们俩在谈啊,而且姜师傅也没否认……” “真没有。”庄晴香皱眉,“以后有人再说这种闲话,麻烦李同志帮我解释一下。” 李胜男叹气:“其实我觉得小姜师傅挺不错的……” 说着,她又露出歉意的微笑:“说起来,我还得跟你说声抱歉呢!当初我还想着介绍梁新征同志给你,没想到他竟做出那种事。唉……是我识人不清,差点害了你。” “早先我就想找你道歉的,但是跟你不熟,觉得没脸见你,一拖就拖到现在。今天我就厚着脸皮说声对不起,庄晴香同志你能原谅我吗?” 李胜男一口气说完,脸微微张红,看得出是真不好意思。 庄晴香笑笑:“没事了,已经过去了,就不提了吧。” 李胜男立刻绽出开心的笑容:“庄……我看石培然喊你庄姐,我也厚着脸皮喊你一声庄姐吧!庄姐,我是工会的,虽然不是啥领导,但我认识的人多,你既然看不上小姜师傅,就跟我说说你喜欢啥样的,我帮你找个满意的,好不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1章不仅是朋友(第2/2页) “不麻烦了,我不想找。”庄晴香直接拒绝,不明白李胜男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喜欢给人介绍对象,反正她就一口咬死不想找对象,让李胜男别麻烦了。 “暂时不想找我能理解,不过我觉得庄姐你也别太执拗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万一遇到更好的呢,你说是吧?这事我会放在心上的,那我就先走啦。” 李胜男笑呵呵的说完,拿着庄晴香画的图样走了。 庄晴香无奈摇头,一个两个的都想给她介绍对象,不嫁人难道罪大恶极吗? 原来不止村里这样,厂里也这样啊。 其实在村里的时候,她男人刚死七八天就有人上门说给她介绍个合适的,让她给轰了出去。 后来有人找上她婆婆,想给她提亲,她婆婆倒是很乐意,她坚决不同意,后来她跟婆家的关系就完了,公婆不遗余力的往她身上泼脏水,赶她离开。 那时候她就不想再找,现在就更不想了。 她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陆从越更好的男人了,但是他们不合适。 庄晴香叹了口气,把这些烦心事抛到一边,背着孩子去食堂。 原本以为自己在姜家说了那些话后,姜师傅可能不会再让她来做事了,没想到姜师傅什么也没说,姜卫海虽然躲着她,但也没说什么。 等忙完,到了中午打饭时间,庄晴香背着孩子回家时,姜卫海这才追上来。 “庄晴香,我、我是想说,我们还是朋友,对吧?” 庄晴香眼睛一亮:“当然!” 姜卫海这才露出憨厚的笑容:“我还担心你生气跟我划清界限,再也不把我当朋友了呢。” “怎么会?”庄晴香笑容明媚,“只要你愿意,我们就是朋友。” 姜卫海在她的笑容里恍了下神。 他这是真的很喜欢庄晴香,但是人家看不上他,他也不能强求。 不过他愿意等,先做着朋友,如果有一天她在别处受了难为,想嫁人了,他就有机会。 反正别的女人他也看不上,就这么等着吧。 姜卫海很快收拾好心思,冲庄晴香道:“我们不仅是朋友,还是合作伙伴。你做的点心真的很好,有人想买,你还有时间做吗?” “有的有的。”庄晴香急忙点头。 这简直太惊喜了。 她一直就惦记着赚钱的事呢,没想到姜卫海就提起这事,真是瞌睡来了有枕头。 “需要做些什么?”她问。 姜卫海很熟练的把她怀里的小成林接过去:“我送你们回去,边走边说吧。” 回到家,庄晴香让姜卫海进屋,把孩子放下后她翻出纸笔,让姜卫海重复了一遍,自己一样一样的记下来,免得出错。 姜卫海看着她记,赞道:“你写的字也很好看。” 庄晴香的字是小时候在庄家的时候学的,后来村里有扫盲班她就抱着弟弟过去学,倒是学了不少。 等记完,姜卫海有些担心地问:“数量有点儿多,你做得过来吗?不是说厂里还给你派了任务?” 第一卷 第132章 她竟然躲了 第一卷第132章她竟然躲了(第1/2页) 庄晴香当然做得过来,必须做得过来! 赚钱是最重要的事,辛苦不算什么。 两个人商量好后姜卫海就告辞走人,庄晴香送他出门,一出来,正好撞上回来的陆从越。 “陆厂长。”姜卫海急忙喊人。 陆从越脚步顿住,微微皱眉:“小姜师傅,你过来有事?” 姜卫海感觉到冷意嗖嗖,慌忙道:“没、没事了。” 庄晴香解释了一句:“小姜师傅送我和孩子们回来,刚要走。” “嗯。”陆从越微微颔首,“那就谢谢了。” “不、不用谢。”姜卫海结结巴巴摆手,然后赶紧告辞离开。 陆从越背着手,看着姜卫海的身影消失,然后稳稳地走进家门,不紧不慢的跟着庄晴香进了屋。 一进屋,他反手关门,另一只手就把庄晴香拉进怀里。 “不是让你别去食堂帮忙了?”他不满的嘀咕。 “今天没事,闲着也是闲着。”庄晴香推了他一下,没推开,就小声解释,“等工会那边把图样定下来我就不去了,就在家看孩子和绣花。” 说起这个,陆从越更加不满。 “你是我家的人,厂子里竟然给你派活,他们是找不到旁人了吗?真是莫名其妙,你更是……你答应他们干嘛?” 庄晴香仰头看他,莫名竟在他眼里看出了些许委屈,好奇怪。 “你是厂长,厂子里有事找我帮忙,我答应不也是帮你?”庄晴香轻声道,“你要是不喜欢,那就去跟办公室和工会的人说,我其实无所谓的。” 话虽这样说,其实心里惴惴不安,怕陆从越真去帮她辞了这个工作。 陆从越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片刻后轻笑了声:“真的?” 庄晴香心更虚了,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颤得陆从越心痒痒。 大手放在庄晴香的后腰,将她按向自己,声音轻轻地问:“那你自己想不想干?真心话。” 庄晴香咬了咬唇,水汪汪的眸子飞了他一眼:“想!厂里答应给我三十块钱奖金。” 陆从越:“我有钱,可以都给你。” “我想自己赚钱。”庄晴香急忙道。 “那你就按你想法来。”陆从越笑着道,“其实我还挺为你骄傲的,只是怕你累着。” 他每天要上班,家里两个奶娃娃全靠她一个人照顾,家里的活她也总是不撒手,还要做刺绣那种精细活…… 感觉她每天比他还忙。 庄晴香见他不反对,眼睛顿时亮晶晶的:“我不累,一点儿都不累,这些都是我喜欢做的。” 陆从越对上那双亮晶晶的水眸,心都要醉了,低头就去找她的唇。 庄晴香却偏头躲开,推着他道:“我才刚从食堂回来,还得弄孩子和午饭。” 陆从越皱眉,她竟然躲了。 以前她都不躲的。 她喜欢亲亲,他知道。 “亲一下,就一下。”他哄她道。 庄晴香却直接抬手捂他的嘴,嗔怪道:“我不信,你快松手。” 陆从越不想松手,他昨天回来两个人就没能好好的待一起,他忙了一上午才把午饭的时间空出来,特地跑回来的,结果她还拒绝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2章她竟然躲了(第2/2页) 陆从越心里有些慌,总觉得庄晴香不太对劲,所以他更要确认一番,确认的方法就是亲亲、抱抱,做些亲密的事。 就在庄晴香要挡不住他的时候,屋里孩子开始闹了。 庄晴香立刻有了借口,踢了陆从越小腿一下,顺利挣脱开,跑进屋给孩子换尿布。 照顾完孩子,她又去厨房炒了个青菜,做了个汤,其他饭菜是从食堂拿回来的,肯定不够陆从越吃。 午饭还没吃完就有人来找陆从越,陆从越三两口把饭菜填进嘴巴,跟着来人又脚步匆匆地走了。 庄晴香松了口气,她刚刚特地吃得很慢,就是怕陆从越吃完午饭又不管不顾的找她腻歪。 她虽然喜欢陆从越这个人,包括他的身体,但是她现在心里很乱,不想跟陆从越腻腻歪歪的,她得好好想想。 还好,陆从越是真的忙,晚上都不知道是几点回来的,第二天一大早拿了个馒头当早餐就直接走了,然后一天没回来。 庄晴香乐得自在,等姜卫海拿来食材后,就开始做蜜饯点心。 这可把孙永娴和小钱月乐坏了,馋得非得尝两口才行。 怕小钱月坏了牙,庄晴香不让她多吃,可孙永娴她就拦不住,要不是她说这是拿去卖钱的,孙永娴都要包一份拿回家吃了。 “庄姐,你真是厉害,你这一个月赚的都赶上我和培然两个人的工资了。”孙永娴很羡慕庄晴香什么都会。 庄晴香却羡慕她有稳定的工作。 “都是暂时的,下个月也许就赚不到了。”她轻叹道,“而且还得偷偷摸摸的,不能让人知道,压力大啊。” “放心,我帮你保密。”孙永娴笑着道。 刚说完,李胜男就来了,听见动静,庄晴香手忙脚乱的收拾,孙永娴眼珠一转,直接拿刚洗干净的床单把东西盖住,然后推了庄晴香一下,示意她出去跟李胜男说话。 庄晴香赶紧出门,三两步把李胜男拦在院子里:“李同志,你咋有空过来?是图样有消息了?” 李胜男笑呵呵的点头:“是啊,庄姐,你的图样通过了,可以动手绣了。” “真的?那太好了,李同志,真是谢谢你了啊。”庄晴香赶紧道谢,心里也很雀跃,下面就是加班加点的把活赶出来,这样就能拿到三十块奖金了。 李胜男笑着客气两句,又嗔怪道:“庄姐,你就叫我胜男吧,大家都这么熟了,以后常来往,叫李同志也太见外了。” “……行,那我就叫你胜男了。”庄晴香顿了下,还是答应了,虽然她觉得自己跟李胜男也没那么熟,以后可能也没有常来往的机会。 这时,李胜男突然伸了伸脖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疑惑问道:“庄姐,你闻到……甜味没有?好香甜的味,你做了啥好吃的啊?” 庄晴香尴尬的笑笑:“没、没啥,就给孩子做了点零嘴。” “啥零嘴这么香啊。”李胜男使劲嗅,越闻越觉得嘴馋,想吃。 可庄晴香却当做没有看出她想吃的意思,只道:“没啥,就一块甜糕,刚刚月月回来已经拿着进屋吃了。” 李胜男:“……” 庄晴香紧张地咽了下唾沫,还是主动开口赶人,生怕李胜男再留一会儿自己这边就露馅了。 第一卷 第133章 甜的 第一卷第133章甜的(第1/2页) “胜男,你要是还有事就去忙吧,我这还一堆活要干,没法陪你。” 庄晴香送客的话都说出来了,李胜男只能告辞,临走前,她还深深的吸了口气,仿佛对这里的气味很是留恋。 她一走,孙永娴就跑出来问:“怎么样?没露馅吧?” “不知道她信不信。”庄晴香苦笑。 孙永娴拍了拍胸脯:“幸亏陆厂长不住家属院,不然整个家属院的人估计都会跑来问你做了什么。” 两个人说着话把蜜饯点心都包起来,等姜卫海来了就都让他拿走。 陆从越回来的时候,所有做出来的蜜饯点心都已“毁尸灭迹”。 庄晴香还在分绣线,听见动静,出来看是他回来的,便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陆从越连续忙了几天了,今天晚上算是回来的早的,听见庄晴香的问话顿时觉得饥肠辘辘。 “随便弄点热乎的吧。”他说。 庄晴香就去厨房给陆从越做了一碗清水面,里面卧了个荷包蛋。 陆从越吃着热乎乎的汤面,胃里和心里都很熨帖,跟庄晴香说起她画的图样,赞她画的很好。 “你也看见了?”庄晴香被夸得不好意思。 陆从越点头:“厂里的领导班子都看了,全票通过。” 庄晴香脸颊微红,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陆从越冲她伸出大拇指,然后飞快地把碗里的汤面吃光。 这样好似全身泛着光的庄晴香实在让人心动,陆从越心痒,就想把人捞自己怀里。 他力气大,庄晴香挡不住,被他按坐在腿上,然后陆从越就像小狗似的埋在她身上嗅。 “你干什么?”庄晴香被他嗅得身子发软,小声抗议。 陆从越很好奇:“香,你今天闻起来好甜。” 是真正意义上的甜,就好像甜甜的点心或者奶糖,又香又甜,闻不够,还想亲口尝尝。 庄晴香知道是今天做的那些蜜饯糕点的味道染在身上,可都过去半天了还没消吗?她自己都闻不见了啊。 “是吗?可能是今天给月月做零嘴的气味吧,很大吗?要不然我还是去洗一下吧。” 庄晴香要起身,陆从越却不允。 “不大,好闻。”他埋在她颈间低低地道。 呼吸间喷出的热气洒在颈间,又痒又麻,庄晴香扭捏着想躲,却扭得陆从越红了眼尾。 “香……”他声音渐哑,“可以吗?” 庄晴香一僵,当即就要说不行,可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他堵了嘴。 他吻得急,像是生怕她嘴里说出什么煞风景的话,又按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躲,很快,庄晴香就晕乎乎的了,不知是不是因为缺氧。 陆从越这才轻轻放开一点,又在她唇边问:“都好些日子没有了,不可以吗?” 庄晴香水眸朦胧,恍惚了好一阵才想明白他的话,挣扎着摇头。 陆从越看她拒绝,又飞快吻住她,两只手也开始不老实,只是她不点头,他不敢太放肆。 庄晴香的自制力一寸一寸溃败,偏陆从越还不放过她,不时地问她行不行,又在她身上又亲又咬的,非说她闻起来好甜要尝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3章甜的(第2/2页) 庄晴香感觉自己就像是块泛着香甜气息的蛋糕,他这里咬一口那里咬一口的,蛋糕在他手里越来越绵软,越来越入口即化……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躺在他的小床上,朦胧的视线里,男人的目光像是饿极的狼,又凶又馋。 偏他还不急着入口,明知道她是即将入嘴的猎物,还起了逗弄的心思。 直到庄晴香咬着唇轻泣,他才哄着她,要她说可以,要她主动说要他。 庄晴香搂着他的脖子摇头,声音细细糯糯的带着软软的哭腔。 “不行……” 陆从越:“……”后悔了,就不该问,就多此一举! “不要怀孕。”庄晴香弱弱的哭。 陆从越咬牙切齿,忍得快爆炸了竟听到她这样一句。 不给他名分就算了,连孩子都不给,他都已经决定不要就不要了,还这么一次次提醒他…… “真不要?”陆从越青筋都要爆了。 “不要。” 庄晴香已经渐渐回神,水粼粼的眸子眼瞅着要变得清澈,陆从越急了:“不要就不要!” 一声低低的惊喘后,陆从越很霸道的把人要了。 刚尝了鲜又旷了多日的男人,很是把庄晴香折腾了个遍。 等庄晴香缓过一口气,气得想掐他又没有力气。 明明说不要就不要的,怎么还…… 陆从越理由很充分:“你说不要怀孕那就不怀,我不是都没……你还想咋样?” 庄晴香:“你偷换概念。” 陆从越不服:“没有,你说不要怀孕,我说不要就不要,有什么问题?” “无赖!”庄晴香现在只能用这两个字评价他。 被骂无赖,陆从越委屈了,抱着庄晴香委屈抱怨:“名分、孩子你不给我就都不要了,你还不满意?好不容易有点儿时间你还不愿意……你想要我的命你就直说。” 庄晴香实在没力气跟他吵吵,眼一闭,推他:“我要热水。” “马上!”陆从越此时精力十足,起床拿了脸盆和暖壶,倒热水给庄晴香擦身子,然后又死皮赖脸的要去炕上陪她和孩子们睡觉。 理由很充分,小床不能睡了。 庄晴香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不等吵完就直接睡了过去。 睡得不知何年何月之时陡然惊醒,想起陆从越非要上炕睡觉的事,吓得一下子坐起身,才发现只有自己和三个孩子在炕上。 “醒了?”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她又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 偏头一看,陆从越就站在旁边,已经穿好衣服了。 “几点了?”她一张口,声音沙哑。 “才五点多,还早,你再睡会儿,我先收拾收拾。” 收拾什么不言而喻,庄晴香嗔了他一眼,红着脸躺回去。 等三个孩子都醒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已经挂上刚洗完的床单和衣服。 小钱月揉着眼睛坐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庄晴香身边,小奶音很是不确定:“娘,我夜里好像看见陆伯伯了。” 第一卷 第134章 好像看见陆伯伯了 第一卷第134章好像看见陆伯伯了(第1/2页) 小钱月一句话差点把庄晴香的魂吓飞,下意识地问了句:“你说啥?” 小钱月歪着脑袋,一副无比困扰的模样。 “我夜里好像看见陆伯伯睡在炕上,就在娘身边。” 庄晴香心脏怦怦直跳,赶紧道:“怎么可能?没有的事!月月是不是做梦了?” “是做梦吗?”小钱月不确定了。 庄晴香肯定地道:“是做梦!陆伯伯怎么可能睡炕上,你可别瞎想了。” 小钱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大概真是自己瞎想了吧,她一直觉得陆伯伯可以睡炕上啊,可是娘说只有一家人才能一起睡在炕上,真可惜…… 庄晴香把孩子哄住了,却对着陆从越横眉怒目的。 陆从越不明所以,但很识时务不招惹她,别说招惹了,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直到吃完早饭带着小钱月去幼儿园,他才问道:“月月,你娘咋了?怎么一早上都跟吃了枪药似的。” “没有啊,娘没有吃枪药。”小钱月认真地道。 陆从越无奈,摸摸她的小脑袋瓜:“那你娘为啥生气?” 小钱月的小脸上就露出心虚的表情。 左右瞅瞅,见没人,就示意陆从越弯腰,趴在他耳边小声道:“是月月乱做梦,娘不高兴了。” “乱做梦?” “嗯……我说我昨晚看见陆伯伯你睡在炕上,就在娘身边,娘说我瞎想,乱做梦,不让我说。”小钱月委屈地撅起小嘴,“可我又没法控制做梦……” 陆从越:“……” 这孩子昨晚起夜了? 他昨晚搂住庄晴香睡得特别踏实,竟然没被惊动,这、这…… “月月。”他把小丫头抱起来,严肃地道,“你只是做梦,没关系,但是一定不要跟别人说,知道吗?” “孙老师也不能说吗?”小钱月问。 陆从越冷汗直冒:“不能,这种事只能跟你娘和陆伯伯说,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会误会你娘的,你也不想你娘被人传闲话,对吧?” 小钱月立刻点头捂嘴,表示谁也不会告诉。 把小钱月送进幼儿园后,陆从越松了口气,想回去跟庄晴香解释解释,让她别生气,可这事怎么解释? 怪不得自己吃了一早晨的眼刀子,唉。 这下完了,庄晴香以后肯定不会同意他去炕上睡觉了。 陆从越心情沉重地去了办公室。 而他刚到自己办公室不久,办公室主任脚步匆匆地过来,神情严肃地问:“陆厂长,您要调走?” 陆从越一怔:“你说什么?” “刚接到消息,说您要调去京城。” 陆从越猛地站起,面色冰寒:“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要调去京城我怎么不知道?” 办公室主任立刻迷茫了:“您不知道?这怎么可能?省城那边说您的调令都下了……难不成搞错了?可这种事怎么可能搞错?” “这事你别管了,我去问问。”陆从越眉头紧皱地挥挥手。 办公室主任却没有立刻离开,踌躇片刻,道:“陆厂长,咱这厂子是您一手创建的,现在才正式生产经营多久啊,您可不能这时候扔下我们就走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4章好像看见陆伯伯了(第2/2页) “我知道,我不会走!”陆从越肯定地道。 话虽这么说,办公室主任还是心里慌慌。 这种事绝不可能弄错,陆厂长是真的要高升了。 这对陆厂长是好事,可对他们厂子就不一定了,谁知道接手的新厂长是什么样的脾气和能力? 他们这些人跟陆厂长搭班子都习惯了,换一个人来还要重新磨合,太耽误工作了。 虽然陆从越嘱咐不要把这件事传出去,可是办公室的几个人都知道了,几个人都有些精神恍惚。 而陆从越在自己办公室里坐了一会儿,这才抓起电话,拨了个号出去。 林薇的父亲林义算是他的直属领导,这件事要先问问他。 电话接通,听见他自报家门,林义声音冷冷的:“陆大厂长竟然有事找我?真是稀奇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用不着我呢。” 陆从越皱眉,耐着性子道:“林主任,我这次打电话是想问您,听说我有的调令?要把我调去京城?” “什么?”林义一怔,“谁说的?什么时候的事?” 听这语气竟是不知道?陆从越微微松了口气,觉得办公室主任是真弄错了。 “林主任都不知道这件事?看来是谣言了,那没事了。”陆从越客客气气的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林义刚要问清楚电话就被挂了,气得他差点破口大骂。 这些天因为女儿被抓去审查的事,他没脸见人,请了半个月的病假躲在家里。 好在现在没事了,他这才销假上班,谁想到上班第一个电话就是陆从越的。 “调令?”林义喃喃自语,立刻出门去找人询问情况。 结果,还真有那么一封调令。 林义只觉得头疼。 早知道陆从越要调去京城,他刚刚语气就好一些了。 虽然他现在在省城很吃得开,可到了京城他狗屁都不是,而陆从越去了京城,有陆家坐镇,他在京城肯定混得如鱼得水,到时候还不定压他几头呢。 “林主任,这调令现在就给陆从越吗?”有人问。 林义捏着调令,很想直接撕了。 可惜他理智尚存,不能这么做。 “给……吧!”林义咬牙道,“别耽误了人家的前程!对了,先给他打个电话通通气。” 于是,陆从越刚从林义那边得到没有调令的消息,很快又得到另一个消息,那就是调令是真的,让他抓紧时间交接工作,争取一个月内取京城报道。 陆从越接完电话后脸色阴沉得厉害,直接拨了京城陆家的电话,要跟陆盛通电话。 可接电话的人不是陆盛,是关静。 “从越,你找你父亲有事吗?我可以转告的。”关静声音依旧温和,好似他们之间真是那种和睦的关系。 “转告就不必了,问你也一样。”陆从越冷声道,“调令是怎么回事?” “哦,就这件事啊?”关静轻笑,“从越,这次你父亲为了你可是老脸都舍出去了,你可得记得这份恩情啊!赶紧回来吧,你父亲年纪大了,就想着能一家团聚,能经常看见你和国强,他这次连国强都没管,就给你安排了很不错的位置,你可别耽误了。” 第一卷 第135章 陆厂长真要走? 第一卷第135章陆厂长真要走?(第1/2页) 关静越是语气轻松,越是带着笑意,陆从越就越是觉得恶寒。 他可以肯定,这件事又是她搞出来的。 “是你吧?你就这么想让我回去?你就不怕我回去后更碍了你宝贝儿子的路?” 陆从越嗤笑出声,“既然你喜欢那个很不错的位置,就让你儿子上好了。” 关静脸色难看。 她倒是想,问题是儿子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经验没工作经验,什么都没有怎么推上去? “麻烦你转告陆部长,调令我不接受,而且不经过组织考察,不经过本人同意,谁也无权私自下调令!如果你们一意孤行,我会跟组织上举报你们以权谋私!” 陆从越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关静气得差点厥过去。 什么东西,果然是乡巴佬,给他机会回京城,他竟宁愿待在那个山旮旯里。 陆从越挂了电话后依旧眉头紧锁。 组织上确实有想法调他去其他地方,但他还没点头,这时候陆盛弄出这个事出来,不知道是想干什么。 陆从越虽然已经说了自己不会调走,可他将要调走的风声还是传了出去。 别人不敢来问陆从越,只能从庄晴香那里打探消息。 庄晴香在食堂帮忙的时候,大家就有意无意的问她知不知道陆从越要离开的事。 庄晴香一开始没多想,还以为是问陆从越出差,后来才察觉不对,仔细一问,才知道陆从越要调走了。 庄晴香脸色变幻,好一会儿才稳住心神,勉强笑道:“这我不清楚,这种事……陆厂长也不会跟我说。” 姜卫海凑过来问她要是真的有什么打算,毕竟她只是陆从越家的保姆,人家要走的话不可能带她一起走。 庄晴香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陆从越走后,她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住在哪里,想想还真是难受得想哭。 “再说吧,车到山前必有路。”庄晴香勉强笑了笑,背起孩子,“我先回去了,明天开始我就不过来了,得先把厂里安排的活干完。” “行,我送你。”姜卫海立刻帮她拿起今天中午的午饭,又帮她抱起另一个孩子。 走在路上,姜卫海就偷偷瞅庄晴香。 庄晴香已经习惯他这副样子了,无奈道:“你有话就直接说。” 姜卫海傻呵呵笑:“没啥,就是想说,如果陆厂长真调走了,你没处去,可以去我那里住。你、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我就一个人,可以住我爸妈那里,正好陪陪他们老两口,我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借你住没问题,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可以给租金。” 庄晴香怔了怔,很想答应,但是她很清楚不能答应。 答应、住进去,就是给姜卫海和姜家老两口一个错误的信息,觉得她早晚都会嫁进姜家。 她不想给人这种错误信息,后续会带来很多麻烦。 “谢谢啊。”她先是道谢,然后婉拒,“到时候我可能会回村子,不好到处跑的。” 她现在身上小有积蓄,跟老村长说说,花点钱总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住,只要不住牛棚…… 对了,那两个地痞无赖也抓起来了,不会有机会再来害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5章陆厂长真要走?(第2/2页) 庄晴香觉得事情没那么糟,前途还是很光明的。 只是心里还是难受得厉害。 把她送到家姜卫海就走了,庄晴香把两个孩子放到炕上,然后就坐在旁边发呆,直到孙永娴跑过来找她。 “庄姐,你咋还没吃午饭?”孙永娴看到放在一边没动的饭菜,赶紧问道,“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什么?” 孙永娴急道:“陆厂长要调走了啊!说是调去京城。” “我听别人说了,你也知道?到底是真的假的?”庄晴香问道。 “应该是真的吧,是办公室那边传出来的消息。”孙永娴叹气,“唉……这厂子是陆厂长带着人风里雨里一手建成的,这才多久啊,就要把他调走,我可真舍不得。” 她都这么说了,看来是真的。 庄晴香有种呼吸困难的感觉。 孙永娴听到消息就想跑来找庄晴香问的,好不容易中午下班才抽出空,跑过来见庄晴香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有些着急地转圈圈。 “庄姐,陆厂长真没跟你提过?他到底啥意思啊?就这么瞒着你?” 庄晴香有些出神的看着两个孩子,低声道:“他也没必要跟我提。” 孙永娴有些生气:“什么叫没必要啊?总要给你个交代不是?” “我就是来照顾孩子的,干嘛给我交代?”庄晴香笑了笑,她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竟然还能笑出来。 孙永娴哑然。 她总觉得陆厂长跟庄姐之间不是那么简单,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气氛都是暧昧温馨的,好像一家人那样。 但他们确实没说过两个人在谈对象或者啥的。 “你们俩……真没啥事?”孙永娴觉得不可思议。 “没啥事啊,能有啥事?”庄晴香笑着反问。 孙永娴抿了抿唇,有些话没法直接问,但石培然明明说俩人有戏的,怎么看起来半点都没呢? “没啥就没啥!但是我觉得陆厂长还是该给你个交代,就算你是帮忙带孩子的,但是走之前总要跟你说清楚吧。”孙永娴执拗地道。 “那大概……走之前会说的吧。”庄晴香慢吞吞地道,“现在不是还没走吗?” 孙永娴默了片刻,忍不住问道:“庄姐,那……陆厂长走了,你咋办啊?有什么打算吗?” “车到山前必有路。”庄晴香只能这么说。 孙永娴走后,庄晴香又坐在那里想了好久。 越想越觉得没那么惨。 她来这里之前啥也没有,两手空空带着两个孩子过来,现在她有积蓄,有朋友,孙永娴和姜卫海还能帮她走门路赚点小钱,等儿子再大大,自己能脱开身了,她还可以隔三差五去黑市赚点钱,日子总能过下去,而且会比下地赚工分过得好。 挺好的,不是吗? 庄晴香觉得自己想通了,深呼吸,把饭菜热一热,开吃。 就是怎么吃都觉得没滋没味的。 陆从越今天没回,庄晴香一下午都在绣花,这样她就没空胡思乱想。 直到小钱月放学回来,一路跑进屋里抱住她的腿,问她:“娘,陆伯伯要走了是吗?” 第一卷 第136章 想让陆伯伯当爹 第一卷第136章想让陆伯伯当爹(第1/2页) 已经安稳了一下午的心,因为小钱月这一句话,又变得乱糟糟。 庄晴香放下手里的针,对小钱月笑笑:“你听谁说的?” “听幼儿园老师说的,我偷听到的!”小钱月急急地道,“娘,是真的吗?陆伯伯要是走了,那我们怎么办?我们去哪儿?” 小钱月喜欢这里,这里就是她最喜欢的家,还有幼儿园和孙老师,当然还有叫方东华的那个小弟弟,她都喜欢,她不想离开。 庄晴香听她翻来覆去的说不想离开家,心里轻叹了声,把她抱到腿上,小声道:“这里是陆伯伯的家,不是我们的家,月月,我们以后会有自己的家的,娘跟你保证。” 小钱月哇的一下哭了。 陆从越一进院门就听见小丫头在哭,快步走过来问道:“这时咋了?怎么哭这么伤心?谁欺负咱们月月了?” 看见陆从越,小钱月更伤心了,想到娘说的那些话,她难过地把头埋在娘的肩膀上。 “她这是咋了?”陆从越不解地问。 庄晴香没想说那么多,就笑了笑:“小孩子有心事了,我劝劝她就好,没事。” 陆从越想问问这屁大点的孩子能有啥心事,可庄晴香并没有让他跟小钱月说话的意思,抱着小钱月进里屋去了。 陆从越只能听见她软声细语的哄孩子的动静,声音很轻,也不知道说了啥。 倒是小钱月的哭声渐渐停了。 好一会儿后,庄晴香从屋里出来,见陆从越还站在外间,她低声道:“没事了,别担心,我去厨房做饭了。” 陆从越有些不放心的进了里间,见小钱月两眼红红的坐在炕上陪两个小奶娃玩,就是没精打采的,忍不住笑道:“咱们月月到底有啥心事,跟陆伯伯说说好不好?” 平常他哄小丫头的时候,小丫头都会扑过来要他抱抱,还一个劲的夸他好。 可今天,小钱月就只是红着眼睛看看他,然后就低头不理他了。 陆从越:“……”难道是他哪里得罪小丫头了? “怎么?生陆伯伯气了?是不是因为这些天都没接咱们月月放学啊?”陆从越坐到炕沿问道。 小钱月摇摇头。 娘说了,不让她问陆伯伯,说这是陆伯伯自己的事。 可是,她心里好难过啊。 她觉得陆伯伯是这世上最好的人,比爹好,她想永远在这个家里。 可娘说这不是她们的家,这是陆伯伯的家,要她分清楚,他们只是借住在陆伯伯家的无处可去的人。 娘不让说,小钱月憋得难受。 等陆从越又凑过来哄她的时候,她眼珠转了转,往门口瞅一眼,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陆从越道:“陆伯伯,成林是我弟弟,东华也是我弟弟,对吧?” 陆从越挑了挑眉:“当然。” “可是东华其实不是我弟弟……他可以当我弟弟吗?”小钱月眼巴巴地问。 陆从越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脑袋瓜,不知道这里面盛了什么,问得问题都七拐八拐的。 “月月,东华跟成林一样大,都是弟弟啊。” 小钱月认真道:“可实际上,东华不是呀,可我也挺喜欢他的,我也可以当他姐姐,我会很疼很疼他,比疼成林还多的那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6章想让陆伯伯当爹(第2/2页) 说着,还用手比画了下,表示很多很多。 小孩子摆出这么认真的架势,真的特别有意思,陆从越忍笑:“那好啊,以后他就交给你疼了。” “不行!”小钱月丧气摇头,“他不是我弟弟……” “小丫头,你到底要说什么?”陆从越失笑,“陆伯伯都听不懂了。” 小钱月急得直搓脚,两个小脚丫都要纠结到一起了。 最后,还是忍不住,又往外瞅了一眼后,往前凑了凑,小声小气地道:“陆伯伯,我好喜欢你,好喜欢这个家,所以你能不能当我爹?” 陆从越:!!! “我爹对我不好,娘对我好,陆伯伯对我好,你要是当我爹,你们就都对我好……” 小小的孩子,表达的虽然不是很准确流利,但是到底说出来了,陆从越也听明白了。 他心中狂喜,却还得压着那股子喜悦,同样小声道:“月月想当陆伯伯的闺女?” 小钱月用力点头。 陆从越一脸为难:“那得你娘同意才行,可你娘……” “娘肯定同意!”小钱月肯定地道,“你对月月好,对娘也好,娘为啥不同意。” 陆从越心想小丫头片子懂啥,你娘要是答应嫁我,我早就是你爹了。 “唉……我也不知道,那你去问问你娘?只要你娘点头,我就是你爹,是你亲爹!”陆从越乐呵呵地道。 小钱月当即就要下炕去问,陆从越急忙拦住她:“不急不急,回头我不在的时候你再问。” 小钱月不懂为什么,但她愿意听话,而且情绪十分高涨,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有家了,爹娘都很爱她的那种家,到时候就不会有人骂她是野种了。 陆从越情绪也很好,就盼着小丫头能帮他使使劲,催催婚,让庄晴香点头嫁给他。 所以为了腾出让小丫头催婚的时间,他吃完晚饭后就说加班,直接去办公室待着,算计着时间啥时候回去合适。 而正如他所料,他一走,小钱月就缠上庄晴香了。 庄晴香本来想绣几针的,孩子缠得紧,她怕针戳到孩子,只能放下,认真听她说话。 “说吧,月月要跟娘说啥?” 小钱月搂着她脖子,在她脸颊上吧唧亲一口,撒娇道:“娘,我喜欢这里,喜欢陆伯伯,喜欢东华弟弟,你能不能让陆伯伯当我爹啊?” 庄晴香直接被问住了,片刻后把小丫头推开,让她站好,板着脸道:“月月,这种事可不能瞎说!” 小钱月还从来没见她这么“凶”过,吓得眼泪汪汪,但仍执拗的坚持问:“不行吗?我想让陆伯伯当我爹,娘,你为啥不答应啊。” 庄晴香咬牙:“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是陆伯伯跟你说啥了?” 小钱月赶紧摇头,这件事是她自己想出来的,跟陆伯伯无关。 娘好凶,不能让她去凶陆伯伯。 “陆伯伯没说啥,是我自己想的,要是陆伯伯当了我爹,他就不会走,我们就还可以住在这里,我们就有家了。娘,我说得对不对?”她抽抽搭搭地问。 第一卷 第137章 有人找你问话 第一卷第137章有人找你问话(第1/2页) 孩子的想法很简单,大人却不能按照孩子的想法来。 庄晴香知道自己对不懂事的孩子生气是不对的,心里劝解自己几句,重新变回那个温柔的妈妈。 “月月,大人的事你不明白,以后这事不要再说了好不好?也不许跟你陆伯伯提,知道吗?” 庄晴香温柔而严肃的嘱咐了几遍,小钱月就算年纪小也知道好歹,不敢再说让陆伯伯当爹的话。 小钱月不再乱说后,庄晴香反而控制不住的想很多。 譬如,陆从越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说。 这几天?还是走之前?还是就连走都不跟她说一声? 晚上,陆从越没回来,保卫科有人跑过来跟她说陆厂长跟牛科长出门了,让她晚上不用等。 庄晴香就关门睡觉,可就是睡不着,干脆起床绣凤凰。 虽然晚上亮着灯刺绣也伤眼,可总比在炕上翻来覆去强。 绣了一晚上,第二天眼睛红红的,还有点流眼泪。 小钱月上学后,庄晴香就想搂着两个孩子睡一会儿,这样不睡觉她怕自己身体垮了会影响孩子。 感觉睡了没一会儿就被敲门声和喊声惊醒。 是保卫科来人,大门口有人找。 这么突然,也找不到人看孩子,庄晴香只好背着孩子去了大门口。 “钱村长?” 看到老村长庄晴香很惊讶,“您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钱村长叹气:“有点儿……晴香,你跟我回趟村里吧,有人找你。” “找我?谁?” 钱村长忧心忡忡地看了她一眼:“是京城来的人,找你问话的,现在还在村里等着你呢。” 庄晴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就想找理由躲避:“村长,我这……带着两个孩子腾不出空……” “难不成你想让他们找到村里来问你话?到时候你怎么跟陆厂长解释?”钱村长摇头。 庄晴香抿了抿唇,泄气道:“好,我跟你回去。” 庄晴香给保卫科的人说了声,就说有人问她的话就说她回村一趟,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钱村长带着庄晴香回村,简陋的办公室里,果然坐着两个穿着打扮和气质都跟村里格格不入的人。 中山装,胸口口袋插着钢笔,满脸倨傲和严肃。 庄晴香心里惴惴不安,想着钱村长路上说的话。 “那两个人一看就是来者不善,找你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你说话可得小心些。” “两位同志,庄晴香过来了。”钱村长进屋后就立刻介绍道,“庄晴香,这两位是京城来的李同志和王同志。” 两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庄晴香。 看到她背着一个孩子抱着一个孩子的模样,皱了皱眉:“村长,让她家里人把孩子抱走,我们跟她的谈话不能被打扰。” “这……”钱村长苦笑,“她也没啥家人了。” 庄晴香稳了稳神,开口道:“这两个孩子是我一个人带着的,有一个是别人家的孩子,我帮忙带,找不到其他人带孩子,您有话就说,这两个孩子很乖的,不会打扰你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7章有人找你问话(第2/2页) 李志想起他们查到的庄晴香的资料,知道她带的这两个孩子里其中一个是陆从越的孩子,皱了皱眉:“行吧,那就先这样,要是孩子哭闹立刻让人抱走。” 庄晴香急忙点头应是。 很快,庄晴香就被要求坐下,就坐在两个人对面,其他人都被赶出去,就跟审讯犯人似的。 李志见庄晴香态度还算老实,便开口问道:“庄晴香,你跟庄路平是什么关系?!” 时隔多年听到“庄路平”这个名字,庄晴香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滞。 李志猛地一拍桌子:“庄晴香,我问你话呢,回答!” 庄晴香吓得一哆嗦,下意识的抱紧孩子掂了掂,哄了两声,免得孩子被吓到哭出声。 王胜利立刻说了声:“李志,别一惊一乍的,吓到孩子又得哄,浪费时间。” 李志冷哼了声,盯着庄晴香道:“别拖延时间!” 庄晴香此刻心里已经慌乱不堪,被李志和王胜利盯得直冒冷汗,咬了咬唇才小声回答:“他是我生父。” “呵呵,算是老实!”李志冷笑,“把你跟庄路平的关系、来往,都交代清楚!” “他、他就是我生父,其他的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什么来往。”庄晴香赶紧道,“他的事我一概不知,他应该也不知道我的事。同志,他出什么事了吗?我先声明,他出事也跟我无关啊,我娘早就跟他离婚带着我改嫁了。” “我是跟着我继父继母长大的,是在这个村子长大的,庄家的人和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庄晴香说得诚恳,甚至把继父钱大有都拿出来说话。 要是以前,她连他的名字都不会提。 可惜,她的话对方压根不理会,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继续追问:“庄晴香,老实交代,你跑到军工厂陆从越家里,是不是庄路平给你下派的任务?你缠着陆从越到底是想要得到什么情报?” “我没有!我是去陆厂长家当保姆照顾孩子的,他收养的孩子太小,需要人照顾。”庄晴香辩解。 解释和辩解都没有人听,就在这个屋子里,庄晴香被他们盘问了整整三个小时。 庄晴香解释得口干舌燥,他们却认定她接近陆从越是意有所图。 盘问结束,庄晴香从屋里出来时头晕目眩的,差点摔倒。 王胜利说话还算客气:“庄晴香同志,我们找你的事请你不要跟任何人提起,特别是陆从越同志!至于你说的那些,我们会进一步核实,在我们调查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地,听明白了吗?” 庄晴香感觉自己连孩子都要抱不住了,用最后的力气抱紧孩子,勉强点了点头:“明白。” “那好,今天你就先回去,我们还会找你的。”王胜利客气道。 李志在一旁冷哼:“王哥,何必跟她客气,要我说关上三天她就什么都说了。” 庄晴香吓得哆嗦了下,不敢再逗留,生怕这两个人改主意把自己关起来,赶紧抱着孩子往外走,脚步飞快。 即便这样,还是听见王胜利的回答。 第一卷 第138章 陆从越走了 第一卷第138章陆从越走了(第1/2页) “别鲁莽,别忘了她帮陆从越带孩子,两个人关系也……” 后面的没听清,庄晴香想留下听完,又不敢,只心里不停打鼓,怀疑自己已经连累到陆从越。 出来,碰上一直待在外面的钱村长。 庄晴香腿一软,哽咽道:“村长,麻烦你帮我抱下成林……” 钱村长赶紧上前接过孩子,不过他很少抱孩子,抱得别别扭扭的。 “晴香啊,怎么样?没事吧?”钱村长担心地问。 庄晴香摇摇头:“不知道……” “那他们到底想问啥啊?” “就问……我的身世。”庄晴香勉强笑了笑。 钱村长满脸的褶子都皱起来了,左右瞧了瞧,小声道:“我说,这事……你得找陆厂长帮帮忙。” 庄晴香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可她心里知道,找了陆从越他也不一定会帮忙,因为京城来的这两个人就是他调查她招来的。 心里难受,庄晴香很想找个地方大哭一场,但她忍住了。 缓了缓,感觉恢复了点儿力气,她表示自己没事了,打算抱着孩子回去。 钱村长忧心忡忡:“那个啥,你继父他们有事找你。” 庄晴香嘴唇抿紧,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时间,得赶紧回去了,一会儿陆厂长下班看不到孩子会到处找的。” “可你继父那边……要是那两位同志去问话……” “随便问,反正我跟我娘清清白白。” 庄晴香说完,抱着小成林脚步匆匆往回走。 她走得飞快,生怕被钱大有他们追上来拦住。 到了厂门口,她感觉自己体力耗尽,但看到厂子的大门就觉得安心,就觉得到家了,那种安稳踏实的感觉让她松了口气,进大门后,看到保卫科门口放着马扎子,直接一屁股坐下。 “哎?” 保卫科里出来个年轻男人,看到庄晴香指着她喊了声,“庄晴香同志,你刚回来?” “嗯,刚回来,坐下歇歇。”庄晴香客客气气的微笑。 那人又“哎”了声,拍了下大腿:“你说说,就晚回来一步,但凡你早回来一点就能碰上陆厂长了。” 庄晴香眼尾跳了跳,有种不好的感觉。 “陆厂长?怎么了?” “陆厂长出门了,见你不在家,让我们转告你一声呢。” 庄晴香呆滞片刻,有些不敢置信。 陆从越调查她,把京城里的人都招来了,结果他走了?还是躲了? “陆厂长去哪儿了?”她下意识地问。 那人叹气:“应该是去京城了……大家伙都心里不安着呢,不知道是不是直接调走了……” 年轻小伙嘀嘀咕咕的,庄晴香却是耳朵里轰鸣一片,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他竟然就这么去京城了? 一句话没交代,甚至连小东华都不要了? 年轻小伙显然也想到这个问题,看着庄晴香带着的两个孩子,也分辩不出哪个是陆厂长收养的娃,又急忙道:“都是猜测,也可能是出差吧?再怎么样也不会不要自己的孩子。” 庄晴香没回应,站起身,失魂落魄地往回走。 什么自己的孩子,这孩子姓方,叫方东华,跟陆从越有什么关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8章陆从越走了(第2/2页) 无数不好的念头、绝望的想法充斥在脑海里,庄晴香已经连最坏的结果都想到了:小东华被抛弃了该怎么办? 她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就很难了,没办法再多养一个。 可这孩子给谁呢? 陆从越会回来带走这个孩子吗? 不知是不是她的情绪影响到了孩子,还没到家,两个孩子就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 庄晴香手忙脚乱的想哄,又没办法同时哄两个,只能加快脚步。 “庄姐,孩子咋哭得这么厉害?”李胜男正巧碰上,赶紧上前帮忙,“快,我帮你哄一个,这咋回事啊这……” 有人帮忙,庄晴香松了口气。 把儿子交给李胜男,她赶紧把背后的小东华抱到怀里,又是晃又是哄。 可是哄不住啊,就连李胜男也哄不住小成林,两个孩子哭声一个赛一个的响。 李胜男也急了:“赶紧回家吧,回家再哄,这哭得……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们俩虐待孩子了呢。” 庄晴香赶紧说了声“抱歉”,带着李胜男和两个孩子脚步匆匆赶回家。 到了家里把孩子放炕上一看,尿布都湿透了。 李胜男“哎呀”了一声:“庄姐,你这是带俩孩子去哪了啊?尿布都没给换,怪不得孩子哭得凶呢。” 庄晴香含含糊糊的应了声,手脚麻利的把两个孩子弄清爽,可孩子还是哭。 庄晴香就赶紧抱起孩子喂奶。 衣服都掀起来了,才想起李胜男孩子,尴尬地扫了她一眼。 李胜男嘿嘿笑:“没事,都是女人怕什么,你喂你的。” 庄晴香也顾不上害臊了,只想着赶紧把孩子弄好。 孩子喝上奶果然不哭了,就是还一抽一抽的,而另一个还在炕上哭得撕心裂肺。 庄晴香心疼的看了眼,哭的那个是她儿子,成林。 怀里这个是东华。 她愣了愣。 她是被陆从越雇来奶东华的,所以她每次喂奶都是先紧着东华,自己儿子排后面,若是奶不够,那儿子就只能喝米油。 习惯成自然,到现在,两个孩子一哭闹,她第一个哄的、喂的也都是小东华。 可以后呢? 陆从越已经走了,抛下了他们,抛下了这个孩子…… 怔愣间,就听见李胜男说了什么。 她茫然地看向她。 李胜男:“庄姐,你咋了?” “嗯?没事,你刚刚说啥了,我走神没听清楚。”庄晴香道。 “哦……我是说,你知不知道陆厂长上哪了?”李胜男问。 庄晴香更茫然了:“你们厂子里不知道吗?” “不知道啊,陆厂长走得急,啥都没说。”李胜男唉声叹气,“大家都在说是不是拿到调令去京城报道了,我这不是寻思过来问问你,看你知不知道。” 庄晴香现在听到“京城”两个字就心惊肉跳,垂下眼眸:“我不清楚,陆厂长不跟我说这些事的。” “那他走得这么急总得跟你交代什么吧?好歹孩子还在这里呢,他走得这么突然是啥意思啊?”李胜男皱眉道,“他要真是去京城报道的,孩子咋办?” 第一卷 第139章 必须交代 第一卷第139章必须交代(第1/2页) 庄晴香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所有人都以为她知道陆从越的消息,可她什么都不知道。 关于陆从越,关于孩子,熟悉的人来问也就罢了,可李胜男跟她一点儿都不熟,为什么也来问她? 真的很烦! “我不清楚,这些事估计都要问陆厂长。”庄晴香还是那句话。 “胜男,你看我还得照顾孩子,实在没空招呼你,厂子里那么忙,你看……” 逐客令虽然婉转,李胜男也不是听不懂,瞅了瞅庄晴香和两个奶娃娃,挑挑眉告辞离开。 身边终于没了外人,庄晴香抬手按住心口,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好怕啊。 真的好怕。 今天被人盘问的时候,他们竟然想送走两个孩子,当时要是真送走了,她估计就出不来了吧。 幸好,当时她带着小东华,他们不敢怎样。 后面该怎么办呢? 庄晴香烦躁地在屋里团团转。 她虽然不怎么出门,但从钱家人口中却听过,那些被抓去审查的人有什么结果。 现在只盼着钱家人不要胡说八道。 庄晴香这么想的时候,钱大有已经被叫去问话。 接到通知的时候,钱大有就在心里把死了多年的庄青苗骂了一顿。 该死的,早知道娶这么个女人会不得安生,他当初就不该娶她。 “钱大有,你知不知道你妻子是什么人?” 钱大有惶恐不安:“两位领导,我、我妻子叫曹香,是红阳大队的,是、是……” “钱大有!”李志猛地一拍桌子,“你别装憨卖傻,我们问的不是你现在的妻子,而是之前那个!” “之前、之前那个……叫、叫庄青苗,但她命短,跟我结婚两年就没了。”钱大有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回答,“她、她怎么了吗?同志,她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有啥事可跟我没关系啊。” 钱大有都恨不得跪下磕头了,哭天抢地说自己跟庄青苗没关系,而且就算有啥,她也死了要二十年了,人死债消,不能连累他。 钱大有哭得很真心,撕心裂肺的,看得李志和王胜利都惊呆了。 他们这几年可查过不少人,大部分都是清高孤傲的模样,像这样不要脸不要皮的真是少见。 果然是乡下人…… 李志咳嗽了声:“钱大有,你冷静点!虽然庄青苗死了,她女儿不是还在吗?交代交代她的问题!” 钱大有:“啥?啥问题?” “钱大有,你可别装糊涂!庄晴香跟你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她的背景你不清楚?” 钱大有哆嗦了下,咬紧牙关说啥也不知道。 “庄晴香跟庄青苗来的时候还是个孩子,跟着庄青苗进了我家,人挺老实的,这村里人都知道,实在没啥可说的啊。哦,对了,现在她在陆厂长家干活呢,你们想知道啥可以找她问。” 钱大有倒也没撒谎,庄晴香却是从小老实能干。 至于其他的也没啥,但是他是知道她的来历的,当初庄青苗嫁给他后说给他听来着。 但他现在不敢承认啊,他怕被牵连到京城庄家的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39章必须交代(第2/2页) 庄晴香说了,咬死不认就行,他现在只能这么做。 李志和王胜利翻来覆去问了好久,也没问出啥,眼瞅着钱大有满脸鼻涕眼泪的很是恶心,就干脆结束问询让人走了。 天已经黑了,钱村长胆战心惊地进来问他们是否现在用饭,还是要询问别人。 李志和王胜利可不会亏待自己,让钱村长帮他们弄点可口的饭菜,然后边吃边研究这事。 “要不要把那个叫钱浩庆的叫过来问问?”李志问。 王胜利看了眼钱村长,道:“钱村长,钱浩庆那人你了解吗?” “都是本村的人,当然了解。”钱村长急忙把钱浩庆的情况说了一遍。 王胜利听了有些失望:“估计问不出什么,庄青苗死的时候他才出生多久?” 李志觉得也是,更何况他姓钱,不姓庄,就算庄晴香有什么也不会跟姓钱的说。 “只能再调查走访一下,把庄晴香叫过来再问问话。”李志道。 王胜利点点头,现在也就只能这样了。 只要能揪出一点可疑,他们就算完成任务。 钱村长在一旁听着暗暗叫苦。 再询问庄晴香,估计就不是今天这么轻松了。 钱村长也怕担事,晚上就让自家儿子跑了一趟厂子,跟保卫科的人说找庄晴香。 庄晴香听到消息跑出来,见是钱村长的儿子,赶紧上前问好,等听完对方带的话,她咬了咬唇,笑了笑,从身上摸出两块钱递给对方。 人家好心帮忙传信,自己必须给点什么才安心。 可这钱可没人敢要,钱村长的儿子捎了话赶紧离开,生怕跟庄晴香在一起站得久了被人看见。 李志和王胜利动作很快,而且这次直接来了厂里,并由办公室和工会出面,派人去帮忙看着庄晴香家里的孩子,把她直接带出去问话。 离开厂子,庄晴香心里就完全没底了,紧张得想吐。 “王同志、李同志,你们这是要带我去哪里啊?”庄晴香小心翼翼地问。 “跟我们走就行了,不该问的就别问!”李志没好气道。 很快,他们就带庄晴香回到东崖村。 这次问话的地点不在办公室,而是在没有窗户的仓库。 门一关,两个人就开始逼问庄晴香和庄路平的关系,还有没有联系,有没有从庄家带出什么东西,以及庄路平出国有没有给她带信…… 各种各样有关庄路平的问题扔过来,庄晴香解释得口干舌燥。 可她的话,李志和王胜利根本不信,直接给她一支笔和几张信纸,让她好好想清楚,把能交代的都交代出来,写详细点,争取宽大处理。 然后就把她在这个仓库,不论她怎么拍门和哀求都不放她出去。 庄晴香在仓库中瑟瑟发抖。 她被关了! 真的被关了! 就像曾经听说的那样,他们早晚逼得她点头认罪,然后送她去劳改…… 她出不去了,可她的孩子怎么办? 庄晴香现在完全想不出办法,她姓庄就是原罪,她身上留着庄路平的血就是原罪,她解释不清的! 第一卷 第140章 家里出事了? 第一卷第140章家里出事了?(第1/2页) 庄晴香被带走后一去不复返,这可把厂里帮忙带孩子的人愁坏了。 三个孩子呢,还有两个喝奶的,这怎么照顾,这年头,谁家也买不到奶粉啊。 两个喝奶的孩子哭得厉害,照顾的人受不了,纷纷推脱。 最后还是孙永娴接下了这个活,单独照顾这三个孩子。 小钱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陆伯伯走了,娘也不见了,她想哭又不敢哭,眼巴巴看着孙永娴:“孙老师,我娘到底去哪儿了?她是不要月月和弟弟了吗?” 这件事孙永娴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只能安抚小钱月道:“你娘忙着呢,最近这两天没空管你们,就让我来照顾你们了,怎么?月月不喜欢孙老师照顾你们吗?” 小钱月摇头:“我喜欢孙老师,可是……” 她想娘了,很想很想。 自从娘来了家里,她就没跟娘分开过一天,现在已经分开三天了。 两个弟弟的奶粉喝完了,家里没有奶粉,娘也不在,现在两个弟弟只能开始跟着他们喝粥吃饭…… 娘不在,她就得坚强,娘说过,她不在家的时候她得照顾好两个弟弟。 只有晚上两个弟弟睡着的时候,小钱月才蜷缩在一边,偷偷的抽泣。 小丫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可哪里能瞒过大人。 孙永娴在外屋擦眼泪,又气得捶打了石培然几下。 石培然:“……”不是,这事又不是他整的,干嘛打他啊。 “培然,到底出啥事了?带走庄姐的到底是啥人?他们想干啥?”孙永娴压低声音问道,“怎么能就这么不清不楚的把人扣了呢?” 石培然轻轻摇头,他这两天跑了好几个地方问,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说要找庄晴香问话,只能说找上庄晴香的是外地来的人。 “牛建忠那边也没有消息?”孙永娴问。 “没有,县公安局那边听了也很纳闷,还说如果庄姐再不回来,他们可以帮忙找人。” 孙永娴气得呕血:“这到底咋回事啊!弄得人心惶惶的!对了,陆厂长呢?出这么大的事,陆厂长还不赶紧回来?” “牛建忠说陆厂长有重要事情要处理,只怕一时半会赶不回来。”石培然叹气道。 “呸!什么重要事情,不就是调走的事么!是啊,他陆大厂长有出息,前途无量,都要调去京城了,哪里还记得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和……人!” 孙永娴越说越生气,“再这样下去,都不知道庄姐是死是活,留下这三个孩子咋整?” “你小点声。”石培然提醒道。 孙永娴赶紧闭了嘴,刚刚一激动忘记控制音量,也不知道里面的孩子听见没。 她赶紧进屋看看,见小钱月还是之前那样,叹了口气,过去摸摸她的头:“月月乖,快睡觉吧,别想太多,你娘肯定没事的。” 孙永娴觉得小钱月年纪小,好哄,并没当回事。 可小钱月却记住了偷听到了孙永娴的话。 孙老师说娘找不到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说陆伯伯把他们扔下了…… 可陆伯伯不是这样的人。 第二天,小钱月趁着孙永娴没注意,一溜烟跑出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0章家里出事了?(第2/2页) 她跑去保卫科说要找牛伯伯,等保卫科的人把牛建忠叫来,她一下子扑过去抱住牛建忠的裤腿:“牛伯伯,我要找陆伯伯,你能帮我找到他吗?” 牛建忠皱眉,把小丫头抱起来,哄着道:“你陆伯伯有要事在忙呢,不能打扰。” “我娘的事更重要啊。”小钱月认真地道,“我得跟陆伯伯说,要是陆伯伯知道了也会夸月月说得对!” 牛建忠摇头,还想劝,小丫头就开始哭,扯着嗓子嚎。 牛建忠哄也哄不好,发脾气吓唬小丫头也不吃这一套,最后全保卫科的人都受不了这刺耳的哭嚎声溜了。 还有人探头探脑,看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牛建忠虐待小孩了。 牛建忠实在没办法了,只好答应小丫头,只要她不哭,他就带她去找人。 说是找人,也就是打电话。 “月月,牛伯伯可是跟你说好了,打电话不一定能找到你陆伯伯,但你不能再哭了哟。” 小钱月用力点头,因为哭太凶,一抽一抽的。 牛建忠叹了口气,带着小丫头去办公室打电话。 他确实没法保证能找到陆从越,因为这两天他也打过京城的电话,没找到人。 没想到,这次打过去,竟然找到人了。 “喂……”陆从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时,小钱月都惊了。 明明没有看见人,怎么能听见陆伯伯的声音呢? “陆伯伯?”小钱月声音都哭哑了,好困难才喊出来。 电话那边,陆从越皱了皱眉:“月月?” 听见这熟悉的喊声,小钱月哇的一声又哭了,上气不接下气的求救:“陆、伯伯……呜呜呜……救、救娘,救救我娘……呜呜呜……” 小孩子哭得稀里哗啦,口齿都不清了,陆从越听不明白,眉头皱成川字:“月月乖,先别哭,让你牛伯伯接电话。” 接电话? 小钱月有点搞不清楚,但是她听懂了找牛伯伯。 “牛伯伯,陆伯伯找你。” 牛建忠早就急不可耐了,赶紧把电话拿到耳边:“陆厂长,您那边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陆从越沉声道,“月月怎么哭这么厉害?家里出啥事了?” 牛建忠赶紧把有人带走庄晴香的事说了一遍。 陆从越那边拳头猛地攥紧:“是什么人带走她的?” 这事牛建忠还真查出来了:“是京城来的两个人,具体是什么人就不知道了,我让公安的战友去查,他们回来让我别管了。” 知道庄晴香已经被带走三天,陆从越急得上火。 “我马上买票回去,三个孩子帮忙照看着点。”他当机立断。 “这就回来?那你那边的事办完了?”牛建忠问。 陆从越脸色阴沉:“办不完也得回去!” 放下电话,牛建忠把小丫头直接抱起来就走:“行了,你陆伯伯马上就回来了,放心吧。” “真的吗?”小钱月抽泣着问。 “你陆伯伯亲口说的还能有假?”牛建忠揉了把小丫头的脑袋,“现在牛伯伯送你回家,你乖乖在家等着你陆伯伯回家吧。” 第一卷 第141章 我们想要的 第一卷第141章我们想要的(第1/2页) 牛建忠把小钱月送回家,孙永娴正在家里着急呢,见到人安全回来,这才松了口气。 “月月,以后可不能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出去,知道吗?万一出点啥事,我怎么跟你娘交代?”孙永娴气得想打小孩。 小钱月赶紧抱着她道歉,小脸上满是欢喜:“陆伯伯就要回来了。” 孙永娴惊讶:“什么?你怎么知道?” “是我求陆伯伯回来哒。”小钱月高兴地道。 孙永娴看向牛建忠,牛建忠点头:“陆厂长是这么说的。” 孙永娴顿时眉开眼笑:“太好了,陆厂长回来肯定会想办法把庄姐带回来的。” “陆厂长要回来了?”刚刚过来的李胜男惊讶的问。 “李胜男?你什么时候来的?”孙永娴听见声音往门口看,惊讶地问。 “刚来。”李胜男满脸欣喜,“一来就听到这个好消息,真是太好了。” 孙永娴笑着点头。 这边欢声笑语,庄晴香那边枯坐得几乎白头。 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啊? 她明明跟庄家无关了,怎么还揪着她不放呢? 陆从越就是这么对她的? 总不能非逼她创造出一些莫须有的罪名按到自己头上吧? 傻子才那么做。 这些胡思乱想的问题已经快要把庄晴香的脑袋轰炸了,就在她头疼欲裂的时候,仓库门打开,王胜利一个人走进来。 “都好几天了,还没想通呢?”王胜利背着手问道。 庄晴香无比迷惑:“王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让我想什么,我虽然姓庄,但我跟庄家毫无关系。” “看来是还没想通。”王胜利叹气,“果然是无知农妇,非要我找你挑明了。” 庄晴香愣了愣,赶紧道:“是,我、我从小就笨,王同志您教教我。” 王胜利没想到她还挺好说话的,这几天,他还以为遇到硬茬子了呢,结果是个脑子不好使的? 那他们在这里忙忙活活几天算咋回事? 想到来之前陆部长那边给的话,王胜利把脸一沉:“庄晴香,你这种情况我见过很多,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我可以直接把你送去劳改!但是……我们说你无罪那你就无罪,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你的小日子。” “是是是,我懂,王同志您说。”庄晴香眼巴巴看着他,满眼期待。 即便是被关了几天,她依旧漂亮,又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狼狈。 王胜利:“……”这寡妇漂亮得……在京城都没见过。 “王同志?” 王胜利回神,轻咳了声,板着脸道:“实话跟你说吧,只要你离开陆从越,我可以当什么不知道你的身世。” 庄晴香怔住。 “庄晴香,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如果你继续跟陆从越纠缠下去,很有可能连累他被审查,前途尽毁!到时候他会恨你,会跟你划清界限,会举报你自证清白寻求出路……” 这些事他们见得多了,别说没定亲的两个人了,就算是走过半生的夫妻,又或者亲生父子、父女……又怎么样呢?该反目还是反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1章我们想要的(第2/2页) 庄晴香此时却无暇听王胜利说什么。 她满脑子混乱不堪,下意识地打断王胜利:“不是陆厂长让你们来调查我的?” 这下轮到王胜利懵了。 什么情况?不是说这寡妇跟陆从越关系匪浅,陆从越为了她连结婚报告都打了,怎么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 王胜利反应很快,当即脸一沉:“庄晴香,是不是陆从越让我们来调查的你自己不清楚吗?陆从越接到调令要回京城任职,怎么可能让你挡了路?!”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庄晴香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喘不动气。 何必呢? 她说得不够明白吗?她不会纠缠他的! 想到两个孩子,庄晴香很快的冷静下来。 不管什么原因,保命最重要。 “王同志,我跟陆厂长什么关系都没有,他领养了一个吃奶的孩子照顾不来,钱村长介绍我去照顾孩子,我们就点儿关系,真的,我可以发誓!” 王胜利冷笑:“谎话连篇!”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您要是不信,您放了我,立刻带着孩子离开陆厂长家回东崖村!” 庄晴香恨不得举手赌咒发誓,又怕被人逮到封建迷信的小辫子,只恳切的看着王胜利,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坚定。 “你愿意离开?”王胜利挑眉。 在他看来,像陆从越这样优越的条件,不论哪个女人遇上了恐怕都不想撒手。 庄晴香示弱,泪光点点:“我跟我亡夫感情很好,我还放不下他……我只想带着他的两个孩子好好过日子,没想过其他男人。” “那你可以想想。”王胜利笑了笑,“如果你嫁了人,陆从越同志那边才能更安心,你说呢?” 庄晴香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竟然逼她嫁人? “庄晴香,我们对你做过调查,现在就有一个姓姜的想娶你进门,你考虑考虑?” “我……他……”庄晴香哑然。 为了脱身就利用姜卫海?她做不出那种事。 这对姜卫海太不公平了! “庄晴香,我看你是还没死心!”王胜利冷笑,“那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吧,再给你一天时间!” 大门重新关上,庄晴香崩溃得想大哭一场。 又过了半天,大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竟是缩着脖子的钱大有。 “晴香,王同志让我来劝劝你,那个姓姜的我了解了下,是个合适的,你跟了他那简直就是掉进福窝里了啊。” 庄晴香一开始还以为钱大有也被抓进来了,没想到他竟然是奉命来当说客的。 “像你这样的出身,能嫁给那个姓姜的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你还拿什么劲啊?”钱大有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耐心劝道,“他家可是一家子工人,还有做菜的手艺,比之前给你找的那男人强,你就别死心眼了。” 庄晴香沉默的听他叭叭叭了一堆话。 最后才不甘心地道:“我这样的出身怎么了?我的出身有什么问题?我娘姓庄,我随我娘的姓,不是随庄路平的姓!” 第一卷 第142章 我随母姓 第一卷第142章我随母姓(第1/2页) 钱大有本来胆战心惊的,听她这么说,竟然被可笑到了。 “你说你出身怎么了?你什么来历自己不清楚?你娘当初嫁给我就是为了身份!要不是嫁给我,她到现在身份还是庄路平的妾呢!” “你胡说!我娘早就离开庄家,她是在政府的帮助下签了离婚书的,她跟庄路平没关系了!” 庄晴香不甘心的低吼,“我娘不是妾,我娘是庄青苗,我是庄晴香,我跟我娘是一家人,跟庄路平不是一家人!” “行啦,你娘跟你说的这些也就骗骗你们自己,实际上你娘就是庄路平的妾,你就是庄路平的闺女,这还有啥好争辩的?要不然人家两位同志能从京城跑过来查这个?” 钱大有愤愤不平,“还把我牵连进来了,我跟你说,要是我出啥事,你几个弟弟妹妹绝对不会放过你!” “真是个扫把星,从你跟着你娘进门那一天开始我就不顺,你克得你娘被庄家抛弃,又把你娘克没了命,嫁个男人还把男人克死了,你就是个毒的,瘟神!” 钱大有越说越气。 想到当初,庄青苗确实是带着钱嫁给他的,可是他本来去赌钱都能赢两把的,自从这贱丫头进了他钱家的门,他再去玩钱就没赢过一次,庄青苗带来的前还没来得及让他享福就见了底。 她那个婆婆说得没错,她就是个扫把星! 钱大有越骂心里越爽,庄晴香咬着唇,突然飞奔到大门口疯狂拍门。 “开门!我要举报,这里有人搞封建迷信,开门!开门啊!” 钱大有惊呆了。 反应过来赶紧扑过去拽庄晴香。 “你这扫把星闭嘴,胡说八道什么,谁搞封建迷信了,你再胡说八道我打死你!” 说着,已经抬手给了庄晴香一巴掌。 庄晴香打不过他,只能拍门继续喊:“打死人了,杀人灭口了,我要举报钱大有,我要戴罪立功!” 钱大有气得对着庄晴香拳打脚踢,但很快就有人开门进来把他拉住了。 “钱大有,住手,你这是干什么?” 钱大有此时却怒火上头不顾一切了:“我打死这个小贱人,她是我女儿,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又不犯法,都给我让开。” 庄晴香立刻冲着来人喊:“王同志,你听见了吗?我是他女儿,我是钱大有的女儿,我随母姓,我母亲叫庄青苗,我叫庄晴香,我是随母姓,跟你说的什么京城庄家人不搭界,你们找错人了!” 钱大有:“……”还能这么说的? “庄晴香,你不要以为你这么说就能逃避审查!”王胜利沉着脸道。 “你们审,随便审,我娘就是叫庄青苗,我就是随母姓!我娘是个可怜人,她可太可怜了呜呜呜,她就是旧社会被压迫的典型代表,她从小没名没姓的被卖给人当烧火丫头,长大了又被万恶的旧社会老爷给、给毁了清白,我娘真是太可怜了呜呜呜……幸亏有政府为她做主,是政府解救了受压迫的庄青苗,给了她新生,也给了我新生,我和我娘感激不尽,又怎么会跟万恶的旧社会老爷有联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2章我随母姓(第2/2页) “王同志,我说的句句属实,不信你问我爹,要不然他也不会娶我娘啊。” 钱大有:“……”好像真的可以这么说。 虽然他不觉得庄青苗有什么可怜的,要真可怜,她应该身无分文的被赶出来,可她身上可揣着钱和首饰呢,一个烧火丫头出身的妾,庄家对她算可以了。 “是是是,王同志,确实是这么回事。”钱大有赶紧道,“我也是知道庄青苗是被压迫的可怜人我才娶她的,我这人心软,我、我家可是八辈贫农,您不信您可以去问钱村长。” 王胜利眉头皱紧,没想到庄晴香竟然把她妈的身份给说成了被迫害的可怜人。 这样,她们娘俩算是跟庄家有仇,确实没啥问题。 可他要的不是这个。 王胜利带着钱大有从仓库出来,又把钱村长叫过来问话。 钱村长战战兢兢地道:“王同志,钱大有和庄晴香说得没错,当初庄青苗是拿了京城领导给的离婚书和身份证明来的,她绝对没有问题啊,不然我也不敢答应让钱大有娶她。” 钱大有用力点头:“是啊是啊,我家八辈贫农,我跟那些老爷太太们仇恨不共戴天,庄青苗要是有问题我绝对不会娶的。” “是啊,这事陆厂长也查问过,好像还专门去京城调了档案,真要有问题,他也不会留下庄晴香照顾孩子。” 听闻陆从越竟然专门调查过,不知道通过了什么人查的,王胜利有些烦躁,立刻让人把李志叫回来。 两个人商量了下,中间夹着个陆从越,硬是弄个什么罪名给庄晴香有些不靠谱。 京城那边既然有人调查过庄晴香的资料,他们回去上报的时候,搞不好就会被人发现问题。 不过是帮陆部长家一点儿小忙,可不能把自己搭进去。 “不然还是把人放了,她不是赌咒发誓跟陆从越没关系吗?让她抓紧时间收拾铺盖走人,再去跟姜家说说,趁着我们在,让他们赶紧把人娶了。”李志磨着牙道,“这破地方我可待够了,赶紧弄完这些破事回去。” “行。”王胜利觉得也就只能这样了。 很快,庄晴香就被放出来了,王胜利也把他们的条件说了,并警告她如果不听话,后面会让她倒霉的。 庄晴香连连点头称是,回去的路上简直是用跑的。 她怕晚一步会再被带进去。 一口气跑回厂子,门口保卫科的人一看到她大为惊讶。 “庄晴香同志回来了?你没事了?” 还不等庄晴香走到家呢,很多人都知道她回来了。 她推门进屋的时候,孙永娴都傻眼了。 “庄姐?天啊,我没做梦吧?庄姐你回来了!”孙永娴大喜过望。 小钱月从里屋跑出来,扑到庄晴香怀里哇哇大哭:“娘,娘你可回来了……” 屋里两个奶娃娃听见动静竟也跟着大哭起来。 一时间,屋里全是哭声。 第一卷 第143章 不能娶 第一卷第143章不能娶(第1/2页) 这几天庄晴香自己也吓坏了,孩子哭,她也跟着哭。 她哭,孙永娴也跟着抹眼泪。 好在,牛建忠很快就跑过来,把这一屋子惨兮兮的哭声给打断了。 牛建忠是来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 庄晴香不好说自己的身世,就含含糊糊的说是误会,搞错了。 这时李胜男也来了,正好听了个尾音,立即愤愤不平地表示一个误会就被平白无故的关了三天,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她是工会的,必须要为职工讨个说法! 牛建忠和孙永娴都很赞同李胜男这个想法,庄晴香心虚,急忙提醒道:“我不算是厂里的职工,算了吧,没事就行了。” 大家这才想起她是陆厂长家的保姆,不算厂里职工。 李胜男脑子快,又道:“你现在帮着厂里做绣品送给外国友人呢,还在食堂帮忙,也算是半个厂里的人,工会应该也可以帮你出面……” “不用了,食堂那边我都不去了。”庄晴香拒绝,又借口说自己疲累,想休息,把人都送出门。 等人都走了,她打了水,给孩子们擦擦满是眼泪鼻涕的小脸,又把自己从头到脚清洗一番。 三天没喂奶,她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做奶娘了。 看着累得睡过去的两个奶娃娃,庄晴香轻轻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这样自己就可以离开了,陆从越可以给小东华另外找一个保姆。 “娘。”小钱月趴在庄晴香腿上,奶声奶气地道,“我给陆伯伯打电话了,陆伯伯说他很快就回来救你。” 庄晴香眼尾跳了跳:“你陆伯伯怎么说的?” 小钱月记不太清了,就知道陆伯伯说很快就回来。 庄晴香心想,也许陆从越压根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从京城来的人这么刻意针对她,就算不是陆从越那也是跟他有关系的人搞出来的。 如果她继续和陆从越纠缠,估计倒霉的就不止自己一个人。 太累了,暂时不想想那么多,庄晴香搂着孩子们好好睡了一觉。 王胜利和李志本以为剩下的事很好处理,姜家看中了庄晴香,想娶她,现在给他们通个气,让他们赶紧上门提亲就完事了。 没想到他们婉转提醒姜家后,却把姜家人给吓到了。 之前姜师傅和姜母都催着姜卫海赶紧把人娶回来,现在坚决不同意姜卫海娶她。 开玩笑,他们家可是根正苗红,庄晴香身份有问题那不是来毁他们家的吗? 就算暂时没问题,可是都惊动了京城的领导了,那后续肯定出问题,到时候他们一家人岂不是要哭死? “卫海,这件事就算了,不要跟任何人再提起这件事,特别是庄晴香!” 姜师傅神情严肃,“以后你也不要再见她,这几天我就托媒人给你找个合适的对象,咱家这种条件,怎么也能给你找个正式工,你以后的日子就稳了。” 姜母在一旁叹气:“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晴香是个好的,可是没想到身份竟有问题,幸亏卫海一直拖着没提亲,不然现在被关三天的就是我们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3章不能娶(第2/2页) 姜卫海坐在马扎子上不吭声。 “你哑巴啦?说句话啊。”姜母催促。 “我……”姜卫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说他不在意,只要庄晴香愿意嫁,他就把人娶回来。 可是庄晴香拒绝过他,他现在上门提亲不但父母不同意,他这求婚搞不好还让人觉得是威胁。 “爹,娘,京城来的领导可是要我们上门提亲的。”他小声嘟囔了声。 姜师傅脸色沉了沉:“就算他们是京城的领导,还能管到老百姓的婚嫁?再说,他们也待不久,很快就会走,到时候山高皇帝远,他们知道我们提没提?” 反正现在就是拖,他们说,他们就听,应付过去完事。 姜卫海就又不出声了。 他想着,等那两个人走了,自己再去找庄晴香商量商量。 但他没想到,傍晚时分,庄晴香竟主动来姜家寻他了。 姜卫海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说想跟他单独聊聊,庄晴香就先表示出这个意思。 姜母瞬间如临大敌,干巴巴一笑:“晴香啊,我家卫海还有事要忙,没空出门,你有啥话就在这里说吧,婶子也听听,也许婶子能帮上你忙呢?” 庄晴香立刻听出对方的疏远之意。 看来,她被问了三天话的事已经传得到处都是了。 庄晴香并不觉得难过和失望,遇到这种事,自己亲弟弟恨不得退避三舍,又怎么能奢望外人对自己一如既往呢? 看来,想租住姜卫海房子的事是不行了。 庄晴香心里叹了声,笑笑:“其实也没啥事,既然婶子家里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先回去照顾孩子,以后再来看婶子。” 庄晴香温温柔柔地告辞,她走后,姜母看着她带来的一包饼干,叹了口气:“唉,多好的人啊,怎么就摊上这种事。” “娘,我觉得她有事……不然我问问她吧,万一有事需要咱帮忙呢?”姜卫海焦急地道。 然后他就被姜母劈头盖脸打了一顿,并把他赶回房间。 “这还用说?她肯定有事!搞不好就是来跟你提亲的,你还真想娶啊?别做梦了,你爹刚刚找媒人去了,你就等着相看吧,就……别惦记她了!” 庄晴香从姜家出来,茫然了片刻。 她需要租一个住处,带着孩子们搬出陆从越家,这是她答应京城来的那两个人的。 要是拖拖拉拉的,他们肯定又要找她的麻烦。 而且她也不确定陆从越现在的想法,搞不好他回来后会责怪她还没搬走…… 庄晴香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回了钱大有家。 钱大有家正房三间红砖瓦房,这是用她娘带来的钱盖的,现在东屋住着钱大有和曹香两口子,西屋住着他们的大儿子钱浩山和张雨小两口。 院子里还盖了两间有点矮的泥砖房,住着钱大有和曹香的二儿子和两个闺女。 庄晴香出嫁前,就是跟那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住一间泥砖房。 她到钱大有家的时候,天都黑透了,大门也上了栓。 第一卷 第144章 我要搬回来住 第一卷第144章我要搬回来住(第1/2页) 庄晴香推了推门,没推开,直接用力拍门。 “谁啊?这大晚上的干啥?”里面传来女人不耐烦的喊声。 庄晴香一听就知道是继母曹香的声音。 “婶子,开开门,我是晴香。”庄晴香喊道。 站在堂屋门口的曹香一哆嗦,赶紧进了东屋:“当家的,那死丫头这是要干啥?” “爹,开门!”庄晴香继续喊,“你要是不开门,我就一直拍一直拍,到时候可就满村都惊动了。” 钱大有气得啐了一口,冲曹香道:“还愣着干啥,赶紧去开门,别弄得周围人都知道了。” “这时候让她进门行吗?万一被京城的领导知道了,再给咱扣个帽子啥的怎么办?”曹香还心有余悸呢。 这两天老是把钱大有叫去问话,听着像是要逼他们承认跟京城的庄家有关系,可京城庄家不是早就逃出国了吗? 这要真扯上关系,他们家不就完了吗?真是造孽啊。 “行了,先开门吧,不然让村里人看笑话。”钱大有一边说一边下炕,披上件衣服,穿上鞋就往外走。 曹香磨着后牙槽去开大门。 她去开门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探头出来往外看,他们都听出庄晴香的声音了,可他们都不想理会。 “娘,你还真给她开门啊。”小闺女钱草忍不住嚷嚷了句,“村里人可都说她现在是坏分子呢。” “滚,小孩子家家知道个屁,关门睡你的觉去!”曹香骂了一声,把门打开。 门外,庄晴香一脸平静地看着曹香:“我有事要跟爹说。” “进来吧。”曹香没好气地道。 庄晴香一路进了堂屋,看见钱大有已经坐在椅子上了,便直截了当地开口:“爹,我要带着两个孩子回家住。” “啥玩意?”跟在后面进来的曹香听见这话直接叫出声,“你疯了吧?” 钱大有都被她这话惊到了,回神后,脸上直接皱出褶子:“不行!” 曹香:“你一个出嫁女,还带着俩拖油瓶,凭什么回来住?家里没你住的地,你别想了!” 庄晴香面无表情:“我现在在陆厂长那边干不下去了,明天一早就得搬出来,我暂时没地可去,只能搬回来住。放心,我就是借住几天,等我找到落脚的地方我就搬走。” “啥叫没地方去?你去你婆家住啊!就算你男人死了,可那两个崽可是他们家的种,你要去也是去你婆家。”曹香撇嘴道。 庄晴香神情淡淡:“婶子这话说得真轻易,但凡当初他们赶我们娘仨出来的时候,你能这么过去说上一嘴,爹能过去帮我撑撑腰,我现在也不至于没有落脚的地方。” 曹香眉毛瞬间挑上天:“你这叫啥话,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你在婆家过得啥样我们咋知道?我们咋帮你说话?” “所以,我现在告诉你们了,那边我回不去,我只能带着孩子回这里,你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庄晴香顿了顿,“不然,我有很多话想跟京城来的两位同志聊聊,我觉得咱家这贫农的身份得改改了,毕竟贫农手里哪有钱起这样气派的红砖瓦房?还能让爹在赌场上大杀四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4章我要搬回来住(第2/2页) “你闭嘴!”钱大有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你可别瞎说,你是要毁了我们一家人嘛?” “我有瞎说吗?要不要我给你细算算,你一共花了我娘多少钱?”庄晴香问。 她又转而看向曹香,“还有你,你彩礼要了多少,钱从哪里来,要我说说嘛?附近几个村子你是彩礼最多的吧?” 曹香脸色变幻,却又梗着头道:“那又怎么样?我好好一个大姑娘嫁给一个死了老婆还带了两个孩子的男人,彩礼就得多给,我又没错。” “我没说你有错。”庄晴香淡淡道,“我只是觉得京城来的那两位领导一定很好奇彩礼的来源。” 曹香憋得说不出话,狠狠地剜了钱大有一眼,怒骂道:“这事你看着办,我不想掺和!钱大有,我可提醒你,你要是妨碍我儿子女儿的前程,我立马跟你离婚!” “你不用嚷嚷。”庄晴香依旧很平静,“我就是借住几天,只要你们答应,我啥也不会说。” 钱大有一脸为难:“晴香,咱家情况你也知道,这、这实在是没房间啊?但凡住得宽裕,也不会把你弟弟分家出去你说是吧?” “我看,你还是浩庆那里住几天,他们家就两口人,总能腾个地方给你住。” 庄晴香扯了扯嘴角:“我还是习惯住这里,毕竟是我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让浩江暂时跟你们睡或者在堂屋里给他搭个板床,我跟两个孩子睡他那屋,反正就几天,难为不了他。” 话音刚落,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就冲了进来。 “我不同意!”是外面偷听的钱浩江跳出来抗议,“你有你亲弟弟,凭啥跑我家里来让我腾地方?我不干!爹,娘,我不同意这件事,让她赶紧走!” 庄晴香抿唇,虽然早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东西了,心里还是难免会失望难过。 钱浩江现在十八岁,从生下来就是她带着他,除了喝奶的时候找曹香,他就是趴在她背上长大的。 不止钱浩江,这家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是她带大的。 可他们从来没有把她当姐姐、当亲人,只把她当个白出力干活的傻子。 这时西屋门也打开了,她一手带大的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弟弟钱浩山从屋里走出来,身旁跟着媳妇张雨。 钱浩山还没说话,张雨就皱着眉拒绝:“我觉得也不合适,浩江都十八了,眼瞅着都要相看成亲了,他住在堂屋,我们两口子进进出出的都不方便。” “是啊。”钱浩山点头,“大姐,你还是去哥那里住吧,家里实在是没地方。” “呵……” 庄晴香嗤了声,扭头就往外走,“好,很好!我这就去跟京城来的领导聊聊去,早聊透彻大家都安心。” “站住!”钱大有急忙喊了一嗓子。 曹香满脸难为,冲着两个儿子撒气不舍得,就冲着张雨嚷嚷:“你懂个屁,滚回屋里去,这里有你说话的份?” 第一卷 第145章 抱歉,不能 第一卷第145章抱歉,不能(第1/2页) 张雨被骂了,气哼哼地甩头进屋,在屋里吼了一嗓子:“钱浩山,这件事我不同意!” 曹香在外面气得跳脚。 钱浩山尴尬的咳嗽了声:“娘,我媳妇说得又没错。” 紧接着就瞪了庄晴香一眼,那意思都是她没事找事。 庄晴香只当看不见,她就一个要求,说得很明白了,他们要是不同意,她不介意鱼死网破。 她是庄青苗的女儿,钱大有可是庄晴香的丈夫,看谁能脱身! “我说了,我找到别的住处就会搬走,不会一直住在这里,要不是赶时间,我也不会要求搬过来住。”庄晴香面无表情地道。 “那你去找村长呗。”钱浩江立刻道,“让村长给你找个住处还不简单。实在不行,你去知青点那边跟他们凑合凑合。” 曹香眼睛一亮:“对对对,浩江说得没错,有困难就找政府嘛,让村长给你解决!” 庄晴香深呼吸,扭头就走:“行,你们等着!” 还没走出大门口呢,钱大有就让曹香把人拦住。 这个时候不能让庄晴香惹事,京城那两位领导还在呢。 等他们走了再赶她走也来得及。 曹香他们再不甘心也得听钱大有的,庄晴香见他们终于松口,心里松了口气,让他们明天早上之前把钱浩江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她一早带孩子回来。 时间确实太晚了,庄晴香还惦记着孩子们,顶着夜色脚步匆匆往回赶。 今晚的月亮很亮,赶夜路也能看清楚。 隐约能看见厂子大门口的光时,庄晴香直接跑起来。 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瞥见树林中的一道影子一晃而过。 庄晴香脚步一顿:“谁?!” 回答她的是夜风吹过树叶的动静。 大晚上的有点儿瘆人。 庄晴香是死过一次的人,不怕鬼,只要没有人和豺狼虎豹她会很安心。 她站在原地踌躇片刻,觉得自己还是别去查看,免得节外生枝,还是赶紧回去最重要。 下定决心,她一路跑回去,保卫科巡查的人看见她还惊讶了下:“庄同志,你刚回来?” “嗯。”庄晴香应了声,迟疑了下,对那人道,“我刚才回来的路上好像看见个黑影……你们还是注意点吧。” “放心。”那人笑道。 庄晴香这才放心的赶回家。 孙永娴和石培然两口子正着急的等她回来呢,生怕她出点儿啥事,见她好好的回来才算放心。 “你说你有啥重要的事啊,还得你亲自去办?”孙永娴嘟囔。 石培然拉了她一下:“行了,回来就好,咱们赶紧回家吧。” “等等,我还有点儿事想跟你们商量。”庄晴香满脸歉意。 “啥事啊,你说,我们能帮上忙的话一定帮。”孙永娴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石培然也微笑道:“是啊,陆厂长回来之前,你有事就说话。” 庄晴香感激又愧疚,因为她决定把小东华交给她们。 她得搬走,带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可不能带着陆从越的养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5章抱歉,不能(第2/2页) 她带走那孩子算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拿孩子要挟陆从越呢。 把这件事一说,孙永娴和石培然两口子都懵了。 “啥?你让我们帮忙带小东华?这怎么能行?”孙永娴立刻叫起来,“我偶尔帮你看一下还行,让我带他……我不干。” 石培然皱起眉,担忧地问:“庄姐,你咋突然这么说?东华一直是你带着,陆厂长很放心,你突然交给我们……” “我明天一早就搬走了,没办法带着他。”庄晴香诚恳地道,“其他人我也信不过,东华跟你们熟,交给你们我放心。” 又一个消息砸到孙永娴和石培然两口子头上,俩人又懵了。 孙永娴直接急了,抓着庄晴香的手问:“咋回事啊?你怎么要搬走?陆厂长知道这事吗?” “他回来就知道了。”庄晴香轻声道,“具体原因你们也别问了,反正我必须搬走,东华……你们要实在不想看,我明天再找找旁人。” “庄姐,陆厂长已经往回赶了,最多一两天就到,你就不能等等他?”石培然劝道,“如果你有啥为难的事,等陆厂长回来一定能帮你解决。” “不用了……”庄晴香摇头,“我已经决定了,他回来也不好使。” 孙永娴和石培然接连上阵,你一言我一语的劝了庄晴香半小时也没能让她改变主意。 没办法,两个人不放心把小东华交给别人,只能答应暂时帮忙照顾。 约好了明早他们过来接孩子的时间后两个人就走了,庄晴香疲惫地洗漱了下,就去炕上睡觉。 刚关灯躺下,小钱月突然窸窸窣窣地爬过来,窝进她怀里。 “娘,我们真的要搬走吗?”她小声问。 “是的。”庄晴香轻轻应道,“明早就搬,咱们回村住,先去我娘家那边凑合几天,娘会给咱们另外找个安心的住处。” 小钱月在黑暗中噘噘嘴:“为啥呀?月月不想搬,不想回村。” “乖,听话。”庄晴香没打算给孩子解释,解释了她也听不懂,小孩子只需要听大人的话就好。 小钱月开始抽泣:“那、那我还能上幼儿园吗?” 庄晴香沉默,半晌后才道:“不能。” 小钱月的抽泣声立刻加大,但她怕吵醒两个弟弟,硬憋着。 庄晴香鼻子发酸,用力搂紧小丫头,希望拥抱能安慰到她。 小钱月哭着哭着也就睡着了,庄晴香跟着睡过去,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睁开眼睛,揉了揉隐隐作疼的额头,喊着小钱月一起起床收拾东西。 他们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小小的包袱,走的时候东西多了一倍还多。 庄晴香没矫情,把陆从越送他们的衣服都带上了。 这段时间攒的钱都小心地塞在内衣上缝的口袋里,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出任何问题。 小钱月帮着收拾的时候,不停地瞥炕上的小东华。 垂头丧气地问:“娘,咱们真不能带着东华弟弟吗?那他多可怜啊。” 庄晴香只能回答她两个字:“不能!” 第一卷 第146章 有钱啊 第一卷第146章有钱啊(第1/2页) 小钱月红着眼睛坐到小东华旁边,奶声奶气道:“东华弟弟,对不起啊,我们不能带你走,你要乖乖的知道吗?等以后我会来看你的。” 不知小东华是听懂了还是心有感应,原本咿咿呀呀玩得开心的,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 孙永娴和石培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小东华哭得直打挺,庄晴香抱都要抱不住的样子。 “这是咋了?” 孙永娴赶紧接手,又转手交给石培然。 男人力气大,这事该男人出力。 石培然果然抱住了打挺的小东华,哄着他去堂屋溜达。 孙永娴见庄晴香脸色不好,担心地问道:“咋了?那孩子吵你了?他平常都挺乖的,这是咋了?” 庄晴香摇摇头,手脚麻利的把最后一点东西收拾好,塞进包袱里,然后把乖乖的儿子背上。 “永娴,那我就先走了。东华的衣服我都整理好了,放在炕上,就……麻烦你了!” 庄晴香眼睛红红的。 她看了小东华那么久,肯定是有感情的,突然撂下手说走就走,心里也很难过,可她能有什么办法? “月月,我们走了。” 庄晴香拎着包袱,小钱月跟着她,两个人一起离开陆从越家。 身后,是小东华越来越凄惨的哭嚎声,哭得人难过。 孙永娴都要哭了,跟在她屁股后面不停念叨:“庄姐,要不然你再想想呢?你看小东华哭得多可怜啊,你放心吗?” “庄姐……” “庄姐……” 庄晴香一路疾走,走到听不见孩子哭声的地方才停下,转身对孙永娴道:“你快回去帮忙哄哄孩子吧,我走了,有空找你玩。” “不是,庄姐,你光说走,还没说你去哪儿呢?我回头去哪里找你呀。”孙永娴急急地问。 “我回娘家住几天。”庄晴香也没瞒她,“先住着,再找合适的地方,走一步看一步吧。” 庄晴香不让孙永娴再送,让她回去,自己带着孩子飞快地离开厂子。 到东崖村的时候,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所有人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晴香?你咋有空回来?你不是在那个厂长家里带孩子吗?这是被赶回来了?” “都被京城里的领导叫去审讯了,人家那么大一个厂长还敢留她干活?” “就是就是,也不知做了啥缺德事……” “晴香,你回来是要去你婆婆家吗?你婆家还要你?” …… 好多人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话,庄晴香面色平静的回答众人提问。 “哦,陆厂长好像要调去京城了,我就回来了。” “什么叫审讯?人家京城里来的两位同志就是找问几句话,没事不就让我回来了?你们可别瞎说。” “缺德事我是没做,不过看你嘴巴挺缺德的,咋地,你家祖上是一点儿都没给你积德?” “我哪里还有婆家?我回娘家住几天。” 她说得心平气和,别人也不好揪着她不放,围着她看着她进了钱大有家的大门。 门一关,大家又讨论起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6章有钱啊(第2/2页) 钱大有还能接纳她进门,这事本就透着奇怪。 之前庄晴香被婆家赶出来的时候,别说钱大有了,就连钱浩庆都不让她进门呢。 “嗐,这还用说?肯定是惦记庄晴香赚的钱呗。”有人提了一嘴,一群人恍然大悟。 是啊,听说庄晴香在那个大厂长家里带孩子,一个月就给五块钱呢,这几个月肯定也攒了不少钱。 大家就是闲来无事唠嗑个,说个闲话。 可是钱大有家里却有人听进去了。 隔着围墙听了老半天的钱花和钱草两眼放光,互相对视了眼后就一前一后跑进老两口住的东屋。 “爹!娘!”钱草兴奋地大喊。 正对着外面翻白眼的曹香听见就烦,直接一嗓子骂过去:“嚷嚷什么嚷嚷什么?嚎丧啊你!老大不小的了,一点儿规矩都不懂。” 钱草被骂了也不生气,兴奋地道:“娘,大姐身上有钱!” 钱花猛点头:“外面人都这么说的,说大姐一个月赚五块钱呢,现在钱肯定都在她身上。” 正烦躁的曹香眼睛顿时一亮,也不烦了,戳了钱大有一下:“当家的,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钱大有不耐烦,“那又咋样?你有本事要来?” “呵……凭啥不要?”曹香立刻跳下炕,“她一个出嫁的闺女带着两个孩子住在娘家,我还没嫌她晦气呢!她总不能连伙食费都不交吧?” “对,要交伙食费!”钱草兴奋地叫道,“娘,到时候要了钱,给我做个花衬衫呗。” 钱花:“我想要双鞋,娘,我这双鞋都小了。” 曹香立刻瞪她:“买买买,买个屁!你回头穿你哥哥穿不上的就行。” “我才不要!”钱花立刻噘嘴,“哥的鞋臭死了,我不穿。” “爱穿不穿,老娘欠你们的啊?一个个的讨饭鬼……” 曹香骂骂咧咧的,不理会两个闺女,径直往外走,准备去找庄晴香要钱。 没想到刚到堂屋,庄晴香就进来了。 “婶子。”庄晴香淡淡地喊了声后,从兜里拿出两块钱,“我带着两个孩子住几天也不白住,这是我们三个的伙食费。” 曹香没想到一个字还没说呢就到手两块钱,兴奋之余就是嫌弃。 “两块钱?两块钱够干啥的?你们可是三张嘴呢,还占了我家一间屋子,两块钱绝对不行!”曹香眼珠咕噜噜转,“起码五块钱!” 庄晴香都要气笑了。 “婶子,我只住几天,不是住一个月两个月,你这样狮子大开口我可就要去外面打听打听,谁家住几天就要给五块钱。” 乡下人,干一天活都赚不到一块钱呢,她就住几天,给两块钱还嫌少了? 曹香才不管她说什么,就一句话,两块钱不够。 庄晴香早就猜到会有这一出,争辩两句后,又道:“多给两块也行,但你得保证我儿子每天吃饱肚子,每天必须用大米或小米给他熬点儿粥啥的,每天还要给我一个鸡蛋。” 曹香瞪起眼:“你抢劫啊!还要吃大米粥?还要鸡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那两个小野种配吗?” 第一卷 第147章 你没瞅咋知道我说你 第一卷第147章你没瞅咋知道我说你(第1/2页) 听见“小野种”三个字,庄晴香当即就怒了。 “他们是我家的孩子,怎么就小野种了?婶子说话还是注意些,要不然我会跟你好好说道说道这家里到底谁才是真正的野种。” “你咋说话呢!”钱花和钱草跑出来嚷嚷,“我娘是你长辈,你咋能这么跟我娘说话?” 庄晴香板着脸冷冷打量她们:“她为老不尊,我就没必要尊敬。” 曹香在旁边气得跳脚:“庄晴香,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野种不野种的,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这里是钱家,不是庄家!” 庄晴香嘲讽地扯了下嘴角:“所以我的条件你到底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出去找人说道说道。” 曹香在心里飞快的算了笔账,几天、四块钱、一个鸡蛋五分钱……怎么算都赚。 “行,不就是大米粥和鸡蛋吗,我答应了,但是先声明,只给孩子,你是没有的啊!”曹香嗤道。 庄晴香:“再额外加一条,以后这个家里谁再敢说我两个孩子是野种,那就别怪我闹的天翻地覆!” “行行行,让着你,看你些事吧,事精……” 曹香嘟囔着拿着钱回里屋,钱花和钱草都震惊了,自家娘可从来没这么好说话过。 姐妹俩好奇的打量庄晴香,想起她刚刚说的话,忍不住问:“你刚刚那话啥意思?谁是真正的野种?” “问你们娘去!”庄晴香甩手离开。 等她回屋,就听见曹香尖锐的叫骂声和姐妹俩的哭嚎声。 庄晴香撇了撇嘴。 “娘……”小钱月听见动静有些害怕,见她回来就往她怀里钻。 庄晴香摸摸她的头:“月月,不怕,咱们在这边住的这几天你谁都不要怕,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娘给了钱的,谁要是不让你吃喝,我就不给他们钱!” 小钱月顿时眼睛亮晶晶:“我们给钱了所以我们说了算?” “对!”庄晴香笑笑,“这几天娘可能天天得出门,你在家里要守好弟弟,好不好?” “好!”小钱月立刻大声喊道。 闺女虽然年纪小,却是干惯了活的,也很会照顾弟弟,虽然还是有些不放心,但庄晴香也别无选择。 顶着曹香杀人的目光,从她那里拿了粮食和鸡蛋,庄晴香给两个孩子做好饭。 喂饱孩子后,她就脚步匆匆出门。 先去找老村长,可老村长也没办法解决。 像她这样的情况,村里不可能批地盖房子,村里也没有空余的房子可以给她住,至于住知青点那边,倒是可以暂时住一个月,但是最多也就能一个月,因为最近开会说下个月还会分过来一批知青。 而且想去知青点住,还得跟人家知青商量,人家要是不同意也没办法。 这些话庄晴香上辈子都听过,她甚至能预测到老村长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实在不行,村尾那边的牛棚倒是可以暂时落脚……” 庄晴香脸色微变,眼底阴霾一闪而过。 上辈子她最终选的牛棚,然后在那里惨死。 这辈子,她再也不会踏足那个地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7章你没瞅咋知道我说你(第2/2页) 事已至此,庄晴香顺势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既然这样,我去公社或者县里找找,看有没有人愿意借间屋给我住,到时候还得麻烦村长您给我出个证明。” 说是借,其实是租,只是这年头不允许,只能说借。 “那你不下地赚工分了?”老村长震惊,“那到年底你分不到粮食你吃啥?两个孩子吃啥?” “我去找个活干。”庄晴香叹气,“带着两个孩子也不方便下地干活,赚不到多少工分到年底还倒欠大队的,我心里过意不去,活着,总得找条活路,您说对吧?” 老村长知道她的情况,知道她不容易,犹豫着道:“你不会……乱来吧?” “不会,我是啥样人您还不知道?”庄晴香皱了皱眉。 “行吧,你先去打听打听再说。”老村长没直接应下。 庄晴香却已经很满足了。 她必须去外面找房子住,她能用来赚钱的门道都在城市,在这乡下是赚不到钱的。 她需要隔三岔五地去黑市,卖糖果糕点、卖绣品…… 小心点,日子总能过下去。 庄晴香又回家看看两个孩子,见他们待在屋里挺安稳的,跟小钱月说了声,直接出发去县城。 正好村里牛车被两个知青借着去县城一趟,她说了声后,掏了一毛钱,也坐上牛车。 两个知青是一男一女,看着像是谈对象的,一路上只顾着说悄悄话,都没跟庄晴香说几句话。 可庄晴香总觉得不适。 因为那个男知青趁着女的不注意就偷偷打量她,那目光让庄晴香很不喜欢。 走到半道,男知青再一次趁着女的不注意时投过来肆无忌惮的目光,庄晴香直接狠狠瞪回去:“这位同志,你老瞅我是有事吗?” 这话说得突兀,女知青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男知青却恼羞成怒:“说什么呢?我什么时候瞅你了?” “你没瞅我,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你?”庄晴香嗤笑,“也许我是跟你身边的女同志说的呢?” “你……”男知青气急败坏,赶紧跟女知青解释,“我没看看她,映红,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庄晴香凉凉道:“我没胡说八道,你心眼不正!这位女同志,你以后注意点,别被人骗了。” 庄晴香知道这样说很突然,但是她实在讨厌着男人偷偷打量她的目光,知道他是个心术不正的人,就想提醒一下这位女知青。 谁知下一秒,叫“映红”的女知青就恼了。 “你谁啊你,凭什么说我对象偷偷瞅你?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自作多情?!我和我对象是海市来的,怎么可能看你这个乡下人?” 她一脸鄙夷,“我看是你想引起我对象的注意?你赶紧下去吧,这牛车是我们今天借的,不给你用了,你赶紧下车!” 庄晴香:“……”她怎么就忘了人以群分呢。 “栓伯,停车,让她下去!” “映红,别这样,去县城这么远呢,她一个女同志走过去得半天,咱们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 “就你瞎好心,你看人家承你的情么?” 第一卷 第148章 庄晴香,跟我们走一趟 第一卷第148章庄晴香,跟我们走一趟(第1/2页) 庄晴香不想听他们吵架,一伸手:“我下车也行,把我的钱还我。” “你还要钱?”苏映红一下子恼了,“我们都捎你走了一半路了,你还污蔑我对象,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彭宇,你赶紧把她赶下去,她都污蔑你清白了,你还想当烂好人呢?” 看她那样,要不是在车上,估计她都想跳起来骂人了。 叫彭宇的男知青脸上挂着歉意的微笑,从兜里拿出一毛钱还给庄晴香:“这位女同志,抱歉了,剩下的路只能靠你两条腿了,你说你干嘛要胡说八道呢?唉,以后可别这样了,让人笑话。” 庄晴香拿过钱就下了车,还当着他们面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 “装得跟个人似的,谁知道是鬼是狗,呸!” “你……”苏映红气得就要跳下车跟她算账,彭宇急忙拉住她,一边劝一边喊栓伯赶紧走。 牛车走了,庄晴香心里还窝火呢。 好人果然不容易当,是她多管闲事了。 剩下一半的路,庄晴香走起来飞快,已经节省很多体力了,她知足。 到了县城,庄晴香就在居民区转悠,这边住得都是县城土生土长的老百姓,房子都盖得挺紧凑的,小巷最多能两个人并排而行。 可这时候的人警惕性都很高,她也不敢随便拉个人就问租不租房子,万一遇到那不讲理的怀疑她把她扭送公安局怎么办? 逛了半天也找到往外租房的,庄晴香已经有心里准备了,所以才给曹香交了几天的伙食费。 慢慢找,总能找到的,她有信心。 看看时间不早了,得赶紧回去,也不知道曹香他们给没给孩子们准备晚饭…… 想着,庄晴香就赶紧往回走,好巧不巧的,又碰上回去的牛车,车上还是那两个知青,另外还有很多东西,庄晴香扫了一眼,估计他们俩是新来不久的知青,不然也不会这时候买小炉子和锅什么的。 她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也看见她了。 苏映红嗤了声,直接下巴朝天。 彭宇又摆出好人面孔:“抱歉啊,今天买东西多,车上没有位置了。” “你跟她说这些干什么?就算有位置我也不让她上!”苏映红噘嘴道。 彭宇又赶紧哄她。 庄晴香可不想看小情侣表演,跟栓伯打了声招呼,赶紧往回走。 她可是要靠两条腿走回去的,早走一步是一步。 牛车经过她时,她还清楚的听见苏映红嘲讽的笑声。 庄晴香没当回事。 翻了年她都三十一了,不想跟这些小年轻一般见识。 这两个知青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小呢。 庄晴香惦记着孩子,一路走得都出汗了,好不容易回到村里,一边想着给孩子弄点蔬菜粥还是鸡蛋粥吃一边走进家门。 然而,刚踏进大门,就听见钱草大声嚷嚷:“回来了!她回来了!” 下一秒,从堂屋里走出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 庄晴香微怔。 钱大有从屋里跳出来,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个扫把星,一回来就招祸事,赶紧带着你那两个孩子给我滚,别脏了我家的门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8章庄晴香,跟我们走一趟(第2/2页) 庄晴香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庄家人出国了还不消停,真的做了啥缺德事连累自己了? “你就是庄晴香?”其中一名公安同志问道。 庄晴香点点头:“我是,请问……你们找我有事?” “有没有事你自己心里清楚,跟我们走一趟吧。” 如此严肃的语气和表情,庄晴香心里更加不安了,她能看出来,肯定是出事了,不然公安同志不会是这样的表情。 “娘!”小钱月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抱住她的腿哭,“娘,不要跟他们走,不要……月月害怕……” “月月乖,不怕,娘没事。”庄晴香先安抚孩子,然后对公安同志道,“两位同志,我确实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要是有啥想问的,在这里问可以吗?我两个孩子小,离不了人。” “离不了人?那你怎么一走就是大半天?”公安同志冷哼,“庄晴香,别找借口了,我们等了你很长时间了,赶紧跟我们走!” 看得出他们不会通融,庄晴香又道:“能不能让我跟我爹他们说两句话?我两个孩子得麻烦他们照顾……” 公安同志虽然不悦她拖延时间,但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庄晴香也不背着他们说话,直接要求钱大有和曹香照顾好两个孩子,不能给他们渴着、饿着、冻着,不然她回来就把这个家给掀了。 庄晴香说了好些威胁的话,听得两位公安同志都直皱眉。 哪有人当着公安的面说这样的话的?真不怕被抓啊! 钱大有立刻找公安同志:“领导,你们听听,她这话是人话吗?她要烧我们全家啊,这不是犯法吗?你们快把她抓走!那两个小野种也赶紧带走!” “就是就是,领导,你们要为我们做主啊。”曹香赶紧哭嚎。 “两位同志,他们的话你们也听见了,如果在我被你们带走期间,我的两个孩子出任何一点儿意外,就是他们干的,到时候你们可要为我和孩子做主啊!”庄晴香红着眼眶,委屈又坚强的道。 这家里的破烂事,公安同志一点儿都不想管。 只能吓唬了钱大有和曹香两句,让他们先把孩子照顾好,这才催着庄晴香赶紧动身。 庄晴香惴惴不安的跟着他们离开东崖村,一路上都想打听到底出了啥事,可对方根本不说。 等到了公安局,立刻有人带她去审问。 庄晴香这才知道,是厂子里丢了重要的资料,她是嫌疑人。 庄晴香一脸懵:“我?我偷厂子里的资料干啥?” “这就要问你了!”负责审问的公安同志严肃的问。 庄晴香看着负责审问的两位公安同志有点儿面熟,试探着问:“请问……你们是孟同志和张同志吧?我是庄晴香,以前陆厂长带我见过你们……” 她在厂里可是出了不少事,陆从越带她报警,见过这两位公安同志。 孟水生一拍桌子:“回答问题,不要胡乱攀扯关系试图减轻罪责!” 第一卷 第149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第一卷第149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第1/2页) 老百姓都怕公家人,庄晴香就算重活了一世也还是怕。 但就算再怕,也得把话问清楚。 “孟同志,我不是要攀关系,只是希望您能把话说明白些,您现在说的我都听不懂,什么偷厂子资料什么的,太匪夷所思了,我今天一早才搬回娘家住,安顿好孩子后又去县城,这刚回来就被你们带到这里来,我很冤枉。” 孟水生严肃地道:“庄晴香,据我们所知,你一直在陆从越同志家里当保姆照顾孩子,前几天不明原因失踪三天,回去后只住了一天,今天一早就搬离厂子,而就在你回去这天的夜里,厂子技术科重要资料丢失。” “而你一早搬离厂子之后,立刻又去了县城对吧?请问,你去县城见了谁?干了什么?” “你是不是把资料带去县城送给了某个人?!” 孟水生越问声音越快,一点儿不给人思考的时间,最后甚至还用力一拍桌子,想把庄晴香的胆子吓破,让她把一切都交代出来。 庄晴香总算听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厂里重要资料丢失,就在她回去住的这天晚上,然后她搬走,公安局这边就盯上她了…… 说起来,却是巧,要是她是公安她也怀疑。 可她没做过! “孟同志,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怀疑到我身上,我在厂里住了几个月,厂里一直平安无事不是吗?我要是想偷什么也不至于等到今天。”她据理力争。 孟水生一声冷笑:“我们早就猜到你会这么说了,但之前你不急,你要装老实人,现在你装不下去了对吧?你被京城来的同志盯上,你怕你再不动手就再也没有机会动手,所以你回到厂里当晚就急不可耐的动手,然后今天一早逃离,庄晴香,你所有的一切我们都已经掌握,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孟水生说着还用笔指了指墙上的大字。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应该认得这几个字吧?” “不是,这件事怎么又跟京城来的同志扯上关系?你们抓不到人不能这么赖上我啊。”庄晴香急急地身边。 孟水生身边的张宁忍不住也拍了下桌子,严肃地道:“庄晴香,不要再负隅顽抗了,你是什么身份我们都已经清楚,老实交代,是不是逃亡国外的庄家人给你下的命令,让你偷盗重要资料送出去?” “庄晴香,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什么?你这是叛国!”孟水生厉声道。 庄晴香脸色煞白,猛地站起身,大声道:“我没有!我没有偷东西,也没有叛国,我跟什么庄家人毫无关系!我是在钱家村长大的,我娘姓庄,我随我娘的姓,这些我都跟京城来的同志说了,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他们,我不是敌特,我也没有偷东西!” 孟水生也站起身,指着她厉声道:“你干什么?坐下!谁让你站起来的?老实点!” 庄晴香身形微微晃了晃,眼前一阵阵发黑。 这几天她被关着已经心力交瘁了,刚休息了一天,今天又闹出这种事,她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很是难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49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第2/2页) 听见孟水生的吼声,庄晴香只能重新坐下。 稳了稳神,她抿唇道:“孟同志,我没有做的事我不会承认,你们与其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查查别的地方,别让真正的坏人跑了。” “我们当然查了。”孟水生板着脸道,“我们今天走访了厂里很多同志,其中就有人指认了你,不然我们也不会查到你身上。” “我?谁指认我?”庄晴香懵了。 “这你就别管了,难不成你以为我们会告诉你,让你对他们打击报复吗?” 庄晴香觉得除了林薇自己也没得罪过其他人,怎么还有人指认她呢? 脑子一片混乱中,庄晴香却突然捕捉到一件事,赶紧道:“我想起来了,我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在厂子外面看见个人影……” 庄晴香把昨晚发现的事说了说,还说自己进大门的时候跟保卫科的同志说了,她怀疑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小偷、敌特。 “呵呵,你说有人影就有人影啊?有证据吗?除了你还有谁看见过吗?”孟水生皱眉厉声问道。 庄晴香摇摇头,暗暗后悔自己昨晚怎么就不想着追着那个黑影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可我确实看见了,你们不信可以去问保卫科的同志!”她执拗地道。 孟水生和张宁又审了庄晴香半天,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把她暂时关起来。 庄晴香想说自己真是被冤枉的,可是公安办案不会听她一面之词,只能安静待着,期待着这件事能水落石出。 孟水生和张宁离开时,低声聊着案情。 他们两个虽然审问庄晴香的时候态度很凶,但其实也不太相信庄晴香是真凶。 “老孟,那两位京城来的人估计一会儿就到,我跟他们聊聊,你去厂里找牛建忠,让他带你去找保卫科的人问问,昨晚庄晴香到底有没有说过那些话。”张宁低声道。 孟水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这个庄晴香还真是倒霉,看她自从当陆从越家的保姆出了多少事啊?都不知道到底是冲她去的还是冲陆从越去的。” “牛建忠说陆从越这几天就回来,也不知道哪天能到……” 俩人正嘀咕着呢,有人喊他们去接待室一下,说京城来的两位同志已经到了。 张宁立刻快步走向接待室,而孟水生骑上自行车直奔厂子。 在仓库了被关了三天又被关进监牢的庄晴香都快要崩溃了,望眼欲穿地盼着公安同志赶紧还她清白,心里还惦记着在钱家的两个孩子。 看样子今晚是回不去了,明天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钱大有那一家子人能帮她好好照顾孩子吗? 时间一晃而过,庄晴香已经在牢里待了两天,每天都会被提审一次,每天都没有进展的被送回牢里。 唯一一点儿变化,大概就是京城来的那两个人见她犯事被抓,直接把查到的各种资料留下,走人了,显然不想趟进这场浑水里。 第一卷 第150章 月月想回家 第一卷第150章月月想回家(第1/2页) 庄晴香想孩子想得快疯了,她表示想见见孙永娴,可公安这边并不同意。 本来她就是嫌疑犯,不能随便见人,更何况是厂子里的职工? “庄晴香,你明不明白,你这时候要见谁,谁就得接受我们的调查,你确定还要见孙永娴同志吗?” 庄晴香心里一悸,赶紧摇头:“不见了不见了,只是……能不能麻烦你们派个人去我家里看看我那两个孩子咋样了,我实在放心不下。” “你还有心情管孩子呢?你自己的事不掰扯明白,最受影响的就是你的孩子!”张宁皱眉,“我劝你还是再好好想想,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 “可我真的没什么好交代的啊。”庄晴香崩溃,“不然你告诉我是谁指认我的,我跟他们对质!” 这个要求显然不会被接受,庄晴香再一次被关进去。 而东崖村那边,正如她所担心的那样,钱大有一家人对两个孩子并不好。 头一天还好,第二天知道京城来的两个大领导走了后,他们立刻觉得无事一身轻,不用夹着尾巴做人了。 曹香更是毫无顾忌的当着小钱月的面骂她和小成林是没人要的野种,说他们脏了他们家的地板。 不仅骂骂咧咧,还逼着小钱月干活,不然就没饭吃。 后来见庄晴香被抓进去就没消息,也不给放出来,就觉得她彻底完了,一家人更是逮着小钱月欺负。 小钱月实在受不了了,这天趁着钱大有一家人出门,她小心的把弟弟背在身后,按照记忆里的路,直奔军工厂。 她个子小,加上背着个更小的娃娃,走得很慢。 等她走到厂门口的时候,两条腿累得打转。 因为厂里出了事,厂子大门这几天都紧紧的关着,好方便公安同志排查人员。 小钱月见大门关着,就上拍门,大声喊着:“牛伯伯,牛伯伯我是月月……” 一连喊了几声,才喊出来一个人,却不是牛建忠。 牛建忠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在保卫科待着? 出来的人倒是认识小钱月,却没有让她进来的打算。 “你就是庄晴香的女儿啊,我们可不敢放你进来,万一你再偷点啥怎么办?你娘可真厉害,偷了我们厂里的重要资料,到现在找不回来……” 那人叭叭叭说了一大通,小钱月总算听明白了。 不禁委屈地哇哇大哭:“你骗人,我娘才不会偷东西,呜呜呜……我娘是好人,你们快放了我娘……呜呜呜……” 小丫头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背后的小成林这两天吃不饱,好不容易睡了又被吵醒,也跟着嗷嗷大哭。 那人不耐烦地挥手:“行了,你们赶紧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别在门厂门口嚎了啊,小心我揍你!” 小钱月哭得眼泪止不住。 可是站在这里也没用,她只能背着弟弟往回走。 她不想回娘的娘家,可她没有地方可去了啊,她想回厂里,他们为什么不让他们进啊。 就在她哭得凄惨无比的时候,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月月?你怎么在这里?你哭啥?” 小钱月哭声先是一顿,继而是“哇”的一声大哭,伸着手扑进风尘仆仆的陆从越怀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0章月月想回家(第2/2页) “陆伯伯,呜呜呜……救救我娘……” 陆从越眉头紧皱:“怎么?都这么多天了,你娘还没回来?” 他因为处理林薇的事耽搁了一两天,然后匆忙往回赶,结果还是晚了,也不知道这几天庄晴香是怎么熬过去的。 该死的,要是知道是谁莫名其妙住了庄晴香,他跟他们没完! 怒火染上眉间,陆从越强压下去,把成林从小钱月那里抱过来哄,可原本很好哄的孩子,现在却一直哭闹不停。 小钱月一边打着哭嗝一边道:“弟弟饿肚子,老是哭……” “饿肚子?”陆从越不解,“你娘不在家,你孙老师和石叔叔,还有你牛伯伯,没照顾你们两个吗?” 小钱月眼睛都要哭肿了,呜呜哭道:“我们搬出去了,回娘的家……可是娘又被抓了,他们就不给我们饭吃,还要我干活,还打我,呜呜呜……我想回家,可是他们不让我进门……” 小钱月指着厂子大门方向告状。 小孩子表达的不太清楚,陆从越却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庄晴香被放出来了,不知为什么带着两个孩子搬走,然后又被人抓了,留下两个孩子在娘家受折磨。 陆从越抬手抓住小钱月的小手,担心地问:“他们还打你了?打你哪了?让伯伯看看。” 小钱月哭着让他看自己胳膊,还让他看小屁股,哭着告状:“他们拿条条抽我,好疼……” 果然,陆从越从她手臂上,屁股上、腿上都看到了被抽打留下的红痕。 好!真是太好了!打他闺女,饿他儿子,钱大有那一家真是好样的! 陆从越磨了磨后槽牙,直接把哭闹不停的小成林背到身后,然后单手抱起小钱月,另一只手拎起行李,大步流星地往厂里走。 “开门!” 随着他的厉喝声,大门打开。 “陆厂长,您可算回来了。”保卫科的工作人员看见他立刻喊道,“咱们厂里出大事了。” 陆从越冷冷地看着他,低声问道:“月月,是他不让你进门?” 小钱月抱着他脖子,轻轻点头。 那人立刻急了:“陆厂长,这不能怪我啊,我是按牛科长的命令行事,这几天非常时期,不允许外人进出。这孩子的娘偷咱们厂里的重要资料都被抓了,我怎么敢放她进去?” 陆从越听了这话眉头紧皱,怎么还有这样的事?所以庄晴香才会被抓?看来是被抓去公安局了…… 发生这样的事,他倒不好训斥眼前这人,毕竟人家也是按规矩办事。 “知道了!”他沉声道,“这件事我会再调查,至于这两个孩子没有任何问题,我会带回家照顾,还有,去找牛建忠,让他立刻去家里找我!” 吩咐完后,陆从越带着两个孩子直奔自己家中。 院门紧锁,陆从越摸出钥匙打开门,院里冷冷清清,一丝烟火味都没有。 进了屋,更觉得冷清。 陆从越把小钱月放下,动手收拾炕,收拾好后把哭闹的小成林放下,这才察觉哪里不对劲。 第一卷 第151章 她身份没问题 第一卷第151章她身份没问题(第1/2页) 走时家里三个孩子,回来时捡回两个,还有一个呢? “东华弟弟在孙老师那里。”小钱月回答。 陆从越莫名有些气闷。 庄晴香之前对东华比对成林还好,他能看得出她对东华是真心疼爱,可现在带走两个孩子却不带走东华,就感觉是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似的。 “陆伯伯,我们现在去接东华弟弟回来吗?”小钱月见他脸色不好,赶紧问道,想让他高兴起来。 陆从越想了想,决定暂时不接。 庄晴香出事,他现在有一堆事要处理,马上找个人过来照顾孩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总不能让一个小孩照顾两个小孩。 陆从越决定先去孙永娴那边看看孩子,如果她愿意来照顾三个孩子,就让她过来帮帮忙,他必须腾出精力把庄晴香的事弄清楚。 让小钱月带着弟弟在炕上休息,陆从越飞快地把家里简单收拾了下,又去厨房烧火熬粥,一会儿小成林就有饭吃了。 正忙着,石培然和孙永娴两口子带着小东华来了。 “陆厂长,你果然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孙永娴看到陆从越果然在家,激动不已。 “陆厂长,听说你带着庄姐两个孩子回来的?怎么回事?”石培然跟着追问。 陆从越把小钱月的情况说了一遍,孙永娴登时就急了,抱着小东华就进了里屋,要查看钱月那小丫头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石培然知道小钱月挨打,也很是气愤:“这钱大有一家是不是太过分了?庄姐说过,她搬回去住肯定是要给他们钱的,拿了庄姐的钱还打孩子,他们简直禽兽!” “估计是以为庄晴香被抓回不来了,把这两个孩子当拖油瓶,不想要,故意对孩子又打又骂又不给吃的逼他们走呢。”陆从越皱眉道。 他们也确实成功了,逼得小钱月背着成林回厂里。 要不是刚巧碰上他回来,那俩孩子都不知道会去哪里、会出什么事。 陆从越一边搅和米粥,一边问:“厂里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多少?跟我仔细说说。” 石培然知道得也有限,只知道今天上班后,技术科那边发现文件柜被撬开,里面的资料少了一摞。 “牛建忠是干什么吃的?上次让两个地痞无赖翻墙进厂,这次又让人偷了文件柜!” 陆从越脸色难看,“我看他这个保卫科科长也是干到头了!” 刚刚赶过来的牛建忠刚进院子就听见这话,脚下一个趔趄:“陆厂长,我冤啊,这次明明是内鬼!” 听见声音,陆从越和石培然从厨房出来。 “内鬼?你说的内鬼就是庄晴香?”陆从越冷声质问。 牛建忠抹了把脑壳:“这不是还在调查吗?凡是有嫌疑的都得调查……” “陆厂长,你不知道庄晴香的身份……” 陆从越冷哼:“我早就知道了,她身份没问题,你有问题?” 牛建忠愣了愣:“你早就知道了?” “你以为我会让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住到我家里看孩子?”陆从越面无表情道,“她的身世资料我早就从京城调取过,没有任何问题,怎么现在你要跟我说她有问题?是谁跟你说她身份有问题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1章她身份没问题(第2/2页) “啊?这……也是京城里来的两位同志,关了她三天呢,怎么你们在京城里调取的资料不一样吗?”牛建忠满腹疑惑,“而且这件事也不止是她身份的问题,如果不是她做的,那也太赶巧了。她回来那天晚上失窃,第二天一早就带孩子离开,任谁都会觉得有问题吧?” 牛建忠觉得自己没错。 陆从越深呼吸:“如果我没记错,我离开前让你们多在我家附近巡逻,以防万一。所以晚上谁负责巡逻,是否看见过她离开家一个人去往技术科?这段距离可不近,所以到底是她没出门,还是巡逻的人不负责?” 牛建忠:“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你去查,看看谁负责值班巡逻!”陆从越面色严肃。 牛建忠摸摸鼻子,转头就走。 把牛建忠轰走,陆从越又跟石培然说起照顾三个孩子的事,这几天他肯定很忙,想麻烦孙永娴帮忙。 石培然答应帮忙,但是一脸颓色:“幸亏我跟永娴商量好晚要孩子,这养孩子可真不是啥好活,才带了东华几天就好熬死我们夫妻俩了,也不知道庄姐是怎么做到一个人带三个还那么轻松自在的。” 陆从越抿了抿唇:“她……确实能干。” 沉默片刻,陆从越想起锅里的米粥,赶紧端了一碗进屋,麻烦孙永娴喂喂孩子。 一进屋,就看见孙永娴眼圈红红的,眼里冒着火。 “这是咋了?”石培然问。 孙永娴盯着陆从越:“陆厂长,钱大有一家虐待孩子,这件事必须有个说法!您要是不管,我去砸了他们家!” 她是女人,刚刚进屋就让小钱月脱了衣服检查,手臂、后背、屁股、腿……全都有被抽打和掐拧的痕迹。 她看着就觉得疼,差点哭了,小丫头还反过来哄她,说不疼。 “孩子要是调皮教训下就罢了,月月这么乖,根本不会惹人生气,再说,就算惹到他们了,他们打下屁股就算了,拿树枝把孩子抽得浑身是伤算怎么回事?这、这算不算犯法?” 孙永娴恨的想报警抓人,把钱大有一家都抓起来! 陆从越之前看过小丫头的手臂和屁股,知道受了罪,却不知道自己没看见的地方也有伤。 “你看看月月手臂内侧和大腿内侧,这青紫很明显是被掐出来的!”孙永娴愤愤道。 陆从越手猛地攥紧,牙根紧咬,片刻后又放松下来,冲小钱月伸出手:“月月,来陆伯伯这里,跟陆伯伯说说,那家人都有谁对你动手了好不好?陆伯伯一定帮你报仇!” 小钱月很希望陆从越帮自己报仇,可是真听到这个承诺,小丫头反而犹豫了。 “不、不要了吧……那是娘家的娘家……”小钱月知道自己不是娘亲生的孩子,她不想得罪娘的娘家。 “没关系,你就跟伯伯说说,不怕的,伯伯不会让你娘难过的。”陆从越轻声哄道。 第一卷 第152章 财迷好啊 第一卷第152章财迷好啊(第1/2页) 在三个大人的“哄骗”下,小钱月说出拿东西抽她的人是曹香,偷偷掐她的是钱浩山。 “浩山叔叔说我占了他的房间,是坏孩子……”小钱月满脸委屈,“可是娘跟我说,她给了钱,要我安心住着,不要怕任何人,我不怕他,我说我不是坏孩子,住他的屋子是给了钱的,他就掐我……” 陆从越微笑着安抚她:“对,我们月月不是坏孩子,是他们坏,拿了钱还欺负你们,这钱必须帮你娘要回来。” 小钱月突然大惊失色:“糟了,娘的衣服和钱还在他们家里!” 她太小了,走的时候只能带走弟弟,再拿包袱就拿不动了。 “没事没事。”陆从越轻声道,“陆伯伯这就帮你们拿回来,你安心在家里陪着弟弟,好不好?” 小钱月用力点头,握着小拳头:“全拿回来!” “对,全拿回来!”陆从越笑着应道。 石培然挑了挑眉:“那月月知道你娘到底有多少钱吗?” 小钱月茫然摇头:“就……好多好多钱,娘数过好多次,每次数钱都笑。” 陆从越:“……”那女人竟然还是个财迷…… 财迷好,他有钱,都给她,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哄回家里来。 “陆厂长,我看你别去拿了,东西和钱就放那里吧,不然咱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万一拿少了都不好回头找。不如等庄姐出来,咱们陪庄姐回去找,到时候少一分钱都得让他们翻倍吐出来!” “我觉得行。”孙永娴立刻表示支持自家男人的提议,“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事情弄清楚,让庄姐安然无恙的出来,别让一点儿钱和东西干扰到。” 她还提议,让陆从越带着小钱月去县公安局,一是可以以小钱月是家属的身份探望庄晴香,二是正好报个案,让公安同志看看小钱月身上的伤,留个底方便跟钱大有那边秋后算账。 “媳妇,你真聪明,像我!”石培然肯定也要支持自家媳妇。 陆从越面无表情:显摆啥呢?这是欺负他媳妇没在眼前是吧? 孙永娴照顾孩子吃饭的时候,陆从越和石培然从家里出来,打算去技术科那边看看现场。 走到半道,碰见了匆匆而来的李胜男。 “陆厂长,您真的回来了啊,真是太好了!”李胜男激动地喊道。 陆从越知道她是工会的,点点头:“有事?” “有有有!”李胜男点头,“就是庄姐……是绣品的事,之前庄姐答应绣的凤凰摆件,现在怎么办啊?” “什么什么怎么办?”陆从越面色微沉,“又不着急要,等她有空了再绣就是。” 李胜男满脸惊讶:“有空……她还能有空吗?我听说……” “不管你听说了什么都不用理会,她会没事的。”陆从越沉声道,“培然,我们走。” 李胜男赶紧跟在他们后面:“不是,陆厂长,到底是啥情况您跟我说说,我也好心里有个数,庄姐真的会没事吧?” 听她啰嗦起来没完,陆从越心烦,脚步一顿,严厉地道:“李胜男同志,这些事与你无关,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2章财迷好啊(第2/2页) 陆从越严厉起来很是凶悍,石培然怕吓到女同志,赶紧帮他找补两句:“行了,李胜男你赶紧回吧,庄姐的事有陆厂长在肯定没事,我们还有事呢,你就别跟着了。” “那……行吧,我就先走了,有任何消息一定及时通知我,我很担心庄姐……” 李胜男又啰嗦了两句才走,陆从越走得大步流星,生怕又被什么人拦住问东问西耽误时间。 两个人很快到了技术科,技术科现在被拦起来了,还有保卫科的人守着。 听说陆从越要进去,大家有些为难。 “公安同志说要保护现场,不让进人……” 陆从越站在外面看了屋里一眼,道:“保护现场?里面发现脚印了?是谁的?是庄晴香的吗?” 那人摇摇头。 陆从越又问了一圈情况,知道技术科的门没坏,明显是有人拿了钥匙开门,所以只破坏了文件柜。 “还真是内鬼……”陆从越嗤了声。 瞥了眼一旁沉默的石培然,他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石培然没什么想法,他只是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但又想了想,觉得可能只是巧合…… “干嘛呢?问你话听不见?”陆从越提高声音,“还是你想到什么了?” “我也不确定……”石培然皱眉。 “不管确定不确定,只要想到什么就说,也许就能发现新线索。” 石培然犹豫了下,低声道:“我不太确定,你还是把牛建忠叫过来一起问问。” “走!”陆从越立刻带着他离开去找牛建忠。 牛建忠这边也刚问完情况,正打算去找陆从越,结果两边就碰头了。 陆从越:“你先说我先说?” 牛建忠挠头:“我先说吧,那天晚上负责在你家附近巡逻的人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当然……也没有看见庄晴香出入过,但晚上零点交班后就不知道了。” “接班的人呢?”陆从越问。 牛建忠:“接班的是小孙,值了大夜后按规定一早就回家休息了,那天白天没上班,晚上又值夜班……这几天都是夜班,白天不在。” 陆从越看了看手表:“今天晚上几点上班?” “七点。” “那快了,让人看着点,他来了立刻去找他问清楚。” 陆从越吩咐完,牛建忠立刻跟手下人说了声,然后才问陆从越要说什么。 陆从越就看向石培然。 石培然眉头紧紧锁着,问道:“牛科长,你们是怎么想起来怀疑庄姐的?” “你这话问得奇怪。”牛建忠品了品,“什么叫怎么想起来怀疑她……明明她就最可疑啊。” “不对!”石培然摇头,“技术科资料失窃,第一怀疑对象应该是有外人进来偷盗,然后是有内鬼,内鬼当然是厂子里的职工,怎么都不应该牵扯到庄姐头上。” “而且庄姐当时被关了三天才刚回来,她甚至不知道技术科里有什么……就算要怀疑她,也不该是第一时间就怀疑到她身上。” 第一卷 第153章 连夜寻人 第一卷第153章连夜寻人(第1/2页) 陆从越一直不在厂子里,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听石培然说起,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牛建忠虽然觉得自己没错,怀疑庄晴香也正常,可听石培然这么一说,他脑袋里有点儿空白。 是啊,当时为啥突然怀疑到庄晴香头上? 明明庄晴香当时不在现场…… 陆从越盯着牛建忠,只说了一个字:“想!” 死脑子,快想!牛建忠疯狂倒腾脑子里的记忆。 死一样的寂静。 终于,牛建忠捕捉到一点儿画面。 “好像是有人说了一声,怎么庄晴香一回来厂子里就出事……” 想起这一点,记忆就慢慢清晰。 没错,当时大家毫无头绪,突然有人提了这么一嘴,立刻有人查问庄晴香的情况,知道她一早带着两个孩子和包袱匆匆离开后,大家立刻就把注意力转到庄晴香身上了。 “所以,是谁说的?”陆从越沉声追问。 牛建忠:…… 脑子已经炸了也想不起来。 “牛建忠!”陆从越喊了一声,牛建忠跟应激似的,瞬间站得笔直。 “人过留踪、雁过留影,既然当时有人说,那肯定就会有人注意到!去问、去查!把那个人找出来!”陆从越厉声道。 牛建忠赶紧应了声,飞奔去查。 只是当时在现场围观的人不少,一个个的去查需要时间。 保卫科所有工作人员出动,而陆从越耐心的等晚上值班的人过来。 七点,值班的小孙过来了,是个年轻壮实的小伙子。 “报告厂长,那天晚上我接班后就在厂里巡逻,什么都没看见。”小孙回答得声音洪亮。 “那就是庄晴香有没有出门你没看见,对吧?”陆从越问。 小孙点头:“没有,不过我不是一直在那边巡逻的,陈哥让我沿着围墙巡逻。” 所以他并不能作为庄晴香无辜的证人,他是什么都没看见而已。 陆从越微微皱眉:“陈青?他让你沿着围墙巡逻?特地叮嘱的?” “对啊。”小孙坦然回答,“陈哥说怕晚上出事,让我惊醒点,多沿着围墙转两圈。” “他为什么这么说?” 小孙挠挠头:“不知道啊,那不是应该的吗?” 陆从越直接让他把陈青叫过来。 小孙跑出去找一圈,回来道:“陈哥不在厂里,说是之前叫县公安局喊去问话,他回来说要请两天假……” 陆从越直接叫他去找人事科的人去开办公室门,调陈青的档案,查看他的个人资料和住址,又让小孙去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他住哪里。 晚上九点,陆从越带着小孙找到陈青家。 陈青是附近村里的人,建厂后占了村里的用工名额进来的。 找到陈青家时,他家的人都睡了。 听说他们找陈青,家里人茫茫然:“陈青不是在厂里上班吗?他说工作忙,日夜颠倒的不方便回来,一周才回一次,现在还不到回来的时间呢。” 陆从越直接让小孙进屋找人。 陈青家人先是懵然后是怒:“哎,你们干什么?你们怎么能随便进别人家里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3章连夜寻人(第2/2页) “抱歉,我找他有急事,如果他真不在家里,请问他还会去什么地方?” “你、你到底什么人啊?”陈青爹有些紧张的看着眼前这个颇有派头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陆从越:“我是陆从越。” “陆厂长!”陈青爹一惊,慌得不行,“陆厂长,我家陈青是犯了啥事吗?” “没有没有,我就是刚出差回来,有急事找他,听说他请假了,不放心,过来寻寻。”陆从越神情淡然。 看他这样,陈青爹的心稍微放下了些,却又觉得事情还是不对劲,自己儿子有多少出息自己知道,哪能入了人家大厂长的眼? 陈青爹和陈青娘互相看了眼,吭哧半天道:“陈青他哥在县食品厂工作,他有时候会去他哥那里住两天……” 说话间,小孙跑回来了,摇摇头:“陈哥不在。” 陆从越微微颔首,跟陈青爹娘说了声对不住,带着小孙又急匆匆离开。 大晚上的,吉普车在乡间的小路上奔驰,小孙颠得脑袋直撞车顶,却又不敢抱怨。 “厂长,咱们现在去哪儿?” “县食品厂!”陆从越沉声道。 “这么晚?”小孙惊了,“陆厂长,您不是才刚回来?不回家休息休息吗?食品厂明天再去也来得及啊。” 这么晚过去找谁啊?陆厂长真是糊涂了。小孙在心里吐槽。 陆从越却一分钟都不能等。 若陈青真有问题,他多等一分钟,陈青逃走的可能就多一分,而庄晴香就要被多关一分钟。 开到食品厂门口,食品厂保卫科的人都惊动了,赶紧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 陆从越客客气气地询问厂里有没有一个叫陈丰的人,住在什么地方。 保卫科的人很警醒:“陈丰犯什么事了吗?他是我们厂里的临时工,要是犯了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来问问他见没见过他弟弟。”陆从越急忙道。 这年头能有个临时工的工作也不容易,特别是对乡下人来说,他可不想让陈丰的工作出问题。 听说只是找人,保卫科的人就带陆从越去家属院找陈丰。 陈丰已经结婚了,找的媳妇是个有本事的,在家属院弄到了一间屋子落脚。 大半夜被敲门声惊醒,一问是找弟弟陈青的,陈丰脸色难看:“他好些天没过来我这里了,你们去其他地方找吧。先声明,不管他干了啥都跟我无关啊,别找我擦屁股。” “最近一直没过来?”陆从越严肃地问。 “没有没有。”陈丰回答,想了想,小声道,“他以前动不动就过来蹭吃蹭喝的,我媳妇不高兴,上次骂了他一顿把他骂走了,估计是跟我媳妇记仇,从那之后就没来过。” 他那间屋子一眼都能望到底,陆从越点头:“知道了。那他除了家里和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陈丰摇摇头,但又马上想起什么:“他好像谈对象了,好像就是你们厂子里的人,但是他没跟我说是谁,只说怕人家女方看不上他……” 第一卷 第154章 人失踪了 第一卷第154章人失踪了(第1/2页) 回到吉普车上时,陆从越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跑了一晚上,没找到人,只得到一个“疑似恋爱”的消息。 “小孙,陈青谈对象的事你知道不?”他问。 “不知道。”小孙摇头,“我经常跟陈哥搭夜班,从来没看出来他有谈对象……” 陆从越看看时间,把车直接开到公安局门口。 今晚不打算回去了,就在车上将就一晚上,明早见见庄晴香再说。 但是大半夜的突然停了辆吉普,公安局的人也很警惕,立刻就有人上前查看情况。 一看还都是熟人。 “陆厂长,您这是干嘛呢?”孟水生正好值班,哭笑不得,“这大半月的你不在家休息,跑我们单位门口干啥。” 说完才想起来不对,“你啥时候回来的?” 陆从越跳下车,跟他握了握手,喊小孙在车上休息,自己跟着孟水生进公安局。 孟水生似笑非笑:“怎么?是为了你家那个保姆来的吧?” “废话。”陆从越笑了笑,“到底咋回事,我这刚回来也没弄清楚,你跟我说说。” 他是厂长,厂子里发生盗窃的案子,他有权过问。 孟水生也没瞒他,把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说到庄晴香说她看见个人影,还跟保卫科的人说了这件事,孟水生说他确实去找那位保卫科的同志询问过,对方也承认庄晴香说过,但他说他当时就过去查看了,根本没有什么人影,那地方也没有任何痕迹表明有人待过。 总之就是庄晴香很大可能在撒谎。 陆从越安静的听完所有,才严肃道:“你找那个人是叫陈青吧?” “是啊,我去你们厂找过他一次,后来还把他叫来公安局仔细询问过一次,都是同样的回答。”孟水生回道。 陆从越微微眯了眯眼睛,眸底闪过暗芒:“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个陈青有问题,他已经失踪了。” “什么?!”孟水生猛地站起来,“失踪?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知道?” 陆从越就把自己回来后做的调查一一告知。 孟水生听了就在原地打转,来回走了好几圈,才气愤地道:“看来那个陈青真的有问题,必须立刻找到他!” “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们了。”陆从越沉声道。 “放心,一定尽快给你消息。” 孟水生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能有新线索,想了想,问道:“陆厂长,你是想见见庄晴香吧?” “能见?”陆从越挑眉。 孟水生笑着拍拍他肩膀:“别人不行,你行!不过不能说话,只能看两眼。” 陆从越嗤了声:“算了,那就不见了,我相信你们,她在这里肯定没事。倒是你得帮我捎两句话,告诉她两个孩子都回家了,我们……等她回来。” 孟水生一张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啥?啥玩意?回家?你们、你们……” “我们现在没啥。”陆从越面不改色道。 狗屁! 孟水生心想你就骗鬼吧,鬼才听不出你话里的意思。 这是看上了啊。 可那个庄晴香不是个寡妇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4章人失踪了(第2/2页) 不过……也正常,那寡妇长得可不是一般的漂亮,要不然也不会一次又一次被人盯上。 于是他又拍了拍陆从越的肩膀,深深地感叹一声:“你是不是叫英雄难过美人关。” 陆从越:“滚!” 跟孟水生谈完话后,陆从越离开公安局。 心里还是有点儿后悔的,其实远远的看一眼庄晴香也挺好的,他惦记得要死。 没事,他马上就能见到。 陆从越出来后就直接开车往回走。 小孙刚睡着没一会儿又被颠醒,两眼懵。 不是说在车上将就一宿吗?怎么突然又开始赶路了? “会开车吗?”陆从越突然问。 小孙猛摇头:“不会……这么金贵的东西,我哪会啊……” 学都不知道在哪里学好吧? 下一秒就听见陆从越道:“那不行,得学!” “啊?哦……好……” “回去让牛建忠给你找地方学开车,我这开车带你东跑西跑的算怎么回事?”陆从越心情很不爽。 他很累,需要休息,偏偏身边带了个不会开车的。 早知道就不让石培然回去帮孙永娴照顾孩子了。 小孙听出陆从越语气不善,哪里敢搭腔,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谁也看不见的灰尘。 还好,陆从越只说了这么一句,后面没再训斥他。 等回到厂子,他迫不及待跳下车:“陆厂长,我现在就去找牛科长,把今晚的事汇报一遍,您放心,绝对半句话都不带错的。” 陆从越点点头,径直回家。 石培然听见动静给他开门,见他一脸疲态,赶紧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先休息,其他的天亮以后再说。”陆从越摆摆手,一头栽到自己的小床上,呼哈大睡。 石培然嘴角抽了抽,进里屋上炕睡下。 早晨六点多,陆从越这边都还没睡醒呢,外面就想起拍门声。 陆从越一个激灵睁开眼,瞬间起身就往外走。 “别敲了。”他呵斥了声。 牛建忠的声音传来:“陆厂长,我有情况要汇报。” 陆从越打开门:“查到什么了?” “这……还没……”牛建忠苦笑,“人那么多,一个个盘问哪有那么快,这都过去几天了……” “那你要汇报什么?”陆从越不耐烦起来。 牛建忠赶紧道:“陈青那小子应该是真谈对象了,对象还就是咱们厂子里的女同志。” “你怎么知道的?”陆从越稍微有了点儿精神。 牛建忠嘿嘿笑:“碰巧遇上过一次,大晚上的俩人幽会被我撞上说了几句,不过,那女同志躲在陈青身后,我没瞅见是谁。” “那就是说,他谈对象了,但是没人知道是谁?牛建忠,你觉得这正常吗?”陆从越拧眉问道。 “是……不太正常哈。”牛建忠憨笑两声,“陆厂长,你说他是不是谈的那对象见不得人?有夫之妇?” 陆从越叹了口气,用力拍拍他的肩膀:“牛建忠,你是保卫科科长,不是村头树底下唠闲话的大妈,想知道是谁就赶紧去查!” 第一卷 第155章 他竟栽你手里了 第一卷第155章他竟栽你手里了(第1/2页) 给牛建忠安排了任务,陆从越就去厨房做饭。 石培然起来到厨房寻他时还在打哈欠。 “陆厂长,这不行啊,我还是习惯睡在自己家,你还是赶紧把庄姐带回来,我可熬不住。” “不然你带三个孩子回家去住?”陆从越建议,“放心,麻烦不了你们几天。” “呵呵……”石培然嗤笑拒绝,“事情这么麻烦,你有信心几天就搞定?我可不想天天晚上带孩子,我要是想带孩子,我跟永娴早就生了。” 陆从越眉梢动了动,想问什么,又咽了回去。 不急,等人回来了再问也来得及。 “我一会儿带月月去县公安局,两个孩子就麻烦你们了。” 石培然应了声,打着哈欠回去说想补一觉,压根没有帮忙的意思。 陆从越一个人做好早饭,连两个娃娃喝的粥和蒸蛋羹都做好了。 弄好后,正好屋里那几个也起床了。 小钱月最先跑出来找他,甜甜的喊陆伯伯,满脸的开心。 陆从越摸摸她的头,真好,小丫头终于不是小苦瓜脸了。 吃过饭,陆从越就带着小钱月去县公安局,这次,估计是看在孩子的份上,加上有陈青这个嫌疑人出现,孟水生同意他们见见庄晴香。 庄晴香刚进来,小钱月就冲过去抱住她哭着喊妈妈。 庄晴香眼睛也红了,抱着小钱月问她这几天过得好不好。 小钱月想告状的,想说那家人对他们一点儿都不好。 可最终她还是乖乖巧巧的说:“好,他们不敢对我和弟弟不好,娘给了钱不是吗?他们要是对我不好,我们就去把钱要回来,气死他们。” 庄晴香被她逗得终于有了点儿笑意,抬眸看向陆从越,客气点头:“陆厂长,谢谢您带月月来看我。” 陆从越微微皱眉。 这也太疏离客气了。 他还以为他们见面后,她会哭,会可怜兮兮的求他救她…… 陆从越来不及细想,先道歉:“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紧赶慢赶回来还是迟了,这些天你受委屈了。” 庄晴香嘴唇动了动,想客气两句说跟他没关系。 可想到京城来的那两个人,她就不想说了,只客气道:“现在案子查得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快了!”陆从越立刻道,“现在正在找人,找到就会真相大白。” 庄晴香点点头:“那就拜托了。” 她就跟他说了这么两句,然后就把注意力放到小钱月身上,问她吃了什么,过得怎么样,弟弟每天听不听话…… 陆从越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又插不上话。 眼瞅着探视时间要到了,陆从越忍不住打断他们:“庄晴香,我有事要跟你说。” 庄晴香微微挑了挑眉,好似在说:你说。 陆从越:“我这次去京城是为了林薇的事去的,之前我已经把她送进去了,没想到我那个同父异母的所谓弟弟会出手捞她。” 庄晴香有些惊讶,他竟是为这件事去的? 她之前还以为他是去特地调查她的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5章他竟栽你手里了(第2/2页) 陆从越想到这几天的焦灼和对峙,心情无比烦躁。 要不是孔雅珍多管闲事,要不是陆国强那傻叉出手捞人,林薇早就被送去劳改了。 结果又费了一番手脚才把人送回去,趁机又敲打了一番孔家和孔雅珍,以及…… 想到被拉下马的林薇父亲,陆从越心情又舒畅起来。 林义和鲁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然也养不出这么胡作非为的林薇。 再过几天,估计这夫妻俩就会进去跟林薇团聚了,毕竟受贿敛财这种事是铁板钉钉的。 陆盛还想保他,结果查出来自己那不学无术的宝贝儿子也收过林义和鲁莉送的东西和钱,魂都要吓飞了,估计会忙着处理这件事,没时间再来找自己的麻烦。 陆从越觉得自己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偏偏其他事情都顺顺利利,只有庄晴香出了事。 陆从越只简单交代了下林薇的结果,其他的没多事,时间也来不及,以后她想知道再慢慢说给她听。 只是,他看不懂庄晴香眼里的情绪。 “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他下意识的问。 庄晴香咬了咬唇,摇头:“没……” 这时,孟水生提醒他们时间到了。 庄晴香亲了下小钱月,起身跟着孟水生离开。 “庄晴香!”陆从越起身,跟在后面喊了声,“你再忍忍,一定会没事的。” 庄晴香点点头。 回牢房的路上,孟水生偷偷看她,还笑。 庄晴香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孟警官,你……有事?”她都想问他是不是有神经病。 孟水生笑嘻嘻的:“没想到陆厂长会栽到你手里,有意思。” 庄晴香脸色瞬间一沉:“孟警官,您这是怎么说话呢?!” 孟水生没想到她会突然生气,还愣了愣。 这女人自从被抓进来,着急过,哭过,恳求过,就是没生气过,还当她是个好脾气的,没想到作为一个嫌疑犯还有胆子跟他生气。 “不是,你在气什么?这不是好事吗?回头你要是真能洗脱嫌疑,回去后办喜酒记得请我喝酒啊。”孟水生真心实意的道,“他也是一把年纪了,再不结婚都成老头了。” 庄晴香心说陆从越也就三十二,他要是老头,自己也是老太婆了。 面上,她木着脸道:“孟警官别开玩笑,我是一个寡妇,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这样胡乱猜测会让我很麻烦,你也不想看我被唾沫星子逼得上吊吧?” “啊?你们俩不是在谈对象?”孟水生不解。 他是过来人,看得出陆从越对庄晴香的心思,怎么这女人还拿乔呢? 庄晴香回答得斩钉截铁:“不是!” “……”孟水生无语片刻,好言相劝,“庄晴香,陆厂长的条件摆在那里,是你高攀了,你可别犯傻,错过他你找不到更好的。” 说话的时候已经到了,庄晴香抬脚走进牢房,冷冰冰地回答:“孟警官,你副业还当媒人吗?” 孟水生被她气到,把门一锁扭头就走。 想想又不甘心,又气愤地走回来。 第一卷 第156章 离职报告 第一卷第156章离职报告(第1/2页) “庄晴香,看在陆厂长的份上,我多说几句,你可别不知好歹!” “陆厂长昨天一回来就开始为你的事奔跑,就连新出现的嫌疑人都是他带人找到的线索,昨天半夜他就守在公安局外面等着天亮见你,被我拒绝了才不得不走。” “不管怎么说,他对你这份心意是真的,你不要践踏了他这份心意。” 孟水生说完就走,生怕听见庄晴香又说什么难听的话。 啧啧,他一个外人都受不住,也不知道陆从越是怎么受的,那家伙知不知道这女人对他没那份心啊? 孟水生已经开始为陆从越不值了。 庄晴香怔怔的看着孟水生离开,咬着的唇慢慢松开,有些无力的坐在窄小的床上。 陆从越对她这份心意,她知道。 所以,她又怎么能祸害他呢? 这次是京城来两个人调查她的身份,下次估计就是带着罪名来给她扣帽子,她要是真跟陆从越成了,那才是对不起他。 庄家,是个雷,不知道会不会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她总不能带着陆从越被炸成渣。 庄晴香叹了口气,怏怏地看着地板出神。 孟水生带着满脑子的火回到大厅,发现陆从越和那小丫头竟然没走,还坐在同事面前说着什么。 他走过去,正好碰上同事起身带着小丫头要去屋里检查。 “出啥事了?”孟水生问,“我还以为你们走了。” “小丫头出了点事,带她报个案,留个底,等庄晴香出来再算总账。”陆从越淡淡的道,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孟水生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该死的,庄晴香让我们去看看孩子,我们还想着那是她娘家……”孟水生万分抱歉,“这事怪我们疏忽,孩子怎么样?” “皮肉伤加饿肚子。”陆从越回道,“也不怪你们,谁也没想到。” 正常人谁能想到会有人趁机欺负孩子? “简直无法无天!”孟水生还是很恼火,“我们带庄晴香来也是配合调查,又不是确定罪名,他们是觉得庄晴香回不去了吗?我带人去把那一家人带过来,好好问问话!” 孟水生说着就要行动,就算定不了罪,也得把那一家人吓破胆才行。 陆从越拉住他:“等等再说。” 打孩子这种事闹不大,抓来有啥用?等等,等他们把庄晴香的钱和东西都瓜分干净,那才能定罪呢,等庄晴香自己来吧。 他把意思跟孟水生说明白了,孟水生看他的目光却越来越怪。 “老孟,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陆从越皱眉,“你这什么意思?可怜我?” 孟水生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陆厂长,你说你这么热心,也不问问人家的心意,小心你这番心意打水漂哦。” “啥意思?”陆从越皱眉问道。 孟水生摇头叹气,就是不解释。 这时,刚刚那位女同事带着小钱月回来了,孟水生急忙问孩子伤得怎么样。 “好多处伤痕。”女同事愤愤回答。 “需要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吗?”孟水生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6章离职报告(第2/2页) 女同事犹豫,陆从越却直接拍板:“去!” 虽然轻伤都够不上,但有鉴定书就足够唬人,陆从越直接开车带着人去了县医院,很快就把伤情鉴定弄好了。 处理好后,陆从越就打听陈青的事,孟水生说同事都去找人了,发动群众力量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毕竟这年头对抓罪犯这种事很有热情。 陆从越想了想,道:“提供有用线索的奖励二十块钱,配合抓住陈青的奖励五十,这钱我出!” 孟水生再次感叹,陆从越这可真是栽彻底了啊。 陆从越敲定这件事,就带着小钱月去国营饭店吃了顿饭,把小钱月高兴的手舞足蹈。 吃过饭,开车回家,路上小丫头就睡着了。 到家后,陆从越把小钱月抱进屋里,把打包回来的菜交给孙永娴,又匆匆去办公室。 积压的工作大一堆,他正埋头工作,办公室主任进来了,满脸堆笑:“陆厂长,您真不调走了啊。” 前阵子厂子里人心惶惶的,现在见陆从越回来了,他们才算彻底安心。 陆从越抬头看了他一眼:“我从来没说要调走过。” “是是是,是我误会了。”办公室主任把手里的一摞文件放在桌上,“这些是需要您签字的……” 陆从越拿起来翻看了下,看到后面,微微皱眉,抽出来问:“工会的李胜男?不干了?” “对对,这是她打的报告,说是要回去照顾生病的母亲。”办公室主任急忙道。 “她不是本地人?” “当然不是,是南方人,当初筹建厂子的时候调过来的,热情、能干、能为职工出头,是个干工会和妇女工作的好苗子。” 陆从越微微颔首,他记得这人,见过。 “既然照顾母亲可以请假,没必要离职,现在找份工作不容易,或者看她能不能在家那边找个接收单位把工作转过去。”陆从越劝道。 办公室主任叹气:“谁说不是呢,现在工作多难找啊,城里那些没工作的都得下乡,她偏偏就要回去,说是母亲病得重,就她一个女儿,得去跟前尽孝,劝不住啊。” 陆从越直接把报告放到一边,沉声道:“再让她考虑几天,再说,现在也不是离开的时候,厂子里这事没调查清楚以前,谁也不能离开!” “好,我回去跟她说一声。” 办公室主任答应后就走了,陆从越没把这事放心上,继续忙自己的事。 没想到正忙的时候,李胜男红着眼睛来了。 “陆厂长,我母亲还在等我回去,您为什么不批我的离职报告?凭什么不让我离开?”李胜男显然气得不轻。 “我远离家乡,响应号召来这边建厂,这么久以来尽职尽责,问心无愧!现在厂子出事我也很愤怒很难过,但是这跟我没关系,您不能为了这事阻拦我回家?万一我母亲有事,我见不到她最后一面遗憾终生,陆厂长您能负责吗?” 她越说越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陆厂长,我母亲很爱我,我必须回去!” 第一卷 第157章 来看看画像 第一卷第157章来看看画像(第1/2页) 李胜男是搞工会工作的,表现得向来干练爽利,突然这样又哭又闹的,让陆从越眉头紧皱。 别的办公室的人听见动静都好奇过来,看见李胜男对着陆厂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赶紧上前询问发生了何事。 办公室主任一头冷汗:“李胜男,你在干什么?!陆厂长也是一番好心为你考虑,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呢?不是说了,如果你非要回去可以先请假,厂里又不是不给你批假。” 陆从越确实是好心,他对自己厂里的职工向来多考虑一些。 没想到李胜男竟因为这事闹的这么难看。 “赶紧把人带走!”陆从越沉着脸下令,“不管再怎么着急,也得等几天,现在谁也不许离开,这话是我说的,不服就去公安局告我!” 眼瞅着陆从越发火,其他人赶紧把李胜男拽走,劝她想开点。 谁曾想李胜男挣脱开所有人又跑回来,叫道:“那我请假!先请一个月!” 陆从越一拍桌子站起来,怒道:“李胜男同志,是我说得不够明确吗?现在不管是离职还是请假都可以,但是谁也不许离开,听懂了吗?” 李胜男脸色微白:“那我母亲怎么办?”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把地址写给我,我找人过去看看。”陆从越直接道。 “胜男,现在厂里出事还没解决,陆厂长这也是没办法,你体谅体谅,估计再有几天就没事了。”有人好心劝道,“你就再忍两天……” 说了好半天才把人劝走,陆从越还是难忍怒气,直接让办公室主任把这件事全厂通知下去。 凡是请假的全都回来上班,厂门口和家属院大门全部关闭,在调查没结束以前,所有出入人员都需要找他或者牛建忠报备,签字,写明缘由。 至于会不会怨声载道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他要尽快解决这件事,把丢失的资料找回来。 新机器已经全部投入使用,国外专家过来提供的技术和资料都已经运用,偏偏这时候丢失重要资料,只能说内鬼已经潜伏多时。 这次揪不出来,以后永无宁日! 牛建忠那边带着人去家属院挨家挨户盘问,另一拨人到厂区各个科室、生产车间依此盘问。 忙活了一天半,记录的本子都一摞了,终于有了眉目。 “当时把矛头指向庄晴香的是个女人,就隐藏在人群里,当时大家太过愤怒,那女人把矛头引向庄晴香后,大家立刻义愤填膺的声讨起来,那女人就没再出声。” 陆从越看着牛建忠,手指敲了敲桌面:“就这?那女人是谁?” 牛建忠满脸苦涩:“大家真的没印象,当时情况太混乱了……” “这个调查结果我不接受,继续查!”陆从越黑着脸下令,“还有那个陈青对象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大家都说没听说陈青谈对象。”牛建忠抓了抓脑袋,“不过有人说他前阵子经常出门,我们打算顺着这条线索查一查。” 陆从越:“时间!现在时间就是一切,不要拖,要是人手不够你就说,我给你派人,但是我要在二十四小时内有结果,听懂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7章来看看画像(第2/2页) 牛建忠连连点头,陆从越也干脆,直接把办公室、工会、技术科的人一半都派出去跟着牛建忠调查。 牛建忠带着人又开始脚不沾地的调查。 这次,比牛建忠消息来得更快的是县公安局那边的消息。 “陈青有个对象,有供销社的同志说见他带对象逛供销社,他那个对象出手还挺阔绰的,给他买了不少好东西。” “是你们厂里的职工,那位同志说后来又见过陈青的对象,不过那是她是一个人,穿着你们厂的工作服,但一看就不是车间里的,应该是坐办公室的。” “对了,我们根据描述画了幅像,不知道你们能不能认出来,是你们过来看看,还是我们现在过去一趟?” 陆从越接完孟水生电话当即决定跑一趟,还带上了刚刚在外面跑了一圈刚回来的牛建忠。 牛建忠是保卫科科长,对厂里职工情况摸得非常熟悉,让他认人最合适。 陆从越开着车带牛建忠直奔县公安局。 牛建忠还感慨:“陆厂长,这有车就是方便啊,可比我那自行车和两条腿快多了,不然您跟上面申请申请,再给厂里配辆车呗?到时候我开,搞调查的时候跑得也快,不耽误事。” 陆从越嗤了声:“你想得挺美。知道现在申请一辆车有多难?现在这辆还是看在咱们厂建得偏远才额外批的,你还想再要一辆……” “嗐,我就是想想。”牛建忠憨笑,“谁让你跟小孙说让他学车的,我这手头没车怎么教?” “行了,回头事情都完了,把车给你,你把保卫科那几个小子都教出来。” 牛建忠大喜:“好唻,陆厂长您就放心吧,我保证把他们都教成高手。” 一路说着话到了县城,陆从越没直接去公安局,而是先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猪肉大葱的包子。 牛建忠伸手去接:“陆厂长,看您客气得……那我就不客气了啊,跑了一天了,饿着呢……” 结果就被陆从越瞪了眼:“不是给你的。” “啊?咋?你要给公安同志送糖衣炮弹?”牛建忠惊讶。 陆从越:“给庄晴香的。” 牛建忠眼睛瞬间瞪得跟牛眼似的:“给庄晴香?陆厂长,你这……你们俩……” “她被冤枉关进去几天了?都不知道天天吃的什么,买几个包子怎么了?按理说这包子钱都该你这个糊涂的保卫科科长出!”陆从越振振有词。 牛建忠立刻就不接包子了,开玩笑,他凭什么出?他每个月的工资还要养一家老小呢…… 到了县公安局,找到孟水生,拿出画像后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 “老孟,你这画像是不是……有点儿……”牛建忠不好形容。 孟水生见他们竟然对画像有意见,立刻表示不满:“你们别不知好歹啊,知道我们找这么个能根据描述画像的人才有多难吗?再说了,捕捉重点!重点懂吗?你们俩再好好看看!” 第一卷 第158章 一人失踪一人死 第一卷第158章一人失踪一人死(第1/2页) “行,我们再好好看看。”陆从越脾气很好地回道,顺手把油纸包塞给孟水生。 “国营饭店刚出笼的包子,猪肉大葱馅的,帮我送两个给庄晴香,剩下的给你打打牙祭。” 孟水生嘴角抽抽,拿着油纸包道:“你对她这么好值当的么?我瞅她对你可就一般……” 陆从越作势踢他:“哪那么多废话呢,怎么滴?捎两个包子就叫好?就想让人家感恩戴德?孟水生我看你思想有问题。” “呸,老子还不是为了你。”孟水生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从越这才回来和牛建忠一起研究画像。 齐耳短发女同志。 这种发型现在可太常见了,一般有工作的女性都爱这种利索的发型。 陆从越皱着眉看了半天,问:“牛建忠,你看出是谁没有?” 牛建忠抓了抓脑袋,迟疑地问:“陆厂长,你瞅着……这像不像是工会的李胜男?” 陆从越神情一凛:“怎么看出来的?” “抓重点啊。”牛建忠立刻指着画像上的眼睛道,“看见没,双眼皮,眼尾有点儿下拉,还有这儿……嘴角也有点儿……” 陆从越没有继续往下听,直接问公安局借电话。 因为厂里出事,陆从越让办公室24小时留人值班,他现在打过去立刻能找到人。 “工会的李胜男现在在哪里?” 电话一大通,陆从越直接问。 “李胜男被派出去跟保卫科的同事一起调查走访去了。” 这种跑腿费精力的活都是派年轻人去干,李胜男就是个很活跃很会交际的年轻同志,所以任务一派下来,工会那边最先想到的人就是李胜男。 陆从越心里一沉,立刻道:“现在、立刻、马上把李胜男找到,看起来!” “什么?”对方惊呼,“陆厂长,这、这是为什么啊?” “不用问为什么,按照命令行事,立刻去办,别让人跑了!”陆从越厉声道。 安排完厂里,陆从越立刻带着牛建忠离开。 牛建忠派了三个小队出来调查陈青,李胜男很有可能在这三个小队的其中一个,他们必须马上找到这三个小队。 牛建忠也知道情况不好,立即道:“其中一队应该还在县城,我派他们来找陈丰……” 两个人立刻赶往县食品厂,打听到自己的人刚走,陆从越和牛建忠开车追,果然在县城外面追上了。 “老李!”牛建忠半截身子都探出车窗,冲着马车上晃荡的人大喊。 李达民惊讶的挥挥手,喊马车停下来,自己跳下车:“牛科长?陆厂长?你们怎么在这儿?” 牛建忠见只有他一个人下车打招呼,心里直接一凉。 “完了完了,一个小队明明是两个人……”现在却只剩李达民了。 陆从越脸色乌云密布,看着李达民问:“你跟谁一组出来的?” “李胜男啊。”李达民道,“工会的,女同志很能干,陪着我到处跑,不过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唉……” “别废话,她人呢?”牛建忠着急的问。 “哦,她说她遇见个熟人,要跟那人一起吃顿饭,正好买点东西托那人寄给家里,她妈妈不是生病了吗?我急着赶回去汇报,就先走了。”李达民解释道,还生怕陆从越和牛建忠误会李胜男不好好工作,恨不得帮她多解释几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8章一人失踪一人死(第2/2页) 牛建忠气得想跺脚,瞪了李达民一眼:“别傻站着了,赶紧上车,回去找人!” “咋?咋了?”李达民一头雾水的上车。 陆从越还算镇定:“带路,去你们分手那地儿。” 三个人又回到县里,这时太阳眼瞅着就要落山,天就要黑了。 牛建忠气得把李达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李达民被骂蔫了,委委屈屈道:“那不是厂里安排李胜男过来帮忙的吗?我也不知道她会跑啊?不是……科长您怎么就确定她跑了呢?我看那姑娘不像是那么不靠谱的啊。” 陆从越看了眼手表,拧眉道:“从你们分手到现在也就不超过一小时,她应该跑不了,除非这小时内有火车或者客车离开……先去公安局!” 牛建忠一路忐忑,忍不住小声嘀咕:“陆厂长,李胜男真的会是敌特?有没有可能她是为了想回去看看生病的母亲才偷溜的?咱可不能搞冤案啊。” 牛建忠对李胜男观感还不错,工会的同志,热情大方,跟谁都自来熟,平常也都是本本分分的,怎么就能跟敌特挂上钩了呢? 陆从越面部表情:“如果她只是为了回去看母亲,我会跟她道歉!” 回到县公安局,陆从越把情况一说,孟水生立刻组织人手去火车站和客车站排查。 陆从越也带着牛建忠和李达民跟着公安局的人去排查,他们都见过李胜男,比只看过画像的公安同志更能辨认出李胜男。 一夜过去,一无所获。 第二天,三个人正蹲在路边啃包子,有人过来说孟水生让他们回去一趟,认个人。 确切的说,是认个尸。 尸体是从城郊发现的,疑似失踪的陈青。 牛建忠过去看了眼就确认是陈青,毕竟是他的手下,每天都见,一眼就能认出来。 李达民也认出来了,不过他看了一眼就跑出去吐了,脸色白得跟鬼似的。 牛建忠:“出息!” 李达民擦擦眼角:“科长,我、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尸体,呕……” 不能说,不能想,一回忆就得吐。 牛建忠就不理他了,对陆从越道:“现在怎么办?” “你去把陈丰叫来认尸,我和李达民继续去找李胜男。” 陆从越带着李达民走了,牛建忠只能认命的去通知陈丰过来辨认死者是不是陈青。 答案当然是。 陈丰哭天抢地一通,立刻找人去通知家里的父母,扭头,就对着孟水生跪下了。 “公安同志,我弟弟死的惨啊,你们一定要找出杀我弟弟的凶手啊。” 孟水生叹气,把人扶起来,安慰两句,接着就把画像拿到陈丰面前:“你看看你见过这人没有?” 陈丰满脸茫然。 “仔细看看。”孟水生劝道,“她有可能就是害死你弟弟的凶手。” 陈丰顿时打起精神,恨不得把那张画像的纸都看透了。 好一会儿后,他才不确定地开口。 第一卷 第159章 我好像知道她在哪里 第一卷第159章我好像知道她在哪里(第1/2页) “这女人不是你们厂的人吗?今天下午才来找过我,询问我弟弟的事情。” 陈丰说得不太确定,因为画像跟真人是有不同的,但也有些相似。 大家互相看了眼,看来嫌犯就是李胜男了。 李达民脸色灰败,要说之前他还抱着一线希望这是误会,现在他觉得自己要糟了。 果然,下一秒他就被牛建忠拎出去连骂带训,就连这份工作都岌岌可危。 牛建忠当初可是给排好人名单的,一个保卫科的工作人员带一个抽调人员,这样方便监管,说好的两人要形影不离,结果他听李胜男那么一说,又想到她因为母亲病重的事在厂长办公室哭闹一通很是可怜,就听了她的,让她走了。 谁知道竟然就是她?! “科长,您……您说说这能怪我吗?李胜男怎么看也不像干这种事的人啊。”李达民叫苦连天。 牛建忠跳脚骂人:“敌特在脑门上刻这俩字让你认好认,可他们能那么傻?李达民,你从进厂就在保卫科,我好歹带了你一年了,你就一点儿本事都没学到,你还配干这一行吗?” 李达民膝盖一软就要下跪,不管怎么说,工作不能丢。 牛建忠一把把人拉住,又劈头盖脸一顿血喷,说他故意要折他的寿…… 陆从越出来时,见他们还在吵闹,直接喊他们闭嘴,让他们将功补过抓紧时间找人。 牛建忠立刻去借电话,打去厂里,要保卫科所有人员都来县城配合公安局行动,把整个县城翻过来也得找到李胜男。 而陆从越这时去找了孟水生,询问是否可以把庄晴香放出来了。 孟水生拒绝。 现在虽然出现新的嫌犯,但是没有抓捕归案,也没有进行审讯,谁也不知道庄晴香在其中有没有关联。 陆从越气得咬紧后牙槽,瞪了孟水生一眼才走。 县城的事情暂时没法了解,陆从越开车回去,厂里还一堆事要忙,他不能一直待在县城。 刚回厂里停下车,办公室主任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陆、陆厂长,您可算回来了,事情到底咋回事啊?真的是李胜男?” “应该就是她了。”陆从越面沉如水,“把工会的人都叫去办公室开会,仔细询问李胜男的情况。” 顿了顿,又道:“技术科的人也都叫过去,我倒想知道,一个工会的人怎么会有技术科的钥匙。” 大半夜的,所有人都聚在会议室,办公室主任带着工作人员记录大家说的有关李胜男的事。 陆从越冷眼看着,最后盯上了冯文桦。 “冯技术员,你有什么要说的?” 冯文桦眼镜差点掉下来,脸色惨白,站起来时还晃晃了。 “陆厂长,我……”他面带愧色的低头,“钥匙的事是我的错……钥匙应该是林薇的,林薇走的时候给我,我去上交的时候机器正好出事,一着急,我就让李胜男帮忙顺路带去办公室……” 其实也没那么着急,可不知怎么回事,就顺路遇见李胜男,就顺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59章我好像知道她在哪里(第2/2页) 现在想想,搞不好他被李胜男给忽悠了。 冯文桦都要哭了,他怎么就那么蠢呢。 不对,女人怎么就那么可怕呢,他还喜欢过林薇,可林薇竟然是那样的人…… 他去省城找过她,她都被抓紧去了。 现在在厂里备受好评的李胜男竟然是敌特。 冯文桦觉得自己的眼睛可能近视加重了。 陆从越冷冷地看着他,直到冯文桦承受不了压力开始微微发抖,他才收回视线,冷冷地吩咐办公室主任,以后每周都安排一个专题学习会,就学习规章制度,学习该如何警惕并发现犯罪分子…… 冯文桦坐下时脑子里嗡嗡的,耳边也是嗡嗡的响,时不时还穿插着大家不停提及的“李胜男”三个字。 李胜男……李胜男…… 这三个字在脑子里徘徊了不知道多少遍后,他猛地站起:“我好像听说过李胜男在县城有个远方亲戚……” 倒不是听说,是他周末偷偷去县里黑市的时候撞上突击检查,他慌不择路的逃跑,就碰上了李胜男。 当时李胜男给的解释就是远房亲戚住那边。 “你还能找到那个地方吗?”陆从越立即问道。 冯文桦不确定,都大半年的事了,但是可以找找看。 陆从越捏了捏眉心,知道今晚是别想休息了,他灌了几口浓茶,带着冯文桦又赶往县城。 县公安局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带着冯文桦确认位置。 天蒙蒙亮的时候,还没找到机会离开的李胜男被堵在了一间民房里。 同时被抓住的,还有一个中年男人,还从地窖里搜出了武器和电台。 县公安局立刻对他们两个人进行审问,这两个人注定没有好结果,陆从越不关心他们,只要求赶紧把庄晴香放了。 不到中午,庄晴香就被放出来了。 但孟水生把陆从越叫去了局长办公室。 因为庄晴香虽然在这件事上是无辜的,但她身份摆在那里,很难说以后会不会有问题,他们希望陆从越考虑清楚,远离这种不安定因素,并派人严格监管庄晴香。 “她没有问题。”陆从越很肯定地道,“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把调查资料给你们一份。” “我们也是好心。”孟水生严肃地道,“局长也跟陆部长联系过,他说你打过结婚报告,想娶庄晴香……我劝你慎重,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陆从越不想跟他废话。 他是打了结婚报告,他是想去庄晴香,但人家不想嫁啊,他们还总是提提提,还嫌他不够烦。 陆从越满脑门子烦躁地离开,到了公安局大门口,就看见庄晴香站在车前面正跟牛建忠说着什么,笑容温和。 她瘦了,比他走的时候瘦了一圈,却更显靓丽,是被关几天的狼狈和疲倦也压不住的美。 陆从越抿了抿唇:得赶紧回家给把肉给补回来,这模样跟个没结过婚的大姑娘似的怎么行? “陆厂长。”牛建忠看见他立刻挥手打招呼。 第一卷 第160章 他怎么就这么好 第一卷第160章他怎么就这么好(第1/2页) 陆从越收了脑子里的念头,面无表情的走过去,目光扫过庄晴香脸上时,眼底泛着一抹柔和。 “饿了吧?先去饭店吃点东西。”他说着就打要打开车门让他们上车。 牛建忠美得眉毛都要飞起来了:“饿!饿死了!陆厂长,我和我的那些手下可都饿着肚子呢,这顿得你请吧?” 陆从越脸一沉:“你们保卫科搞成这样,还有脸让我请客?” 牛建忠顿时心虚,壮实的身影仿佛都瞬间矮了一截,挠挠头:“那不是你说去饭店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想赶紧回家。”庄晴香此时开口,声音柔柔的,“我想孩子们了。” 想得快疯了,想得恨不得长出一对翅膀赶紧飞回去。 陆从越看到她眼睛泛红,叹了声:“孩子们没事,都好好在家里呢,石培然和孙永娴带着他们,你不用担心。这几天在里面没吃好喝好吧?有天大的事,填饱肚子再说。” “是是是,三个孩子都好着呢。”牛建忠跟着点头。 庄晴香怔了怔:“孩子……在你家?” 她看着陆从越。 陆从越点头:“对,一直都在家呢,三个都在。” 庄晴香眉心拧起,他或许会带两个孩子回家待一会儿,怎么能一直待在他家?月月和成林应该待在钱大有家才对。 “出什么事了吗?”她不确定地问,“你把他们接过去的?” “这些事过会儿再聊,先去吃饭。”陆从越直接道,“上车!” 庄晴香咬了咬唇,上了车,牛建忠立刻也往车上钻,被陆从越一脚踹开。 “你的人还在等你呢!”陆从越没好气道,“要么你请大家伙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再回去,要么你带他们现在回去去食堂吃一顿,让姜师傅弄一桌好菜,算在我账上。” 牛建忠当然选择回食堂吃,一科室的人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得多少钱啊?他可付不起。 陆从越倒是付得起,但没打算请。 一辆吉普带不了几个人,陆从越又是一副明显不欢迎的态度,牛建忠很识趣的滚了,带着自己那些手下回去。 陆从越开车带着庄晴香去国营饭店。 庄晴香还是想先回去,她现在也没胃口吃东西。 “先吃饭!”陆从越用不容拒绝的语气道,“吃完饭带你去买身衣服,洗个澡,换上,收拾利索再回去,你也不想月月担心吧?” 庄晴香拒绝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也没镜子,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看陆从越这嫌弃的样子,自己肯定很糟糕,那确实得收拾收拾才回去。 陆从越见她终于乖乖听话了,满意的抿了抿唇,声音放轻:“你听我的就成。” 庄晴香想了想:“那还是先去买衣服什么的吧,洗过再去吃饭。” 她不想这么邋里邋遢的去饭店吃饭,特别是站在陆从越旁边,会显得她很上不得台面。 陆从越这次听了她的,带她去供销社,把从孟水生那边借来的钱票交给她,让她自己去买,他在外面等着。 庄晴香买了从里到外一身衣服,又按陆从越说的买了两块香皂、毛巾,很快就拎着东西出来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60章他怎么就这么好(第2/2页) 陆从越又把她送去澡堂,交了钱,买了两张票,一个去女浴池,一个去男浴池。 庄晴香从来没这么痛快的洗过澡,一洗就是一个多小时,出来时,感觉浑身都轻了两斤。 擦着头发从澡堂出来时,就看见好多人在瞅路边的吉普车和车边站着的男人。 庄晴香擦头发的动作一顿,隔着人,安静地看着陆从越。 明明这几天也见过,但就感觉隔了一辈子没见似的,想好好看看他,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能,她不能连累他。 不过,现在这么多人看他,自己看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他脸上的疲惫很明显,眼底泛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是了,孟警官说过,他自从回来就没有休息过,一直在为了她奔波。 他怎么就这么好呢? 庄晴香莫名的视线就模糊了,模糊中,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傻愣着干啥呢?上车!” 陆从越的声音响起,庄晴香急忙眨了眨眼睛,眼里的水雾散去,她看见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微微弯着腰,脸庞就在自己眼前。 庄晴香脸一红,低头避开他快步走到车边钻进车里。 陆从越跟着踱步过来,上车,发动车子离开。 “你再不出来我都要找人进去找你了,还以为你掉澡堂里淹死了。”陆从越开玩笑道。 庄晴香:“……”并不好笑。 陆从越从后视镜瞅她,越瞅越想瞅。 刚洗完澡后的她皮肤粉粉嫩嫩的,香气扑鼻。 明明买的一样的香皂,他那块闻起来刺鼻,他用着都膈应,可她用了怎么就这么香呢? 想着,就忍不住嘟囔出来了:“你这名字起得好,真香……” 庄晴香怔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原本粉嫩的脸颊瞬间爆红。 “胡说八道啥呢。”她胡乱擦着头发,往窗外看。 陆从越喉结滚了滚:“这时候去国营饭店估计都吃不上了。” 他看时间了,他洗完澡后在外面足足等了她一个半小时,等得别人都对他行注目礼了,还有大胆的人过来搭讪。 早知道她这么费时间,就先去吃饭了。 “饿不饿?”他问。 “不饿,回家吃吧,今天花了很多钱了。”庄晴香建议道。 就算她挑着便宜的买,这里面一身外面一身的衣服还是不便宜,再去国营饭店吃一顿,她攒的那点钱都要还不上了。 陆从越知道她急着回去看孩子,就答应了。 下次有机会再带她来县里吃饭。 其实国营饭店做的那些菜,还不如她做的好吃。 陆从越莫名有些骄傲。 路上,庄晴香打开车窗想吹干头发,被陆从越制止了。 现在不是夏天,风也凉了,吹病了怎么办? 庄晴香说不过他,只能自己慢慢擦着头发,结果出了县城后,车子一路晃晃悠悠,大概是这些天一直提心吊胆的休息不好,她竟在晃晃悠悠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睡着了,陆从越看她的时候就更放肆了,不用偷偷摸摸。 第一卷 第161章 就想抱一会儿 庄晴香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眼便是看见车窗外的景色,无边旷野。 她惊得差点跳起来。 再看车里,没人,她慌忙打开车门下车喊陆从越的名字。 正在她慌乱的时候,陆从越从不远处跑出来,手里拎着什么。 等他跑到面前时,庄晴香才看到他手里拎了只野山鸡。 “你醒了。”陆从越跑过来时,随之而来的还有他热气腾腾的气息,几乎是一瞬间就将庄晴香笼罩其中。 庄晴香后退了步,点点头:“这是哪儿?怎么上这儿来了?” 陆从越看出她在躲自己,心里微微一沉。 他好不容易死皮不要脸才缠上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其实去京城前就有苗头,可他都道歉了,她还不原谅自己呢? 陆从越不敢问,怕听到什么不中听的话,就只能继续厚着脸皮当不知道。 “看你睡得熟,怕颠着你,就开这边来了,让你好好睡一觉,正好我在附近溜达抓了只野鸡给你补补,今天本来就该吃点好的给你庆祝的。” 没吃上国营饭店,他就想点别的办法,野山鸡就不错,可惜没弄到野兔。 周围没人,只有他们两个,庄晴香心里毛毛的,赶紧道:“我睡醒了,咱们赶紧回去吧。” “行,上车。”陆从越应道。 谁知庄晴香刚钻进车里,陆从越就跟在她身后上了后座。 庄晴香:“……” “你瘦了。”陆从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道,“回去多吃点好的补补。” “不、不用……”庄晴香结结巴巴,“我这样就很好,你……你不去前面开车?” 陆从越自动忽视最后一个问题,只道:“不好,太瘦了,更漂亮了,显得我很老。” 明明他只比她大两岁,现在看着就跟比她大七八岁似的,想到之前就有不少人要给她介绍对象了,那姓姜的还一直惦记她。 现在她这模样回去,只怕惦记的更多。 陆从越颇有危机感。 他说着话,人越靠越近,庄晴香已经躲得贴到了另一边的车门边上,无法再退,她慌得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陆从越低头看看贴在自己胸膛的那只白皙玉手,喉结滚动,片刻后哑声道:“你怎么还动手了。” 庄晴香瞬间恼红了脸,想把手缩回来,却又被他按住。 她只能恼道:“明明是你,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什么?你往后点!” 掌心下,心跳的厉害,仿佛有小木锤在击打她的掌心,一下一下,越来越重,击打得她心慌意乱。 “松手!” 陆从越哪里舍得松手,回来后从看到她那一刻开始就想抱她、安慰她,但是他没有那个身份,只能忍,忍到她从公安局出来,想抱她,告诉她很高兴她没事了,但那么多人在,他也不能。 后来,是她从洗澡堂出来,又白又香又软的杵在他面前,亭亭玉立,他差点直接把她按进怀里。 可还是不能。 于是,又忍到上车,看她睡着、等她睡醒,等到现在,结果她躲他。 “是你主动的。”陆从越声音含笑,“说话就说话,你偏要动手。” 庄晴香睁圆了眼睛:无赖! 陆从越只当看不出她在心里骂自己。 跟她相处,他只有一个成功经验,那就是脸皮够厚,够无赖才行。 她真的很软,人软性子更软,就连拒绝都是软的。 “晴香,我想抱抱你,想了很久了。”他按着她的手,小声恳求。 庄晴香当即拒绝:“不行!” 只是脸庞是又红又软,声音也是又香又软。 陆从越直接一个用力把人拽进怀里,死死搂住,喟叹出声:“太好了,终于没事了,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 庄晴香原本僵硬的身子,在听到他的话后软了下来。 孟水生的话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她真不舍得推开他。 那就抱一下下吧,其实她也很想抱抱他,就这么单纯的抱一抱,心就安了,疲惫也散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了一会儿,庄晴香轻轻挣了下:“好了吧?” “再一会儿……”陆从越声音低低的,“回家后就不能这么抱着你了。” 家里三个孩子呢。 两个小的可以忽略,可月月大了,有这孩子在,回家后啥也不能干。 庄晴香原本想着就任性这一回,他想抱就让他抱,回去后她就会跟他说清楚,搬走。 没想到陆从越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在她身上这里碰碰那里捏捏。 倒不是那种带着目的的不老实,好像就是在确认什么。 就在庄晴香要推开他呵斥他的时候,他开始小声抱怨:“腰上肉都少了……更细了……上面也小了……” 庄晴香猛地把人推开,脸爆红,声音也高了:“陆、从、越!” 陆从越被推开,赶紧找补:“放心,没小多少。” “闭嘴!”庄晴香听不得这个,哪有人光天化日的说这种事。 他怎么就不知道脸红? 庄晴香双手防备的抱在胸前,瞪他:“赶紧开车回家!我要见孩子!” 这语气是真恼了。 陆从越摸摸鼻子,轻咳一声,顺从的回到驾驶座,赶紧发动车子往家赶。 路上,他还想说点啥,可他一张嘴,就得到庄晴香两个字:“闭嘴!” 试了几次后,陆从越只能当个哑巴司机。 回到家,车刚刚挺稳庄晴香就急不可耐的跳下车往里冲。 “月月!成林!”她喊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等她跑进屋里,小钱月就像个小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娘!!”她哭着扑进庄晴香怀里,“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娘,月月好想你!” 庄晴香又哭又笑,亲了小钱月两口,一边亲一边道:“嗯,娘回来了,娘也想你呢。你弟弟怎么样了?快带娘去看弟弟。” “庄姐!”孙永娴激动的声音跟着响起,竟也从屋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她和月月,也是又哭又笑,“庄姐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都不想要孩子了,呜呜呜……” 后面跟着出来的石培然:“……” 庄晴香被她这一句闹的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又惦记着儿子,赶紧进屋看孩子。 小成林和小东华都在炕上,庄晴香抱着一人亲了好几口。 无意中一扭头,看见陆从越站在里屋门口,一脸哀怨,眼里满是控诉。 第一卷 第162章 求原谅 庄晴香动作僵了僵,疑惑地看他:“你怎么了?” 陆从越控诉道:“你刚刚只喊了月月和成林的名字!东华肯定很难过。” 他也很难过,她亲孩子们亲不够似的,他抱她一会儿就不行了。 庄晴香无语。 小孩子懂什么…… 虽然但是,庄晴香还是抱起小东华多亲了两下,不管孩子听不听得懂,还是跟他道歉,说自己刚刚没喊他的名字,但她不是故意的,是不知道他在家。 “他不在家能在哪儿?”陆从越声音幽幽响起。 庄晴香又想瞪他了。 一旁围观的孙永娴和石培然两人拼命忍笑,直到陆从越幽幽的目光扫过来,两个人立刻告辞。 “庄姐,你这几天肯定很辛苦,好好休息吧,我和培然就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玩。”孙永娴摆摆手,拉着石培然就走。 庄晴香想起他们小两口帮忙带孩子,这么辛苦,赶紧把孩子放下追出来:“别急着走,陆厂长弄了只野山鸡,我一会儿炖了一起吃啊。” 孙永娴脚步一顿。 石培然反手拉住她的手往外拖,扭头冲庄晴香笑道:“不了不了,我们俩这几天带孩子带得心力交瘁,什么也不想吃,只想赶紧回去休息,庄姐,陆厂长,回头见。” 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出了大门。 陆从越慢吞吞走出来,轻咳了声:“我去把野山鸡收拾出来,你先陪陪孩子们。” “不用了。”庄晴香抿唇,“我不方便住这里,趁着天没亮,我带孩子回娘家。” 她说完低着头就往屋里走,陆从越脸色微变,上前一步把人拦住:“庄晴香!” “让开!” 陆从越气结,这人怎么翻脸这么快? 他直接攥住她的手腕:“你跟我过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放手,让孩子看见……”庄晴香立刻紧张起来,生怕小钱月跑出来看见。 陆从越的手就跟铁钳一样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扭头冲屋里喊:“月月,我跟你娘去杀鸡做饭,你在屋里看好两个弟弟别出来。” “好哒!”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传出来。 陆从越硬是把庄晴香拉进厨房。 直到当无赖是躲不过去的,一进厨房,陆从越就开始道歉: “好了,我道歉,我不该背着你查你的身世背景,我错了,你生气可以,但是你就不能原谅我一次?我当时……当时也是太过谨慎,家里突然来个外人帮忙照顾孩子,我总得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吧?不然我怎么能放心把孩子交给你?” “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你都气这么久了,就不能消消气吗?或者你怎么样才能消气,你跟我说,我都可以做到。” 现在听到这些,庄晴香其实并不生气,这些话更加证明派那两个人来调查她的不是他。 不是他,那就只能是他家里人。 他家里人并不能容她这样身份的人待在他身边。 “我没生气。”她声音放软,“只是我现在……已经不能奶东华了,我不能再留下来……” 陆从越怔了怔,这一点他想都没想过。 是了,她被关那么久,哪里还有奶水喂孩子。 可他想留下她又不是为了让她奶孩子,她不懂吗? 看到她平静无波的模样,陆从越有点儿慌,急急道:“你该生气的,你可以生气!不过你得听我解释。我之前……你应该看得出来,对你有戒心,其实我不是针对你,对突然靠近的女人我都有戒心……” “林薇做的那些事,以前就有人对我做过,下药的,突然脱衣服的,晚上偷偷进我房间的……我不想说有多少次,我只是想让你理解,我的防备心很重是有原因的,你懂吗?” 庄晴香不懂,这……都啥事啊?太令人震惊了! 大约是看出她难以置信,陆从越苦笑:“具体缘由我就不说了,我只能说,有些是任务中的逼不得已,有些却是在我那个亲生父亲和继母的允许下进行的,我已经懒得理会他们,躲到这里来了,但林薇却也用工作的借口在她父亲的帮助下跟到这里。我不想结婚生子,想远离女人和麻烦,所以当时我是真不想留下你。” “后来,我想留下你了,就必须彻底放心,这才查了查你的背景资料……” 陆从越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凑近庄晴香,很小声的问:“就真的不能原谅吗?不然,为了公平,我把我所有资料都给你看,行不行?” 庄晴香有些意动。 她已经知道他幼年和少年时期过得很不好,因为父亲抛妻弃子的行为,因为周围人的恶意…… 母亲去世后,他去京城投奔父亲,之后怎么过得她也很好奇,听起来好像精彩纷呈。 但她立刻就冷静下来,他的事关她什么事? 他从小已经过得很不容易了,以后的日子他只会过得很好,过得更好,前途无量。 只要不跟她牵扯,就一定会幸福。 庄晴香微微垂眸,睫毛轻轻颤动,声音轻柔地道:“你别急,我真的没生气,我理解的。” 陆从越悬着的心并没有放下,他总觉得她还有“但是”。 果然,庄晴香接着道:“但是我要离开是认真的,陆厂长,你可以另外找个奶娘或者保姆来照顾东华,我也要带我两个孩子回娘家了。” “为什么?”陆从越烦躁地想一拳把墙打穿,“庄晴香,我、你……我们……” “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庄晴香抢着道。 “你……”陆从越再次攥住她的手,“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拉进屋,当着月月的面亲你,看你还说不说得出这种话!你也太不负责了!” 庄晴香瞬间紧绷起来:“你敢?!” 陆从越当然不敢,他要真那么做了,庄晴香只怕要恨上他。 他只是吓唬她,庄晴香却当真了,全身的细胞都警惕无比:“陆从越,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她要走,他不放,僵持了不知道几分钟后,陆从越倏地松手,沉声道:“回家?你那个娘家?那里有一个人算是你的亲人吗?你敢不敢问问月月,问她想不想跟你回去?” 第一卷 第163章 你要对陆伯伯负责吗 陆从越突然肃着脸说出这样的话,庄晴香心里那股子不安愈发凝实。 “发生什么事了?” 她抓住陆从越的袖子,微微仰头,急切问道,“你有事瞒着我,到底是什么事?” 迎着她那双水盈盈的眸子,陆从越心里一软,轻声道:“没事,你就安心住……” 庄晴香扭头就往外走,他不说,那她就问月月,她又不傻,听得出来事情有关月月和钱大有家。 前脚刚迈出厨房人又被陆从越拽了回去。 “庄晴香,你非要这样吗?” “我怎样了?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庄晴香皱眉,“你不愿意说,我就去问月月,哪里不对?” 陆从越被憋了一口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无奈道:“是,你没错,是我错,我现在就跟你说,行吗?不过咱们能不能边干活边聊?不然我怕晚饭都吃不上了,你也不想孩子们饿肚子吧?” 提到孩子,庄晴香犹豫了下选择答应。 既然有事发生,那代表暂时无法回去,除了陆从越这里,她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就算她能随便找个地方将就,两个孩子也不能。 只能厚着脸皮再留一留了。 为了方便谈话,陆从越烧水、杀鸡、拔毛的时候,庄晴香都跟在旁边,一边打下手一边安静的听陆从越讲完两个孩子在钱大有家受苦的事。 庄晴香指甲都要掐破掌心。 她被关了几天而已,钱大有那一家还真是迫不及待。 虽然愤怒,但并没有多惊讶,她其实已经想到了,所以才会央求孟水生他们帮忙去看一眼孩子,可惜人家并没有帮这个忙。 “我带月月去看你那天做了笔录,做了验伤报告,你的东西还在钱大有家,你有什么打算?”陆从越说完后,问道。 庄晴香不太了解:“做这些……公安会把他们抓起来吗?” “估计不会。”陆从越实话实说。 这年头谁家不打孩子?孟水生他们虽然愤怒,但最多也就是口头警告。 庄晴香眉头越皱越紧,开始琢磨自己花钱找几个人把钱大有家砸了的可能性。 “我的话,你没听清楚?”陆从越低声道,“我说,你的东西还都在钱大有家!月月力气小,只能带出成林,没带你的东西。” 庄晴香不知道他这时候说这些有啥用,跟孩子比,那些东西都是身外之物。 但是眼里的茫然几秒钟后就变成了惊讶,亮晶晶地看着陆从越。 陆从越心痒痒,觉得下一秒她就会抱住他。 可惜,没有。 陆从越惋惜。 庄晴香现在心里很激动,以至于陆从越在她眼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几分。 “是我想的那样吗?”她激动地问。 陆从越耸耸肩:“应该是吧。” 庄晴香立刻笑了:“什么时候过去?明天一早行吗?晚了我怕他们听到我已经回来的风声,出什么变故。” “可以。”陆从越回答得的很干脆,“明天一早让石培然他们两口子来看着孩子,我陪你一起去。” 庄晴香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得一时忘乎所以,从陆从越身后抱住他:“真是太谢谢你了。” 陆从越一僵,而后狂喜,刚想擦干手也抱抱这女人,腰上一松,抱他的人已经松手离开。 庄晴香有些尴尬,她刚刚还要跟人保持距离,结果…… “我、我看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先进去陪陪孩子。” 说完,落荒而逃。 陆从越只来得及看着她跑回屋里。 没关系,日子长着呢,他就知道她也不是那么冷心冷肺的。 庄晴香逃进屋里,就看见小钱月正趴在窗户上往外看,见她跑进来才匆忙转身坐好,看着她兴奋地笑:“娘。” 庄晴香耳朵瞬间滚烫,想问这孩子刚刚看见啥了,又不好意思问,想装鸵鸟当这事没发生过。 可小丫头却很直白,不懂得她的尴尬。 “娘,你答应让陆伯伯当我爹了吗?”小钱月兴奋地问,小小的人儿扭啊扭的,想跳下炕冲出去喊爹。 庄晴香矢口否认:“别胡说,没那回事!” 小钱月的兴奋被泼了一瓢冷水,但她不气馁,好奇地问:“可我看见你抱他了!娘,村里人不都说抱了人就要负责吗?你不要负责吗?” 她从小亲娘跑了,爹不管,爷奶不管,村里人谁有空谁带她一会儿,就这么磕磕绊绊长到庄晴香进门,她才算有人照顾。 之前她整天跟着外人,可是听了好多好多事呢。 譬如谁谁谁抱了谁谁谁,就必须得负责娶她。 谁谁谁掉水里了,有个男的把她捞出来,就得对她负责,跟她成亲。 还有谁谁谁跟谁谁谁在小树林被人碰上了,就赶紧成亲了。 总之,她虽然年纪小,大概能明白一点儿成亲的事,就像现在,娘抱了陆伯伯,那就得成亲了。 她和弟弟终于有爹了! “娘,我喜欢陆伯伯当爹,弟弟肯定也喜欢。”小钱月高兴地道。 庄晴香微沉着脸弹了下她的小脑瓜,嗔道:“小孩子家家的懂啥?别胡说。” 小钱月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娘,你真的不负责?那陆伯伯怎么办?” 她绞尽脑汁的想那些婆婆和婶子的话,蓦地冒出一句:“陆伯伯清白都没了怎么办?” 庄晴香被唬了一跳,还以为这孩子知道自己跟陆从越那点事了,但转念一想,小孩子懂啥,怎么会说这个? “别瞎说,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你知道那是啥意思不?”庄晴香问。 小钱月不太懂:“村里婆婆们都是这么说的啊,娘,陆伯伯那么好,你要是不负责,他就得跳河了,不对,是上吊了。” “……”庄晴香忍不住又弹了她小脑瓜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以后别听这些瞎话。”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也不算瞎话吧?该负责还是得负责的。” 庄晴香猛地回头,瞪了陆从越一眼。 陆从越摊手:“我可不是故意偷听,是想来跟你说都处理好了,你看该怎么做?你说,我来动手。” 庄晴香本想让陆从越看着孩子,自己去炖鸡的。 可看看一脸期待的小钱月,再看看隐隐有些兴奋的陆从越…… 第一卷 第164章 确实是喜欢的 庄晴香轻咳一声:“月月,你看着弟弟,我去教你陆伯伯炖鸡。” 庄晴香可以肯定,如果让陆从越和小钱月单独待一起,两个人肯定要说一些有的没的,她必须杜绝这种情况发生。 “还不走?”她推了陆从越一下,催他出去。 陆从越顺从地被她推出去,随她一起去厨房,帮她烧火做饭。 期间,目光就恨不得黏在她身上,见她不说话,忍不住主动开口:“月月说得没错,孩子也需要个父亲,你说呢?” “我说不需要。”庄晴香拒绝的相当干脆,“她有爹,死了而已。” 陆从越嘴一抿,露出委屈神情,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不给名分就算了,但你可别想始乱终弃。” 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他想装不知道都不行。 想离开?门都上锁,窗户堵死! 两个人又沉默下来,庄晴香手脚麻利的把水倒进锅里,没过处理好的鸡肉,锅盖一盖,擦擦手就走。 陆从越就在这时开口:“到底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庄晴香脚步一顿,就听陆从越又道:“别说你不想再婚,我已经说过了,可以不要名分。” 庄晴香微微皱眉,想说这世上怎么会有他这种人? “反正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过结婚生子,遇到你之后我想结婚了,你不愿意,那我就听你的,什么都依着你了,你为什么还要这样?” “我们这种关系……”庄晴香艰难开口,“不正常,你懂吗?不适合再继续下去……” 话音刚落,陆从越从背后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拢进自己怀里,紧紧的。 他低哑的声音在耳畔说着悄悄话:“你想正常就可以正常,你知道的,你选择不正常那就不正常,我都听你的……” “庄晴香,其他我什么都听你的,就分手这事不行!” 说完,他的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扭头,他的吻也随之落在她的唇上。 大概是怕她真会下定决心离开,陆从越察觉到她的挣扎后,吻她的力道由又急又重转为轻碾,无所不用其极的勾着她的呼吸。 一只手极其稳的箍住她,让她挣不脱、逃不开,另一只手顺着衣摆的边缘抚上了纤细柔滑的腰线。 庄晴香瞬间腰软,在他的唇齿间发出一声轻轻地低吟,抵挡在两人之间的手也变得没了力气。 从前那一个个或仓促或恣意的隐秘夜晚,足够陆从越熟悉她的身体和反应,也知道自己对她的影响力,她总是会最快投降的那个。 好一会儿后,他才放她自由呼吸,却仍贴着她的唇,哑声道:“别说我们不合适,也别说你不喜欢,你喜不喜欢我很清楚……” 她的反应那么直白,怎么可能不喜欢他?就算只喜欢他的身体,那也是喜欢,她怎么舍得离开? “你……”庄晴香羞恼,想让他放开她,只是才说了一个字,嘴又被堵住。 “一听就要说些不中听的,那就先别说了。”陆从越又恼又委屈的她唇间呢喃。 庄晴香没有力气挣脱,就像陆从越说的那样,她的身体很诚实,她就是喜欢他的,只要他靠近,她的身体就先投降,就会控制不住的给出反应。 很快,庄晴香的大脑就无法思考,只知道男人的怀抱比炉膛里的火还热。 锅里的水开了,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炖鸡的香味充斥在小小的厨房里,还有木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还有两个人愈发紊乱的呼吸声…… “香……想……”陆从越终于稍稍放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缠着她的呼吸,幽深地眼眸看着她,好似下一秒就要把她吞进去。 他只说了两个字,明明是同一个音,庄晴香却听得出其中的意思。 她已经被他亲的站不住了,全靠他撑着,听他这样问,她甚至也燥得舔了舔唇,可她知道,不行的。 他向来是这样,只要她退半步,他就会攻城,简直无赖。 陆从越的眼睛直勾勾地瞅着她的唇,控制不住地又凑了上去。 她知不知道,她舔唇的样子简直就是在勾他。 “不!”庄晴香偏头躲开,他的唇落在她脸颊上。 他也不生气,亲着吻着哄着,直到再次吻住她的唇。 庄晴香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就挡不住了。 “别……”她努力发出声音,“孩子……” “月月很乖,会看着弟弟,我耳力很好。”陆从越轻声哄她。 庄晴香急得眼眸蓄泪,想着先把人哄住,赶紧道:“晚上、晚上好不好……” 就像以前那样,等孩子睡了,她用眼睛跟他说,跟他祈求。 陆从越被她这样看着更想了,却又知道她怕,猛地把人紧紧勒入怀里,大口大口呼吸,平稳着自己无比沸腾的血液。 庄晴香也在他怀里慢慢平复呼吸和心跳,暗恼他不管不顾,要是月月这时候跑进来看见,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孩子话了。 就在这时,小钱月的声音突兀响起。 “娘,陆伯伯,你们在干什么?你们是要成亲了吗?” 两个人如同被惊雷轰炸,两道身影猛地弹开,庄晴香脸上着火头顶冒烟,背对门口,赶紧看身上的衣服有没有问题。 陆从越也是惊得大脑空白一瞬,猛然一屁股坐在小板凳上,拿着根烧火棍在炉灶里捅啊捅。 一张脸,也诡异的红似火焰。 两个大人都没说话,小钱月眼巴巴看着他们又问:“娘,陆伯伯,你们怎么不理我啊?你们怎么了?” 庄晴香这时候已经拽好衣服,转过身,捋了捋头发,强笑道:“月月?你怎么过来了?怎么不在屋里看着弟弟?” 心里,已经把陆从越骂了个狗血淋头。 刚刚是谁说自己耳力好的? 要不是自己定力好,要是真被他得逞了,现在都不知道该有多难堪。 越想越气,忍不住歪头狠狠瞪了陆从越一眼。 陆从越看见了,赶紧低头,摸摸鼻子,不敢搭腔,怕被庄晴香骂。 天知道,他真的耳力很好,只是刚刚是有原因的,是因为意乱情迷而已…… 第一卷 第165章 欢声笑语 两个大人已经恨不得脚趾扣地埋进土里了,小孩子不懂,还在问。 “娘,你刚刚又抱陆伯伯了,这回陆伯伯能当我爹了吗?” 小钱月眼里只有对爹的渴望。 庄晴香脸红得能滴血。 什么叫她又抱陆从越了,明明是他抱着她不松手…… 陆从越咳了几声,清清喉咙,轻声道:“月月,你看错了,刚刚是……是你娘眼睛里进了灰,伯伯帮她吹呢,那什么……你带月月先回屋吧,我在这边看着火就行。” 这个理由说出来鬼都不信,但是能哄哄孩子。 小钱月立刻担心地问庄晴香:“娘,你眼睛好了吗?月月帮你吹吹。” “好,咱们先回屋,回去后月月帮娘吹吹。”庄晴香趁机拉着闺女的小手赶紧离开这令人燥热的厨房。 回到屋里,庄晴香装模作样的让小钱月给她吹了两下眼睛,生怕小丫头再说些令人羞耻的话,赶紧问她在钱大有家里有没有受欺负。 虽然已经从陆从越那里听过了,再听小钱月说一遍,庄晴香依旧气得要死。 小钱月很会看脸色,见她脸色不好,怯怯道:“娘,我是不是不应该回来找陆伯伯?” 娘说给了钱的,她好好住着就行,可她带着弟弟跑了,还把娘的东西都丢了…… “呜呜呜……”小钱月瘪瘪嘴忍不住抽泣,“娘,对不起,咱们家的钱和东西我都忘了拿,呜呜呜……” 她一哭,两个听不懂但是把眼睛睁得滴流圆的小娃娃跟着嘴一瘪也开始嚎。 庄晴香一个头两个大,啥也别说了,赶紧哄孩子。 刚把小丫头哄好,陆从越就冲了进来:“咋回事?孩子咋一起哭了,这也太闹腾了……” 这震天响的动静简直要命。 说着,就直接抱起一个孩子哄,庄晴香愣了愣,想提醒他,他抱的是成林不是小东华。 但看他哄孩子那笨拙样儿,她也不说了,抱着小东华哄。 小钱月在一旁擦着眼泪,时不时抽噎两下。 陆从越看小丫头这样就心疼,问道:“月月咋了?哭啥?有事跟伯伯说,伯伯帮你做主。” “没啥事。”庄晴香替她回答,“她怕东西找不回来我生气,我跟她说没事,能找回来。” 小钱月眼泪汪汪地看着陆从越:“陆伯伯,真的能找回来吗?” “有陆伯伯在,一根针都给咱们月月找回来!”陆从越肯定地道。 小钱月立刻破涕为笑,站在炕上冲陆从越伸手要抱抱:“哇!陆伯伯最厉害了!” 陆从越笑着转过身,让她爬到自己背上,他抱一个背一个在屋里晃,逗得两个孩子嘎嘎笑。 庄晴香怀里的小东华也不哭了,伸着胳膊张着小嘴笑,屋里顿时欢声笑语。 看着他们,庄晴香脸上也浮起笑容。 真好,她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家好像也就是这样吧,没有争吵、没有小心翼翼、没有伏低做小,一家人快快乐乐的…… 可这样的家注定不会属于她。 庄晴香脸上的笑容浅下去,她把小东华放到炕上,自己下炕穿鞋。 “你在这边哄他们一会儿,我去做饭。” 一家人总不能只吃炖鸡,总要弄点别的,还得喂两个孩子呢。 庄晴香在厨房忙的时候,陆从越抱着孩子过来晃了两次,都被她赶回去了。 她可是不敢再跟他单独在一起了。 这个季节的北方,太阳一下山气温就变得很低,庄晴香忙活完,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时被冷风一吹,瑟缩了下。 “我来。”陆从越正好出来看到,赶紧过来接过托盘, “天冷,你这衣服买薄了。”他说。 “还好。”庄晴香跟在后面应了声。 等从钱大有家把衣服都拿回来就有衣服穿了,只是之前夹袄里的棉都烂了,得上哪里弄点棉花。 两个孩子也得做两身冬天的棉袄棉裤,小棉被也得做…… 不敢想,一想就犯愁,现在的棉花也是紧俏商品,很难弄。 陆从越此时也想到了,北方天冷得快,得提前准备棉衣。 “回头我找人弄点棉花和厚料子,你看着给你们四个做套棉衣。”他说。 庄晴香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弄就弄了,她给他和小东华做就好,至于她和两个孩子的,她想办法去黑市弄点。 现在说出来肯定又要争执,没必要。 很多天没能安安稳稳吃顿饭了,庄晴香不想破坏气氛。 鸡炖得很香,汤也好喝,两个人吃得心满意足,陆从越更是直接吃撑了,小钱月也撑得肚子圆溜溜。 怕她积食,吃完饭,陆从越带着她出门溜达消食。 庄晴香看着两个孩子,拿了纸笔写自己留在钱大有家的所有东西的清单。 陆从越带着小钱月遛弯回来后,就看到她写的清单,一眼扫过去,直接拿笔改了改。 庄晴香扫了眼,被惊吓到。 他竟然把她写的欠款数额改成了三百多,还有零有整,跟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这……我没有那么多钱。”庄晴香赶紧道。 陆从越:“你傻不傻?钱都没了,还不是你说多少就是多少?” 庄晴香:“……”好像非常有道理。 陆从越还有些惋惜:“本来想直接弄个七八百的,数额太大,不好解释,三百多可以了。” “这个数……可以了。” 已经没法解释了。 谁不知道她是口袋空空到的陆家,现在说丢了三百多,谁能信? “你工资虽然每个月只有五块,但是我给你的奖金多,谁不信就是看不起我。”陆从越义正言辞。 见庄晴香一副担忧的样子,陆从越又低声道:“你不要多想,明天见机行事,丢了的东西要赔,伤害了月月的赔偿也要给,只要你不松口,我就帮你要到底。” 庄晴香攥了攥拳,坚定地道:“我听你的,不松口!” 陆从越笑了,很想摸摸她的头,或者抱抱她,让她安心,可是当着三个孩子的面,他只能克制。 不过,她说了,晚上可以…… 想着天色已晚,等孩子们睡了,夜晚就是属于他们的,陆从越意动,看着庄晴香的目光炽热无比。 第一卷 第166章 狠心女人 庄晴香立刻就察觉到他又开始胡思乱想,当即避开他的视线,哄着孩子玩。 陆从越出来进去、进去出来,见这娘四个竟只顾着玩,完全没有洗漱睡觉的意思,心里急躁。 “还不睡吗?”他问,“太晚了。” “不想睡。”小钱月第一个抗议,“我还要跟娘翻花绳。” 好些天都没能跟娘腻歪在一起了,她才不要早早睡觉呢。 庄晴香也不急。 在厨房说的话不过是哄男人停下,她可不当真的。 “你困了就先去睡吧。”庄晴香面色柔和,声音也柔柔的,“累了这么多天了,都乏了。” 陆从越哪里睡得着。 他躺在外面的小床上,睁着眼听屋里女人和孩子轻柔的笑闹声,然后是女人哄孩子洗漱的动静。 等啊等,终于,一切都安静下来。 陆从越又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这才悄无声息的起床,轻轻推了下里屋的门。 没推开。 他有加了些力气再推,还是没推开。 陆从越站在黑暗中气鼓鼓瞪着那扇门。 明明说好的,结果她把他关在外面了! 陆从越深呼吸,很好,事实证明,她就是在哄骗他,她根本没想过跟他有以后。 这个认知让陆从越心里无比难受,逼得他很想跟她说点什么。 “你睡了吗?” 庄晴香听见声音,稍稍抬了下头,又躺下,不作回应。 “我知道你没睡。”陆从越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我以为我说得够清楚了,到底是哪里还没解释清楚,你可以告诉我,庄晴香,我不喜欢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也不打算结束。” 庄晴香听着,咬紧了唇。 本以为他说上几句就会算了,毕竟没有人会愿意跟空气说话,得不到回应自然就退了。 可陆从越却没有结束的意思。 “是我表达的还不够清楚明白?还是我的态度还不够坚决?我想跟你在一起,只要你点头就可以,庄晴香,我从来没有对女人动过心,你是第一个,你能明白吗?” 庄晴香紧张地抠手指,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她是他的第一个,可他却不是她的第一个。 月月的亲爹对她真的挺好的,她很感激。 可要说喜欢,他确实她的第一个。 心里和身体都喜欢他,非常喜欢,就因为喜欢,才不能拖累,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庄晴香执拗的这样认为。 “你开开门。”陆从越语气里带了些恳求,“有话我们面对面说清楚。” 庄晴香依旧沉默,就连呼吸都屏住了,好似屋里没她这个人。 陆从越又低低的劝了一会儿,得不到任何回应,只能放弃。 躺回小床上,他心里仿佛有火在焚烧,又好似身处万年冰窖,到处冷冰冰的,包括他全身上下。 难受,真的难受,无能为力的难受。 长大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了。 屋里的女人是心狠,可她总得有个理由变得如此心狠。 之前他以为是调查她的事伤了她的心,可他解释清楚了她还这么狠,说明不是那个原因。 到底是因为什么?! 陆从越辗转反侧,想得头都要炸了也想不明白,他甚至开始从庄晴香来的第一天开始回忆,抽丝剥茧,想记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生气。 一夜不眠也是徒劳,屋里传来孩子们醒来的动静时,陆从越也沉默的起床了。 收拾了床铺,他很自觉的去厨房熬粥,蒸蛋羹。 这样就免得那狠心女人因为孩子手忙脚乱。 等庄晴香从屋里出来时,早饭已经摆上桌,给孩子吃的粥和蛋羹温度也正合适。 “谢谢。”庄晴香低声道谢,端进屋里,哄着两个孩子吃饭。 敏感的小钱月察觉到今天家里气氛不对,很自觉的闭嘴不出声,小脑袋瓜里想不明白为什么早晨睡醒后娘和陆伯伯变得有点儿吓人。 不过没事,以前也有过,很快就会好哒! 吃过早饭,见庄晴香还不出声,陆从越只能主动道:“今天过去吗?我去叫石培然他们过来。” “好。”庄晴香看着他笑了笑。 陆从越憋了一晚上的火撒不出来,看到她竟然还冲自己笑,又想气又想乐。 狠心女人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都要哭了! 陆从越黑着脸脚步飞快地去找石培然和孙永娴。 石培然开门看到这黑脸包公似的陆从越,心里一紧:“咋了?又出事了?” 孙永娴一听也跳了过来:“啥?出啥事了?” “没事!”陆从越黑着脸冷声道,“你们俩咋回事,还盼着我出事?” 这语气…… 石培然轻咳了声,示意孙永娴别管,他拽着陆从越离开:“陆厂长,走,我陪你唠唠,看你有啥心事都跟我说说,我帮你开解开解。” “我没心事。”陆从越瓮声瓮气道。 “没心事你脸这么黑,让我猜猜……” 石培然一脸奸笑,突然低声说了句什么。 陆从越脚步一顿,黑包公脸开始涨红:“你胡说八道什么!” “嗐,别装了,都是男人,我还看不出来?”石培然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我不拆穿你,你也别当我眼瞎。我觉得挺好的,你们俩挺合适。” 陆从越心里发紧,声音也发紧:“你怎么看出来的?还有谁看出来了?” 石培然拿眼打量他:“陆厂长,你这是紧张害怕还是兴奋激动?你是盼着别人发现不了还是盼着被人发现?” “……”陆从越脸色一正,“少废话,我的事跟其他人有屁关系!” “看来你是认定她了。”石培然压低声音笑,“所以这是被庄姐拒绝了?为啥?她还真的不打算再嫁?就算她之前不打算再嫁,经过这些事,她还看不出你的诚心?还忍心拒绝?” 听着石培然一堆废话问题,陆从越脸更黑了。 瞧瞧,外人都看出来他诚心诚意了,她呢? 难得有人跟他聊起这个话题,加上陆从越心里也困惑,干脆,就拉着石培然去了个空旷的地方,左右无人,就把庄晴香的态度说了下。 石培然听懂了:“庄姐这不仅是拒绝你,还打算跟你老死不相往来啊,你到底做了啥把人得罪得这么狠?” 陆从越一脚踢过去:“我就不是那样的人,我得罪她……那也解释清楚了,她还能因为这判我死刑?” 石培然觉得不至于,调查背景这事罪不至此。 “不是因为你的话,那就是因为别人……”石培然提醒道,“你应该查查她态度突然改变的时间点发生了什么。” 第一卷 第167章 请您做个见证 态度突然改变的时间点…… 陆从越一晚上没睡,恨不得把跟庄晴香从第一天认识到现在的每时每刻都回忆一遍,现在咂摸着石培然这句话,终于咂摸出点问题。 “那什么……”陆从越拍了下石培然的肩膀,“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跟你媳妇收拾收拾去我家,跟你庄姐说声,我可能要过一会儿才有空,让她等着我。” “啊?你去哪儿?”石培然问。 陆从越边走边挥手:“是真有事!” 陆从越骑自行车直奔东崖村钱村长家。 看到他过来,钱村长表现得有些激动,两只手一把握住陆从越的手,握得紧紧的,还晃了晃。 “陆、陆厂长,您可算回来了啊!庄晴香出事了你知道吧?陆厂长,我跟您说,您可得帮帮她……她在村里长大,谁不知道她是个好孩子啊,怎么能去做犯法的事呢?” “再说,那孩子……我是说,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把人抓进去,两个孩子也可怜啊,您说是不?” 陆从越没想到老村长对庄晴香这么关心,急忙道:“我知道,她没事,您放心吧。” “没事?”钱村长怔了怔,“她没事了?” “对,真正的犯罪分子已经被抓捕,她没事了。”陆从越沉声道。 钱村长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老天保佑……不,我是说,好人有好报啊。” 知道庄晴香没事,钱村长彻底放下心,这才问陆从越过来是不是有工作要安排。 “我是想问问庄晴香的事。”陆从越道。 钱村长满是褶子的脸抖了抖,轻咳了声:“你……你要问啥?” 不知道为什么,陆从越竟从那张老脸上看到了一丝心虚。 陆从越觉得是自己看错了,没多想,直接问道:“庄晴香在被抓去之前,也被人在村里关了几天吧?是什么人做的?” 钱村长暗暗松了口气:“嗐,这事你不知道啊?我本来想去找你帮忙的,但你们厂的人说你出差了……” “是,我出差了,所以具体事情不太清楚,这两天一回来就忙着抓捕罪犯的事,现在才有空过来找您问问清楚。”陆从越客客气气地都爱。 钱村长又开始有些激动:“陆厂长,你是要为她做主吧?这就对喽!她可是个好女子……” 钱村长莫名其妙的又把庄晴香夸了一顿。 要是以前,陆从越也就听听,现在他听得挺有耐心,还觉得言之有理。 再然后,才从钱村长那里听到了所有消息。 关庄晴香的竟然是京城来的干部,是专程过来审问庄晴香的,不但审了庄晴香,还把老村长、庄晴香的继父、弟弟……都审问了一遍,就连村子里的其他人也都被问过话,问的内容都是有关庄晴香的。 听说是京城来人,陆从越就猜到是谁出的手。 一想到京城陆家的人,陆从越就面色冰寒。 他们折腾他就算了,他不想计较,免得纠缠不休,但他们欺负庄晴香,这事就得好好计较计较了。 再想想庄晴香的反应,他也能理解了。 肯定是那两个人说了什么,把庄晴香吓到了,只想远离他保平安。 她性子软,胆子小,肯定吓坏了吧? “行,我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回头找您老喝酒。”陆从越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立刻告辞。 “好好好。”钱村长连声应着,送他出门,却在陆从越要走的时候,按住了他的车把,低声问道,“陆厂长,你别怪我这老头子多说多道……你跟庄晴香现在是……” 他眼含期盼,看得陆从越心里纳闷。 就算老村长热心肠,可庄晴香到底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是不是太过关心了? 心念微动,他笑了笑:“她干活勤快认真,对孩子也好,遇到难处我肯定要搭把手。” “就这样?”钱村长有些失望。 “不然呢?”陆从越问,“老村长,您是不是还有话要跟我说?” 钱村长赶紧摇头:“没有没有,我就随口一问,那什么……陆厂长您慢走,骑车小心些。” 陆从越点点头,刚要骑车走,又撑住车,回头道:“老村长,一会儿我还得来一趟,到时候得麻烦您帮忙做个见证。” “啥?啥见证?” 不等钱村长反应过来,陆从越已经骑着车扬长而去。 钱村长坐立不安的等了又等,不知道到底要他做个啥见证,心底又隐隐有个期盼,不敢对任何人说。 望眼欲穿,好不容易等到吉普车开进村里,陆从越和庄晴香从车上下来,站到他面前。 钱村长心中五味杂陈,一句“恭喜”差点脱口而出。 他压住心里的激动,迫不及待地问:“你们是来开介绍信的?” 要是他们能领证结婚,也算是圆满了。 结果陆从越不解地问:“开啥介绍信?” “啊?不是让我做个见证?”钱村长觉得自己真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用了。 陆从越就是这时,脸一沉,严肃地道:“钱村长,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钱大有家,他涉嫌虐待庄晴香同志的女儿钱月,并且私自扣留、盗窃庄晴香同志的财物!” “啥?虐待?盗窃?” 钱村长额头冒汗,“这、这可不兴瞎说啊!这要是传出去,我们村今年的小红旗可就没了!!” “是不是瞎说,您跟我们去一趟就知道了。”陆从越肃容道。 于是,陆从越从前面大步流星,庄晴香陪着钱村长跟在后面,一起去往钱大有家。 快到钱大有家的时候,正好碰上洗衣服回来的钱花和钱草姐妹俩。 庄晴香只扫了一眼,就一个箭步冲过去拦住她们。 陆从越也跟着沉了脸。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正是他给庄晴香买的。 这姐妹俩一个十六,一个十四,身量小,人也瘦,衣服穿着并不合身,一看就知道是穿得别人的。 钱花和钱草被突然冒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是庄晴香,两个人脸上都露出惊讶。 “是你?你咋回来了?你不是蹲笆篱子了吗?” “对啊,你不是吃枪子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姐妹俩一起开口。 第一卷 第168章 是一家人,开玩笑呢 被关了几天,村里都传成这样了? 庄晴香嗤笑:“这就是你们偷拿我衣服的理由?” 钱花和钱草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穿着她的衣服。 可那又怎么样? 她哪有资格穿这么好的衣服? 这些衣服本该就拿给她们穿才对。 “什么叫偷拿?”钱草嗷嗷叫,“都是一家人,我还是你最小的妹妹呢,给我穿件衣服又怎么了?喂,庄晴香,你不是准备把衣服要回去吧?” “不问自取就是偷!我可不记得有人问过借过衣服穿。”庄晴香冷冷地道。 陆从越往前一步:“既然是小偷,就抓起来吧。” 钱花和钱草是第一次见陆从越。 眼瞅着这男人长得高大、身形挺拔,通身气质压人,一看就跟村里的男人不一样,跟她们也是两个世界的人,姐妹俩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心生惧意。 钱花勉强还能撑住,钱草却直接吓得哇哇大叫起来。 “爹、娘!救命啊,庄晴香带人要来抓我们,呜呜呜……” 她丢了手里的木盆哇哇叫着往家里跑,不过片刻,钱大有和曹香都出来了。 看到庄晴香好端端地站在家门口,钱大有脸上的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两下,曹香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了:“庄晴香?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出来的?” 庄晴香估计她其实想说“你怎么还没死”。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庄晴香盯着她,目光森然。 她问过小钱月了,就是曹香拿东西抽她的。 庄晴香双手紧紧攥着:“怎么?你看到我这么害怕干什么?怕我找你算账吗?” 曹香声音一抖:“你瞎说啥?我怕你干啥?” 庄晴香指着躲在她身后钱花和钱草姐妹俩,冷笑:“先给我解释解释,放在我屋里的衣服怎么穿在她们身上?” “穿她们身上怎么了?”曹香声音陡然高八度,“你一个当姐姐的,给两个妹妹一件衣服穿怎么了?你一个人要那么多衣服干什么?不知道你两个妹妹缺衣服吗?” 钱大有也跟着叹道:“是啊,晴香,你是当大姐的,让着点妹妹没错的,大家都记你的好。” 这话直接让庄晴香笑出声。 她九岁到这个家,直到二十九岁出嫁,待了二十年,这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是她付出的这二十年,谁记过她的好? 从她背上长大的弟弟妹妹们,只把她当下人、当老黄牛…… 她笑了,钱大有也跟脸上浮现笑容:“我就知道你不是个计较这些小事的,嗐,没事就好……你不知道这些天可把我跟你曹姨担心死了,你弟弟妹妹们也整天担心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钱大有一边说,一边瞅瞅庄晴香身后的陆从越和村长,又扬起真挚的笑容:“陆厂长是吧?您说说这……还麻烦您亲自送我家晴香回来……村长,您也进来坐坐,我让孩他娘做几个好菜,您陪着陆厂长喝两杯,庆祝庆祝晴香回家……” 钱大有叭叭叭说了一大通,无视曹香的警告凝视,越说越热情,还上前想要跟陆从越握手。 曹香被无视,心中不忿,直接啐了一口:“吃个屁啊吃,还庆祝……我看是晦气才对!” “臭娘们你给我闭嘴,你懂个屁!赶紧去烧水泡茶。”钱大有怒道。 曹香却是个混不吝,不管那一套,见钱大有竟敢当着外人面吼自己,双手往腰上一叉就要口吐芬芳。 庄晴香知道曹香的脾气,也知道任由她开口的话后面就啥事也办不了了,便率先开口道:“烧水泡茶就算了,我是来取我的行李的!” 说着,直接大步流星往里走,直奔东边土屋。 正要踹开门,房门就打开了,钱浩江伸着懒腰从屋里出来,嘴巴里还不耐烦的叭叭着:“吵啥吵啊,烦不烦啊。” 话音未落,就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庄晴香,一张嘴惊得张大,忘了闭上。 庄晴香转身看向钱大有和曹香,冷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这间屋是我和两个孩子住的地方,我花了钱的!现在他为什么从我屋里出来?” 钱大有他们还没来得及回答,钱浩江先生气了,抬手就推庄晴香:“你放屁,这是我家,这间屋是我的,跟你有啥关系?” 庄晴香没料到他说动手就动手,被推得趔趄往前冲了两步,随即被人稳稳扶住。 陆从越站在她身边,锐利的目光扫过钱浩江,歪头对钱村长道:“钱村长,您看见了吧,是他先动的手。” 钱村长一脑门子汗,一个劲的给钱大有使眼色。 钱大有干巴巴道:“那个……他是晴香的三弟,是一家人,开玩笑呢。” “开玩笑啊。”陆从越笑了笑,是那种皮笑肉不笑,看着瘆人。 就在大家心里发毛的时候,他突然上前,突然出手攥住钱浩江的胳膊,在钱浩山的惨叫中,把他胳膊拧到背后。 “庄晴香,他想跟你开玩笑,你也跟他开个玩笑呗。”陆从越道。 庄晴香眼睛一亮,两步走到钱浩山面前,在他震惊的目光中,抬手狠狠一巴掌刮到他脸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陆从越就啧啧出声:“你这样不行,他脸皮厚感觉不倒腾,倒是你手会疼,下次我教你怎么用拳头。” 庄晴香咬了咬唇,把心一横,右手成拳,一拳捣中钱浩江的鼻子。 瞬间,钱浩江的惨叫声直冲云霄,鼻孔更是流下两道鲜血。 曹香尖叫着扑过来护儿子,大声咒骂庄晴香不是人。 庄晴香没理她,只看着陆从越问:“是这样吗?” 陆从越冲她笑,肯定道:“挺不错的,就是力道不够。” 庄晴香弯了弯眼睛:“下次就有经验了。”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说着话,可把曹香气炸了,眼瞅着小儿子鼻血直流,她尖叫着扑向庄晴香要去抓她的脸。 “小贱人,你敢跟我儿子动手,你活得不耐烦了你!” 陆从越此时却将钱浩江往前一推,钱浩江踉踉跄跄地一头撞上曹香的后背,两个人同时摔了个狗抢屎。 庄晴香轻轻柔柔的声音也在此时响起:“曹姨,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 第一卷 第169章 孩子、行李都不见了 钱大有脸憋得跟便秘了似的,被噎的说不出话。 钱花和钱草姐妹俩也说不出话,被震惊的,眼前这个女人还是在他们家任劳任怨的大姐吗? 钱村长也没说话,虽然东崖村姓钱的都是一个祖宗出来的,钱大有跟他多少也沾点远亲关系,可这么丢脸,他不想认这亲戚,也不想管。 院子里只有曹香和钱浩江叽哇乱叫的动静,吵得人心烦。 “别吵吵了!”钱大有终于吼出一句。 “钱大有,你的继女都把你媳妇和儿子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冲我们吼?你还是男人吗?”曹香直接吼回去。 偏在这时候,还有人赶着过来凑热闹。 钱浩庆和徐莲桃两口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脸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姐,真的是你,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哎呀,陆厂长也来了……” 钱浩庆说着就要上前跟陆从越握手。 徐莲桃顺势走到庄晴香身边,满脸的唏嘘和心疼:“姐,真是太好了,这几天可把我们担心坏了,我和浩庆想去看你,可爹和娘……” 她看了眼钱大有他们,欲言又止。 陆从越看了眼庄晴香,见她没有理会这两个人的意思,便也不给冲自己伸手的钱浩庆半点眼色。 站到庄晴香身边,陆从越声音洪亮:“去拿行李吧,我们还赶时间呢。” 庄晴香一转身进了土屋,没两分钟就两手空空的出来。 “村长,我的行李丢了。”庄晴香朗声道。 钱村长早就猜到了,现在又一次确定,陆从越让他来见证的就是这件事。 钱村长一时间很想狠狠踹钱大有两脚。 没出息的狗东西,连人家孤儿寡母的东西都拿,这是觉得人家出不来了? “还有我的两个孩子也不见了,我跟公安同志走的时候,两个孩子都在,我也跟他们说了我给了钱,让他们安心住几天,结果他们不见了!”庄晴香蓦地又补了一句。 陆从越眼尾轻跳,瞥了她一眼,脸一沉:“钱村长,两个孩子没了,行李也没了,你看是让联防队的人过来还是我喊县公安局的同志过来?” “啥?孩子不见了?!”钱村长顿时慌了,“钱大有,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放个屁?!坏了,这可坏了,不行,得赶紧招呼大家伙去找人。” 钱村长着急忙慌的就要去用大喇叭喊人找孩子,钱大有和曹香两个人已经面无人色的。 那两个孩子跑了他们根本没在意。 又不是自家的孩子,爹死了,娘被抓了,留下谁养活?他们家可养不了。所以跑了就跑了,他们不管不问,要是死在外面更好,一了百了。 “孩子不见了怪他们自己长了腿,那能怪我们吗?我们一家人忙着呢,谁有空管别人家的孩子?”曹香嗤道,“自己孩子不管,还想赖上我们?呸,做梦!” 钱花和钱草立刻跟着嗷嗷:“就是,别想赖上我们!” 钱浩江还在地上打歪歪:“娘,我鼻子流血了,我要死了!快把庄晴香打死,打死她!” 钱浩庆这次没选择跟钱大有他们一伙,而是急急地道:“姐,孩子丢了可是大事,我和莲桃这就帮你去找。” 院子里吵吵嚷嚷乱成一锅粥的时候,联防队的人气喘吁吁跑来了。 “咋回事?听说丢孩子了?”联防队的队长急急地问。 “是,我的孩子丢了,女孩五岁,男孩半岁……”庄晴香哽咽,指着钱大有和曹香,“我怀疑是他们趁我不在家把孩子拐卖了,要不然就是虐杀后丢去后山了。” 此时,外面已经围了很多人,都是听说这边出事过来围观的。 听到庄晴香的话,大家都倒吸一口凉气。 人群中,过来看热闹的李淑芬眼睛倏地亮了。 她是听说庄晴香出事特地过来看热闹的,一想到她跑去那个大厂长家吃香喝辣自己一分钱没捞着,心里憋闷得厉害。 上次被人从厂里轰出来,从此进不去了,气得她回家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现在听到两个孩子没了的消息,顿时有了主意。 “哎哟,我的乖孙哎……” 凄厉的哀嚎声在人群中响起,把大家吓得一个激灵,纷纷让开,就看见李淑芬坐在地上边哭边嚎。 “这不是庄晴香的婆婆吗?哭啥?” “就是啊,她不是不认那俩孩子吗?还把庄晴香和两个孩子赶出去了,现在这是要干啥?” 大家满腹疑惑,但很快,所有人都知道李淑芬要干啥了。 她拍着大腿干嚎两声后就爬起来跑进院中,一把就薅住曹香的头发,唾沫飞溅的破口大骂:“我好好一个孙女一个孙子竟然被你这死老娘们给弄没了,你、你们一家就是杀人凶手,苍天耶,你睁开眼睛看看我这可怜的老婆子吧,我二儿子年纪轻轻就死了,就留下这么两个根啊……” “姓曹的臭货,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赔我孙子孙女,我就一头撞死你,我拉你去给我孙子孙女赔命!” “钱大有,两个孩子你赔我两百块钱,不然我拽你们去见官,让你们吃枪子!” 曹香被拽得嗷嗷惨叫,听见李淑芬竟然张口要两百块钱,顿时跳脚大骂,反手就去薅李淑芬的头发。 “死老太婆,你老糊涂了你,那两个赔钱货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说他们不是你儿子的种?你整天说他们是野种,全村人谁不知道?你现在跑来哭天抢地装给谁看呢,我呸,想要钱?我还想要你的命呢!” 钱村长被气得脸都青了,喊联防队的人赶紧把这俩娘们拉开,现在孩子还没找呢,就开始要赔偿了,什么玩意啊。 庄晴香也是被李淑芬的厚脸皮惊到了。 她从来不认钱月和钱成林的,说他们是野种,不是她家的种。 现在听说孩子出事了竟然一秒钟都不犹豫直接跳出来要赔偿,这脸皮估计刀都砍不破吧? 眼瞅着情况更乱了,庄晴香大声道:“我不要赔偿,两个孩子就是钱大有和曹香故意害死的,我要他们俩赔命。” “放屁!”曹香刚被拉开就听见庄晴香这话,立刻跳脚道,“我就是打了那丫头片子几下,可没害死她!” “钱村长,你听见了?”陆从越立刻对钱村长道,“她亲口承认虐待孩子了。” 第一卷 第170章 还丢了一样重要东西 不仅钱村长听见了,所有人都听见了。 但曹香有恃无恐。 “打孩子咋了?谁家不打孩子?” “我家打孩子可打的是我家的,你打的可是别人家的孩子。”外面有人突然冒了一声。 曹香一噎,又梗着头皮道:“什么别人家的?他们是我家老大的孩子,是自家人,小孩子不听话,我这个长辈教训一下不犯法吧?” 不得不说曹香脑子快,认下打孩子这事,可比什么虐杀孩子的罪名小多了。 钱大有立刻反应过来,跟着说是小丫头不懂事,自家媳妇才出手教育了下,根本没啥事,是那孩子气性大,自己一声不吭走了,他们一家人也去找了,就是没找到而已。 陆从越声音淡淡的:“是教训了两下还是虐待孩子,这个你们去公安局解释,孩子受了伤被送去公安局,验过伤也登记了案情,只是还没动手抓凶手,现在你们承认了就好。” 众人茫然。 不是,刚刚不是说孩子丢了、被卖了、被虐杀了吗? 怎么现在又说在公安局? 不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就听庄晴香道:“村长、队长,我的行李丢了,行李里的衣服现在穿在钱花和钱草身上。行李原本就放在这间屋里,除了衣服,包袱里还有三百多块钱……” “你放屁!” 不等庄晴香说完,钱浩江蹭的跳起来破口大骂,“你包袱里明明只有一百多!” 众人:“……” 原本想说根本没见什么钱的曹香只恨不得一巴掌打在小儿子嘴上。 钱大有也是脸色变幻不停,咬牙切齿道:“没错,就一百多,我怕丢了,帮你收着呢。” 说完就让曹香进屋拿钱和衣服还给庄晴香,又让两个女儿赶紧回屋去把衣服换下来。 “慢着。”陆从越冷冷道,“你们说一百多就一百多?那二百块钱就这么被你们匿去了?强盗也没你们这么狠吧?” 说完,冲钱村长微微颔首:“钱村长,庄晴香同志确实带回三百多块钱,大部分是我交给她代管的生活费,毕竟我老出差不在家,怕委屈了孩子。” 钱村长气得跺脚,直骂钱大有一家丢人现眼,连人家孤儿寡母的钱都偷,偷的还是陆厂长家的生活费,勒令他们立刻还钱。 “真没有三百多……”钱大有憋屈死了,“晴香虽然是我继女,但也是跟着我长大的,我把她当亲闺女养大,还能坑她不成?” “真的有三百多。”庄晴香肯定地道,“要是有人说没有,那或许是有别人昧下了。” 这话一说,钱大有、曹香、钱浩江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庄晴香的行李是钱浩江先翻的,然后拿去给曹香,钱大有知道这事的时候,东西都瓜分完了。 曹香有贴娘家的前科,钱大有顿时想到她这两天回了一次娘家。 “钱大有,还不赶紧把钱还了!你们一家子都承认拿了人家的钱了,不把钱还上,你们家就等着坐大牢吧!” 这可跟打孩子不一样,不管是一百多还是三百多,那都是陆从越家的生活费,这是偷窃,是犯法的。 李淑芬在一旁恨得想吐血。 一开始说三百多她就想着跟曹香拼了,怎么也得把三百多拿到自己手里。 没想到大厂长说是他家的生活费,这让她算盘打空,想呕血。 联防队队长也让钱大有他们赶紧还钱,不然就算是一个村的也保不了,干脆送公安局判个劳动改造算了。 钱浩庆听说亲爹继母竟然从庄晴香那里偷拿了三百多,眼睛都要冒火星子了 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钱,他们竟没想分他一点。 所以他也不愿意帮他们说话,跟着催他们快把钱还上。 曹香哪里肯,又吵又闹又要上吊。 就在这鸡飞狗跳中,钱大有还是被村长和联防队队长逼着拿出二百块钱。 其中一百多是庄晴香的,还有七八十是自家存款。 “家里只有这么多,逼死我们一家也拿不出再多了。”钱大有自暴自弃地往地上一蹲,开始抽旱烟锅子。 庄晴香微微挑眉:“剩下的可以打借条,慢慢还,陆厂长宽宏大量肯定不会逼死你们。” 陆从越跟着点头:“是,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在曹香要上吊的动静中,钱大有又被逼无奈地写了张欠条。 这时候,钱花和钱草两姐妹也把衣服换下来了,胡乱塞进庄晴香的包袱,拿出来直接丢在她面前。 “这是你的东西,拿着赶紧滚,以后不要再来我们家了!”钱草气得咬牙。 庄晴香不生气,蹲下来打开包袱,检查了下后,站起来冷笑:“钱村长,队长,你们先别走,我还丢了样重要东西没找到呢。” 钱草几乎跳起来:“你东西都在这里了,你还想干啥?” 钱村长也觉得庄晴香有点儿得寸进尺了,二百块钱啊,还不够吗? 庄晴香却一脸严肃地道:“其实衣服什么的都不重要,曹姨想留下跟我说声,我送给你也无妨!但是你不该动我的绣品!” 庄晴香把自己在替军工厂做绣品的事说了一遍,着重强调绣品是给外国友人的,料子、绣线什么的都是军工厂托关系买的最好的,最重要的是她都绣了一半了,现在绣品没了,要重新买料子、针线,从头开始绣,时间肯定来不及。 “到了时间我交不上绣品那就是破坏中外友谊、破坏安定团结!曹姨,你这罪名该怎么定呢?” 中外友谊?外国友人? 这对东崖村的村民们来说就跟天方夜谭似的,他们很多人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见过外国人长啥样。 就是听起来就挺高大上的,有点吓人。 钱村长不由自主地看向陆从越:“陆厂长,这……” “是真的。”陆从越叹气,“这件事很重要,图案都是外国友人特地选定的,指名让庄晴香同志绣制,一个月内上交省里,交付给那位外国友人……” 周围顿时又响起抽气声。 “晴香这么厉害呢?还会刺绣?” “以前没听说过啊,真没想到,连外国人都看上她的手艺了……” “岂止啊,你没听见吗?是省里要的,她这是在省里领导那里都挂了名了,晴香这是要有大出息了啊。” 听着周围人的讨论,钱大有一家人脸色难看得跟死了爹似的。 第一卷 第171章 一百块彩礼嫁给你 钱大有和曹香是知道庄晴香的本事的,她随她那个亲妈,心灵手巧。 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人的衣服、缝补都是庄晴香弄的。 当然外人不知道,曹香在外面都默认是自己功劳。 现在听说庄晴香竟然靠刺绣的手艺出息了,他们只觉得荒唐。 啥时候缝补个衣服绣个花都能让当官的和外国人重视了? 还有啥绣花材料…… “啥材料?”曹香反应过来立刻开喷,“我可没见啥刺绣的东西,你们可别想诬赖我们。” “曹香!”钱村长严肃开口,“你要是拿了就赶紧还给人家,这可是大事,是捅破天的大事!” 在东崖村人眼里,牵扯到省里和外国人,那肯定是捅破天的大事,都劝曹香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曹香气得两眼冒火,她确实没拿,见都没见过。 就在这时,钱花两条腿抖得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 钱花已经十六了,都到了要找婆家的年纪,平常很要面子,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失态。 钱草也在旁边瑟瑟发抖,突然举手道:“我知道,我举报,是我姐、我姐拿了……” 说着,还摆出戴罪立功的架势,一溜烟跑进屋里把绣花绷子啥的都给拎了出来。 “呐,都在这里了……你们拿了可就不能怪我们了啊。”钱草心虚地道。 庄晴香拿起绣花绷子一看,眉头紧皱。 因为事情太多,她绣了不到一半,现在有人在上面乱绣了一通,已经完全不能用了。 这代表她要从头开始,必须要加班加点的干才能在规定时间内上交。 不止庄晴香看见了,其他人也看见了,曹香嗷的一声扑上去打钱花,嘴里骂骂咧咧:“你这贱丫头,你手贱什么啊你!” 钱花也没想到啊,她就是看见了,觉得稀奇,也学着戳两针,哪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呜呜呜……爹,娘,我不要被抓走……呜呜呜……” 钱花年纪不大,见识也不多,就连出村的机会都很少,现在已经被吓破胆,又是哭又是求的,把曹香气得想打都打不下去手。 钱大有也心疼,这可是他第一个闺女,亲闺女! “你啥……晴香啊,她是你一手带大的妹子,都是一家人,就这点事,没必要上纲上线的,你说是吧?” “对对对,晴香,她是你妹妹,你可不能害她啊,姨求求你,你那么有能耐,再绣一个就是。”曹香态度也软了下来。 庄晴香似笑非笑:“你们说得可真轻巧,她要是没事了,那这事就是我担下,我担不起!” 她晃了晃那轻柔的丝缎,这丝缎,估计村里见过的人都没几个。 “就这布料我都赔不起!” “就这点儿布能值几个钱!”曹香忍不住道。 那料子是好,但是小啊。 这么小的布料就算绣上花也做不了啥用处,当个手帕?手帕才几个钱? 陆从越抬脚往前一步,派头拿得足足的,肃容道:“这幅绣品是我们厂跟庄晴香同志签了合同的,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工费三十块,完不成就要双倍赔偿,现在看来是完不成了,那就要先赔我们厂六十元,造成的其他恶劣影响另外再算。” “至于这料子,虽然料子少,但是是难得一见的丝缎,是厂里费尽心思才弄来的,别看就这么一点儿,和绣线一起就花了厂里五十块钱,怎么,你们的意思是这一百一十块钱要庄晴香同志自己负担?” 钱大有就去看庄晴香的口袋,那意思很明白,她刚刚拿了他们家二百块钱呢,足够赔偿了。 陆从越是又气又心疼。 气钱大有这一家人如此面目可憎,心疼庄晴香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亲生母亲又早早离世,她在这种地方生活了二十年,得受多少罪? 他们一口一个弟弟妹妹都是她养大的,要她心疼他们,要她帮他们担责任,可这些人谁有心疼过她?谁又真正把她当做女儿和大姐? 火气上来,陆从越直接冷声呵斥:“怎么?你们那意思是想用我的钱来帮你们还债?你们好大的脸!” 钱大有一家人满脸慌乱。 就在这时,钱浩庆脑子里灵光一闪,慌忙道:“陆厂长,这事有办法解决的,一百一十块钱……您有这钱,我们、我们把大姐嫁给你,你只要出一百一十块钱彩礼就行,就可以把她带走……” 徐莲桃眼前一黑,只恨自己娶了个傻子。 他们是来占便宜的,不是为了掺和这些破事的。 他们要做的明明是讨好大姐,只要把大姐哄好了,这个陆厂长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可自己男人这一句话只怕一切都完了! “你闭嘴!”徐莲桃亡羊补牢,赶紧拽了他一下,“大姐的事哪里轮得到你说话,你赶紧给我过来!” 她拽着人就走,跟钱大有一家划清界限的模样。 钱浩庆茫然,低声道:“你咋?你拽我干啥?这不是好事吗?只要我姐嫁给陆厂长,她就是厂长夫人,我们就……” “让你闭嘴听不懂?”徐莲桃陡然提高嗓门,钱浩庆讪讪地闭紧嘴,虽然他觉得他没错,但是他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媳妇吵架。 但他还是很期待的看着陆从越,等着他答应。 不是他吹,他大姐那可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了,就算嫁过人,这模样也是一等一的好,陆厂长只要是个男人就肯定能动心。 钱浩庆不敢说了,钱大有一家却都心动了。 钱大有冲着自己媳妇使了个眼色,曹香脸色一变,满脸堆笑:“哎哟,谁说不是呢,陆厂长,我家晴香可是个好女子……虽说有两个孩子,但那是李淑芬他们家的种,你不想要,丢给他们家就是,晴香才三十,还能给你生娃,就她这模样、这手艺,一百一的彩礼不多。” “是啊,陆厂长,晴香在你家奶孩子这是十里八乡都知道的事,名声都毁了,你要是不娶她那不是逼她去死吗?我们也不多要,一百一不好听,那什么,一百、一百就行!”钱大有跟着道。 就连钱浩江和钱花、钱草兄妹几个都眼前一亮。 这好啊,这事成了他们就有个厂长姐夫,他们是不是也能进厂当工人? 第一卷 第172章 这是要买卖人口? 钱大有一家心里欢欣鼓舞的时候,庄晴香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怎么都没想到,唯一跟她有血脉关系的弟弟在这种时候竟然提出这种无耻的建议,而钱大有一家被他提醒后立刻也起了这种心思。 这让她有一种……自己又要被卖一次的感觉。 而这一切,现在就这么敞亮的给所有人看见了。 陆从越会怎么想? 庄晴香眼圈泛红,死死地咬着唇,告诉自己把眼泪憋回去,这时候哭只会更丢人。 陆从越此时偏头看她:“你要嫁吗?” “不嫁!”庄晴香回答得斩钉截铁。 陆从越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但听她这么坚决心里还是不免堵了下。 再看钱大有这一家,更是嫌恶到了极致。 非要搞出这样的事来戳他的心,可恶。 “她说了不算!”钱大有急了,“她是我闺女,我说的算,陆厂长,只要一百块钱,她就是你的人,你带她走就是。” “哦?”陆从越微微挑眉,仿佛在考虑,“一百块……” 李淑芬急眼,猛地崩出来:“庄晴香是我儿媳妇,她想改嫁得经过我同意,这一百块钱要给也是给我!” “李淑芬!”钱大有怒目而视,“什么你儿媳妇,你不是早就把她扫地出门了吗?全村人谁不知道你不认这个儿媳妇!” “就是就是,你儿子已经死了,刚办完丧事你就把我家晴香给赶出来了,还不让她带走你们家的一针一线,这你还有脸说她是你儿媳妇?还想要这一百块,你想屁吃!呸!”曹香一口唾沫吐到李淑芬脸上。 李淑芬大怒,两个女人又撕打在一起。 陆从越看够了戏,对钱村长淡淡地道:“我以为咱们村早就响应国家号召,尊重妇女意志,提倡婚姻自由了呢?原来并没有!这买卖妇女的事,有一就有二,我看需要严查一下你们村还存在多少这种状况了。” 钱村长闻言身形晃了晃,陆从越有点儿后悔,可别把老头吓出个好歹。 幸好,钱村长挺住了,声若洪钟地大吼一声:“都给我住手!来人,把这一家子人都给我捆了关起来,偷盗别人财物、破坏人家军工厂的重要物件,虐打别人家孩子,现在还要卖闺女……简直无法无天,关起来!通通关起来!” 联防队的人一窝蜂冲上前把钱家一家人都按住了,包括李淑芬。 李淑芬大喊:“我可不是钱大有家的人,放开我!” 没人理她,反正这时候多抓一个不多,少抓一个不少。 钱浩庆也没能脱身,也被按住了,徐莲桃慌忙叫道:“我啥也没说,我还劝他来着,我是好人,你们不能抓我。” 她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陆从越摆了下手,徐莲桃重获自由赶紧跑到院门外面,生怕他们再把自己也抓起来。 “莲桃,莲桃救我!”钱浩庆急忙喊,见自己媳妇不管,又冲庄晴香喊,“姐,我可是你亲弟弟,我可啥也没干啊,你快让他们放了我。” 陆从越不想看庄晴香为难,直接道:“现在求她没用,求谁也没用!三天内事情解决不了,直接送去劳动改造吧!” “是是是。”钱村长赶紧答应,“陆厂长,我一定督促他们赶紧把钱还上,至于什么卖闺女……就、就是钱大有一家人犯糊涂,其他人家可没有这样的啊,我可以保证!我们村思想教育可从来都没放松过,不信你问问大家伙……” 钱村长说完就赶紧围观的大家伙说说,村民们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卖闺女的,都说没有的事,只有钱大有家里不要脸,把庄晴香拴在家里干活、带孩子,把好好一姑娘拖到二十九岁才收了几十块钱彩礼卖给那鳏夫钱全。 “晴香可怜啊,好好的姑娘被钱大有一家给耽误了。” “是啊,钱全他娘也是太过分了,钱全一死就把人赶出家门……” 一时间全是心疼庄晴香的声音,陆从越却眼底冰寒。 这些话也就是听听,但凡有人真心疼庄晴香和那两个孩子,她也不会因为无处可去被逼无奈去他家当奶娘。 “好了,我们该回去了,钱村长,有消息去厂里通知我!”陆从越说完,上前把庄晴香的东西全部拢在一起,打了个包袱拎起。 “庄晴香,该回家了。”他沉声道。 庄晴香木然地跟在他后面,在众人围观中离开钱大有家,离开东崖村。 回厂子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沉默。 陆从越是不敢问她有什么打算,怕她又要说搬走。 庄晴香是很茫然,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直到快进家门的时候,陆从越才喊住她:“庄晴香,那绣品你是怎么打算的?” 庄晴香这才像是刚回神似的,低声道:“我能完成。” “那就还像以前一样住在家里,我保证不吵你,你安心把绣品完成,我多看着点孩子,你时间也充裕些……你说呢?” 庄晴香抿唇。 她不觉得继续住下来是个好主意。 特别是他…… 忍不住瞄了他一眼,却正好对上他有些忐忑的目光。 庄晴香愣了愣:他在怕什么?怕她搬走?他竟也会害怕? 陆从越确实有些紧张,越紧张,脸上越是一本正经,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泄露了内心活动。 “你不回答那我就当你答应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材料既然毁了,那就抓紧时间再买,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提。” 说完,抬脚走进家中,不给庄晴香反对的机会。 石培然和孙永娴见他们回来,立刻上前询问情况,知道他们把钱要回来了,都为庄晴香高兴。 他们是知道庄晴香赚钱有多么不容易的。 “庄姐,这回你可把钱放好了,出门的话你就放陆厂长家里,陆厂长肯定不会贪你这点钱的。”孙永娴开玩笑地道。 “娘,以后我一定把你的钱都看好,再也不让人偷了。”小钱月跟着蹦高。 庄晴香冲她笑了下,摸摸她的头:“乖。” 再抬眸,她对孙永娴道:“永娴,我有话跟你说……” 第一卷 第173章 都生米煮成熟饭了 孙永娴不明所以的跟着庄晴香去了外面。 “庄姐,你有啥事?”还不能让陆厂长知道? 庄晴香歉意地笑笑:“我是想着你认识人多,想拜托你帮我问问有谁家房子出租,我想搬去县城住。” “啥?”孙永娴惊讶,“你想搬去县城住?” “嗯。”庄晴香抿唇,“我现在没奶水,不能喂孩子了,再留在陆厂长家不合适,而且我这样……也不适合回村住,我们村长说会给我开介绍信,我想去县城租个房子住。” 孙永娴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这……陆厂长同意了?” “他为啥不同意?”庄晴香抿唇,“再说,这事也不用他同意吧?” 孙永娴不赞同的拧眉。 就连他们两口子都看出陆厂长对庄姐不一样了,庄姐这是咋回事? “庄姐……”孙永娴想了想,低声问,“你跟我说实话,你对陆厂长真没啥想法?还是说你有啥顾虑?要是有顾虑,你跟我说说,我帮你琢磨琢磨?” “你说啥呢?别瞎说,我是实在脱不开身出去才想拜托你帮忙,要是你不方便就算了。”庄晴香无奈道。 她看得出来,孙永娴很想撮合她跟陆从越,这让她心里有点儿别扭,就好像自己藏得好好的事被他们发现了,还想拽出来摊在阳光底下。 如果他们真看出来了的话,那别人呢? 庄晴香想夺路而逃,想带着孩子赶紧去其他地方落脚。 “永娴,我拜托你的事,你别跟陆厂长说,我……” “理解理解,放心吧。”孙永娴挽住她的胳膊,叹道,“不过,你也别想得太简单,现在哪有租房子的,最多说是借,得找个靠谱的,你别急,我慢慢找。” “嗯。”庄晴香冲她笑了笑,“谢谢你。” 回到屋里,两个男人都好奇她们聊了什么,让孙永娴一句话打发了。 “女人间的悄悄话你们少打听!” 这么一说还真不好继续问,陆从越突然想起他也有话问石培然,想了想,拽了石培然就走。 晚上,孙永娴问石培然:“今天陆厂长喊你出去说啥了?” “庄姐喊你出去说啥了?”石培然反问。 孙永娴就恼了,对着男人又抓又挠的,石培然赶紧自救,把她的手按住,低声道:“你猜都猜不出他问了啥。” “到底是啥啊?”孙永娴更好奇了。 石培然轻咳:“他问我避孕的事……” 孙永娴差点惊跳起来:“啥?啥?啥啥啥?!!你是说,他们……” 石培然点头:“我估摸是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 孙永娴就更不理解了,既然两人都那啥了,怎么庄姐还要搬走呢? 这一想就想躲了,孙永娴开始磨后槽牙:“是不是陆厂长强迫庄姐又不愿意负责,庄姐才想搬走远离他?!该死的,肯定是这样,真是气死我了,没想到陆厂长是这种人!” “等等,你说庄姐要搬走?”石培然捕捉到重点。 孙永娴说漏了嘴,只能把事情跟石培然说了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陆厂长问出那等私密的事,肯定是跟庄晴香有什么,而且看得出来他对庄晴香不一样。 但庄姐竟没那意思,还想搬走彻底离开陆厂长的地盘……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孙永娴想不通。 石培然却有了猜测:“之前就有风声传出来,我没跟你说,说是庄姐被人关了几天审查,是因为她身份有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不知道,但能惊动京城来人审查,肯定问题不小,所以两个人才不能在一起?” 这个解释无疑是靠谱的,因为陆从越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以及未来……组织上都不会允许他娶一个身份存疑的妻子。 就算他愿意抛弃这一切从头开始,那也没有机会,搞不好还要陪着庄晴香下乡改造。 孙永娴和石培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剩沉默。 好一会儿后,孙永娴小声问:“那要给庄姐找个住处吗?” “找什么呀,你想把陆厂长气死?”石培然回道,“算了吧,别管他们的事,免得管出啥问题落埋怨。” 两个人商量了一通,决定不跟陆从越说,庄晴香那边就先拖着,看看以后啥情况再说。 睡觉前,孙永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庄姐到底什么来头……” 而这时候的庄晴香也辗转反侧睡不着,她知道不该埋怨母亲,可她恨亲生父亲。 从生下来她就没有得到过父爱,她和母亲的存在也是会被第一时间舍弃的,所以他为什么有妻子还要祸害家里的女佣,好贱啊! “睡不着?”门外响起陆从越的低沉的声音,“别想太多,好好睡一觉,一切都会好的。” 顿了顿,又道:“我在呢,睡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他的话,原本烦躁的心情逐渐安定下来,很快就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醒来时,耳边是孩子的哭闹声,是女儿哄弟弟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用很低的声音说他来把两个孩子抱出去照顾。 庄晴香不知道自己是睡醒还是没睡醒,好似还在梦里,梦里有个家,热热闹闹,孩子哭了也不再是她一个人手忙脚乱的照顾,还有个人可以放心托付。 很快,声音渐渐远离,她又睡着了。 再次睡醒时,已经是下午。 庄晴香坐在炕上,大脑一片空白。 “醒了?”陆从越往里屋看时,发现她醒了,一脸懵的坐着,头发蓬乱得可爱,忍不住勾起唇角,“睡饱了?” 庄晴香下意识的点头。 她感觉自己把前面二十年缺失的睡眠都补回来了。 这二十年,身边总有孩子要带,她从来没有睡过安稳觉,时刻惊醒着,要是哪天不小心睡熟了让弟弟妹妹们多哭两声,就会招来继父继母的责骂。 现在也有孩子的,她不该睡得这么久。 庄晴香猛然回神,两只手在炕上摸索:“孩子……孩子……” “孩子在外面,都好着呢。”陆从越赶紧道,“有我和月月在,饿不着他们。” 庄晴香大脑终于恢复运作,突然意识到什么,低头一看,自己穿着无领无袖的肥大背心,赶紧用被子捂住,红着脸道:“几点了?” “下午两点,孩子们还没睡醒。”陆从越轻声道,“你醒了,他们估计也快醒了。” “哦哦,我马上就起了,抱歉,我睡迟了。” 说着要起床却没动,因为门口的男人没动。 第一卷 第174章 抱歉,我要结婚了 男人不走,庄晴香就没法起来换衣服,她脸颊酡红,瞪着那个不知趣的男人。 陆从越轻咳,小声嘀咕:“又不是没看过……” 之前俩人好的时候,趁着孩子睡着了,哪里没看过?哪里没厮混过? 庄晴香脸愈发红了,压低声音呵斥:“别浑说,出去!” 要是让闺女听见了又没法解释。 陆从越挑了挑眉,刚要说话,就听见一个稚嫩的声音问:“看过什么?” 两人大惊。 庄晴香恨不得立刻拿被子捂死自己。 陆从越也赶紧转身,对刚睡醒的小钱月到:“看过你跟两个弟弟睡觉啊,睡醒了?赶紧下来去洗把脸,你娘也醒了,也给你娘擦擦脸。” “好唻!”小钱月下床,穿上鞋就迫不及待去里间帮忙。 陆从越这才把房门关上,让庄晴香安心换衣服。 庄晴香从里间出来,就看见桌子上放着新布料,她惊喜的瞪大眼睛:“这么快就买到了?” “嗯,怕耽误时间,托关系弄的。”陆从越把布料拿给她。 庄晴香摸了摸,那顺滑的手感简直令人爱不释手,不过…… “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 “剩下的都是你的,随便你用。”陆从越不以为然。 庄晴香更惊喜了,这么好的布料给她,她能绣好多东西卖钱了。 不知是不是她表现得太明显,陆从越突兀开口:“剩下的你做衣服穿,别拿出去卖,被查到我不好交代。” “……”庄晴香的喜悦瞬间减半,抿了抿唇,“多少钱?” “公家任务,厂里出钱,你放心拿着。”陆从越沉声道,“这点儿权利我还是有的,不过,这次你真要赶赶工了,时间紧。” 庄晴香点点头,不跟他纠结钱的问题,大不了走的时候把钱悄悄留下,又或者她偷偷卖了再给他钱。 因为庄晴香这活赶时间,陆从越也有一堆事忙,便跟幼儿园打了声招呼,小钱月恢复每天上学,孙永娴借过来照顾两个孩子,这样庄晴香白天就有时间专心刺绣。 晚上刺绣伤眼,做的少些,正好能陪陪孩子。 过了两天,钱村长过来送了一百块钱,是钱大有给的赔偿。 庄晴香把钱收下,谢过钱村长,见他欲言又止,便问道:“村长,是不是有啥为难的事?” 钱村长叹气:“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你这次彻底把你继父一家得罪狠了,他们撂下话,如果你不登门认错,他们就不认你这个家人,你那几个弟弟妹妹更是……” “不用说了。”庄晴香淡淡一笑,“他们也从来没当我是家人过,随便他们吧。” “晴香,事情不能这么说,你怎么也是东崖村的人,就这么闹僵了,以后怎么相处?难不成你一辈子不回东崖村了?” 钱村长说着,瞅了眼陆从越家的小院和两间屋,“你能在陆厂长家待一辈子吗?” 庄晴香嘴角的浅笑消失,淡声道:“我没那个打算。” “那你……”钱村长皱了皱眉,道,“对了,你婆婆那边想让你回去,她们家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到底是钱全的,只要你愿意回去,他们也愿意接纳两个孩子。” 庄晴香都要气笑了,那一家人这时候说让她回去,百分百是为了她口袋里的钱,这是打量她是个傻子呢? “他们不是说两个孩子都不是钱全的吗?现在又想认回去?好啊,你跟他们说,我是不会回去的,让他们接两个孩子回去养着吧。”庄晴香故意道,“不过先声明,当初我离开的时候是分文没带,两个孩子他们接回去也是分文没有。” 钱村长就不说话了。 都是一个村的,谁不知道谁? 一分钱不带送两个孩子回去,李淑芬那家人得把孩子扔后山上喂狼。 钱村长战术性地咳嗽两声,又把这个话题略过。 “你家的事,你看着办吧,只是我必须提醒你,娘家和婆家都不打算回的话,你得找个依靠才行,这事你得认真琢磨琢磨。” 该说的说完,钱也给了,钱村长告辞离开。 庄晴香现在手里有三百块钱,不过里面只有一百多块钱是自己的,她把钱分好,等离开的时候留下还给陆从越,这样才不亏不欠。 庄晴香没有回东崖村,甚至连家门都不出,就认真做着绣活,倒是孙永娴待不住,偶尔跑出去遛弯。 庄晴香叹气,她手里有活结果把孙永娴也栓住了,两人都没机会去县城,找房子的事就只能耽搁下来。 这天,孙永娴刚跑出去又跑回来了:“庄姐,小姜师傅找你。” 姜卫海? 庄晴香恍惚了下。 她的忘性好大,好像已经把这人忘了…… 孙永娴看看她,又凑近小声道:“庄姐,你不知道吧?小姜师傅要结婚了。” 庄晴香又是一怔:“这么快?” 她被京城来的那两个人叫去审问之前都没听说过他要结婚的事,这才过去多久? “不过是好事啊,得祝贺他。”庄晴香回神,笑着起身,快步走到院门,冲着姜卫海道,“小姜师傅,进来说话。” 一看到她,姜卫海那张胖胖的脸就涨红了,眼睛也红红的。 庄晴香看见他手里拎着一个贴了红纸的油纸包,微微挑眉:“这是……” “对不起!”姜卫海突然冒了一句。 “啊?” 姜卫海咬牙,再次清楚地道歉:“对不起!” 庄晴香微微皱眉。 她知道他为什么道歉,但没必要。 “小姜师傅,你没必要道歉,这事跟你没关系。”她轻声道,“不用愧疚,我这不是没事吗?” 可姜卫海还是觉得没脸见她,今天也是鼓足勇气才过来的。 她为难的时候,有人让他娶她,只要娶了她就能解她的难,他同意,可家里人不允许。 “小姜师傅,这件事真的跟你无关,你没必要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只是朋友,以后也是朋友,你说呢?”庄晴香温柔地微笑。 她可不想因为这种破事跟姜卫海一家翻脸,姜卫海可是能帮她赚钱的! “这个是给我的吗?”庄晴香主动接过姜卫海手里拎着的,“点心?” 姜卫海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想解释,憋得眼都红了,可面对这样的庄晴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闷闷的点头:“是……不过不如你做的好,我来是想说……我要成亲了……” 第一卷 第175章 我认识你爹娘 庄晴香微微颔首,笑容更加真正:“听说了。小姜师傅,恭喜你啊。” 姜卫海胡乱点点头。 他想说他还没领结婚证,如果她愿意,他可以反悔娶她。 他还想说是爹娘看上那个女人,觉得她会是个好媳妇,可他没看上,他只是无奈。 “晴香……” “小姜师傅,祝你们白头偕老、永结同心、早生贵子。”庄晴香抢先道,“你们以后会幸福的,祝贺你。” 所有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姜卫海勉强笑笑:“谢谢,那我就先回去了,周日婚礼……你会来吗?” 庄晴香想了想:“我尽量吧,你也知道,带着几个孩子实在不方便出门。” “好……”姜卫海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姜卫海离开,庄晴香回家,一进门,就瞅见孙永娴眼睛贼亮的看着自己。 庄晴香:“干啥?” “庄姐,啥情况啊?他找你道歉?为啥道歉?”孙永娴就听了个半截,快要好奇死了。 “没啥。”庄晴香笑笑,“两个孩子都睡着了,你赶紧出去透透风吧,别把你闷坏了。” 孙永娴知道她不想说的就问不出来,只好跑出去遛弯去了。 守着两个奶娃娃比在班里看十个孩子都累。 这天陆从越回来时,带回来一包棉花,还有些布料,于是庄晴香更忙了,除了刺绣还得给孩子做棉衣,这个季节,已经冷得可以穿薄袄了。 这一忙,眨眼就到了周日。 陆从越今天休息,可以在家带孩子,庄晴香迫不及待地表示自己想单独出门一趟。 “非要今天出门?”陆从越脸色沉了沉,“你现在这么忙,有什么重要的事非要今天出门?” “就……闷得慌,想去县城逛逛。”庄晴香含含糊糊地道。 她想去县城找房子的事不能说。 陆从越冷哼:“真的是去县城?那我开车带你和孩子们一起去!” 庄晴香反应很快地抢着道:“不用!” 见陆从越脸色不好,她又解释了一下:“天冷了,带孩子到处跑生病了怎么办?我去散散心,下午就回来了。” 陆从越攥了攥拳:“你还要下午才回来?” 庄晴香点头。 找房子需要时间和运气,她希望今天自己两样都有,肯定不能早回来。 陆从越嘴唇动了动,眼睛似要喷火。 庄晴香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神经,往后退了步,小心地道:“你……要是没空可以直接说,我就在家带孩子不出门了。” 陆从越嘴唇紧紧抿着,好一会儿才道:“行,你去吧,我在家等你。” 见他松口答应,庄晴香松了口气:“那我就走了,你要是照顾不过来,就喊永娴他们两口子过来帮忙,等我回来……给他们带好吃的。” 她走,陆从越就跟在后面,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还问她:“你真要去?” 庄晴香心里有点儿虚,感觉他话里有话,不会知道什么了吧? 可她要去县城找房子这事,孙永娴答应不跟他说的。 “你……还有事?”她试探着问。 陆从越却突然火了,没好气道:“没事,你随便!” 庄晴香一脸莫名其妙,点点头,赶紧离开。 赶时间啊,越早赶去县城找房子的时间就越充裕。 庄晴香没多想,直奔县城,就开始大街小巷地转,找有可能往外出租的房子。 只是转了没多久,她突然回头。 身后的街道上,穿着灰色或者深蓝色衣服的男人女人或走着,或骑车,人不多,看上去也都正常。 可庄晴香知道,肯定有不正常的,她能感觉到一道审视的视线盯在自己身上。 这道视线不是进城后就有的,而是在她在巷子里转的时候出现的。 庄晴香有些不确定这人的来意,心里有个希冀,也许是有人听说她在找房子,想跟她说说…… 这么想着,她走得更慢了,往没人的地方走。 正如她所料,在某个拐角,周围都没人的时候,那人突然现身,是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普通到丢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注意,两鬓斑白,看不出年纪,或许五十多,或许六十多…… “你姓庄,庄青苗的女儿。” 庄晴香的期待在这一刻破碎,一颗心狠狠往下沉。 她跟娘自从在东崖村落脚,她就没再出过村子,娘以前还出过几次门,后来有一次不知道碰上什么人,之后就再也没离开过东崖村,就是那一次,听说庄家都跑去海外了。 现在这个人能认出她,能说出娘的名字,难不成是当年认出娘的人? “你是谁?你认识我娘?”庄晴香稳了稳神,警惕地问道。 男人打量着她,点头:“你跟你娘很像。” “我娘从来没跟我说过有认识外面的人。”庄晴香直接道。 “没说过不要紧,现在认识就行。”男人无所谓地道,“你跟着你转了两圈了,你在找房子,想搬到县城来住?” 庄晴香矢口否认:“没有,我是来帮别人打听的。” 男人用了然的目光看着她,似笑非笑,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庄晴香紧张得脚软,想赶紧逃离。 她有种直觉,再待下去肯定要出事。 庄晴香当即就要离开,但被男人拦住去路:“你叫庄晴香,现在在陆从越家里当保姆,没错吧?”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 “帮我办件事,我可以送你一套县城的房子。”男人压低声音,蛊惑道,“我知道你,你现在在东崖村没有落脚地,但有一套县城的房子,你就有自己的家了。” 庄晴香后退一步:“我、我就是一个农村妇女,我没有什么能帮你的,让我走。” “本来我想找你的,但是你在军工厂一直不出来,我见不上你,今天既然凑巧碰上了,就别急着走,我跟你爹你娘可是老熟人。” 男人眼睛眯着笑了笑,笑得庄晴香毛骨悚然。 “你爹……你应该还记得吧?你离开庄家时也不小了。他现在在哪儿,你知道吗?” 庄晴香又咽了咽,还想后退,可身后是墙,退无可退。 第一卷 第176章 你想玉石俱焚? 庄晴香不想知道自己那个所谓的爹在哪,娘已经死了,她已经跟那家人毫无关系。 可是眼前这男人却非要说给她听。 “庄路平带了半副身家举家外逃,有金银开道,现在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 男人说着,抬右手点了点左肩膀,“听说这里都要挂星了。” 庄晴香很想捂住耳朵不听这些。 不知道这些事,她可是当自己是个没爹没娘的苦孩子,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一辈子农村妇女。 知道这些,她就会整天活在胆战心惊中,她的安稳日子一去不复返。 可现在这男人出现了。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庄晴香咬牙切齿。 “我是你父亲的老朋友。”男人沉声道,“你现在回厂子里,安心待着,等我的消息。” “呵……我为什么要等你的消息?我不认识你,我也吧土庄路平的孩子,我只是庄青苗的女儿!”庄晴香恨恨地道,“你要是不想被我告发就滚开,离我远远的,不然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可惜,她长得软,声音软,即便是咬牙切齿的愤恨声音,在对方听来也没啥大不了的。 庄青苗就是个软性子,都当姨娘了还得在灶上帮忙,教出的闺女也是个软性子。 “你去告发我?庄晴香,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男人嗤笑,“别忘了前阵子被关了三天是为什么,除非你想玉石俱焚被送去劳改!到时候你那两个孩子是跟着你去当劳改犯呢还是丢给谁被打死、饿死呢?” 庄晴香耳朵里嗡嗡作响,说不出反驳的话,直到男人走后许久她才缓缓回神。 那男人说他姓张,说以后会联系她,哪天如果听到张叔找她,她就得让他进去或者出来见他。 茫然看看四周,庄晴香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再来县城找房子了,起码短时间内不行,得解决了这个姓张的才行。 该怎么解决一个人她不知道,她得想想。 庄晴香没敢直接回去,怕被陆从越看出自己有心事,找个没人的地方自己待了半天,确保自己真的平静了才离开,正好搭了辆顺路的马车,省了脚力。 “我回来了。” 庄晴香进门喊了一声,小钱月立刻兴奋地扑过来,刚把小丫头抱住,就听见一声不冷不热的问话:“这时候才回来,是躲哪里难过去了?” 庄晴香一颗心瞬间提起,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 最惊讶的就是陆从越难道一直跟踪她? “你……什么意思?”她有些心虚,声音弱弱的,甚至有一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陆从越脸色更难看了,憋了一天的话直接控制不住地冒出口。 “他结婚你一大早就巴巴的赶过去,一天不回来,你、你跟他的关系有那么近吗?” 浓浓的醋味冲破天际,庄晴香反应了下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这么大的事。 “糟了。”她一拍脑门,“我得赶紧过去一趟。” 她怎么就把姜卫海今天结婚的事给忘了呢? 人家还特地来请她去吃婚宴,她也准备了礼物,但就是忘得光光的,糟心啊。 从里屋拿了一块布料,庄晴香又急匆匆往外走。 本来她是想自己做些糕点送给姜卫海当结婚礼物的,但是一想人家来报喜的时候就拎着点心来的,自己肯定不能拎同样的东西过去,只好托孙永娴想办法弄了一块布料。 姜师傅一家人对自己帮助很多,她不会因为姜卫海不娶自己就记恨他们。 “你干啥去?”陆从越挡在门口,“你刚回来又出去,去哪儿?” “我去姜卫海那边一趟。”庄晴香急急地道。 陆从越心里跟被火焚了似的:“又去?你……你想干什么?” 庄晴香解释道:“我把他结婚的事忘了,答应去恭喜他的……这事闹的……我现在去一趟还来得及,正好把准备的结婚礼物送过去。” 陆从越默了两秒,脸色肉眼可见的晴朗起来:“你今天没去姜卫海那儿?” “不是说了,我忘了。”庄晴香叹气,“我去县城逛了一圈,偏偏忘了这件大事,你快让开,再晚就不方便过去了。” “不晚,我开车带你过去。”陆从越好似突然精神十足,声音也没了刚刚的阴阳怪气,“你等着,我去把车开过去,正好喊石培然那两口子过来看着孩子。” 庄晴香拒绝。 这样多不好啊,搞得孙永娴和石培然就跟两块砖似的,他们家需要就往家里搬。 “就这么定了,你等我!”陆从越直接无视她的拒绝,飞快跑出去。 小钱月仰着头,眼巴巴看着庄晴香:“娘,姜叔叔结婚了?那我也跟着去看新娘子行不行?” 小孩子都爱凑热闹,喜欢看新郎官和新娘子,庄晴香笑笑:“好啊,要是你孙老师过来帮忙看着弟弟,我就带你去。” 孙永娴两口子毫无疑问的过来了,有陆从越发话,他们怎么可能不过来? 庄晴香带着小钱月钻进车里,陆从越开车直奔姜卫海家。 看到陆从越出现,姜师傅惊喜万分。 儿子结婚,陆厂长亲自来祝贺,他们家太有面子了。 就是来得晚了点,要是上午婚礼的时候来就好了。 再一看陆从越身后是庄晴香,姜师傅的惊喜又没了,怕庄晴香是来闹事的。 “那什么……庄同志怎么也过来了……”姜师傅干笑着打招呼。 庄晴香微笑:“抱歉,我上午有点儿是没过来,今天是小姜师傅大喜的日子,我过来说声恭喜,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 庄晴香说着,把手里的布料送过去。 姜师傅没料到她态度如此之好,还送了布料,老脸有些挂不住:“这、这怎么好意思?这太贵重了……” “姜叔叔!”小钱月清脆地喊了声,一边跳一边冲着匆匆赶来的姜卫海招手。 姜卫海今天穿得特别板正,就是他人胖,中山装勒得有点儿紧,看起来很紧绷局促的样子。 “晴香,你过来了……”他快步走过来,说话有些气喘。 庄晴香冲他笑笑:“抱歉啊,我今天突然有事耽误了……” “没关系没关系。” 不等她说完,姜卫海就迫不及待地道,“很高兴你能过来,真的。” 说话间,一个穿着红上衣、青裤子,脸盘圆圆的女人也走了过来。 第一卷 第177章 结婚挺好的 这打扮一看就是今天的新娘子,就是太年轻了,也不知有没有二十岁,估计比姜卫海得小十岁。 新娘子也很老实拘谨,过来也不多话,局促地冲陆从越和庄晴香微笑。 看得出来,虽然时间紧急,但姜师傅老两口还是很用心地给儿子选了个好媳妇。 “新娘子很漂亮。”庄晴香笑着道,“小姜师傅你娶了个好媳妇呢。” 姜卫海心里说不出的五味杂陈,干巴巴地笑,新娘子也跟着笑。 姜母匆匆赶过来,见此情景,一把攥住庄晴香的手:“晴香,你可来了,我从一早就盼着你来呢,走,跟婶子聊两句去。” 庄晴香跟着姜母去了老两口的房间,姜母忙忙活活的要给她倒茶,庄晴香赶紧让她别忙活,说自己马上就得走,还得回去看孩子。 姜母拉着她的手,眼圈一下子红了:“晴香,你今天愿意过来,婶子知道你是不怪咱们,婶子……谢谢你。” “婶子这话说得,我哪有立场怪你们,是我连累了你们才是。”庄晴香急忙劝道,“现在就挺好的,我看新娘子模样好脾气也好,肯定能跟小姜师傅把日子过得和和美美的。” “你也是好的。”姜母叹气,“是我们家卫海没那个福气。” 姜母顿了顿,小声道:“晴香,你那事过去了吗?那些人不会再来找你麻烦吧?” 庄晴香笑笑,没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 姜母心事重重,到底没忍住,压低声音道:“晴香,你别怪婶子说话直,你跟陆厂长……是不是谈上了?” 不等庄晴香回答,她又抢着道:“你不用回答,我不该多嘴问,可是婶子得提醒你,我听那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事跟陆厂长有牵扯,你自己可小心点。” 这也是他们毅然决然给儿子定下婚事的原因,除了庄晴香的身份问题,还因为儿子满心满眼是庄晴香,可庄晴香心里没他,中间还横着个陆厂长。 庄晴香紧紧地抿着唇。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陆厂长……那是大人物,不会长久留在咱这里的,你可得想好了,可别犯糊涂啊。” “我知道,谢谢婶子。”庄晴香道谢后就起身告辞。 出来时,姜师傅还在陪着陆从越寒暄,新郎官和新娘都不在,小钱月站在陆从越身边,无聊就晃陆从越的手,陆从越就会低头看她,冲她笑。 姜母:“看着跟真父女似的……” “婶子,别开玩笑了。”庄晴香轻轻说了声,快步走过去,“陆厂长,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这就回了?我让卫海去炒两个菜呢,你们好歹坐下喝一杯……”姜师傅赶紧道。 “这哪行,哪能让新郎官下厨,别忙活了。”庄晴香笑着道,“我还得回去看孩子,就不叨扰了,回头再来找婶子聊天。” 陆从越没意见,庄晴香说走,那就走。 路上,陆从越瞅了她两三次,庄晴香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看什么?”她没好气地道,“我没哭,也不难受,我真心为他高兴,满意了吧?” 陆从越就咧嘴笑。 小钱月在一旁好奇:“姜叔叔娶新娘子,娘为什么要哭?” “娘没哭。”庄晴香纠正她,“娘高兴呢,月月不高兴吗?” “高兴!”小钱月兴奋地从小口袋里摸出一把糖,“娘,吃糖,是喜糖。” 果然看新娘子就会有喜糖,跟以前在村里一样一样的,小钱月超级高兴。 看到孩子这么开心,庄晴香也跟着笑。 她笑,陆从越就跟着开心。 “你傻笑什么?”庄晴香听见他的笑声,忍不住呛道。 “姜卫海结婚我高兴。”陆从越小声嘀咕,“看他以后还找不找你……” 庄晴香懒得理他,姜卫海以后就算不来找她,她也会主动找他的,赚钱的路子不能断。 晚上,庄晴香去院里打水洗漱,陆从越见机跟在她旁边,也装模作样地端着脸盆打水,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间的窗户,确定小钱月没往外看,就用手指勾了勾庄晴香的手。 “结婚挺好的,是吧?”他小声道。 庄晴香立刻往旁边避了避。 陆从越立刻改口:“我是说姜卫海!他那个媳妇……赶不上你一根头发丝!我觉得你要是穿上红衣服指定漂亮……” 说着说着就又想拐这个狠心女人跟自己结婚。 到时候他一定给她买大红衣服,买红头绳、红纱巾,把她打扮得跟天仙一样。 好想看她穿得漂漂亮亮的站在自己身边,两个人胸前再都戴一朵红花,一个是新郎,一个是新娘…… 陆从越陷入幻想中时,庄晴香端着脸盘往屋里走。 今天出门浪费了一天时间,她得赶紧把孩子们哄睡然后赶一赶绣活,没空听陆从越说这些废话。 陆从越回神的时候,里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叹了口气,想着得抽时间跟庄晴香单独聊聊,聊开了,他可受不了一直现在这样。 就是这个聊的时间必须确保孩子不在跟前。 陆从越躺在小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的,突然发现里间的灯一直亮着。 他猛地来了精神,下床走过去,轻轻敲了下门:“还没睡?孩子们睡了吗?” 好一会儿,听见一声轻轻的“嗯”。 他一想就知道庄晴香在赶绣活,便轻声道:“你在赶绣活的话就出来做吧,开着灯,孩子们也睡不踏实。” “放心,我不烦你。”他又补充了一句,生怕庄晴香不信,“我发誓。” 里面还是没动静,陆从越继续轻声相劝:“外面的灯比里间的也亮一些,你就当为了不伤眼睛……” “我的性格你应该了解,我说了不烦你不碰你就一定会做到。” 屋里灯倏地关了。 陆从越的心里一下子被失望占据。 就在他黯然的时候,里屋的门开了。 陆从越瞬间复活:“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庄晴香抬手拉了下灯绳,电灯打开,是比里屋的稍微亮一点。 “没什么,你休息吧,我忙一会儿就睡。”她轻声说着,把里间们关上,拿着东西去桌旁坐下,继续忙碌。 就在这时,她敏锐地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第一卷 第178章 你有心事 单人床的布帘没拉上,动静那么明显,庄晴香想当没听见都不行。 抬眸看过去,就看见刚刚还穿着背心的男人不知何时上半身变成光溜溜的了。 灯光下,男人宽大的肩膀、健硕的肌肉一览无余。 庄晴香飞快收回视线。 “别误会。”陆从越低声道,“我睡不着,洗洗衣服,你忙你的。” 说着,又把长裤脱了。 庄晴香捏着针的手紧了紧,想着自己不该出来,这人明显又要搞事情。 就在她想起身回屋的时候,陆从越端着盆子,就这么大剌剌地从她面前走出去,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水声。 庄晴香:“……”疯了吧?虽然还不是冬天,但晚上已经很冷了,他就这么出去了? 不过,这也说明他确实只是睡不着,没惹事。 庄晴香松了口气,继续做自己的绣活。 只是绣着绣着,就开始走神,这是她今晚不知道第几次走神了。 想到白天遇见的那个“张叔”,她就压抑地喘不动气。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找她做的事不是什么好事,而他的态度是不允许她拒绝。 庄晴香觉得自己获老天垂怜才能重活一世,这一世指定要好好活着才能不辜负老天爷,若是被这种人缠上,自己这辈子也就毁了。 为了好好活着,她什么事都能做。 “嘶……” 手指传来刺痛,是走神的时候不小心戳到手指,她赶紧扔了针吮住手指上的血珠,脑子里却想着,如果只有见血才能解决这件事,那就见血。 杀人,她不会,但她可以试试。 虽然死过一次,庄晴香依旧惧怕死亡,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想到自己要亲手送一个人去死,她整个人都压抑不住的无助、茫然和烦躁。 陆从越胡乱洗了两把衣服,光着上半身晃晃悠悠回屋时,本以为会获得一个注目礼,结果桌前的女人并没有看他,也没有在忙,而是在出神。 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她好看的眉头皱着,眼眸里盛满了不安,牙齿咬着下唇,看起来无助又动人。 这女人心事可真重,就是不跟他说。 陆从越轻咳了声,终于让女人回神,还看了他一眼。 不过也就一眼,她就飞快垂下眼帘。 陆从越穿着短裤就晃了过去,在她面前坐下。 “你有心事!” 庄晴香偏了偏身子,微微蹙眉:“天冷,你把衣服穿上。” “不冷,燥热得很,不信你摸摸。”陆从越挺起胸膛。 庄晴香脸一黑,站起身拿起东西就要回屋。 陆从越赶紧道:“我随口说说,你不愿意就算了,赶紧干活吧,我都怕你完不成。” 他一脸真诚的担心,庄晴香犹豫了下,又坐下了,告诉自己要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绣品上。 就在她终于不再走神的时候,陆从越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两个京城来的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嘶……”庄晴香手一颤,又戳到了手指。 陆从越脸色一变,抓住她的手指就往嘴边送:“对不起,是我吓到你了?” 手指送入口中,舌尖舔过,庄晴香只觉得一股酥麻从指尖涌入,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敌不过陆从越的力气。 “放开。”她低声命令。 陆从越却像是得了什么趣,深沉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唇却吻遍她每个手指。 “陆从越!”庄晴香被那痒挠得骨头发软,明明是发狠的声音都软得滴水,她暗恨,恼怒瞪他,“你刚刚发过誓的。” 陆从越真是太喜欢她了,就连她瞪他的样子都喜欢,一双水汪汪的眸子看不出一点儿怒气,只有令人沉迷的春水。 “香……”陆从越哑着声音喊,“别这样对我,所有事我都可以解释。我们好好聊聊,行吗?” 庄晴香一只手掐着掌心,让自己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你先放开我。” “你保证不逃!” “我保证!” 陆从越这才松开手。 手一自由庄晴香就飞快收回,放在桌下,掐住掌心。 陆从越看了一眼,知道她是怕他又抓她的手,在躲呢。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压住手指残存的痒感,抿唇道:“你要聊什么赶紧说,我想睡了。” 很明显,今晚上了他的当,绣活是肯定做不了了,她还不如回去睡觉。 “谈谈京城来的那两个人。”陆从越沉声说着,表情严肃,“他们不是我找来的人。” “我知道。”庄晴香打断他,“如果你是想跟我聊这个,就没必要了,我知道他们不是你找来的人。” 陆从越心里又高兴又难受。 高兴的是她是信任他的,没有误会他对她不利。 难受的是当时他不在,没能保护好她。 “晴香,我不想隐瞒,虽然我还没有最后确认,但他们应该是我那个父亲和继母派来的,他们想让我回京联姻,我没答应,他们以为我是为了你才不回去,才派人来对付你。” 庄晴香睫毛轻颤了下,抬起眼眸看向他,轻声道:“他们想错了。” “是。”陆从越坦然承认,“我不想回京城,是因为他们,不是因为你。因为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现在……我不得不承认,现在你占大多数。” 庄晴香微微蹙眉。 陆从越想去抚平她的眉间,又怕她直接走人,只能忍着,严肃地道:“你的身份我调查过,没有任何问题,你也没必要纠结这个,也不用怕,我会护着你。” 他就恨不得明说,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她不想嫁他,也不爱听他说这种话,他只能憋着。 “别走了,就在我身边待着好吗?我和东华离不开你,月月和成林也离不开我,我觉得我们这一家现在挺好的。”陆从越又放低声音劝道,“我的工资养活一家五口没有问题。” 庄晴香沉默。 说实话,在别人眼里高高在上的陆厂长,在她面前总是这样伏低做小的说着服软的话,她不是不心动。 他实在是太好了,她也是喜欢的,非常非常喜欢。 但是他说得不对,她的身份是有很大问题的,虽然她也是今天才清楚的知道。 第一卷 第179章 你欺负人 这么好的男人注定不属于自己,庄晴香难过,那股子恨和压抑更甚。 看着陆从越,她突然忍不住笑了下。 陆从越正一脸严肃的跟她聊正经事呢,被她这一笑,笑得有点懵。 “你笑什么?” 庄晴香:“就是觉得你这样……半光着还满脸严肃,挺搞笑的。” 陆从越寻思他都半光着晃半天了,她毫无反应,还当她眼神不好了呢,原来看见了啊。 陆从越再次挺直后背,结实的胸肌和八块腹肌晃人眼,脸上依旧严肃:“严肃点,我跟你说正事呢……我说的你听懂没有?这可都是我真心话。” 庄晴香视线在陆从越身上黏了黏,好不容易才移开,已经脸颊开始发热了。 这男人是不是故意的? 还什么正经事,他都这么不正经了怎么有脸说正经事? “听见了。”庄晴香慢吞吞说着,起身,把东西放进小笸箩里,端起来就往里屋走。 陆从越立刻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男人的气息和热烘烘的气息扑面而来,再加上眼前这强烈的视觉刺激,庄晴香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脸颊氤氲着云霞,一双眼睛闪啊闪的躲避着。 “陆从越,你别说话不算话!” “我没动手。”陆从越立刻辩解,“我只是想要个答案,你会答应我的,对吧?” “我不会回东崖村的。”庄晴香给了个答案。 陆从越顿时大喜过望。 在他的认知中,庄晴香除了这里和东崖村无处可去,她既然说不会回东崖村,那就代表会一直住在他家里。 而她这个回答,显然是答应了他的请求。 心里一高兴,陆从越就想抱她。 然后他手才抬起,胸膛上就多了一只手,是庄晴香抬手按住他,让他别得寸进尺。 “你别忘了你刚刚答应过什么。”她警告道。 陆从越满脸的喜悦顿时垮了,眼里流露着委屈:“可你都先动手了。” “我是我,你是你。”庄晴香抬眸,见他这副模样,压抑了一天的心情突然找到了发泄的目标。 原本坚定按住他的手,突然抬起,手指微动,轻轻划过他的胸膛,惊诧的发现,只是这么一点儿动作就让他轻颤。 庄晴香食指继续往下滑,轻抚过他每一寸结实的肌肉,却在陆从越想抱她的时候再次喝止他,不许他动。 陆从越喉咙紧到发不出声音,血液随着她的动作沸腾,身体给出最热切的响应。 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暗色愈来愈浓,眼尾也渐渐浮现噬人的红。 他张了张嘴,是“香”的嘴型,却没有一点儿音出来。 庄晴香知道他想要什么,可她并不想要,她只想看到、感受到他的反应、无助和渴望。 他所有的情绪现在都由她掌控,她让他享受他才能享受到片刻的欢愉,她不愿意他就只能这么被她吊着。 庄晴香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有这么恶劣的想法和行径,但她突然就想这么做。 “不许动!”她声音有些哑也有些软,但却充满威胁,“你别忘了你刚刚的承诺,你要是有一点儿违反,我明天就带孩子搬走,陆从越,我不回东崖村也不代表我只能待在你身边!” 陆从越被她搅合的有些混沌的脑袋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他全身的细胞都在雀跃地奔向她,他想把她狠狠搂进怀里,可她却不允许。 陆从越不敢动,他知道她说到做到。 可是,她还在对他动手…… 陆从越手指微跳,想抬起来扶墙,或者按住她,或者随便给他一个借力的支撑,可他不敢动,怕惊动她,怕她找到理由离开。 “香……”他终于发出暗哑的声音,像是站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烤哑了嗓子,却极致的勾人。 庄晴香耳朵红得滴血,眼睛里也氤氲着浓浓雾气,可她就执拗的拒绝,一手牢牢地拿着小笸箩,一手在他身上肆意探索。 不知过了多久,陆从越发出哀求的声音。 他会死的,真的会。 “饶了我……” 庄晴香想,她如果有机会杀死那个姓张的男人,他会不会在临死前哀求,让她饶他一命? 饶他? 不可能的,他要做的事、要她做的事,一定是极为危险且危害社会安全的,他是特务是敌人,他就该死!他不死,她就会死,所以她不会心软。 一股子戾气袭上心头,手上一个用力,耳边响起男人的闷哼声。 “庄晴香……香……”男人从天堂跌入地狱,再也无法忍耐的按住她的肩膀,“你要弄死我吗?” 庄晴香猛地回神,手也瞬间缩回,大脑一片空白。 她刚刚做了什么? 低头,又猛地抬头把脸别到一边,用力挥开他的手,结结巴巴道:“你……违规了!” 说完,从他身侧闪过,直接进了里间,把门反锁。 陆从越差点控制不住一脚把门踹开。 可他到底控制住了,趴在门上轻声喊:“庄晴香!” “太晚了,我要睡了。”庄晴香清醒过来,后怕的声音轻颤。 “你、你这不是欺负人吗?”陆从越放低姿态,恨不得把自己放进尘埃里,声音哀怨,“没有你这么欺负人的。” 庄晴香也知道自己今天晚上过了,可她当时只是被情绪控制,她也不想的。 说不出抱歉的话,庄晴香只能装鸵鸟,死也不出声了。 陆从越深呼吸:“行……我让你欺负,你想怎么欺负都行,但你得讲道理,我那算违规吗?要不是你……反正不能算我违规,你不准搬走!” “你说话,你得答应我,不然我就一直敲门一直问。” “庄晴香……” 怕他真没完没了,庄·鸵鸟·晴香捂着滚烫的脸,轻轻应了声:“知道了,快去睡吧。” 陆从越悬着的心落回地上,燥热却如影随形,闷闷地哼了声:“谁能睡得着……” 转念一想,屋里那女人肯定能睡着,她总是这么狠心。 “没良心的!”他闷闷地拉灭灯,仍不死心地嘀咕了声。 庄晴香也知道今晚自己惹火了陆从越,第二天天亮后,她都不敢直视他,更是避免跟他单独相处。 第一卷 第180章 不挑食,都吃 幸好,这天是周一,陆从越得去上班。 看着陆从越背着小钱月出门,庄晴香松了口气,关上门,守着孩子开始赶绣活。 她需要钱,要努力赚钱,或许拥有足够的钱后她能有机会去另外一个城市生活,那个姓张的男人应该就找不到她了。 这是庄晴香想到的第二条活路。 跟杀人比,这条路好像更容易些。 陆从越上班的时候总是惦记着庄晴香,很躁动,坐立不安,一堆的工作让人心烦。 直到牛建忠带回一个消息。 “李胜男供出还有一个上级?是谁?” 牛建忠摇头:“她说没见过,对方是通过固定地点放置的纸条下达命令。根据另一个同伙供述,那个上级是个男人,具体的也不清楚。” 陆从越食指在桌面轻扣,眉头紧皱:“县公安局把这样重大的消息告知你是什么意思?” “他们希望我们配合抓人。”牛建忠严肃地道,“他们认为这伙人的目标还是在咱们军工厂,那个上级搞不好还潜藏在咱们厂里,公安同志觉得我们需要把所有人员筛查一遍,找出可疑对象。” “当然,这件事也是高度保密,现在只有我和您知道。”牛建忠又道。 陆从越皱眉思索片刻:“我觉得不一定。” 牛建忠:“啥?” “我说那个人不一定在咱们厂里。”陆从越沉声道,“我们厂进人都是严格审查过的,之前有问题的也逮出来几个,最后这个李胜男一直没什么动作才让我们忽视了她,像她藏得这么隐蔽的,除非万不得已不会让她行动,对方既然让她动了,就说明在厂里无人可用。” 牛建忠边听边点头。 陆从越又道:“当然,公安那边的建议也对,我们厂里自查不能放松,但也要告诉他们,让他们还是把抓捕中心放在县城,大隐隐于市,李胜男和同伙既然是在县城最热闹的黑市附近被抓,他们的上级应该就藏在城里。” 牛建忠得了信就跑,他要去县公安局对接,还得想办法把厂里的职工和家属身份信息都捋一遍,很忙。 陆从越叹气,现在生活比以前已经好多了,为什么还有人不死心呢? 因为这件事,陆从越没空再想庄晴香,每天都很忙,晚上还要和牛建忠加班。 没有他在家,庄晴香自在许多,绣品也一天比一天有模有样。 她不提搬去县城,也不问有没有合适的房子,这让孙永娴安心不少,回去还跟石培然说,也许她终于想明白愿意留下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庄晴香一开始每天提心吊胆,后来平安无事的就渐渐忘了危险。 偏在这一天,陆从越难得在家休息,陪着三个孩子玩耍呢,外面有人喊庄晴香,说大门口有人找。 陆从越反应很快,立刻问是什么人。 “是个男人,姓张,说是跟庄同志认识。” 陆从越没多想,他只是担心来人是钱家的人,一听不是就撒手不管了。 庄晴香却在此时偷偷把剪刀塞进兜里。 低头看自己绣的凤凰,已经绣完大半,再有两天就能完工。 希望她能有机会绣完。 “我这就来,麻烦你跟张叔说声,让他稍等一下。”庄晴香应了声。 等人走了,庄晴香转头看炕上的陆从越,咬了咬唇:“陆从越。” “啥事?”陆从越偏头应道。 庄晴香掐了掐掌心,露出笑容:“孩子们……你好好照顾。” 陆从越疑惑:“怎么?你要出去很长时间吗?放心,就算你出去一天我也看得过来。” 庄晴香很想问问,如果她一去不回,他能帮她照顾月月和成林吗? 可她不敢问。 陆从越那么聪明,她多问一句他都会发现不对劲。 庄晴香冲陆从越笑了笑,离开家往大门口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挡着那把锋利的剪刀。 路上,她走得很慢,她在想该用什么借口把那男人引到没人的地方说话,附近的树林就不错…… 结果等她走到大门口,却没看见“张叔”。 “人呢?”她在大门外四处张望。 保卫室里走出一个人,冲她道:“庄同志,你晚来一步,那人刚走,对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庄晴香怔怔地接过信,眉心微蹙。 她就晚出来这么一小会儿,那人就等不及了?他不会因此翻脸吧? 庄晴香咬了咬唇,道过谢后,拿着薄薄的信纸往回走。 一路上都跟揣了个火药桶似的,感觉兜里的信随时会爆炸。 转了个弯,在没人的角落站定,庄晴香掏出信纸扫了一眼,脸色难看无比。 “张叔”竟让她抽时间去趟县城带点东西回来。 庄晴香想都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不想去,而“张叔”也猜到她的想法,信上后面几句都是威胁她的话。 庄晴香恨得想狠狠撕碎信纸丢在地上,然后再狠狠踩上几脚。 但她不能。 她只能小心的收起信,想着是找个地方烧了,还是自己嚼吧嚼吧吃了。 不想被发现,这两种选择都是对的。 可庄晴香思量许久后,还是小心的把信对折了再对折,叠好,放进裤兜。 回家后,她没有立即进屋,而是进厨房,把信藏在角落一块松动的砖头底下。 刚藏好,就听见陆从越的脚步声。 她猛地站起,装作收拾的样子,然后转过头,冲陆从越笑笑:“你怎么出来了?” “看你回来了也不进屋,过来看看有啥能帮忙的。”陆从越回道,目光却黏在她身上。 好多天俩人都没碰面了,在这之前,她看到他也没啥好脸色,可今天她对他笑了几次,笑得陆从越心痒痒。 “没事,我就是随便收拾下,想着中午做点什么好吃的。”庄晴香赶紧道。 陆从越抬脚走进厨房:“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你忙你的。” 从他踏进厨房的那一刻,庄晴香就嗅到了危险,压迫感随之而来,她立刻往外走。 “那行,你来做,我都吃,不挑食。” 她想躲,却没躲开。 陆从越挡在门口,看着她差点撞自己身上又后退躲开,他轻笑,低低地道:“什么都吃?我呢?” 第一卷 第181章 耍赖皮 庄晴香哪里料到他会说这样露骨的话,下意识地往外看。 这要是让孩子听到可咋整? 总不能解释说是吃人…… 还好,外面没有小尾巴跟着,庄晴香这才瞪了陆从越一眼。 明眸善睐如一翦秋水,陆从越被瞪得心里酥麻。 “香……” 他挤进一步,声音低沉,“你想怎么吃,我都行。” 庄晴香脸颊绯红,明明被他逼到面前,她还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退再退,退到角落被他发现藏了东西。 所以她只能硬撑着。 这时候,她倒是希望月月跑过来一趟,这样陆从越就能消停了。 可往常时不时神出鬼没的小钱月这次却老老实实待在屋里看着弟弟们,以至于陆从越步步紧逼,几乎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这次,陆从越没有再磨嘴皮子。 他不是蠢人,已经发现跟她磨嘴皮子没用了,他就不想再废话。 就算没领证,他们两个也是该做的都做了,是真正的夫妻,夫妻俩在家里亲热亲热咋了? 把腰一搂,人拽进怀里,陆从越就迫不及待的低头寻她的唇。 庄晴香躲不开,被他亲得腿软,摸得腰软,好不容易逮了空呼吸,赶紧把头埋在他怀里,呼吸间全是他热烘烘的气息,这下,整个人都软了。 庄晴香觉得陆从越是不是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她对他不一样,喜欢看他,喜欢碰他,被他一碰更是只想贴着他为所欲为。 所以他现在招呼都不打就直接凑过来又搂又摸的,就是吃定她拒绝不了。 她唯一能拒绝他的就是在这一切没发生之前,用冰冷的态度拒绝他,那样才不会露自己的底。 可现在一切都乱套了。 都怪他! 庄晴香气不过,又没有力气,就恨恨地咬了一口。 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没咬动,却把男人的火惹出来了。 下一秒,她惊呼出声,双手紧紧地搂住男人的脖子,整个人像个猴子似的吊在他身上。 “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这姿势让她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存在,也让她羞耻得不敢抬头。 陆从越却是要疯了,要不是顾忌着三个孩子,他真想现在就…… “晚上!”他咬牙吐出两个字。 庄晴香:“……” “那就现在!” 陆从越抱着人就往角落走,庄晴香魂都要吓飞了。 一是怕他真的不要脸不要皮的在大中午的厨房里…… 二是怕他发现角落地面的异样。 “晚上!”庄晴香急得眼眸泛红,声音发颤。 陆从越不舍得放手,咬着牙确认:“说话算话?” “算……”庄晴香急着哄他,甚至主动亲他的耳朵、脸颊。 陆从越挣扎了片刻,他现在倒是希望她没答应。 最后,还是把人放了,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陆从越磨着牙,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灌进肚子里。 晚上…… 还有好长时间呢。 难熬! 陆从越在厨房里没出去,等做好午饭,他也消停下来能出门见人了。 只是端午饭进屋的时候,他还拿了把剪子。 “你怎么把剪子掉厨房里了?”他问。 庄晴香又一次吓懵,然后立刻反应过来,应了声:“哦,忘了。” 说完,偷偷打量陆从越,暗暗懊悔自己不该从厨房逃走,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什么。 还好,陆从越表现的很正常,跟以往一样的吃饭、跟月月开玩笑…… 庄晴香轻轻松了口气,这才有心思吃饭。 陆从越做的饭菜只能说是能吃,没有多美味,不过这个年代有的吃就不错了,没人会挑剔,就连小钱月都吃得心满意足。 一家人填饱肚子后,有陆从越看着孩子,庄晴香又开始赶工。 她已经想好了,两天内把绣活做完交上去,然后才能去做别的事。 不然万一出事,还耽误里厂里这个任务,那她怎么对得起陆从越? 庄晴香想着,收拾心情,认真专注地绣着凤凰剩下的部位。 陆从越进进出出几次想引起庄晴香的注意都没成,就知道她沉浸在自己的工作里,只能惋惜地把外衣套上。 他怕她反悔,特地趁着午后还算暖和的时候只穿着背心在她附近晃呢,他可是知道的,她就喜欢他这模样,以前他可是发现过她偷看的…… 陆从越想着想着,忍不住直接来了五十个俯卧撑,还想再打几套拳,让肌肉更结实些。 小钱月看着眼睛都瞪圆了,跟着往地上趴,结果一个没撑起来还差点脸抢地。 炕上的两个小屁孩坐着看,看不懂,嘎嘎笑。 庄晴香一忙就忘了时间,直到灯都亮了,她才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伸胳膊伸伸腿。 “还有时间呢,别这么拼命。”陆从越看着心疼,“我帮你捏捏肩。” 庄晴香伸胳膊的动作一顿,赶紧躲了:“别闹!” 说着,又坐下继续,反正灯都亮了,别浪费。 “晚饭你看着弄点,我还得继续干活。”她嘱咐道。 陆从越:“……” 这女人,不是又要赖皮吧? 不过,有晚上的事吊在前面,他心甘情愿的跑去厨房忙碌。 庄晴香都这么忙这么累了,他总得多做点家里的事,这样她晚上才能有时间有体力…… 陆从越嘴角忍不住越翘越高。 庄晴香存了赶快完工的心思,就连孩子都交给陆从越哄了。 反正她现在也不奶孩子,剩下的活男人都可以干。 直到陆从越把孩子都哄睡了,关上里间的门,站在她身后给她捏肩的时候,她才抬头转了转脖子:“几点了?” “九点多了。”陆从越一脸哀怨,“哄孩子睡觉可真难。” 也不知道这三个孩子今晚怎么就这么兴奋…… 竟然不知不觉就这么晚了,庄晴香看看手里的活,只有一点点了,今晚熬一熬,明天上午就能完工。 “你先睡吧,我还得继续。”庄晴香说完就拿起针线继续。 陆从越脸一黑,抬手就把她手里的绣花绷子抽走,然后怨念地看着她:“你想耍赖?” 庄晴香本来就是哄他的,哪知道做绣活的时候太专注了,忘记提前躲进里间…… 第一卷 第182章 一下子被吓到 亚当·桑德勒结束与丹妮莉丝娱乐的打包合约后,因为西蒙坚持不给明星打工的公司策略,开始转战其他制片厂。 一行十六人,衣着却是分作两种,一为黑衫,一为青袍。若是仔细看去,狂风乍起掀起衣袂之后,里面的护甲之上,却是绣着精美的几个字。 紧接着,匕首在半空中飞旋,将院子里的一棵树的枝丫给切断了。 影视特效之所以在九十年代才开始崛起,主要原因还是资金的限制,很多特效软件和特效公司都是在一个个项目中不断完善起来的。西蒙现在并不缺少资金,丹妮莉丝影业也可以提供足够的项目推动特效行业的发展。 但是公牛和湖人两个回合跟打铁了一样,罗斯的中投和科比的后仰跳投都没有命中!比赛还剩下18秒结束,公牛还领先一分,球权也在公牛手中。 将近半年的昏迷,林芳已是瘦的皮包骨头,滋润水嫩的脸蛋不在,只剩下干枯褶皱嶙嶙。曾经这张脸蛋被誉为芳香公主,是多么的可爱,让人忍不住心中的怜惜。 保罗在与帕克的对决中一直没找到感觉,今天在进攻上也是表现平平,而帕克则渐入佳境,在第四节开始后,帕克逐渐进入状态连续两次投篮命中,马刺以84-73将分差扩大到了2位数。 曾经历史上,有人成为超级名模,并且将巅峰保持很多年,就像吉赛尔、亚历山大等等,有人外貌身材都丝毫不差,却只能居于二线,米歇尔·阿尔维斯和费尔南达·利马就是如此。 最开始的几天,队友们都在做恢复性训练,休息了一个夏天,虽然自己也有训练,但身体状态和赛季进行时还是有一些差距。 这是一个幻剑阵,是练剑的绝佳场所。是修剑之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萧时钦以前没觉得自己有那种癖好,但看着那纤细盈润的线条,白皙密实的肌理,尤其夕阳的余晖穿过落地窗打过来,隐隐透出青色的血管。 赵云兰笑笑:“那就多谢祝姐姐,弟妹你就在家陪陪祝姐姐,我自己先去看看。”说罢,就往外走去。 上元上忍虽然对他突然提出退役感到很是不解跟可惜,但是夏彦的请求,他还是同意了。 在这些濒临崩溃异界,世界本源之力相当于货币,可以在系统商城买到任何东西。 秦悦拿起角落里的手包,身上墨绿色丝绒亮片吊带裙,随着她俯身的动作,流泻出别样的质感。 眨眼间,墨寒生已经冲到白执事身前,举着黑月牙对着他当头劈下。 陈玉娘还未开口,沉浪便轻笑一声,架在靳一鸣颈上的剑刃轻轻一勒,就将他颈子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真武大阵内,魏叔玉主阵,连环变幻阵法,祖龙魂、凤魂、麒麟魂、白虎魂,也是奈何不了蛇妖。 林逸没有犹豫,在帆布包里掏了掏,掏出三沓大团结放在水哥面前的办公桌上。 不多时,整个外门传遍了吴生拿出不少奇珍异宝与美食佳肴来讨好门主与杨玉婷的事情,并且添油加醋,以表现出吴生的歪门邪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身体不受控制了。”震惊不已的刻耳柏洛斯道。 实际内容有没有把控好先不谈,但这一套流程就是我想写的东西。 顺便提一句,虽然这招极其方便好用,但对于艾野来说,利用这种招式发动的袭击跟偷袭没什么区别,是她非常讨厌的一种行为。 答应了一声,刁三郎便直接朝着宗吉元所指的那个、看上去有些心眼儿的家伙冲去。 “不愧是我找来的对手。”这无疑也相当于给了于雷一颗定心丸。 春雨依旧淅淅沥沥,春风袭来,一阵寒意。艾薇儿禁不住抱紧衣衫,希望多些温暖。 奇衡三也将魁拔的红头发脉兽给召唤了出来,幽弥狂看见影月过来,他连忙大喊。 十七岁的少年郎,正是食欲旺盛的年纪,平常没事都能吃掉三碗饭,何况这几天一直赶路。 自己再怎么也是人类,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刻耳柏洛斯纠集同伴做一些残害其他人类的事情。 原来地上还有五六个受伤未死的敌人在哼哼,有的人伤的比较轻,还拿眼睛瞅她。 在星通大陆的凡人世界中,帝国是最高等级的存在,拥有最强力的凡人军事力量和财政力量。帝国之下,就是王国和公国。 多丽丝害怕四臂恶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而作为高端暗杀者的四臂恶魔,经常会跟阿刹迈氏族一起组队出任务。 林维也和凯维琳一样,自从布伦特进入城堡之后,林维就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布伦特的身上。 好像完全没看出,大家都不欢迎他一样,还是自顾说话,没有离开的意思。今天,他就是来砸场子的。 凯特琳已经醒了,看到罗伯特在脱她衣服,马上挣扎了起来,但是她根本不是罗伯特的对手,一切的反抗只是徒劳。 他掏出手机来,看了看上边刚刚存储的这个新号码,琢磨了一下,还是打了过去。 宋沁面上装着风光霁月,看似丝毫未受影响,但实际上,她眉眼低垂,双手僵硬的紧紧相握着,也不说话,静静的等着,她不懂蒋心艾的意思,现在说这些陈年旧事就是为了来给她添堵的吗? 等她们想起拍照的时候,沈光年又恢复原来的冷淡,不少人捶胸顿足,相互埋怨。 赵卫国急道:“楚大夫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我真的想出院,也必须出院,算我求求你行不行?就算你让我住下去,我也没钱交住院费。”说到这赵卫国赌气的坐在床上。 第一卷 第183章 这俩人谈了吧? 第一卷第183章这俩人谈了吧?(第1/2页) 陆从越心虚的把小钱月往肩上一扛,麻溜走人。 庄晴香脸上的笑意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失神片刻,她打起精神,手脚麻利地把家里的活计干完,期间还要哄着两个奶娃娃。 好在,孙永娴很快就过来帮忙了。 只是她一进来就惊呼出声:“庄姐,你这是咋了?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无精打采的?又出啥事了?” “说啥呢?我好好的。’庄晴香脸上冲上挂上笑容,嗔了一声,“就是熬夜干活呢,瞅瞅,我都快完工了。” 她把快绣完的凤凰给孙永娴瞄了一眼,又道:“永娴,今天两个孩子就麻烦你多看顾一点,我想今天就把活干完。” 孙永娴连连点头:“没问题。” 庄晴香抓紧时间开始干活,一上午,连头都没抬一下。 一直到中午陆从越回来的时候,她才收针,露出疲惫又满意的笑容。 孙永娴抱着有些闹人的小东华站在旁边赞叹的看着:“庄姐,好漂亮啊,你好厉害。”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这世上怎么会有庄姐这么厉害的人啊。 瞧这凤凰,金碧辉煌的…… 庄晴香笑了笑,把绣花绷子翻过来。 孙永娴惊呼出声:“天哪,这边也是,是凤凰磐涅?!” “嗯。”庄晴香笑着点头,“终于完工了,希望那位外国友人能满意。” 陆从越这时候也凑过来看,看完后,他有些吃味地道:“一个外国人能欣赏得了这个?给他们也是浪费!” 他都没有呢,那些人凭什么能拥有? 庄晴香抬眸瞪了他一眼:“别乱说话,你拿去给办公室吧,装裱材料应该都送到了,他们知道该怎么装裱,弄好后赶紧送出去。” 她说着,揉了揉肩膀,这几天确实累到了。 陆从越发现她的脸色并没有比早晨好,反而更疲倦了,有些心疼的皱眉:“都说了还有时间,你非要拼命……这次弄完后别再动针了,好好歇歇。” “知道了。”庄晴香随意地应了声,转了转脖子,仿佛能听见骨头嘎巴作响。 然后,一扭头,就对上一双睁大的眸子。 是孙永娴,惊讶的瞪大眼睛,看看她,又看看陆从越,嘴巴张得能放进一个鸡蛋。 庄晴香一怔:“咋了?” 孙永娴挤眉弄眼。 陆从越皱眉:“孙老师,你有话就说,这是干什么?” 孙永娴也想说啊,但是不敢当着陆厂长的面说。 她现在更想飞奔回去找自家男人,跟他说说自己的发现。 陆厂长跟庄姐两个人显然不对劲啊,特别是陆厂长那话里话外的宠溺,艾玛,这是陆厂长能说的话? 陆厂长不是中邪就是恋爱了。 这两个人关系突飞猛进啊! 孙永娴好想尖叫。 “永娴,你怎么了?”庄晴香见她神情古怪,有些担心地问。 孙永娴猛摇头,吐出一口气:“没事没事,庄姐,既然你的事忙完了,我也该回去上班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孙永娴把怀里的小东华塞给庄晴香,自己麻溜地往外跑。 她得去找自家男人聊聊大发现。 庄晴香想喊孙永娴没来得及,心里有些懊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3章这俩人谈了吧?(第2/2页) 她明天得出门一趟,想着孙永娴能再留一天的,她不能带着孩子出门啊。 “这个孙老师,毛毛躁躁的。”陆从越摇摇头,又把小东华从她怀里抱走,“我抱着孩子,你先去吃饭吧。” 庄晴香点点头,赶紧吃饭,吃完还得弄孩子的饭。 “慢点吃,孩子的饭我去弄。”陆从越说完,抱着小东华去厨房熬菜粥。 庄晴香进屋看看老实的儿子,笑着亲了两口,这才开始吃午饭。 陆从越的午饭就是庄晴香吃剩的,他吃的时候,庄晴香给两个孩子喂饭,一人一口。 看着断奶后有些瘦了的孩子,她心疼的叹气,要不是她出事,两个孩子现在还能喝上奶。 陆从越知道她在想什么,说道:“我托人在京城和海市买奶粉了,买到就会寄过来,孩子们可以多喝一阵。” “给东华喝吧,成林不用了。”庄晴香赶紧道。 奶粉金贵,县里都买不到,成林哪能抢东华的口粮? 陆从越不爱听这话,沉声道:“两个孩子都喝,我又不是供不起。再说,他们都是我们的孩子,不能厚此薄彼。” 庄晴香鼻子一酸,赶紧垂眸挡住眼底的情绪。 希望他能说到做到,像养育东华一样把她的成林带大…… “你去睡一会儿吧,我看着孩子。”陆从越还是不放心,她脸色奇差,“上班的时候我喊你。” 庄晴香点点头,就回屋睡下了。 陆从越看着时间,快到上班时间才喊了她两声,倒也没让她起来,把两个孩子放她身边,轻声道:“他们也该睡了,你哄着他们睡着自己也睡一觉。” 说完,万般不舍的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庄晴香浑身难受,把孩子往身边一搂,哄孩子们睡的时候也把自己哄睡了。 再醒来,是被孩子闹醒的。 庄晴香起来给两个孩子换尿布,结果头沉得差点一头栽倒,一摸额头,滚烫。 她又难受又生气,想哭。 之前被关起来询问,后来又被关进公安局,折腾了那么多天她都好好的没病没灾,怎么现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就病倒了呢? 看着两个不懂事的奶娃娃,庄晴香实在忍不住的哭了一场,像是有心灵感应,小成林咿咿呀呀的伸手摸她的脸,像是要安抚她一般。 庄晴香抱住儿子哭得浑身发抖。 等陆从越下班回来时,庄晴香已经平静下来,只是看起来更加憔悴,两只眼睛也肿着。 陆从越眉头紧皱,不由分说的去探她的额头。 “你病了!”他下结论,“我去叫石培然过来!” 庄晴香勉强拉住他的袖子:“你看着孩子,我去医务室吧,别麻烦石大夫跑来跑去。” 陆从越哪里肯答应,她都病成这样了,让大夫跑一趟怎么了? “月月,你守着你娘,我去喊你石叔叔过来。”陆从越当机立断。 小钱月站在炕边上,一脸担心:“娘,你很难受吗,月月给你亲亲,亲亲就不难受了。” 庄晴香勉强笑笑,把脸凑过去,让小丫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两下。 这以前是她用来哄孩子的,没想到现在被孩子哄,就……还挺熨帖的。 等石培然被陆从越带回来,庄晴香想起,这正好是提要求的好机会。 第一卷 第184章 你会遭报应的 第一卷第184章你会遭报应的(第1/2页) “石大夫,我这病来势汹汹,估计这两天没办法照顾孩子,还是得麻烦永娴……” 庄晴香不好意思地对石培然道,“就麻烦两天,我怕传染孩子……” 石培然能说啥,他们两口子都快成陆厂长家的专职代班保姆了。 “没问题,只要陆厂长跟幼儿园说一声就行。” 庄晴香感激地道谢,吃了石培然拿来的退烧药,昏昏沉沉睡过去。 陆从越询问病情,怎么莫名其妙发热。 石培然嘴角抽了抽:“陆厂长,我就一个小大夫,没有任何检查仪器,只能先给她退烧。看着像是受凉感冒,但又不太像,最好去医院查查,或者你干脆去找个老中医来帮她把把脉。” 陆从越心虚的不问了。 受凉感冒的话,那也可能是晚上两个人折腾的时候被子都没盖…… 晚上,庄晴香睡在小床上,陆从越去炕上陪三个孩子睡觉。 吃了药后庄晴香睡得特别熟,就连什么时候天亮了都不知道。 醒来时,浑身都是软的,幸好孙永娴已经来了,陆从越也给她留了饭。 吃完一顿热乎饭,庄晴香感觉好了些,趁着孙永娴没注意,她把剪刀揣进包里,然后背到身上。 “永娴,我这病来的莫名其妙的,我去找个老大夫帮我把把脉,你一个人在家看孩子能行吧?” “能行,庄姐,你一个人出去行吗?看你脸色太差了,要不然还是等陆厂长有空带你去县里大医院瞅瞅?” 庄晴香摆摆手:“陆厂长也忙,我不想麻烦他。再说,我吃了药舒服点了,能走能动的,自己就行。” 临走前,庄晴香看着两个孩子,很想亲亲他们再走,万一…… 万一今天不顺,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庄晴香心里酸楚,却不敢过去亲孩子,一是自己在生病,二是怕被孙永娴发现自己的异样。 庄晴香背着包走了,一路往县城去。 生着病本来就走不动,偏偏今天运气还不好,没有碰到附近大队去县里的牛车啥的,硬是靠两条腿走到县城。 到县城的时候,庄晴香眼前都在发黑,摇摇欲坠。 坐在路边缓了好半天,以至于有人都凑过来询问了。 “同志,你没事吧?” “看着是生病了,要不要送你去县医院啊?” 几位热心同志站在她旁边询问,一脸担忧。 庄晴香赶紧谢过大家,说自己正是要去看病的,不麻烦大家,那几个人这才离开。 庄晴香深吸了口气,又坐在原地想了一会儿,挪着腿去了县医院。 抓了两副药出来,她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一阵捯饬,然后就在县城漫无目的的游走。 她不知道去哪里找“张叔”,但他既然给她送信,那就代表他能找到她。 果然,她无所事事地晃过了两条街道后,一抬眸,看见“张叔”冲她招手。 庄晴香木着一张脸走过去,不远不近的跟着“张叔”拐进一个没人的死胡同。 “张叔”站定,转身冲她招了招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4章你会遭报应的(第2/2页) 庄晴香走过去:“你要我拿什么东西?” “张叔”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她:“这是蒙汗药,你晚上抽个时间把保卫科值班的人都弄倒。” “你疯了吧?”庄晴香眉头紧皱,“保卫科那么多人,你让我一个人把他们都弄晕?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有这机会,你在食堂帮过忙,给他们送点吃的喝的很便利!还是说,你想要我给你下达另一个命令,譬如说在食堂下毒,把全厂的人都放倒。” “张叔”说得阴恻恻的,显然不是在开玩笑,他真的考虑过。 庄晴香心里直打鼓。 她上辈子死的惨,也算面对过穷凶极恶的坏人。 但那几个坏人却没法跟眼前这个“张叔”比。 他竟想害死全厂的人…… “你真是疯了,他们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你这样、你这样会遭报应的。”庄晴香恨声道。 “张叔”嗤笑:“报应?成王败寇,等我们的人打回来,这只能算我的英勇功绩,是会记入史册的功绩!” 庄晴香:“……”简直痴心妄想! 她不再问,也不跟他争执,更不想问他的大业,她接过那包药,在“张叔”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把纸包打开了。 “这药粉……就是你说的蒙汗药?真的管用吗?保卫科晚上值班的巡逻的得有四五个人呢。”庄晴香问道。 “别说四五个人,就是放倒十个都没问题。” “张叔”很谨慎,后退了两步才回答。 庄晴香一副小心的模样又包好,皱眉道:“我不管你想干什么,我只帮你做这一件事,你要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麻烦我,不论任何情况下都不能举报我的身份。” “张叔”笑了:“你在跟我谈条件?庄家丫头,我交代的事你只需要做好,别的免谈,我会把你的事跟上面汇报,给你安排个职位,等着发大财吧你就。” 庄晴香心想:发财个屁,送命才是真的。李胜男如果安安心心做自己的厂工会干事,现在过得多舒心啊,结果现在人都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我知道了。”庄晴香苦大仇深地叹气,“发大财我不敢想,但你要我办事,还许下这啊那的,先给我点甜头总行吧?现在能给我多少?” “张叔”眉头一皱,直接把她训斥了一顿,说她眼皮子浅,还说都答应给她县城一套房子了竟然还想要别的,简直贪心不足。 庄晴香就是趁这时间出的手。 “张叔”训她训得激情盎然,就连她悄无声息往前挪了一步都没注意,她这时候不出手才是傻子。 屏住呼吸,那号称能迷晕十个人的蒙汗药,一股脑的全扑“张叔”脸上。 撒完药粉,庄晴香顾不得看“张叔”有没有被迷晕,自己扭头就往巷口跑。 她怕药粉飞溅,自己也不小心中招。 在巷子口,庄晴香飞快的拍打手和身上,怕沾染了药粉不小心吸入,好在,她没有头晕目眩的感觉,静静地等了会儿,她才用袖子捂住口鼻,又转身进了死胡同。 第一卷 第185章 我相信她 第一卷第185章我相信她(第1/2页) 死胡同里,“张叔”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庄晴香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的身影,走走停停的靠近。 她怕有诈,不敢直接跑过去,只能一步步试探。 直到她走到“张叔”旁边,才确定他真的不省人事。 药粉还挺管用的,浪费了她买的那两包药。 庄晴香也准备了药,那还是她跟娘学的,只是药效不太确定,她准备了也只是想着万一有用自己就省事了。 现在,人晕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 庄晴香缓缓将手伸进挎包捏住剪子。 只要…… 只要拿出剪子往这个男人的肚子上狠狠来一下…… 不,万一不会死呢?最干脆的死法应该是用剪子穿透他的喉咙。 庄晴香手脚冰凉地哆嗦了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狠到如此地步,竟然想直接结果一个人的性命。 捏着剪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却死活无法从挎包里抽出来。 要是她的目光是刀,“张叔”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可是她需要动剪刀,需要见血。 想到即将发生的一切,满地的鲜血,庄晴香的手还没拿出来就开始哆嗦。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不能半途而废! 庄晴香想深呼吸,又怕呼吸到残余的蒙汗药,只咬着唇,慢慢抽出剪刀,然后蹲下,盯住“张叔”的喉咙…… “谁在那里?!” 突然响起的呵斥声让庄晴香身形剧烈一颤、心脏炸裂。 惊骇的抬起头,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跑进来。 最可怕的是,领头的那个人一只手指着她,一只手按在腰间…… 庄晴香吓得猛然站起,往后退的同时,拿着剪刀的手放到背后。 “咦?庄晴香同志?” 又是一声惊呼,这次声音很熟悉。 庄晴香白着脸看向那人:“孟警官……” 孟水生见是庄晴香,笑呵呵上前打圆场:“别紧张,都是熟人,这位是军工厂陆厂长家的保姆,庄晴香同志,大家之前应该也见过的。” 可不是吗?庄晴香在他们那里关了好些天呢。 大家放在腰上的手都松下来,孟水生看看地上躺着的男人,问道:“庄同志,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这人、这人……”庄晴香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现在除了害怕就是害怕。 这下,就连孟水生都看出她的不对劲,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庄晴香原本就生着病,过度紧张之下,呼吸都停滞了,就在众人向她围过来的时候,她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陆从越接到孟水生的通知时,还以为孟水生在跟他开玩笑。 后来发觉不是,立刻开车赶往县医院。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看到孟水生,陆从越就着急地问道,“你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庄晴香到底怎么了?” 孟水生见他这么着急,不由叹气:“陆厂长,这个庄晴香是真的有问题,你跟她……我劝你还是考虑清楚。” “她能有什么问题?”陆从越眉头紧皱。 孟水生摇头:“具体情况还要等她醒来审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5章我相信她(第2/2页) 孟水生把发现庄晴香和昏迷男人的时的情况说了一遍,特别是当时庄晴香手里握着把剪子。 “那一定是那男人有问题!”陆从越肯定地道,“她是为了自保!你也知道她之前出过什么事,她警醒些没什么不对。” “……”孟水生被他的反应弄得无语,“陆厂长,你说这话有证据吗?” “你审审那男人不就知道了?!”陆从越鄙夷道,“这不是你们的工作吗?还要我教?” 孟水生气结:“陆从越,你别胡搅蛮缠!我喊你过来是好心提醒,不是让你教我们做事!现在两个人还没清醒,等醒过来我们自然会审问!” 顿了顿,他咬牙切齿:“两个人都会被审问!” 他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全城严查搜捕之下,第一个“落网”的竟然会是庄晴香。 虽然不知道跟李胜男那两个人有没有关系,但庄晴香跟那男人之间肯定有事。 偏偏陆从越竟然被美色所惑,不管不顾的就往那位昏迷的男同志身上泼脏水。 “孟队长,庄晴香醒了!”有人喊了声。 陆从越抬脚就往病房冲。 “你站住!”孟水生急忙上前阻拦,“陆从越,你还有没有组织纪律?!她现在是嫌犯!” “她杀人了还是抢劫了?没有证据凭什么说她是嫌犯?”陆从越冷静反问,“我觉得她是受害者,她现在一定很害怕,我得陪着她!” “胡闹!”孟水生怒气冲冲,早知道陆从越已经被迷得失去理智,他就不把人叫过来了。 陆从越:“到底是谁胡闹?你们不保护受害者,难道要保护罪犯吗?” 孟水生被他这倒打一耙的话气得脑袋突突的。 偏旁边还有个拆台的。 “孟队长,其实人家的话也有道理,咱们还没问过话,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庄晴香真的是受害者呢?” 这话也不是平白说的,主要是庄晴香长得太漂亮了,很难让人不往坏处想。 “我先进去问一句!”孟水生当即道。 陆从越也没拦着,板着一张脸站在病房门口:“我得看着点,免得有人要给她扣莫须有的罪名。” 孟水生气得想跟他过两招。 气哼哼走进病房,庄晴香已经醒了,靠着床头坐着,一张脸白得跟医院用的白床单似的。 孟水生一下子就理解自己同事为什么那么说了。 她长得确实太漂亮了,即便是现在病容憔悴,那也憔悴得让人心疼,黑发散落,肤色苍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泛着惶恐的湿意,看着她,脑子里就四个字:楚楚可怜。 孟水生嘴角抽了抽。 行吧,不愧是能把陆从越这个不婚主义者迷得神魂颠倒的人。 “孟警官!”庄晴香看到孟水生,急忙坐直,声音急切,“那个男人呢?” 孟水生回神,严肃问道:“庄晴香同志,我正要问你,那个男人是谁,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们……” “孟警官,不能让他跑了!”庄晴香急切地打断他,“他还没醒吧?一定找人看住他,多找两个……” 孟水生眉头紧皱:“他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卷 第186章 别太悲观 第一卷第186章别太悲观(第1/2页) 庄晴香没回答孟水生的问题,因为她回答不了。 从始至终,她只知道那个人自称姓张。 更多的,她也不愿意跟孟水生说,她要见陆从越。 孟水生火气直接上来了:“庄晴香同志,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手握凶器,这一点你不打算跟我们解释一下吗?” 庄晴香眨眨眼:“凶器?那是我平常用的剪刀,剪刀也是凶器吗?” 庄晴香故意胡搅蛮缠。 她很害怕,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想见陆从越。 就在孟水生要暴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的陆从越听不下去,直接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我来跟她谈。”陆从越表明态度。 孟水生自然是不同意的,但庄晴香表示她只跟陆从越谈,别人问什么她都不会说。 没办法,孟水生只能让陆从越做出保证,然后才让他跟庄晴香单独交谈。 病房门一关,陆从越就快步走到病床前,满眼的担心都溢出来:“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庄晴香鼻子一酸:“你只担心这个?孟警官说的那些……” “他说的那些屁话我才不听。”陆从越摸摸她的头,“我只担心你有没有受伤,那人有没有欺负你。” 庄晴香想到自己要杀人时被公安发现,那种神魂俱裂的恐惧让她终生难忘。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杀人没有那么简单。 杀人后还能安然无恙更是天方夜谭。 陆从越看着她眼睛越来越红,然后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顿时慌了,怕吓着她,极尽可能的放轻声音道:“别怕,有我在呢,你什么都可以跟我说,我来帮你。” “我……不想连累你的。”庄晴香咬唇,想忍着不哭,可是忍不住,她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有本事,跟陆从越在一起,她甚至自惭形秽。 陆从越从兜里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 只是帮她擦眼泪,并没有追问。 他神色严峻,动作却很轻柔。 一句“不想连累你”让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她上次被欺负,差点命都没了,好像也没说过这种话。 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等她自己说。 庄晴香说了,却还是那句:“孟警官不信我,你跟他说,别让那个男的跑了。” “他欺负你了?”陆从越眼中闪过狠戾。 “他……可能是李胜男的人。”庄晴香低低地道。 陆从越一怔,继而大声喊道:“孟水生!” 门外的孟水生猛地推开门:“怎么?发生什么事了?” 陆从越脸色严肃:“扣住那个男人,他是你们要找的人!” 孟水生脸色一变,顾不得多问,立刻往外奔去。 那男人昏迷不醒,只派了一个人在门外守着,可不能出意外。 孟水生走后,庄晴香看了眼陆从越的脸色,讪讪苦笑:“我以为你会先问我……” “你愿意说,我不用问,只负责听。”陆从越低声道,“庄晴香,别怕,只要你愿意说,我就能帮你。” 他也知道现在事态严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6章别太悲观(第2/2页) 庄晴香明知道李胜男是敌特,却说那男人是李胜男的人,这代表她也牵扯其中,一个搞不好…… 陆从越不敢想。 庄晴香也不敢想自己会有什么结局。 本来想自己解决的事,结果搞得一团糟,还得麻烦陆从越帮忙。 她更觉得没脸见他。 “我不认识那个人。”庄晴香深呼吸,缓缓开口,“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庄晴香把她是怎么被那个男人找上的事说了一遍,还有那男人让她做事、递信、蒙汗药…… 说完这些,她咬着唇,犹豫着。 陆从越没有催她,他听得出来,她还有所隐瞒,她在犹豫。 庄晴香看着他,看出他眼里的鼓励和心疼,忍不住伸手摸向他的脸。 陆从越没躲,甚至主动迎向她的手,脸颊在她掌心轻轻蹭了蹭。 庄晴香只觉得掌心发痒,缩回手,心想,就都说了吧,说完,他们或许就彻底结束了。 刚刚,她只是有些不舍这个男人。 收拾心情,庄晴香把心里那点贪恋压住,咬了咬唇,道:“他认识庄路平,庄路平是我的……父亲!” 陆从越微微颔首表示知道。 “他说庄路平在外面金钱开道,现在肩上带星。”庄晴香艰难地道,“他、他应该已经是……” 陆从越神情异常严肃。 这件事确实很严重,这个身份太敏感了。 陆从越在病房里来回踱步,整个病房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庄晴香看着他走来走去,看着他眉头紧锁,知道自己让他有多为难。 “陆从越。”她舔了舔唇,苦涩地道,“那人说如果我举报他,他也会举报我,我已经能想到这件事的结果……只是月月和成林,我实在没人可以托付,你、你能帮我照顾他们吗?” 陆从越脚步一停,看向她:“别太悲观,还有办法。” 庄晴香觉得他想得太简单了。 “我去把孟水生叫过来,你现在就把事情跟他说清楚,你是主动揭发举报,并且避免军工厂陷入危险中的功臣!” “至于庄路平的事,同样主动揭发举报,虽然你和你母亲早就被赶出来了,他根本算不上什么父亲,但还是要正式登报脱离父女关系。” “其他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 陆从越沉稳的声音让庄晴香的心脏逐渐安稳下来,好像有他在,一切都不是问题。 陆从越其实还想到一些,只是现在没必要说,就像他劝她的那样,要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孟水生被他叫过来了。 “那男人还没醒,我已经派了三个人过去守着,病床前两个,门口一个,他插翅难飞!“ 一进来,孟水生就说道。 庄晴香点点头:“那就好。” 孟水生急得挠头:“庄同志,你把我叫过来,是不是打算把事情说清楚了?” 庄晴香看了陆从越一眼,在他鼓励的眼神下,用力点头:“是,我要举报他,他是敌特分子,跟李胜男是一伙的,他胁迫我帮他做事,做对军工厂不利的事!” 第一卷 第187章 孟警官来访 第一卷第187章孟警官来访(第1/2页) 庄晴香把该说的都说了,孟水生听完神情严肃:“这件事我必须立刻跟上面汇报,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 庄晴香明白,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她要么在医院养病要么去牢里蹲着。 而这件事什么时候能调查清楚、能不能调查清楚就不好说了。 事情已经到这个地步,该说的说了,庄晴香心里的压力一散,病又重了几分,就好像积年累月的疲累都在反扑。 医院给用了退烧针,但退烧不到六小时就会重新烧起来。 医院也无奈了,还有大夫欲言又止。 像这种情况或许该去乡下找个神婆给叫叫,但是这个年代没有人敢说,说了就是宣扬封建迷信。 陆从越直接把石培然给带来,让他想想办法。 “要么找个神婆,要么找个老中医。”石培然实话实说,“总有一个有用的。” 总之,在医院继续待下去也没有用。 找神婆是不可能的,陆从越找了位老中医过来给庄晴香看病。 老中医很认真负责,细细把脉后有些惊讶:“这姑娘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身体亏空这么厉害?她以前是遇到过什么事吗?心脉受损严重……” 老中医说了一堆,总之,庄晴香就是外表看着好,实则内里又亏又虚的。 “以后得好好养着才行。” 陆从越请老中医开了药方,拿了中药,就想带庄晴香回家。 孟水生这边却不同意,事情还没彻底了解呢,庄晴香清不清白还两说,哪能就这么让她走了? “她从出生庄家就没把她当回事,小小年纪就被赶出庄家,跟庄家毫无瓜葛,现在更是登报声明跟庄路平断绝父女关系,你们想抓的人她也帮你们抓了,你们还想怎样?”陆从越愤愤不平。 孟水生:“我们也没想怎么样,就是谨慎起见,她必须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俩人越吵声音越大,庄晴香被吵醒了,她这几天虽然整天烧得昏昏沉沉的,但很多事心里都清楚。 “陆厂长。”她没什么力气的开口,“能不能麻烦你和孟警官在县城帮我租间屋子,事情没解决之前,我住那里。” 她看向孟水生:“这样总行了吧?” 孟水生摸摸鼻子:“也……行吧。” 一直住院确实不行,现在医疗资源有限,缺医少药,因为庄晴香反复发烧,县医院都得向上级医院求药了。这花费谁出? 孟水生和陆从越在县公安局附近找了个院子,因为院子大,房间足足有五间,人家还不愿意分开出租,只能一个月十块钱租下来。 房间多也好,陆从越不但带着三个孩子搬过来,还把孙永娴和石培然也弄过来了。 孙永娴留下照顾生病的庄晴香,而他和石培然天天两边跑。 不知是老中医的药对了症,还是守着孩子病好的快,住下后,庄晴香身体竟真的一天比一天好。 三天后就不怎么发烧了,五天后,她感觉自己好了,也能下床在院子里遛弯了。 而孟水生是第六天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7章孟警官来访(第2/2页) “庄同志身体好了很多。”他笑着把自己拎来的两瓶罐头放在桌子上,“这是给你吃的,补补。” “谢谢,你来找我,是有事?”庄晴香问道。 孟水生笑:“庄同志很聪明,确实有点儿事麻烦你。” 孟水生带来上级的意思,希望借用庄晴香的身份钓鱼,钓出更多潜伏的敌特分子。 因为据“张叔”交代,他已经把庄晴香的事汇报给海外,海外知道她是庄路平的女儿,直接给了她一个什么什么专员的身份,据说过阵子庄路平可能还要联系她。 另外,他们要针对的不止是一家军工厂,只要是军工厂在的地方,都有人潜伏,等着上级命令搞事情。 现在他们这边的潜伏人员都已被抓获,那些人急躁之下,很有可能抓住庄晴香这条线继续他们所谓的“大业”。 “上面的意思是,这也是你彻底跟过去划清界限,向国家表决心的时候。”孟水生严肃地道。 换言之,一个后来发的声明并不能证明庄晴香的清白,她需要做更多事,才能摘掉庄路平女儿这个身份。 见庄晴香沉默不语,孟水生想了想,又道:“庄同志,这对你,对陆厂长都有积极意义,不然,你这个身份真的会拖累他,也会拖累你的两个孩子。” “孟警官,能不能让我考虑考虑,这件事……有危险,而我的两个孩子只有我了。”庄晴香低声道。 “当然,我等你好消息。”孟水生点头。 孟水生走后,孙永娴才敢进屋,一进来就问道:“庄姐,孟警官来跟你说了啥?你有没有事啊?” “暂时没有。”庄晴香冲她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小成林,亲了亲孩子小脸。 孙永娴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要带你走呢。” 她的身份,孙永娴都知道了,甚至还知道她的亲生父亲现在在海外过着高官厚禄的生活。 说实话,孙永娴这样出身的人是极其痛恨庄家这种人的,但她没法恨庄晴香,只觉得她可怜。 “庄姐,你别担心,陆厂长一定会想办法保住你的,你不会被送去劳动改造的!”孙永娴握拳道,“那种地方太苦了,你根本撑不下来的。” “你怎么知道?”庄晴香好奇地问。 孙永娴抿了抿唇:“以前……我家附近有个挺有名的……我也不知道他算是什么,后来被抓了,他的几个孩子为了自保也登报跟他脱离关系,但还是受影响工作都没了。我听我妈说,那个人受了很多苦,最后受不了跳楼自杀了……” 庄晴香心里沉了沉。 “我们市里还有户人家,被人上门打砸,家里东西都没了,人……听说女主人受了侮辱,当天晚上就吊死了。” “我觉得很多事情都不太对,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和培然跟着陆厂长到这边建设新厂子,我喜欢这边平静的生活。”孙永娴低声道,“庄姐,我也希望你好好的,我们一起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 “会的。”庄晴香微笑,心里却苦得要死。 第一卷 第188章 我已经决定了 第一卷第188章我已经决定了(第1/2页) 晚上天黑的时候,陆从越和石培然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天已经很冷了,两个人回来时身上都带着寒气。 两个人把车后座捆着的东西拿进屋,是他托人弄的布和棉花,还有几卷毛线。 天冷了,大家都得添置冬衣了。 “今天怎么样?”陆从越一进屋,视线就黏在庄晴香身上。 庄晴香笑了笑:“我感觉都好了。” 石培然过来看了看,点头:“气色是好多了,老中医水平很高嘛,明天再请他过来看看。” “嗯。”陆从越点头,“明天我休息,把他请过来复诊。” 庄晴香自然没有意见,她比任何人都迫切希望自己身体好起来,免得麻烦别人。 几个人吃完晚饭,庄晴香和孙永娴就开始琢磨做冬衣的事。 庄晴香擅长针线,但不会打毛衣,孙永娴会打毛衣,不会做针线,两个人正好分工。 孙永娴拿着毛线和石培然回自己住的屋,庄晴香在灯下裁剪布料时,陆从越过来了。 “今天孟水生来找你了?说了什么?” 庄晴香剪子抖了下,又稳稳的剪开布料,看了眼哄着两个弟弟玩的小钱月,冲陆从越微微摇头:“等晚了再说,你先陪孩子们玩一会儿吧,一天没见你了。” 陆从越知道她有话不想让小钱月听见,便笑嘻嘻地凑过去哄三个孩子,不一会儿,屋里都是三个孩子的动静。 玩累了,陆从越给冲了奶粉,小钱月很自觉的去自己洗漱。 等两个奶娃娃喝完奶粉睡着了,小钱月也躺在他们旁边睡觉了。 陆从越给他们盖好被子,这才从屋里出来。 庄晴香没放下手里的针线,她想赶快给孩子们做一身棉衣,还想给陆从越做个棉袄,因为以后的事谁也不好说。 陆从越在旁边坐下,看着她一针一线的忙活,劝道:“身体才好一点,别累着,明天再弄吧。” “又不是什么力气活。”庄晴香笑道,“累不着。” “累不着也别干了,跟我聊聊吧。”陆从越低声道。 庄晴香叹气,只能把手里的针线放下,看了他一眼:“就这么急着想知道孟警官找我啥事?” 陆从越点头。 他当然着急,事情都过去多少天了?连个定论都没有,孟水生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庄晴香想着孟水生说的那些话,又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给陆从越说了。 没等最后说完呢,陆从越就猛地站起:“不行!绝对不行!” 他脸色难看,声音很大,吓得庄晴香也赶紧站起来拉住他的衣袖:“你小声点,别惊着孩子。” 陆从越满脸不忿,胸脯剧烈起伏:“孟水生他们是不是疯了?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交给你去做?你就是个普通人,没有受过训练,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我觉得他们的想法没错。”庄晴香轻声道,“要是我,也会这么做。” “屁话!”陆从越黑着脸道,“这叫什么?戴罪立功吗?可你根本没有罪,你还有功!他们满城搜捕的人是你抓到的,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8章我已经决定了(第2/2页) 陆从越坚决不同意庄晴香答应这件事,这件事太冒险了,那些人被洗脑的厉害,心狠手辣,她根本不是对手。 “也不能那么说,我不是还抓到一个吗?”庄晴香柔声劝。 “那是凑巧,也是他蠢,那么放心的给你一包蒙汗药。”陆从越嗤道。 庄晴香心想那人也不算是蠢,他是觉得她是庄路平的女儿就拿捏了她的把柄,再加上觉得她被审查被关监牢心有怨怼才会趁机拉拢她。 甚至,“张叔”还觉得她对庄路平还有感情,毕竟谁能舍弃一个有钱有势的亲爹呢?而她当然也曾经表露出对庄家没带走的半副身家的兴趣,这才让“张叔”对她放心。 总之,她做足了一切准备,没想到在最后关头下不去手,耽误了时间,被满城严查搜捕的公安给碰上了。 事情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庄晴香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不是。”陆从越反应过来,“听你这意思,你是想答应孟水生?” “不是答应孟水生,是答应上级交待的任务。”庄晴香攥住陆从越的手,“我想完成这个任务,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 她看着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从越却从她清澈的水眸里读出了她没说出口的话。 她想要配得上他,想要正大光明的陪在他身边,这个任务就是个机会。 她想要抓住这个机会,为了他。 陆从越心里一软,一把把人拽进怀里,紧紧搂住。 “不用!我不在意这些,你什么都不要做,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他低声说道,“什么影响我影响前途,我都不在乎,我本来也不过是乡下的一个穷小子,大不了回家种田!” 庄晴香老实地趴在他怀里,没有推开他:“别胡说,你现在回去哪有田给你种。” “只要你愿意跟我回去,我就把户口迁回去,到时候我种地赚工分养你和孩子们。”陆从越坚定地道。 他会种地、会打猎、会开车…… 他会的东西很多很多,足够养一家人。 庄晴香默了默,抬手环住他的腰。 抱了一会儿后,她才推开他,轻声道:“可我想试试,我也想为国家做些贡献,总不能让那些人一直藏着搞事情,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我,让他找到机会,你们厂的人可能会被他毒杀大半,那么惨烈的事,你能眼看着发生吗?” “他长得不咋地想得倒挺美,当我们保卫科的同志是摆设吗?”陆从越冷哼,“晴香,你也要对我们、我们的同志有信心,这么多年的斗智斗勇,他们没有成功一次!” 庄晴香歪了歪头:“那大概是有你、有我这样的人跟他们斗吧?陆从越,这件事我一定会做!” 她目光坚定,表明态度,陆从越气恼地在屋里来回踱步,却知道自己根本拦不住她。 从始至终,他好像就一直被她压一头,只能被她管着,他总要听她的话的。 “你这人……”陆从越生气又无奈,“那让孟水生他们想个办法,我要跟你一起参加行动!” 第一卷 第189章 打扮得漂漂亮亮 第一卷第189章打扮得漂漂亮亮(第1/2页) 陆从越想参加行动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用孟水生的话说,他掺和其中,谁还会信任庄晴香? 那些人又不是傻子。 “那你们又怎么保证她的安全?”陆从越不悦追问。 “我们只能承诺尽可能保证庄晴香同志的安全。”孟水生实话实说。 陆从越瞬间虎目圆睁,庄晴香急忙挡在两人中间,柔声道:“我懂的,孟警官,我自己会小心。再说,也不一定真有人来找我。” 天南海北的,通讯也不方便,怎么就那么巧,会有人从外地赶来找她? 孟水生干巴巴地笑:“那啥……庄同志,根据我们最新审讯结果,来找你的人,估计这两天就到。” 庄晴香:“……” “您需要跟陆厂长回去住,来人应该会想办法联系上你,另外,我们给你安排了一位身手不错的女同志,你可以找机会把她介绍给来找你的人,就说是你发展的下线,这样你也能安全些。”孟水生又道。 孟水生介绍来的女同志叫马婷,三十多岁,打扮得非常洋气,头发烫着卷,穿着呢子大衣,牛皮小皮鞋,身上喷了花露水,跟现在的女同志们完全不一样,很是小资打扮,估计被妇女主任或者街道主任看见会拉着教育。 庄晴香都看傻眼了,这么漂亮的女同志,身手不错? 陆从越也对马婷十分不信任。 马婷猜到他们在想什么,笑了笑:“工作需要,别介意。” 她打量着庄晴香,摇头:“庄晴香同志,你现在的打扮可不像个嫌贫爱富的,太朴素了,你起码要打扮成我这样才能让人相信你对现在朴素的生活不满,盼望着海对岸纸醉金迷的世界。” “我……”庄晴香低头看自己,她现在的衣服都是陆从越给她买的,新的,她觉得挺好了。 马婷热情地拉住她的手:“相信我,我帮你打扮,保证你漂漂亮亮的。” 陆从越眉头紧皱:“有这个必要吗?” “非常有必要。”马婷肯定地道,“表现出适当的贪婪才会让人安心。” 孟水生支持马婷的说法,这也是他们跟抓获的那三个敌特分子聊过后得出的结论,这三个中,外号“张叔”的男人心中有着“崇高的理想”,为了理想才潜伏下来并且发展下线,而李胜男跟另一个同伙,却纯粹是被洗脑,梦想有朝一日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才加入的。 特别是李胜男,外表看着朴素干练,实际上,“张叔”给她的钱和物都超过三百多块钱了,他们还在她行李里搜到金首饰若干。 “不止打扮,还有你的言行举止,跟那些人交流时该说什么,该怎么说……这些你都要跟我学习。”马婷又道。 “好的,我都听你的。”庄晴香眼眸微亮,对马婷有那么点儿崇拜。 马婷笑了笑,安排陆从越他们带孩子先回厂子,庄晴香留下跟着她,等忙完,她会亲自送庄晴香回家。 事情就这么定了,陆从越的意见不重要。 很快,陆从越带着三个孩子,加上石培然和孙永娴两个人,一起被打包送回厂子。 庄晴香是晚上回来的,马婷和孟水生送她到大门口。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89章打扮得漂漂亮亮(第2/2页) 经过一下午的相处,两个人已经很熟了,马婷拍拍她的肩膀:“晴香,抬起头,自信一点!在那些人联系你之前,你就这样穿着打扮在厂里逛逛,让所有人都看见你、讨论你,让那些人找过来就能听闻你的消息。” 她冲庄晴香眨眨眼:“这两天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庄晴香紧张的点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她其实很不适应现在的穿着打扮,但仍努力做到抬头挺胸,让自己看起来跟马婷一样美丽大方。 “真漂亮!”马婷赞叹道,“估计你回去,大家都不认识你了。” 庄晴香干巴巴地笑。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长卷发,红格子衬衣,修身呢子长外套,小皮鞋…… 马婷还给她一只口红,涂上口红那嘴唇红艳艳的,衬的皮肤更白了,也气色更好。 她照镜子的时候都不敢看自己,城里人都没这么洋气。 “行了,赶紧进去吧。”孟水生警惕地往四周看看,“我们等你的消息,你知道去哪里找马婷。” 庄晴香应了声,这才低头往厂里走,走了没两步,想起马婷的嘱咐,又重新抬头挺胸。 “谁?站住!”保卫科的人看见有人接近,警惕地喊了一嗓子。 正好牛建忠在,听见动静走出来,就看见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正要往厂里进,他赶紧上前拦住。 “你是什么人?来干什么?” 庄晴香微微笑:“牛科长,是我啊,怎么不认识了?” “你认识我?”牛建忠更加警惕,上前一步,仔细打量才惊讶出声,“庄晴香?” “是我。”庄晴香笑着应道,“我现在能进来了吧?” “可、可以……可是……”牛建忠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原本庄晴香的漂亮大家就有目共识,可现在庄晴香突然变得艳丽耀眼,简直让人不敢认了。 这通身的打扮,哪里像农村寡妇,简直像是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牛建忠皱眉。 庄晴香摊手:“我这样怎么了?不好看吗?” 牛建忠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看,但是这打扮就不像个正经女人好吗? 牛建忠忍了又忍,没说出来,只黑着脸想回头得跟陆厂长说一下,保姆打扮成这样实在太不像话了。 “牛科长,那我就先回家了。”庄晴香笑着摆摆手,告辞离开。 她一走,保卫科的其他人一下子就围到牛建忠身边,七嘴八舌。 “科长,那是陆厂长家的保姆?这简直是大变活人啊。” “就是说啊,这模样,简直跟资本家大小姐似的。” “你咋知道?你见过资本家大小姐?” “当然见过,不过资本家大小姐现在都去捡牛粪去了吧?没人敢打扮成这样,她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勾引男人喽。”有人贼笑。 牛建忠猛地转头:“闭嘴!不许胡说八道往女同志身上泼脏水!” 第一卷 第190章 原来也是个肤浅的 第一卷第190章原来也是个肤浅的(第1/2页) 领导发火,所有人都讪讪地闭嘴。 牛建忠冷哼:“该干嘛干嘛去,知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厂里要是出一点儿问题,你们就等着受处分吧!” 庄晴香没听见其他人的议论,她脚步匆匆往家里走,离家越近心里越是忐忑。 也不知道陆从越看到她这身打扮会怎么说…… 用力拍了拍门,很快就响起小钱月清脆地喊声:“陆伯伯,我去开门!谁呀……”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庄晴香脸上浮起笑容:“月月,是我。” “娘!!”小钱月高兴地大叫。 很快,大门开了,小丫头直接就往庄晴香身上扑。 庄晴香赶紧笑眯眯的把人搂住。 “哇,好香啊,娘身上好香……”小钱月咋咋呼呼的,不停在庄晴香身上闻。 娘身上的味道变了,好香好香,就是不如以前好闻呢。 庄晴香拉着小姑娘的手进门,把院门关好,抬脚往屋里走。 陆从越听见庄晴香回来,好不容易安置好两个奶娃娃,匆匆走出来接她,却在看见她的身影时僵立在门口。 月光下,完全陌生的庄晴香一步步向他走来,像是夜里出没的妖精,美艳得让人不舍眨眼。 他在京城见过类似打扮的女人,但每个都显得矫揉造作,他不喜欢。 那时候的他觉得他这辈子最喜欢的还是娘那种朴实的女人,又温柔又贤惠的贤妻良母。 虽然他知道庄晴香长得很漂亮,但他相信他喜欢上她绝对是因为她的柔顺、娴静,因为她对孩子们足够好,是个好妈妈,好女人。 可现在看见这样打扮的庄晴香,他的心脏为她疯狂跳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也没那么有内涵…… 他大概很肤浅,肤浅到就算她是个妖精也喜欢。 庄晴香牵着小钱月走到门口,却进不去,因为陆从越那大块头把门堵得严严实实,而且没有让开的意思。 灼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庄晴香装作无知,嗔道:“你傻站着干什么?不想让我进屋?” 小钱月眼睛亮晶晶地:“陆伯伯,我娘好漂亮好香香,是不是?” 陆从越从孩子兴奋的声音中回神,喉结滚动,赶紧侧身让开。 却在庄晴香跟他擦肩而过时,他用力攥住她的手,又飞快放手。 庄晴香惊了下,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装作无事发生,带着小钱月进里屋。 把马婷给自己的那件呢子外套小心挂起来,一转身,就看见陆从越站在里屋门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看什么。”她有些不好意思,手足无措,“衣服是马婷借我穿的,是不是看起来很别扭?” 陆从越还没回答,小钱月就迫不及待的嚷嚷起来:“不别扭,好好看,娘,真的很好看,跟仙女一样好看。” 陆从越便微笑点头:“月月说得对。” 他声音低而柔,听得庄晴香耳朵微痒。 陆从越看着她又道:“这衣服很衬你,以后我们多买几件。” 他不懂女人穿的衣服,但是这件衣服的料子明显跟以往她穿的不一样,看起来滑溜溜的,贴在身上,让他想摸摸看,到底是布料更滑还是她的皮肤更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0章原来也是个肤浅的(第2/2页) 庄晴香快被他的目光给烧着了,赶紧让小钱月带陆从越出去,她得把衣服和鞋子都换下来,这都是马婷借她的,她怕弄脏弄坏了。 把一大一小两个人赶出去,庄晴香赶紧换上自己的衣服,这才觉得浑身舒坦,也敢抱两个奶娃娃了。 一人抱一会儿,亲两口,逗得俩孩子嘎嘎笑,庄晴香紧张的心情都舒缓了。 陆从越听见动静,敲门问她吃没吃晚饭,要不要吃点,她赶紧说自己吃过了。 打开门,让陆从越照顾孩子们,她继续给孩子们做棉衣。 陆从越虽然陪着孩子,视线却时不时往她身上扫:“那什么……孙老师给石大夫打毛衣呢。” “嗯,我知道啊。”庄晴香点头。 陆从越轻咳了声,摸摸自己衣服领子,又摸摸袖口的:“我好像也缺一件。” 庄晴香捏着针的手一顿,抬眸看他:“可我不会,没学过。” 陆从越急忙道:“打个围巾也行,那个简单。” 天冷了,别人都有媳妇打的毛衣、围巾、手套,他就是也想要一样。 “那行吧,等明天我找永娴学学。”庄晴香干脆应下来,又挑了挑眉,“那看来你是不需要我做的棉衣了?” 陆从越眼睛一亮:“你要给我做?” “不然呢?你拿回这么多棉花和布料,难不成只给孩子做?”庄晴香轻笑。 “给你做。”陆从越立刻道,“是给你做的,我问过,足够你做两件换着穿。” “那你就没有了。”庄晴香故意道。 陆从越笑容一僵,挠挠头:“我再想办法弄点,咱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可不能少我一件。” “好。” 庄晴香应的这声“好”却让陆从越怔住了。 以往他要这么说,她是不认的。 她总是把她排除在“一家人”之外,不愿意嫁给他,更不愿承认他们是一家人。 可刚刚他说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她竟然说好。 陆从越突然很想把三个小萝卜头都赶紧弄睡,然后拉着她问个清楚。 越想心里越热乎,陆从越目光也变得越来越热切,以至于庄晴香再也不敢抬眸跟他对视,只老老实实缝手里的衣服。 陆从越急呼呼的哄三个孩子睡觉,可他越急,三个孩子就越是不睡。 最后还是庄晴香看不下去,把他赶出去,自己哄着三个孩子睡觉。 夜深人静,里屋门发出轻轻的吱嘎声,紧接着是陆从越低低的询问:“都睡了?” “嗯。”庄晴香应了声,起身,“出去说话。” “好唻。”陆从越的声音都带着雀跃。 庄晴香有些无奈,披上件外套出门。 一出来,热烘烘的怀抱就围上她。 庄晴香拍了他胳膊一下:“别胡闹,有正经事说呢。” “先抱一会儿……”陆从越不依,“刚刚你回来的时候,要不是这三个小家伙,我就……” 他没说下去,却咬了她耳朵一下,呼出来的热气扑在她耳畔和脖颈,热烘烘的,酥人。 第一卷 第191章 虚荣女人 第一卷第191章虚荣女人(第1/2页) 庄晴香软软的由陆从越抱着,她身体才刚好,料定他不会怎样。 而陆从越也确实如她想的那样,只是抱着她,最多亲几下,没有继续的意思,但也不舍得放开她。 两个人便这样依偎着说话。 庄晴香把孟水生和马婷的吩咐说给陆从越听,陆从越边听边点头,却又不忿他们把这么危险的事交给庄晴香去做,还连身衣服都不舍得给买。 “过两天得空了我带你去百货大楼买两身衣服,不用借别人的。” 庄晴香轻轻拍了他一下:“没必要,只是演演戏罢了,我其实穿不惯。” 穿这样一身衣服就啥活都不能干,浑身都别扭。 “好看!”陆从越坚持,“你穿着最好看。” 除了衣服,陆从越还坚持庄晴香明天一早跟他学两招,万一遇到什么情况也许能自保。 庄晴香立刻答应,她也想学点拳脚功夫,就算是时间来不及只能学点花拳绣腿也行,万一呢…… 两个人就这么轻声聊着天,直到后半夜,庄晴香才回屋睡觉。 第二天早晨醒来,陆从越就开始教她自保招数。 也不算什么招数,总之,没有套路,就是下狠手,一击即中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太阳穴、喉咙、下身……最脆弱的地方就是最适合下手的地方。 “不要心软,不要多想。”陆从越严肃的道,“只要有机会,就使出你最大的力气!就算把对方弄死、弄残也没事,最重要的是自身安全,懂了吗?” 庄晴香点头。 她当然不会心软,上辈子若是她学到这些,被那几个人祸害死之前,她起码能拉一两个垫背的,就算弄不死,废了他们的命根子也是有可能的,那也算为民除害。 一连几天,庄晴香每天早晚在家里练习一小时,剩下时间除了照顾孩子就是在厂区和家属区闲逛。 她一身洋气的打扮在第一天就在家属区引起轰动。 大家面上夸她漂亮、洋气,私下都在讨论她哪里的钱买这样好的衣服。 就那件呢子外套,他们这些有工资的工人都不舍得买的。 脚上那双皮鞋,也就几个女干部有。 更有人愤愤不平:“一个保姆打扮得跟资本家小姐似的,陆厂长也不管管?整天开会要求艰苦朴素、勤劳奋斗,怎么到她头上,什么不要求了?” “原形毕露了呗!之前表现得老老实实的,我还当她是个好的,现在你看看她那样……打扮得跟个狐狸精似的不说,张口闭口就是炫耀,那天竟然还讽刺我家买不起。” “就是,我家可是双职工,加起来也有六七十块钱呢,她竟然说我家一个月就这点钱顶什么用,她以为她是什么东西啊,她一个当保姆的一个月才五块钱。” 说得人多了,孙永娴心里很不得劲。 在她心里,庄晴香不是那种人。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几天的庄晴香就是那种爱炫耀的虚荣女人。 “不行,我得去找庄姐问问,她到底怎么回事!”孙永娴气不过的对石培然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1章虚荣女人(第2/2页) 石培然却拉着她不让她去:“庄姐不是那种人,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原因,陆厂长都不管,你别瞎掺和。” 两个人正拉拉扯扯呢,孙永娴一扭头看见庄晴香向这边走过来。 她一把甩开石培然,快步迎上去:“庄姐!” 庄晴香笑了笑:“下班了?吃午饭了吗?” “庄姐,我有话要问你。” 孙永娴说着拉住庄晴香的衣袖,没想到却被庄晴香甩开。 “别弄坏了衣服,这衣服颜色浅。”庄晴香看看袖子,又补了句,“贵着呢,不容易买。” 孙永娴瞠目结舌:“庄姐,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样了?这样不好吗?” 庄晴香在她面前转了个圈,“不好看吗?” 孙永娴:“好看是好看,但是……” 庄晴香笑着摆摆手:“好看就行,你们忙吧,我得去县城逛逛,看看百货公司有没有什么新货。” “庄姐?!” 孙永娴难以置信地看着庄晴香得意洋洋地走出大门。 “培然,你看,庄姐她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孙永娴气得跺脚。 “好了,别气了!”石培然赶紧安抚自家媳妇,“庄姐打扮得确实好看,这样,咱们回头也照着买一身,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孙永娴:“……”她是这意思吗?真是鸡同鸭讲! 庄晴香出大门后,忍不住回头看了孙永娴一眼。 她知道自己刚刚那样表现肯定让孙永娴疑惑不解,也让人不适,但她也没办法。 谁知道这周围有没有眼睛盯着自己呢? 这都过去几天了,庄晴香没等到人联系自己,她不想就这么等下去,决定去县城碰碰运气,正好也跟马婷见一面,商量下对策。 正巧,东崖村的牛车进城,庄晴香搭上便车直奔县城。 到了县城,装模作样去百货公司逛了一圈,不是嫌这个不好就是嫌那个不好,然后气哼哼的去了西柳胡同。 敲开门,马婷见到她有些惊讶:“晴香?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别提了。”庄晴香满腹抱怨的进门,“几天没买东西了,心烦,刚刚去百货商店逛了圈更心烦了,口袋没钱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钱……” “这么快就没钱了?你可别惦记我那点,我也缺钱呢。你前阵子不是说很快就会有人送钱过来,你不会是骗我的吧?”马婷一边关门一边跟着道。 等进了屋,马婷才压低声音道:“你咋回事啊?怎么跑城里来了?不是说会有人去找你?” “没有啊,这几天安安静静的,没有人找我。”庄晴香皱眉,“我觉得不对劲,进来逛一圈,顺便问问你下一步怎么办。” 马婷也不知道怎么办,她们不知道对方是谁,有几个人,什么时候到,能做的只有等。 “再等两天,我想办法跟孟水生联系下,让他再审审那个人。” 庄晴香叹气:“我今天来晃了这一圈,也不知道会不会把人勾出来。” 第一卷 第192章 嚣张不了多久 第一卷第192章嚣张不了多久(第1/2页) 在西柳胡同待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跟随敲门,这趟出来算是白逛了。 庄晴香懊恼地告辞,趁着天还早打算回去。 刚从西柳胡同出来,挣打算去城门口等牛车呢,没想到中途碰见了熟人。 其实也不算熟人。 只是对方表现得很热情。 “庄晴香同志,你好,这么巧,你也来城里买东西?哦,你还记得我吧?我是彭宇,今年的下乡知青,就在东崖村知青点,上次我们见过的。” 庄晴香记得,更记得他的小情侣,当初可是被嘲讽过的。 “你好。”庄晴香无所谓地点点头。 彭宇打量着庄晴香,眼里满是惊艳。 上次碰面,庄晴香虽然面容姣好,但是那身打扮就是普普通通的妇女。 可现在不一样,她打扮得比这县城里任何一个姑娘都洋气,就算去大城市里也找不到能跟她一样亮眼的姑娘。 “庄同志这一身衣服可不便宜啊,最近在哪里发财?” “还好吧。”庄晴香演戏很尽职尽责,“也没有多贵。发财谈不上,有点儿小钱而已。” 彭宇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庄同志,都是一个村的,大家也熟了,有啥发财的门路带我一个呗。” 庄晴香打量他一番,嗤了声,抬着下巴离开,傲气的模样演了十成十,跟她在东崖村时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 回去的路,两个人不可避免同乘一辆牛车,彭宇还是热情的跟庄晴香搭讪,庄晴香爱答不理的,直到彭宇拿出一瓶雪花膏。 “这是我从家里出来时带的,咱们这边百货商店都没得卖,庄同志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庄晴香下意识的就要拒绝,话到嘴边,却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拿过雪花膏,左看看右看看,满脸欢喜。 “真的送给我?” “当然,只要你喜欢。”彭宇说着,挪了挪屁股,往庄晴香身边凑。 庄晴香爱不释手的把玩了下,直接塞进兜里:“既然你诚心送我,那我就收下了,这么好的东西,咱这边还真买不到。” “咱这边买不到,省城、京城都能买到,听说陆厂长经常出差,没给你带点回来?”彭宇笑着问。 庄晴香心脏猛跳了下,皱眉:“你倒是知道得不少,不过,陆厂长可不会给我带东西。” “他不给你带,你跟着他出去见见世面自己买呗。”彭宇又道,“听说陆厂长对你挺好的,那谁……听说你弟弟都喊姐夫了,这点儿小要求不会不答应吧?” “关你什么事,管得倒宽!”庄晴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瞪了他一眼。 好在彭宇没再继续说这事,也转移了话题,只是跟庄晴香凑得越来越近,还试图对她动手动脚。 庄晴香忍无可忍,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清脆的巴掌声把赶车的都给惊动了,扭头往回看,看见庄晴香气得满脸通红,惊讶问道:“晴香,这咋了?” 庄晴香掏出那瓶雪花膏直接砸向彭宇:“拿着你的破雪花膏滚下去,还真当我贪图这点儿东西?告诉你,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有钱会买!你赶紧滚下去,不然我去知青办告你耍流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2章嚣张不了多久(第2/2页) “啥?耍流氓?彭知青,你干啥了?你可不能乱来啊,晴香比你大不少呢,你不是也有对象吗?”赶车的老头赶紧停车,跟着庄晴香一起轰彭宇下去。 他就本本分分赶个车,可不敢车上发生这种事,脏了车不说,回头出事他有嘴都说不清。 有人帮腔,庄晴香很顺利的把彭宇赶下车。 只是这一路,她都眉头紧锁。 到了岔路口,庄晴香跳下车,道谢付钱就往厂里走。 到了厂里,自然又收获一些探寻和看不起的目光,她撩了下卷发,抬头挺胸地往家里走。 “看看那骚样……”有人啐了一口。 “婶子,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姜卫海正好路过听见,忍不住说了一嘴。 “小姜师傅,你以前就跟她走得近,你可别被她勾引了啊,你新媳妇是个不错的,你得知足。” 姜卫海皱了皱眉,申辩道:“庄晴香不是那样的人,你们别胡说八道了。” 可惜,没人听他的,后面路过的人也跟着说起庄晴香大变样的事。 这时,有人说了一嘴:“她也嚣张不了多久了,听说这次陆厂长是真要高升了。” 顿时没人再提庄晴香,大家都围过来询问陆厂长高升的事。 “陆厂长真要走?” “上次就说陆厂长要去京城,后来不是说辟谣了吗?现在怎么又要走?” “陆厂长要是真走了,我们厂怎么办啊?” 大家都慌乱起来,商量着要不要去找办公室主任问问清楚,或者干脆直接去问陆厂长。 这些事庄晴香并不知道,她脚步匆匆地回家,进屋后关上门才卸下肩头的压力,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大喘气。 再这样装下去,她自己都要承受不住了。 今天这一趟倒也不是没收获,那个叫彭宇的知青话里有话,感觉有问题…… 庄晴香思忖着,突然感觉不对劲。 家里太安静了! 她猛地起身往里屋走,结果里屋一个人影都没有。 庄晴香心慌了下,又赶紧往外走。 陆从越和孩子们都不在家,估计是有事要忙,把孩子们放孙永娴那里了,她得先去接孩子。 果然,她还没走到孙永娴家门口呢就听见孩子哭闹的声音。 “永娴,我回来了。”她快步走过去敲门。 “庄姐,你可回来了。”孙永娴一个头两个大,“快进来,两个孩子都在闹,我一个人顾不过来啊。” 庄晴香先抱起哭闹的小东华哄,孙永娴松了口气:“庄姐,你先哄着,我去给这两个小祖宗冲奶粉,简直要命了。” “就你一个人?陆厂长和石大夫呢?”庄晴香问道。 “培然上班脱不开身,陆厂长突然有急事……” 孙永娴声音顿了顿,拿着奶瓶匆匆走过来塞到小成林嘴里。 庄晴香:“先给东华吧……” “一样一样。”孙永娴不以为然,“庄姐,你知不知道出大事了。” “啊?”庄晴香一边轻轻晃着小东华,一边不解地问,“我就出门一趟,能出啥大事?” 第一卷 第193章 受委屈了? 第一卷第193章受委屈了?(第1/2页) 大事就是又有陆厂长要调走的风声了。 “你不知道?”孙永娴惊讶,“我都听说了,据说省里……哦,就是林薇她爸不是省工业局的领导吗?这不是出事了么,工业局那边空出位置,要调陆厂长上去。” 孙永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要是陆厂长真能调去省工业局,那可就是咱们厂的直属上级领导,到时看谁还敢卡咱们厂的设备和技术,哼!” 显然,她对林薇那一家人颇有怨念。 庄晴香笑容僵在唇角。 “陆厂长要调走?” “只是听说,所以才问你有没有听陆厂长说过。”孙永娴急忙道,“如果是真的,他肯定不会瞒着你。” 庄晴香微微颔首:“等他回来我问问。” 把两个孩子喂饱,庄晴香就带着两个孩子回家,到家的时候,陆从越也接了小钱月回来了。 看见庄晴香,他赶紧上前接过一个孩子,道:“我还想着先把月月送回来再去接这两个小的,没想到你先给接回来了。” 小钱月只喊了声“娘”就没再出声。 庄晴香立刻察觉到小丫头的不对劲,到了屋里,就关心的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小钱月眼圈一红,哇的一下哭出声。 庄晴香吓了一跳,赶紧把小丫头搂到怀里:“这是咋了?谁给我家月月受委屈了?” 陆从越听见动静也过来了:“这是咋回事?刚刚路上不是还好好的?” 小钱月哭着往庄晴香怀里钻:“娘,我不上幼儿园了,我再也不去幼儿园了。” “为啥?幼儿园小朋友欺负你了?” 小钱月使劲摇头,就是不说。 庄晴香和陆从越互相看了眼,两人都很茫然。 今天孙永娴也不在幼儿园,只能去问其他老师。 一说要去问老师,小钱月急忙抓住庄晴香的袖子,哭着摇头不让问。 庄晴香急了,自从嫁给月月她爹,她是亲眼看着小丫头平日里是怎样吃苦受罪的,那时候她都没哭得这么伤心过,这是遇到多大的事了啊。 “月月,有什么事要跟娘说,不能瞒着娘,这不是咱们说好的吗?” “是啊,跟陆伯伯说,陆伯伯给你做主。”陆从越也跟着道。 小钱月眼泪汪汪的瞅着陆从越:“真的吗?陆伯伯会帮月月吗?” 她年纪小,但是聪明,知道这个厂里谁说了算,幼儿园的老师和小朋友都得听陆伯伯的。 陆从越笑笑,摸摸她的小脑袋:“那你得告诉伯伯发生了什么事啊。” 小钱月噘着嘴,委屈地抽噎:“他们都说娘的坏话……说娘什么败坏……还说娘是狐狸精!” 其他词她不懂,但是狐狸精是坏的,她可是听村里人骂过的。 “这几天他们总说,我不想理他们,他们还跑到我面前说,还说、还说我也跟我娘一样早晚被抓走……呜呜呜……” 小钱月越说越委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要被抓走,抓走就见不到娘和弟弟们了……” 陆从越一把把小丫头捞起来抱进怀里:“不哭,我们月月这么乖,谁敢来抓?要是有人敢来抓,伯伯直接把他们打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3章受委屈了?(第2/2页) “那娘呢?”小钱月委屈问。 “一样,谁来抓你娘,伯伯一脚给踢飞了,飞得老远老远直接掉茅坑里。” 陆从越夸张地说着,把小姑娘一下子逗笑了。 “对!掉茅坑里,臭死他们!”她用力拍掌。 陆从越见她不哭了,又道:“至于他们说你娘坏话,你别理会他们,他们是瞎说呢!你看看你娘,你觉得漂亮吗?” 小钱月用力点头:“漂亮!” “对!那些说你娘坏话的都是羡慕你娘太漂亮,所以你不要放在心上,知道了吗?” 小钱月似懂非懂的点头:“他们的娘都丑,我娘好看!” “这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别跟别人说。”陆从越赶紧道。 要是让小丫头跑去幼儿园一顿炮轰别人的娘丑,只怕小丫头要被打出幼儿园了。 陆从越很快就把小钱月哄好了,庄晴香在旁看着,没插话。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能说自己打扮成这样是有原因的,也不能顺着陆从越的话夸自己漂亮…… 小丫头高兴了,跑去洗脸擦脸然后跟两个弟弟在炕上玩。 庄晴香喊陆从越一起去厨房做饭。 “今天怎样?”陆从越问,“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 “没。”庄晴香回道,抿了抿唇,小声问,“听说你要调走了,真的假的?” “呵……没想到我才刚接到消息,风声就传到外面了。”陆从越冷哼了声,“下午我出去,就是组织上找我谈话。” 庄晴香舀水的动作一顿:“那……” “组织上希望我去省城工作,晴香,你会跟我一起去的,对吧?” 陆从越忐忑的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庄晴香眉心微蹙,没回答。 他其实不该问的,明知道她不会跟着他去还问,何苦。 “晴香,这次我必须去,我不能拒绝组织上对我的信任,我希望你也跟我一起去。” 庄晴香苦笑了下:“我怎么跟你去?我这边还有任务,你不是不知道。” “我去跟孟水生说,让他们另外派人,不是还有马婷吗?”陆从越急切地道,“正好,你跟我走,远离这些危险。” 庄晴香摇头。 陆从越焦急地在厨房里来回踱步。 他必须带庄晴香一起去省城,绝对不能就这么分开,她是他认定的人,认定了便是一辈子。 厨房里气氛变得沉闷,庄晴香一言不发的揉着面,打算一会儿做个打卤面吃。 手上忙活着,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总觉得有个抓不住的线头。 好半天后,她突然停下,抬头看向陆从越:“你这件事……为什么组织上刚找你谈话风声就出去了?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陆从越皱眉:“不清楚,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今天从马婷家出来,走在路上碰见个人……” 庄晴香把碰见东崖村知青的事说了一遍,包括那个彭宇说得奇奇怪怪的话。 当时觉得奇怪,他提起陆从越,提起陆从越会去省城、京城,就很突兀,现在好像就不那么突兀了。 第一卷 第194章 别想甩了我 第一卷第194章别想甩了我(第1/2页) “难不成,他也知道你要调去省城?”庄晴香疑惑问道。 陆从越神情无比严肃。 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如果是真的,那彭宇肯定有问题,另外,透露消息出去的人又是谁? “看来,这省城是必须去了。”他沉声道,“你也要跟我去,这件事我会去跟孟水生他们交涉,他们应该也会让你直接去省城。” “为什么?”庄晴香惊讶,“你去省城工作,我去干什么?我哪里也不想去,我就想赶紧完成任务,然后带着两个孩子去县城租间房子住,安安稳稳的生活。” 陆从越闻言僵了僵,脸直接垮了,满眼的委屈。 “你、带着两个孩子……你就从来没把我和东华放在心上,对吗?” 他都想着跟她白头到老了,她的未来里却没有他和东华,这让他情何以堪? 庄晴香被他看得抬不起头。 明明以前说好的,不用负责、不嫁不娶、不谈以后。 可他现在这样,搞得她好像玩弄感情的坏女人一样。 “庄晴香,我没要求你负责,但你起码不能说把我甩了就把我甩了吧?” 陆从越气恼地说完甩手就走,庄晴香下意识地追出厨房,看见他往外面走,就喊了一声:“你……” 陆从越猛地站定转身看向她。 庄晴香张了张嘴,避开他的视线:“我是想说一会儿做好晚饭你回来吃吗?” “不吃!”陆从越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显然是怕吓到屋里的孩子们。 吼完,瞪了庄晴香一眼,大步流星离开,再也没回头。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低头回厨房继续忙。 她知道自己惹陆从越不高兴了,可现实摆在这里,分开是早晚的事,她是真的没想过离开。 原本还想着要是完成任务,自己的身份没有了后顾之忧,她也想留在这个家里,一直跟陆从越在一起。 但现在组织上要求他去省城工作,前途一片大好,而她跟着去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庄晴香从娘那里学到一个道理,那就是门不当户不对是过不到一起的。 就像她爹,是庄家大爷,而娘是个从小买来的丫头,长大后被大爷看中当了妾,却最终也被赶出庄家。 看上又怎么样?一时的喜欢又怎么样? 很快,男人就会发现更喜欢的,而配不上自己的女人就成了碍手碍脚的累赘。 自己是在乡下长大的,还是个带着两个孩子的寡妇,她配不上他,而他早晚也会意识到这一点。 眼泪滴在面里,庄晴香赶紧擦擦眼泪,用力揉面。 吃完晚饭,陆从越还没回来,庄晴香装作不在意的继续做棉衣,小钱月却急得时不时跑出去看一眼。 “陆伯伯怎么还不回来?陆伯伯今晚不回来了吗?陆伯伯是不是去教训那些说娘坏话的小朋友了?” 小丫头一大堆的问题,庄晴香一个也回答不了。 好在,孩子们要睡觉的时候,陆从越回来了,带着一身寒气。 他没进里屋,怕寒气过给孩子们,就站在门口道:“一会儿聊聊。” 庄晴香轻轻的应了声,赶紧拉住兴奋地要下炕的小钱月:“月月乖,赶紧睡觉,天冷,快进被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4章别想甩了我(第2/2页) 好说歹说,小钱月才安稳躺下,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等两个小的也睡着,庄晴香才起身,披上外套出去。 “啥事?”她站在门口,小声问。 陆从越板着脸看她:“庄晴香,你想甩了我,对吧?” “没有。”庄晴香矢口否认,“那不是甩,是……” “是什么?你没想过留下我,也没想过跟我走,那不是甩是什么?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 陆从越越说越气,不过好歹还记得控制音量。 庄晴香看出他的愤怒和难过,心里不安。 她没谈过恋爱就结婚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感情,更不知道男人竟也有这样难过脆弱的一面。 她和他不算正常恋爱,也不算夫妻,这复杂的感情关系让她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看他这样,她是挺内疚的。 庄晴香轻叹了声,走到他面前,双手捧住他的脸:“别生气好不好?我没想那么多……” 她声音轻柔得好似在哄哭闹的孩子,陆从越耳朵微红,觉得自己这张老脸越来越厚了,竟有些享受被人这么哄。 自从他不到十岁时撑起一个家后,娘就没有再把他当一个孩子哄,而是把他当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这么多年过去,庄晴香是第一个这么温柔哄他的人。 “你就哄我吧。”他别别扭扭地道,“别以为我是多好哄的人,我很生气……” 庄晴香没等他说完,就飞快地啄了他唇一下,水眸明亮:“这样呢?能哄好吗?” 陆从越绷着,拳头紧握,木着一张脸偏头不语。 庄晴香捧着他的脸把他掰回来,又亲了一下、两下…… 几息之后,她才又问:“这样有开心些吗?” 陆从越再也无法忍耐,把人一搂就捞进怀里,紧紧抱住。 “庄晴香,你得跟我去省城!”他把脸埋在她的脖颈,闷声道,“我们不能分开,你心肠这么硬,分开你就会忘了我,你的未来也不会再有我,一想到这个我就受不了。” 庄晴香抱着他,轻轻拍他的后背,像是平常拍孩子似的,低声道:“不会的,不会忘,真的。” “骗子。”陆从越不听,“反正你得跟我走,我已经跟孟水生和他的领导说过了。” 庄晴香轻拍的手僵住,声音陡然高了几分:“你说什么?” 她推开他,看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却只在他的脸上看到认真,还有眼里的欢喜。 “我把那个彭宇的事跟他们汇报了,他们开了个碰头会,觉得这人确实有问题。”陆从越抱住她,不让她走,认真地跟她说道,“而你……这么多天没人联系你,有可能就是希望你跟着我去省城,分析后,估计这两天就会有人跟通消息。” “你胡说什么?他们目标是军工厂,怎么可能会让我跟你去省城?” “他们的目标是我!”陆从越沉声道,“我去省城任职,他们应该觉得会从我这里得到更多情报,而你就是唯一能帮到他们的人。” 第一卷 第195章 跟着走 第一卷第195章跟着走(第1/2页) 陆从越说完,屋里变得安静,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好一会儿,陆从越才低低地问:“所以,这样你也不愿意跟我走吗?” 庄晴香有些迷茫。 她上辈子和两个孩子死在东崖村的牛棚,重生后,她最大的愿望就是离开东崖村。 在陆从越这里,她就算照顾三个孩子也没觉得累,反而觉得是她前世今生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但她不能贪心,所以她后来又有了离开的心思,想搬去县城远离东崖村。 而现在,陆从越要带她离开去省城。 省城…… 她好像只在小时候路过过,她对那里一无所知。 对于一无所知的地方,有的人会好奇,有的人会畏惧,庄晴香是后者。 她沉默,陆从越就继续说。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跟你说过不用担心,我不在乎,但你好像不那么想,我可以理解为你太喜欢我,所以怕连累我。” 庄晴香睫毛轻颤,抬眸震惊地看他。 他整天厚着脸皮插科打诨,要不然就是逼她要名分,原来他心里什么都清楚。 陆从越:“我不同意你接这个任务你偏要接,你也是想试一试的,对吧?” 庄晴香更加震惊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她哪里表现出来了? “你想试,就继续试,去省城就是个机会,我也可以在你身边帮你,你不愿意跟我去,是真的想放弃吗?” 庄晴香屏住呼吸,好半天才吐出口气:“你可真能说……” 陆从越汗了汗,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能说。 知道庄晴香心软性子软,他抱着她把脸在她肩窝上蹭:“晴香,你上哪里找我这么好的男人?我能赚钱养家,我还能照顾三个孩子,我还能把你伺候好……”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是在耳畔哑声低语:“你不是也喜欢吗?” 庄晴香被他蹭得心软如水,结结巴巴:“你、你再让我想想。” 她毫无根基,没有本事没有积蓄,就这么跟一个男人走真的需要莫大的勇气。 万一男人不要她了,她在外面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庄晴香不敢想。 陆从越也不逼她,她愿意考虑就很好,她心软,肯定会跟他走的。 心里一松,怀里抱着软软的人,他就开始心猿意马。 又惦记着她之前病得厉害,身体还虚着,只能忍着,亲两口解解馋。 庄晴香被他亲得没了骨头,在他怀里老老实实的,又乖又听话,弄得陆从越心里好似被羽毛扫来扫去似的,又痒又软,恨不得把她揉吧揉吧塞怀里,吃饭带着、睡觉带着、随时随地都带着。 陆从越热得紧,到底咬着牙把人抱回里屋:“你好好睡觉,好好养身子。” 庄晴香捂着嘴笑。 陆从越咬牙切齿地关上门。 看不见就消停了,再忍忍,等她把身体养好了有她好瞧的! 庄晴香这一夜睡得半梦半醒的,一会儿梦见自己跟着陆从越去了省城,结果省城的人都说她是乡巴佬,陆从越也开始嫌弃她,一会儿又梦见自己没跟陆从越去省城,却不知怎么又在牛棚那个四处漏风地方落脚,又招来了地痞流氓,吓得她一头冷汗的醒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5章跟着走(第2/2页) 结果就是一夜过去,她也没拿定主意。 却没想到孟水生亲自过来找她,传达了上级指示,让她跟陆从越去省城,或许能试探出那些人是否已经到了。 庄晴香脸色白了白:“必须要去吗?” “是的。”孟水生严肃地道,“到时马婷同志也会去省城,继续跟你保持联络。” “可是……” “没什么可是,庄晴香同志,别忘了你的身份,你要是推诿,就不怕被人怀疑吗?” 庄晴香脸色更白了,咬牙点头:“好,我知道了。” 孟水生满意微笑:“这件事我们会放风声出去,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你要去省城,你有个心理准备。“ 庄晴香深呼吸:“好!” 孟水生走后,庄晴香坐都坐不住了。 竟然就这么定下了?! 孟警官不是陆从越,他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机会啊。 而孟水生也是说到做到,一早通知的庄晴香,不到中午她要跟着陆从越去省城的事就人尽皆知了。 庄晴香可以想象大家在背后是怎么议论的。 她一个雇来奶孩子的奶娘,一个乡下寡妇,竟然跟着陆厂长去省城,无名无分的,简直就是不要脸、有伤风化,放在过去要绑去沉塘的。 “唉……”她叹了口气,这下真是没脸见人了。 “庄姐!庄姐!” 孙永娴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脸都跑红了,“庄姐,你真的要跟陆厂长去省城?” 庄晴香迟疑了下,点头:“嗯……” “哇!”孙永娴一惊一乍,“庄姐,你跟陆厂长这是要修成正果了?啥时候领证啊?走之前会办婚礼吗?” “别胡说。”庄晴香赶紧拉住她,“我跟陆厂长……没那个打算,也不是你想的那回事,反正……” 孙永娴挑眉,一副了然的语气:“哦,我明白了,你们要去省城再结婚?庄姐,举办婚礼的时候你可不能忘了我和培然啊,到时候通知我们,我们一定过去参加婚礼。” 庄晴香想捂她的嘴。 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她可真敢说。 “别说了。”庄晴香看了眼院门,“外面的人……现在都咋说我呢?” 一提这个孙永娴脸就黑了,啐了一口:“那些人的碎嘴子……庄姐你别理他们,他们知道啥啊。” 看孙永娴的反应,庄晴香就知道外面的闲话有多难听了。 算了,她也不想听具体的。 “对了,庄姐,陆厂长说什么时候走了吗?”孙永娴急急地问,“我这毛衣还没打好呢,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庄晴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总归就是等吧。 估计等不到信,这边也不会放他们走。 而且陆从越交接工作还需要时间,估计一时半会的走不了。 庄晴香这么一说,孙永娴跟着点头:“那时间来得及,庄姐,我的棉衣你也别忘了呀。” 庄晴香就笑着点头应是。 庄晴香知道孟水生是故意放风声出去的,却没想到他连村里也没放过。 下午,钱村长带着三个人过来找她。 第一卷 第196章 亲事啥时候办啊 第一卷第196章亲事啥时候办啊(第1/2页) 庄晴香正在家做棉衣呢,看到牛建忠带着钱村长他们进来,愣了下,站起相迎。 “庄同志,钱村长他们找你有事……”牛建忠尴尬地道,“陆厂长让我带他们过来。” 庄晴香皱眉,又笑了笑:“麻烦牛科长了。” “不麻烦,那我先走了,陆厂长一会儿就回来。” 牛建忠一走,庄晴香的脸色就冷了下来,冷冷地看着钱村长后面的三个人。 继父钱大有,同母异父的弟弟钱浩庆,还有赶她出门的婆婆李淑芬。 他们三个人这时候过来,庄晴香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没好事。 果然,不等老村长说话,李淑芬就迫不及待地叫嚷起来:“庄晴香,你是我家儿媳妇,现在却要跟别的男人跑路?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李淑芬!”钱村长大怒,破天荒的直呼李淑芬姓名,“你这是什么话?她要是你家儿媳妇,怎么会被赶出来?你做的那些事我可都还记得呢?村里人也都记得,你怎么有脸说这话?” “村长,您怎么偏着她啊?咱们姓钱的才是一家人,她一个外来户,能嫁给我儿子都是修了八辈子福了,结果还把我儿子给害死了,我赶她出门不应该吗?现在她还想带着我孙子孙女跟别的男人跑路,那怎么行?我坚决不同意!” “李婶子,你这话说得就不中听了。”钱浩庆忍不住开口,“当时你可是说月月跟成林不是你家的人,骂人家是野种,一个子都不给的把我姐和两个孩子赶出来的。” 钱大有跟着点头:“就是!” 他们也知道李淑芬来的目的,无非是跟他们一样想讨点好处。 就算有好处也就只有那么多,让她分走了,他们得到的就少,那怎么行? “行了,你们都闭嘴。”钱村长烦躁地怒吼。 等三个人闭上嘴,他这才和蔼问道:“晴香啊,外面都传你要跟陆厂长去省城了,是真的吗?” 庄晴香抿唇,点了点头。 钱村长紧张地继续问:“那、那成林……” “成林和月月当然都跟着我一起。” 庄晴香扫了李淑芬一眼,轻声道,“他们两个除了我,也没人要。” “要!我要啊,谁说没人要!”李淑芬迫不及待的道,脸上也堆了笑,“晴香,成林是我孙子,月月是我孙女,我们肯定要啊!不过,你也知道家里的条件,多养两张嘴那可是很不容易的,你是他们的娘,就算你跟着陆厂长飞黄腾达了,那也不能忘了两个孩子对吧?以后你就每个月寄点钱回来,这俩孩子我肯定好好养大。” 钱浩庆一听急了,赶紧道:“姐,你可不能听她的,她是啥人你还不知道?你要把两个孩子交给她,这俩孩子早晚被丢到后山里喂狼!姐,我可是你亲弟弟,成林是我亲外甥,我帮你养成林,肯定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庄晴香听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钱大有一看这俩人开口了,轻咳了声,开口道:“晴香,你跟着陆厂长走,是什么名分跟他走?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就这么跟他走了,这彩礼啥的都还没走明路呢,你这么跟他走算咋回事?我跟你说,你让他赶紧找个媒人去家里提亲,这样才名言正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6章亲事啥时候办啊(第2/2页) “大有啊,你总算说了句像样的话。”钱村长满意地点头。 这三个人非要跟着来,还都是跟庄晴香有牵扯的不能不带来,毕竟人都要走了,总得把话说清楚。 结果李淑芬和钱浩庆说的都不中听,只有钱大有说了句人话。 “晴香,你爹说得对,你这事……陆厂长就没给个准话?你们俩的婚事是不是得先办一办?” 庄晴香微微蹙眉,总觉得老村长对她和陆从越的事太过关注了,那眼里的期盼都不带掩藏的,好奇怪…… 钱大有被老村长这么一夸,心里更是得意。 “晴香,之前你跟家里有矛盾,我们该赔的都赔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更不能记仇,你现在有陆厂长这样的大靠山,以后肯定要飞黄腾达的,你可不能忘了家里的弟弟妹妹啊。” “你三个弟弟都是你一手带大的,现在也都长大成人了,可咱家里没本事,他们三个只能在地里刨食,日子过得多苦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你看现在趁着陆厂长还没走,能不能要上三个工作名额?” 钱大有试探着问,一边说一边看庄晴香的脸色,见她脸一沉,又赶紧改口,“三个有点多哈……两个也行的,那啥……一个!一个就行!浩庆是你亲弟弟,你总不能不管他吧?” “另外,彩礼这事咱们也好商量,一百不行,那八十八总行吧?这数字吉利。” 钱大有话音刚落,一旁的李淑芬就跳脚大骂:“你还想要彩礼?她可没归娘家,那就还是我家媳妇,想再嫁也是要经过我点头在我家出嫁,彩礼也应该给我!” “呸!”钱大有啐了一口,“要不要脸啊?出去打听打听,谁家再嫁的女儿彩礼要给前婆婆的?” “女儿?你们压根不认这个女儿是忘了吗?还有钱浩庆,还有脸喊姐姐,当初她去你家门上你家可是连门都没开的。”李淑芬呸回去。 眼瞅着这就吵起来了,钱村长气得老脸发青:“你们两个都闭嘴,别吵吵了,人家晴香丫头还没说话呢。” “我没什么好说的。”庄晴香面无表情地道,“你们说的……我一件都办不到,至于什么婆家娘家我也不认,月月和成林是我的孩子,我就算饿死也不会丢下他们,他们是一定要跟着我的。” 李淑芬和钱浩庆顿时急了,吵吵嚷嚷的说她说了不算,孩子都姓钱,是他们东崖村人,不能让她一个外姓人带走。 就在他们吵翻天的时候,陆从越脚步匆匆赶回来。 “都吵吵啥呢?”他进屋就眉头紧皱地喊了一嗓子,“这里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吗?!” 两个人立刻闭紧嘴巴。 钱大有暗暗庆幸自己刚刚没掺和,他现在看见陆从越就心里打怵,就想到他从他手里拿走的钱,那可是他全部家当! 第一卷 第197章 怎么变泼妇了 第一卷第197章怎么变泼妇了(第1/2页) 钱村长看见陆从越回来,立刻满脸堆笑:“陆厂长,真是抱歉啊,是我没管好他们,您别生气。” “姐夫!”钱浩庆嘿嘿笑着往前凑,“我听说我姐要跟你去省城享福,就过来看看姐。” 一看他往上凑了,李淑芬立刻往前,一屁股把人撅一边去,满脸堆笑,“陆厂长啊,我儿子虽然死了,但晴香只要没出嫁就是我的好儿媳妇,我可是把她当亲生闺女的,你想娶她,那是不是得跟我商量商量?” 钱大有听了心里急,又不敢在陆从越面前大声言语,就凑到钱浩庆身边,又一屁股把他撅到前面。 “别傻站着,说话啊。”他小声道。 钱浩庆赶紧道:“姐夫,你别听她瞎说,她早就不认我姐了,把我姐赶出来的时候嚷嚷的满村都知道,我姐是我亲姐,我是她娘家人。” 陆从越微微皱眉:“等等,我刚刚就想说了,钱浩庆同志,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就成你姐夫了?你这是要毁我和你姐姐的名声?” 不等其他人说话,陆从越直接对钱村长道:“钱村长是真上了年纪,什么人都往我家里领,来我家里胡说八道这是准备扣我一个乱搞男女关系的帽子?” 钱村长心里一咯噔,上前就踹了钱浩庆一脚:“瞎说什么呢?你姐在陆厂长家当保姆照顾孩子,怎么就成你姐夫了?” 钱浩庆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孤男寡女的,外表是雇主跟保姆,实际上谁知道呢…… 反正他就认定这姐夫了。 “是是是,我说错了。”钱浩庆认错,脸上堆着笑,“那姐……陆、陆厂长,外面都传遍了,说您要带着我姐去省城,到底真的假的啊?” “是……” 陆从越刚要回答,一直坐着不出声的庄晴香突然站起。 她一声不吭地去门口拿了笤帚疙瘩,冲着钱浩庆劈头盖脸打过去。 “滚!谁是你姐!我姓庄,你姓钱,我跟你什么关系都没有!出去,给我滚出去,不然我打死你!” 屋里人都被惊呆了,钱浩庆更是被打得抱头鼠窜。 钱大有拍了下大腿,追出去喊:“晴香,你这是干什么?浩庆怎么不是你弟弟了?哎……你住手,住手啊!” 钱村长额头冒汗:“这……晴香这是咋了?陆厂长,晴香脾气好着呢,她、她可从来不这样的,你别误会……” 陆从越从怔愣间回神,疑惑地瞅了钱村长一眼。 村长真是老了,说话都说得奇奇怪怪。 外面一通鸡飞狗跳,伴随着庄晴香破口大骂的声音,陆从越听着,唇角微微勾了下。 钱村长确实无地自容,恨不得揪住庄晴香骂一顿。 明明是个好性子的,现在怎么变泼妇了? 陆厂长这样的人物什么女人没见过,指定是受不了泼妇的。 不一会儿,庄晴香自己回来了,气喘吁吁的,显然刚刚是出了大力。 一进门,她就盯住还没走的李淑芬。 李淑芬瞪起三角眼:“干啥?你还想对我动手呢?庄晴香,你可别忘了,我是你婆婆!你敢对我动手你要遭天谴的。” “呵……”庄晴香轻笑,“钱村长,当初我被赶出来的时候您老可是在的,您说说她还是我婆婆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7章怎么变泼妇了(第2/2页) 钱村长一抹脑门子的汗,竖着眉毛呵斥:“李淑芬,你别闹了!本来听你说要来看两个孩子我还当你有悔过之心,现在才知道你的心思,你死了这个心吧!当初你寻死觅活的闹把人家晴香丫头和两个孩子赶出来,我和村里其他村干部可都是当了见证人的,你们已经没关系了!” 李淑芬一噎,继而又像斗鸡一样昂起头:“行,她跟我没关系,那两个孩子可是我孙子孙女,她不能带走!想带走也行,给钱!” “当初你可说他们不是你们家的种。”庄晴香面无表情地道,“月月已经记事了,她记得清清楚楚,要我把她从幼儿园带回来亲自跟你说吗?” “小屁孩知道个屁。”李淑芬不认输,“她姓钱,走到哪里都是钱家人!” “那就改了吧。”陆从越突然开口,“庄晴香同志随母姓,她的两个孩子也都可以随母姓。” 庄晴香眼睛一亮。 李淑芬:“啥?那怎么行?!” “那怎么不行?”钱村长突然开口道,“我觉得可以,到时候我给开介绍信。” “村长!”李淑芬三角眼都瞪大了,“你胡扯啥呢?那两个孩子怎么能改姓?那是我儿子的种,是我儿子的香火,你这是要断我家钱全的根啊。” 钱村长神情严肃:“闭嘴吧,李淑芬,别逼我把你家那点事抖落出来!赶紧滚回村去!” 钱村长这是发大火了,李淑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最后气得啐了一口:“呸,这样的儿媳妇我也不要,免得我儿子气得掀了棺材板!” 李淑芬骂骂咧咧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回头狠狠瞪庄晴香。 终于,人都走了,庄晴香泄了力气一屁股坐回凳子。 钱村长看着庄晴香恨铁不成钢:“晴香啊,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看你刚才像什么样子?怎么跟着陆厂长也没学点城里人的规矩!” 庄晴香被说得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这样就挺好的。”陆从越淡淡道,“这样不吃亏,老村长你说是吧?” 钱村长一怔,赶紧点头:“是是,没错……” 令人讨厌的人都走了,庄晴香起身给钱村长倒水:“村长,您来找我是有啥事吗?” “没啥事,就是不知道怎么,外面穿得风言风语的,说你要跟陆厂长去省城,我来确认下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庄晴香笑了下,“东华现在还太小,又离不开我,陆厂长就想带着我一起去省城照顾东华。”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去省城就用陆从越养子小东华当借口,别的什么也不说。 确认庄晴香会跟着陆从越去省城,钱村长好似很放心似的,语重心长道:“好,去省城好,去见见世面,晴香,以后好好带孩子,好好照顾陆厂长,知道吗?” 庄晴香点头。 “行,那就没事了,我先回去了,回头需要开介绍信你就找我。”钱村长笑呵呵地道。 庄晴香和陆从越互相看了眼,都看出对方的迷惑,莫名其妙地把老村长送出门。 第一卷 第198章 月月亲娘 第一卷第198章月月亲娘(第1/2页) 钱村长他们这次离开后就没再过来,而外面风言风语越来越厉害。 庄晴香每次出门都被人指指点点,要是以前,她早就躲在家里不冒头了,可现在还必须天天在外面摆出得意的模样闲晃,每天还得去趟县城找马婷说说话。 一连七八日过去,庄晴香都要疯了,天天盼着有人冒头来找她说话,再这样下去她脸皮都被外面那些闲话给磨得城墙厚了。 那些人,都说了七八天了,竟然还不带停的,都快把她穿成狐狸精转世了。 庄晴香这天去县城又是无功而返的一天,没精打采的走在通往工厂的路上,正出神呢,眼角的余光瞥到个身影,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身影就直接冲着她扑过来,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 庄晴香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两步才看清楚,跪在面前的是个女人,头发盘在脑后,肥肥大大褂子带着补丁,一看就是乡里过得不宽裕的妇人。 但这个人她不认识。 “你是谁?你这是干什么?”庄晴香侧身避开,免得折寿。 那妇人抬起头:“庄、庄同志,我是来找你的,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庄晴香心跳骤然加速。 盼得眼睛都盼绿了,总算把人盼来了。 真没想到,那些人伪装得这么好,扮什么像什么,这女人还真像是真正的农村妇女。 “庄同志,我给你磕头了,我……” 妇人说着就给庄晴香磕头,庄晴香被磕傻了,赶紧上前搀扶。 “不是,你这是干什么?有话你站起来好好说。”庄晴香使了点劲把人拽起来,心里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女人太瘦了,胳膊很细,两只手一看就是干惯农活的手全是厚茧和裂口。 庄晴香皱了皱眉,左右看看,把女人拽到路边的石头上坐下。 “你到底是谁啊?我们不认识吧?”她轻声问道,“你找我到底有啥事,你说吧,这里也没旁人。” 女人一脸忐忑,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我叫黄翠兰。” 黄翠兰?庄晴香仔细回忆,确定不认识。 黄翠兰说完自己名字,偷偷瞅庄晴香,见她一脸茫然,就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咬了咬牙,继续道:“我听说,你要跟着一个大官去外地了?还带着孩子一起?” 庄晴香哭笑不得。 这黄翠兰应该是远地方的,不知道哪里听到闲话,连陆从越是厂长都不知道,只听说是大官。 问题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庄晴香想了想,试探着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有人让你来找我传话吗?那你说就是。” 黄翠兰急忙摇头:“没有人让我传话,我、我不是附近大队的人,我好不容易才走过来找到你,我、我……” 她越说越急,庄晴香急忙道:“你慢慢说就是,我听着呢。” 黄翠兰眼圈一红:“妹……不对,我打听过你,你比我年纪还大些,我应该喊你叫姐。大姐,你去外地,是要把月月也带着吗?” 庄晴香怔住:“月月?” “是,我是、我是月月的亲娘……”黄翠兰哭着道。 庄晴香猛地站起,不敢置信地看着坐在石头上捂脸哭的女人,又抬头看看太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8章月月亲娘(第2/2页) 大白天的,见鬼了? 她连连后退:“你、你胡说什么?你是人是鬼?” 当初钱全娶她的时候,说得很明白,老婆早死,他是个鳏夫! 黄翠兰赶紧跟着站起,边哭边道:“大姐,我不是鬼,我真是月月的亲娘,你不信……你不信可以去问李淑芬那个老虔婆,你问她我黄翠兰是不是钱全的媳妇,是不是月月的亲娘,或者,你问问老村长,老村长不会骗人的。” 庄晴香难以置信。 她既然拿老村长说话,那肯定说的是实话,可这也太荒唐了。 “你没死?那怎么都说你死了?” 黄翠兰眼中闪过怨怒,又有些得意,看得庄晴香后颈发凉。 黄翠兰看着她,先是笑,又是哭:“因为我跑了,钱全觉得丢人吧,对外就说我死了。” “跑了……”庄晴香不解,“你为什么跑?钱全对你不好吗?” “好?他对你好吗?不,就算他对你好,那也是假的!”黄翠兰满脸怨毒,“他就是个畜生,他不配当人,我天天盼着他死无葬身之地,老天保佑,他真的死了,真是爽快啊。” “黄翠兰,钱全已经死了,他是个好人,你怎么能这么说?你太过分了!”庄晴香不悦地呵斥。 庄晴香是真心觉得钱全是个好人,是个好丈夫。 陆从越现在对她很好,但钱全也对她很好,她不是不记恩的人。 现在听黄翠兰这么恶毒的说钱全是畜生,她很是不满。 没想到黄翠兰却惊讶的看着她:“你竟然说他是好人?你、你这个傻子!” “好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你到底要干什么快点说,我还得回去看孩子。”庄晴香冷着脸,很不耐烦。 黄翠兰看出她是真的在生气,在替钱全不值,愣了愣后,竟笑出声。 “蠢货!”她骂道,“你真是个蠢货,果然是个好糊弄的。” 庄晴香扭头就走。 她不喜欢这个人,不管她是不是月月的亲娘,她都不想理会她了。 黄翠兰见她走,赶紧上前拉住她:“你等等。我话还没说完呢。” 庄晴香冷冷地道:“那你就赶紧说。” 黄翠兰把心一横,快速道:“你要跟着大官走跟我没关系,但你得把月月还给我,她是我闺女,我不能让她跟着你走。” “你说什么?”庄晴香声音骤然提高,“你要我把月月还给你?你是谁啊你?你说你是月月的亲娘你就是?你要是她亲娘你跑什么?你跑了这么久怎么不想着回来带她走?” 庄晴香想起自己刚到钱全家时,那么丁点大的一个小孩,长得还没灶台高就得干活,不然就要挨饿受冻,那可怜样就跟没爹没娘的孤儿似的。 哪个亲娘能这么对孩子? 庄晴香越想越气,猛地甩开黄翠兰的手,怒道:“你是不是看她现在享福了就想来要钱了?我告诉你,一分钱都没有,你不配!” 说完,她大步流星往厂里走,越走越快。 黄翠兰跟在她后面追:“大姐,我不要钱,大姐,你等等……” 第一卷 第199章 他不是人 第一卷第199章他不是人(第1/2页) 眼瞅着离厂子大门越来越近,保卫科的人发现不对劲,跑出来两个人询问出了什么事。 “碰见个莫名其妙的人。”庄晴香烦躁地道。 两个人立刻上前拦住黄翠兰。 “你们干什么?你们放开我,我找庄晴香!” 黄翠兰急的大喊,“庄晴香,你站住!你不能带走我的月月,你不能把她带走!” 撕心裂肺的喊声让人动容,庄晴香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疯狂挣扎的黄翠兰,皱了皱眉,又走了回来。 “庄同志?”保卫科的两个人不解。 “麻烦你们了,我跟她说两句话。”庄晴香轻声道。 “那我们去那边等着,有事您喊一声。”保卫科的人说。 庄晴香点头道谢,又眼疾手快的扶住又要跪下的黄翠兰,皱着眉道:“黄翠兰,你有话就好好说,再这样我就走了。” 黄翠兰赶紧站好,急急地道:“大姐,月月是我亲闺女,我想带她走,你放心,我不要钱,不过,我也、也没钱给你,我只想骨肉团圆。” 庄晴香嗤笑:“你还活着,却把她一个人丢在钱家……是你先不要她的,现在怎么想起来她了?” “我没有,我也是为了活着!”黄翠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钱全不是人,他不是人!那天我要是不逃走,都不知道等我的会是什么……” 说着说着又在说钱全的坏话,庄晴香脸又沉了沉:“闭嘴!他人都死了,你说这些干什么?” “为什么不能说?”黄翠兰哭着哭着就笑起来,“大姐,他不是个男人,我的月月不是他的孩子,你的孩子也不是他的!” 如晴天霹雳,庄晴香感觉自己被轰得要裂开了,怒火中烧:“黄翠兰,你说什么胡话!你简直不可理喻,滚!有多远滚多远,以后别来找我,也别来找月月,我见过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还真没见过往自己和孩子身上泼脏水的!月月还不满六岁,你要她一辈子没脸见人吗?!” 庄晴香很少发这么大的火,自己都气得厉害,浑身哆嗦不说声音也在抖。 她狠狠瞪了黄翠兰一眼,扭身就往回走。 这回,她没再心软,拜托保卫科的人把黄翠兰拦住,自己一脑门子火的回家。 “娘!” 一进门,小钱月就甜甜的喊着扑到她怀里要抱抱,两个小娃娃也咿咿呀呀的笑,好似在欢迎她回家。 看到他们,庄晴香的火气消了大半。 “怎么?出什么事了?”陆从越发现她脸色不对,问道。 庄晴香摇了摇头:“没事,遇到个神经病。” “出现了?什么情况?”陆从越精神一振。 “没有,不是那些人,我都说了是个神经病,不提了。”庄晴香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今天周日,下周五走是吗?你工作都安排好了?” “差不多了,我去省城上任的时候,上级就会派下新厂长接手,我了解了下那人,还不错。”陆从越应道。 “四天……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会不会出现……”庄晴香闷闷地道。 “应该会。”陆从越肯定地回答。 晚上,三个孩子睡了,庄晴香翻来覆去睡不着,甚至躺都躺不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199章他不是人(第2/2页) 不知为什么,黄翠兰的话一直在她脑子里盘旋。 她说钱全不是个男人,说两个孩子都不是钱全的…… 怎么听怎么可笑! 不是钱全的能是谁的? 就算月月是黄翠兰跟别的男人生的,可成林百分百是自己跟钱全生的啊。 跟陆从越以前,她有且只有钱全一个男人。 可……她现在有陆从越了,知道男人和女人是咋回事,也知道男人在夜里是啥样的。 如果陆从越是个正常男人,那钱全确实有些不正常。 除了怀上儿子那天晚上,他从没碰过她。 而那天晚上的记忆她完全没有,只记得上午醒来时浑身疼,某个地方更疼,那两天她走路都别别扭扭的,脸也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庄晴香越回忆越心惊,心慌得无法呼吸。 她猛地起身,下炕站着大口大口喘气。 不会的! 不会的! 她是钱全娶回家的媳妇,他不可能对她做出那种事! 哪有男人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的? 庄晴香紧紧地攥着拳,不停地给自己洗脑,最后实在在屋里待不住,直接跑去院里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陆从越紧跟着出来,拿了自己外套给她披上:“你怎么了?” 庄晴香捂住他的外套,月光下,脸色惨淡。 “没事,睡不着。”她干巴巴地道。 至于自己的那些臆测,她不敢说。 太匪夷所思了,也太……脏了! 庄晴香心慌地想哭,身体不由自主的发抖。 陆从越看不下去,把人搂进怀里:“很冷?不然还是进屋吧。你这身体才好几天啊,别再受凉发烧了。” 他的怀抱比他的外套还要温暖,带着男人特有的力量和热度,令人心安。 庄晴香把脸埋在他胸前,双手环住他的腰,汲取更多的热量。 “我身体都好了。”她闷闷地道。 “那就再待一会儿,三分钟!三分钟后必须回屋,这都冬天里,晚上多冷啊。”陆从越轻声道。 他知道她不对劲,但她不说,他就只有等。 庄晴香应了声,趴在他怀里不动。 过了一会儿,陆从越提醒她:“三分钟到了,是你自己走回去还是我抱你回去?” 总之,必须进屋! 他都能感觉到她身子越来越凉了。 说抱她回去也就是为了威胁她,相处久了,知道她性子,这么说她肯定老老实实进屋。 没想到,怀里的女人却抬起头,水眸映着月光,声音轻柔地道:“抱我回去。” 陆从越心脏猛跳了下,然后就是飞快跳动,跳得他喉咙发紧、嘴巴发干。 “好……” 他沙哑地答应,把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 一进屋,门一关上,他就被她吻住了。 陆从越僵住。 今天这是什么好日子,她竟然这么主动? “你身体……”陆从越挣扎着问了声。 “早就好了。”庄晴香在他唇边低语,“陆从越,亲我。” 第一卷 第200章 会被嫌弃吗? 第一卷第200章会被嫌弃吗?(第1/2页) 庄晴香一句话就跟点了炸弹引线似的,陆从越那边轰然爆炸。 他的吻不像庄晴香的吻那么轻柔,而是如狂风骤雨般急切、暴戾,不给一丝呼吸的间隙。 两个人也没开灯,在黑暗中呼吸纠缠。 好一会儿后,陆从越把人抱起抵在门板上。 “陆从越……”庄晴香声音细碎地喊着,换来男人更热切的亲吻。 空气好似变得稀薄,呼吸的声音重得令人心颤。 一次又一次,陆从越不舍得放人,非要人答应今晚一起睡。 他不想孤零零一个人睡,他想搂着媳妇睡。 单人床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才勉强睡下,庄晴香被喂了几口水才缓过口气,声音还有些哑:“你……你还有完没完?男人都你这样吗?” “别的男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没完。”陆从越低低的嬉笑。 庄晴香有些为难。 除了亡夫和陆从越,她也没其他男人,可这两个人是两个极端,不知道到底哪个才是正常男人的样子。 陆从越不满地咬她:“走神?想谁呢?” 庄晴香吃痛地低叫了声,不高兴地推了他一下,想推开他,没得逞,反而让男人把她抱得更紧。 从门口到桌子、椅子,再到床上,庄晴香实在吃不消了。 他对她的兴趣太浓烈了。 庄晴香心里有事,就想宠着他,任由他胡作非为。 直到最后困倦的快要睡过去时,她抱着他呢喃问:“陆从越,你会嫌弃我吗?” 没说别的,陆从越也听懂了,立刻亲回去:“你这么好,你不嫌弃我就好,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这年头再婚的男人女人多了去了,谁也没规定在一棵树上吊死。 不就是结过婚跟过别的男人吗?他怎么可能嫌弃。 他还要庆幸她现在是属于他的呢。 陆从越亲得热情,说得话也热情:“我对你啥样你自己没数?这是嫌弃的样子?” 他平日里看见她就想跟她说话,就想摸摸她亲亲她,要是有可能,他恨不得跟她单独待上三天不出门、不下床。 这要是嫌弃才见鬼了! 庄晴香被他轻吻着迷迷糊糊睡了。 睡着后,庄晴香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她梦见陆从越到底还是嫌弃她了。 他说她不是结过婚那么简单的事,而是跟野男人胡搞过,所以她太脏了,他不想再碰她,让她滚。 不管她怎么哭着求他,哭着解释不是那么回事,他都不为所动。 他还把月月和成林扔在她面前,说这两个孩子就是证据,是野种,她和两个人孩子哭倒在他面前。 “晴香!醒醒!” 庄晴香满头冷汗地被叫醒时,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茫茫然地看着满脸担心的陆从越。 “你做梦梦见什么了?怎么哭了?”陆从越担心地问。 “梦?” “是啊。”陆从越一边抱着女人哄,一边低声问道,“白天碰到多吓人的神经病了?怎么被吓成这样?” 庄晴香瞬间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揉掉。 “没有,我都忘了……我真的哭了?”庄晴香叹气,“一醒就忘了梦见啥了……几点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0章会被嫌弃吗?(第2/2页) “凌晨四点,你再睡会儿。”陆从越低声道。 “我回里屋睡去。”庄晴香感觉浑身酸痛不说,一条胳膊一条腿还麻了,估计是一个姿势躺着不能动压的。 这小床实在是不适合两个人躺,特别是还有一个是人高马大的。 陆从越不舍得放开,怀里抱着女人睡觉特别踏实,结果她睡醒就要走。 可屋里还三个孩子呢,不舍得也得放手。 陆从越只能把人送回里屋,又黏黏糊糊的在炕上搂着媳妇瞌睡了一会儿,在小钱月醒来前溜了出去。 庄晴香终于好好的睡了一觉,被陆从越叫醒时还有点儿不清醒。 陆从越本来也不舍得叫的,可是周一工作繁多,两个孩子还指望她照顾,只能把人喊起来。 昨晚是他又失控了。 一开始还想着她的病才好几天,尝尝鲜就行,结果她主动,他这一尝就停不下来。 今晚他一定老老实实的,只搂着人睡觉,别的啥也不干! “饭我做好了,你吃完饭搂着孩子再睡一会儿。” 趁着小钱月在门口等着去上幼儿园,他抓紧时间亲了一口。 亲完,就看见两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在看着自己。 是两个不懂事的奶娃娃。 明知道小屁孩啥也不懂,陆从越还是尴尬的摸摸鼻子,赶紧走人。 庄晴香彻底清醒了,起床,照顾孩子,做家务…… 忙完,感觉腰都要断了。 正在自己揉着腰缓解呢,孙永娴来了。 这几天她需要出门晃,孙永娴每天都得过来报道帮忙照顾孩子。 孙永娴问过她好几次为什么每天都要出门,她也解释不清,只能找个理由说得去看看买点什么好带去省城。 “庄姐,你今天还要去县城?”孙永娴问道,视线却在庄晴香的腰那里扫了圈。 庄晴香点点头:“还得去呢,回来时候我去国营饭店给你买个硬菜。” 孙永娴挑挑眉:“糖衣炮弹!不过我喜欢!” 庄晴香被她逗笑了,和她一边说话一边揉着腰往屋里走。 进了屋,孙永娴就嘿嘿笑:“庄姐,你这晚上干啥了,腰都废了?” 庄晴香一怔,脸瞬间爆红:“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别乱想。” “我想啥了我?”孙永娴继续嘿嘿笑,“我是说你是不是干活干太多伤着腰了,你脸红啥?难道你干了别的?” 这种话题向来让人无法招架,庄晴香立刻转移话题,拿起背包就往外走。 “那啥……两个孩子拜托你了,我、我回来时给你买奶糖吃。” 人都走了,到了大门口又拐了回来。 庄晴香咬着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孙永娴好奇地问:“咋了?” 庄晴香不知道该不该问她。 可自己好像也没其他人可问。 主要是孙永娴好像脸皮也挺厚的,晚上那点事都能拿出来开玩笑。 “永娴,我、我有点儿事跟你打听打听。”她声如蚊呐,脸颊和耳朵都红透了。 孙永娴一看她这样就知道问的问题不简单,嘿嘿乐地凑过去,小声道:“啥事?是不是床上那点事?” 第一卷 第201章 月月有亲爹亲娘 第一卷第201章月月有亲爹亲娘(第1/2页) 孙永娴一句话又把庄晴香闹得脸红如晚霞。 “你、你说话也太……”庄晴香不好意思说她厚颜无耻。 孙永娴无所谓地道:“这有什么呀,就咱俩说说闺房悄悄话,又没有别人听见。庄姐,你想问啥,赶紧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庄晴香顶着一张大红脸结结巴巴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和石大夫晚上……” “次数?频率?”孙永娴见她说得那么困难,更主动了。 庄晴香感觉脸上的热度能煎鸡蛋。 怎么会有人把这种事说得这么直接,她要扛不住了,虽然她是真的很好奇。 咽了口唾沫,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小声道:“我只是想从医学角度知道正常男人的情况。” “医学角度?这么正经?”孙永娴满脸疑惑,又好似想到什么,“难道是陆厂长真不行?也是,他都三十多了……” 庄晴香被她这个揣测搞的呛到,连连咳嗽好一阵,才一本正经的道:“不指任何人,只说正常人。” 孙永娴更加不理解了,想了想,道:“正常男人的话……一周两三晚,一晚一两次?当然,我家培然比正常……” “好了!”庄晴香赶紧打断她,她可不想听孙永娴跟石培然那具体的闺中情事。 借口得去县城,庄晴香赶紧逃了。 该问的已经问到,不用深入了解。 黄翠兰说得对,钱全可能真不是……男人。 不然,他怎么会对着她这样漂亮的女人却能无动于衷? 从厂里出来,庄晴香下意识地往四周看,没看到黄翠兰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心事重重地往县城走。 “大姐!庄大姐!” 半路,黄翠兰再次将她拦住,跟昨天比,她形容更加狼狈,就连头发上有干草叶都不知道。 庄晴香怀疑她昨晚随便找了个地方睡的。 “你家……很远?”庄晴香犹豫了下,问道。 黄翠兰用力点头:“有点儿远。” 庄晴香苦笑了下:“没想到我要走的消息竟然传出去那么远……” “幸亏传到我们村了,不然就错过了。”黄翠兰一脸庆幸,“家里穷,我之前怀孕生老二,不方便接月月回家,想着再忍些日子就来接月月,可听说你要带她走,我就等不及了,大姐,月月是我和我男人亲生的,我们想把她带回家,求你,把她还给我们吧。” “你们……亲生的?”庄晴香没想竟会是这样,她舔了舔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细细说说。” 黄翠兰一脸难堪。 嫁给钱全后的日子,每一天都是难堪的、屈辱的,她不想回忆,不想提及。 黄翠兰十六岁就嫁给钱全了,大姑娘出嫁对男人是有美好期待的,可她没想到,钱全是个天残。 他不是个正常男人,当然就没法让黄翠兰变成女人,可他还想要儿子。 没有儿子,村里人会指指点点,会说三道四,他排行老二,从小就被爹娘无视,他要强,他想被别人高看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1章月月有亲爹亲娘(第2/2页) 所以他必须有儿子。 意识到自己不会有儿子后,他外表还是那么懦弱寡言,每天只知闷头干活,晚上却对黄翠兰拳打脚踢,从她身上发泄怒火。 后来,他想到了借种。 怕被人知道惹来麻烦,他特地走了很远的路,从山里找了个年近三十的光棍汉,两个人商量好,他把媳妇送给光棍白睡,直到怀孕为止。 黄翠兰年纪小,哪里听过这么可怕的事,在家里又哭又闹又上吊的,被打得遍体鳞伤也不同意,还要跟钱全离婚。 这事闹到整个婆家人都知道了,李淑芬恨恨地过来教训她,拿棍子教训她,才从她嘴里知道自己那个不讨喜的二儿子是个天残,一辈子都不会有后。 她脸一变,哭着求黄翠兰答应,求他给二儿子留个后,不然死了都没人祭奠。 她哭着求时,钱全就跪在黄翠兰面前磕头。 黄翠兰不知所措,被逼无奈的答应了。 后来,那个三十岁的光棍时常来找钱全喝酒,大家只以为他们是朋友,却不知道他是来睡朋友媳妇的。 终于,黄翠兰怀孕了,钱全大喜过望,对她好得不行,不用她干活,给她买好吃的,还去山里打猎给她弄肉吃。 但这种好日子随着月月的出生宣告结束。 月月是个女娃,让钱全大为失望,要不是黄翠兰拦着,他要把月月这个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女娃溺死。 黄翠兰好不容易保下月月,却因此连月子都没做就开始下地干活。 后来,钱全又把那个光棍领家里来了。 大概是生完月月伤了身体,即便那个光棍从一个月来一次到一周来两次,她都没能再怀上,不过倒是跟那个光棍渐渐变得熟悉,知道他住在山里的村子,知道他姓甚名谁,知道他一直惦记着自己,还偷偷给她买糖吃。 再后来,她终于又怀了,那光棍求她跟自己走,说他会好好待她和孩子。 光棍虽然年纪大却是个疼人的,比钱全好,黄翠兰就寻了个机会跟他跑了,一开始没敢回村子,跑去外面过躲躲闪闪的日子,后来知道钱全又娶了个老婆,不会再找他们了,他们才回村子生活。 黄翠兰后来偷偷来过一次,本想偷偷带月月走的,结果差点被发现,吓得她不敢再过来。 黄翠兰说完的时候,满脸是泪。 “大姐……我知道我一直没来接月月是我不对,可我们那时候刚回来,什么都没有,连吃饭都成问题,我们也是没办法,现在家里日子好了点,我和我男人每天能挣十八九个工分,我们俩能养活起孩子了。” 黄翠兰哭得稀里哗啦的,庄晴香也想哭,可她哭不出来,心口像是压了块巨石让她无法呼吸。 好半天后,她才艰难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肮脏!恶心!无耻! 她一直以为的好男人,竟然是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庄晴香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想死的心都有。 黄翠兰虽然可怜,可她好歹知道月月的亲爹是谁,也跟着月月的亲爹走了。 而自己呢? 第一卷 第202章 两种人生 第一卷第202章两种人生(第1/2页) 钱全大概是从黄翠兰身上接受了教训,发觉借种这事存在隐患,搞不好媳妇就跟人跑了,所以到了自己身上,他什么也没说,一点儿消息也没透露,就连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庄晴香一想到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竟被一个陌生男人糟蹋了,她就恨不得跳进河里去。 “大姐,你怎么了?” 黄翠兰一抬眼,看见庄晴香脸色灰白、摇摇欲坠,吓了一跳,急忙把人扶住。 庄晴香被她扶住,一下子没了浑身的力气,扶都扶不住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大姐,你、你别吓我,你怎么了?” 庄晴香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黄翠兰的手。 她很想问问黄翠兰知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可她脏得说不出口。 憋了许久的眼泪终于簌簌而落,坐在地上,她哭得喘不上气。 她哭,黄翠兰就只能跟着哭,两个人对着面哭。 幸亏,为了说话,两个人专门寻了个没人的地方,不然被路人看着估计还以为是两个疯婆子。 两个人哭了好一阵,哭得眼睛都肿了,终于哭不动了才停下。 黄翠兰攥着庄晴香的手,声音嘶哑的道:“别哭了,我们两个都是可怜人,没事了,没事了啊,那畜生已经死了!真是老天有眼啊,他再也祸害不了我们了。” 庄晴香想着那畜生死的时候自己还伤心难过了许久,还想方设法的筹了钱给他好好操办的丧事,早知道……早知道…… 不,她现在就该去把他的坟撅了,把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没事了,坐一会儿,歇一歇吧。”庄晴香也声音沙哑。 盘腿坐在地上,越坐越冷,黄翠兰坐不住了,偷偷看庄晴香。 她过来这一趟不容易,就想着不能让庄晴香把自己女儿带走了,那是省城啊,她这辈子大概都去不到的地方,要真是被带走了,也许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见庄晴香出神得仿佛不知冷暖,黄翠兰又扑通一下跪在她面前:“大姐,求你把月月还给我吧,她爹,她弟弟都在家等她呢。” 庄晴香眼珠艰涩的动了动,看向跪在自己面前的黄翠兰。 “你一定要带她走?”庄晴香认真地问,“你知道的,她现在过得很好,跟着我比跟着你过得好。” “我知道我知道。”黄翠兰连连点头,“当初我去偷偷看她,看见你对她很好,我知道你是个好心人,可是……她到底是我亲闺女。” 黄翠兰顿了顿,想着自己该怎么说才能说清楚。 “大姐,我知道你要跟大官走了,还带着两个孩子,那个大官也有个孩子……你的孩子是你亲生的,大官的孩子是他的,只有月月跟你们没有关系,他们现在能对她好,可以后呢?万一以后对她不好了,我找都找不到她。” 黄翠兰说着又想哭了,可眼泪都丢干了,只觉得眼睛疼。 “你对她好,我很感激,但以后的事谁都不好说。可只要月月跟着我,我跟她爹就会管她饿不着、冻不着,可能日子不如跟着你们过得富裕,但她是我们亲生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02章两种人生(第2/2页) “大姐,你别怪我这人说话难听,现在那大官看你好,对你好对月月好,可以后有一天他对你不好了呢?那月月在你们那里算个啥?” 庄晴香神色木然的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年纪小,看上去却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女人。 她能说出这些话,倒是个脑子聪明的。 也是,如果脑子不聪明怎么知道跑呢? 不像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还念着那畜生的好。 庄晴香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低声道:“我明白你的担心,但月月已经五岁多快六岁了,我也带了她两年,她把我当亲娘待,我也把她当亲闺女,你现在突然说要把她带走……我不同意!” “大姐!”黄翠兰急了,“她是我的,我生的,我十月怀胎生的第一个孩子啊。” “我知道。”庄晴香苦笑了下,“可我对她的感情……你不懂,我是要一辈子对她的好的。” 上辈子的事,庄晴香没法说,但她永远记得月月为了保护她惨死在牛棚里。 重生后,她发过誓的,要好好养大月月。 “你……”庄晴香顿了顿,“你日子不好过,我看得出来,她跟你回去肯定要跟着你做事,做家里的事,做田里的事,要挖野菜,要捡柴火,要看弟弟……或许以后还有其他弟弟妹妹……” 庄晴香深呼吸,声音越来越坚定:“我不想她过那种日子,她应该拥有更好的生活。” 黄翠兰皱起眉头:“大家日子都是这么过的啊,有什么不对?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啊。” “不,不是的。”庄晴香摇头,“她现在每天去幼儿园上学,明年,最多后年就可以上小学,我会供她一直念书,念初中、高中、大学……她会像城里来的那些知青一样有文化,你、你不想看她变成更好的她吗?” 黄翠兰听着心动,但仍然摇头:“念书……跟那些知青一样念那么多书有啥用,不是还得来咱乡下种田挣工分吗?” 黄翠兰想着村里那些没用的知青,脸都皱成一团。 她可不想自己闺女像那些知青一样,连地都不会种,一天能赚五个工分都算好的,还有的在村里偷鸡摸狗,自从那些知青过来,他们村里都丢了两只鸡了。 除了长得白白净净,真是一点用都没用。 她闺女应该要像她一样能干,长大后每天起码要能赚八个工分才是好女子,到时候十里八乡的都知道她黄翠兰的闺女是个勤劳能干的,肯定好多人家来求娶,她会给闺女挑个踏实本分的好男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两个人想法不同,又都说服不了对方。 争执片刻后,庄晴香主动喊停。 “好了,我们别吵了,月月现在也懂事了,还是问问她的意见吧,她要是愿意跟你走我就答应,她要是不愿意希望你也别逼她。” 黄翠兰不高兴地皱眉:“她还是个孩子,还能由着她说了算?” 第一卷 第203章 想见你亲娘吗? 庄晴香不喜欢黄翠兰这么说。 孩子怎么了? 孩子也有权利选择吧? 庄晴香小时候生活在京城,后来在东崖村长大。 城市生活和农村生活的不同她最清楚。 她希望小钱月能选择跟自己走。 “黄翠兰,你没地方住,还是先回家吧,我今天回去跟月月好好聊聊,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去告诉你。” 庄晴香原是好心,黄翠兰却以为她在骗自己离开,连连摇头:“我不回!我带了干粮,还没吃完。大姐,麻烦你快点给我消息。” “我得先去趟县城,回来后才能问,你干等着也没用。”庄晴香劝道。 黄翠兰使劲摇头,反正她早就打定主意,回去就必须带着女儿回去。 庄晴香劝不动,干脆也不劝了,她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必须赶紧去县城晃一圈,再拖下去,回来时候天都黑透了。 跟黄翠兰再三承诺后,庄晴香这才匆匆赶往县城。 找马婷问了下,也没人找她打听什么,不免有些失望。 “你跟陆从越周五去省城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我的直觉告诉我,今天周一,三四天一定有人联系你!”马婷肯定地道。 “真的?”庄晴香立刻打起精神,“那我得小心点了。” 马婷很赞同,拉着她在屋里又对练了一会儿防身术,以防万一。 临走的时候,马婷担心地道:“庄姐,你一定要小心呀,千万别露馅。” “嗯。”庄晴香用力点头。 今天耽搁时间太多,回到家果然天都擦黑了。 孙永娴终于盼到她回来都要哭了:“庄姐,你可回来了。” 小钱月也跟着喊:“娘,你可回来了。” 庄晴香赶紧道歉,又把买的好吃的拿出来,哄得孙永娴和小钱月开开心心吃东西。 “陆厂长和石大夫都还没下班?”庄晴香有些好奇。 这个点早就下班了,按理说陆从越早该回来跟孙永娴换班了,今天竟然没见人。 “陆厂长很忙,培然也有事,今天毕竟是周一。”孙永娴一边吃一边叹气,“庄姐,你说你去省城了我可咋办呐,都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 “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庄晴香开玩笑的道。 小钱月立刻拍巴掌:“好呀好呀,孙老师跟我们一起走。” 孙永娴乐呵呵的:“我倒是想啊,这不是没机会……等有机会着我一定去省城,到时候继续帮你看孩子,哈哈。” 开开玩笑,吃过饭,孙永娴就告辞了。 庄晴香给两个小的擦擦洗洗弄干净,然后和小钱月坐在炕上聊天。 “月月,你还记得你亲娘吗?” 小钱月原本笑得跟朵花似的,闻言僵住小脸上哪里还有一丝笑容。 “娘……娘死了……”她结结巴巴地道。 庄晴香怕她难过,安抚地摸着她的小脑袋道:“娘是问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小钱月点点头,迟疑了下,又摇头:“好像记得……可是好像又都忘了……” 她年纪太小了,黄翠兰走的时候她也就三岁的样子,能记得多少呢? “没关系。”庄晴香柔声道,“也许等你见到她就会想起来了。” 小钱月好似更紧张了,眼睛一眨一眨的:“见、见她?我亲娘死了啊,娘,你怎么忘了?” 庄晴香微笑着道:“月月,你娘没死,她还活着。” 原本盘腿坐在炕上的小钱月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娘、娘你说啥呢,你咋知道……” 还没说完,倏地用两只小手捂住自己嘴巴,眼睛又开始眨,一副心虚的小模样。 庄晴香怔了怔,一把按住小钱月的肩膀,不敢置信地问:“月月,你早知道是不是?你知道你亲娘没死?” 小钱月捂着自己的嘴巴胡乱摇头。 庄晴香这下更确定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跟娘说说。”庄晴香哄着她问道。 毕竟年纪小,哄几句就把实话哄出来了。 原来,小钱月因为被钱全厌弃,有天晚上被丢在柴火堆里,不让她进屋。 就在那天夜里,她看见黄翠兰和一个男人偷偷摸摸跑了。 她当时很害怕,但她没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不该喊。 后来娘就不见了,所有人都说娘死了。 再后来,她又有了一个很好很好的娘,比亲娘还好。 小钱月搂着庄晴香的脖子抽泣:“娘别生气,月月不是故意不说的,月月是怕爹知道了打人。” “不生气,娘一点儿都不生气,月月太聪明了。”庄晴香摸摸小丫头的脑袋,笑着道,“我就知道月月最厉害。” 小丫头立刻被哄好,又有了精气神。 看她情绪不错,庄晴香才又试探着问:“月月,我见到你亲娘了,她想见你,你愿意吗?” 小钱月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很茫然的样子。 她不知道该不该见,怕庄晴香生气。 这么懂事的孩子谁能不心疼? 庄晴香心疼坏了,把小丫头抱进怀里一顿哄。 “月月,娘不生气,你按你心意来,想见咱们就去见,不想见娘就去跟她说。” 小钱月想了半天,犹豫着点头。 庄晴香笑着点头:“好,那咱明天中午就见好不好?” 小钱月兴奋的点头。 她马上就要见到亲娘了呢,高兴的跟庄晴香拉钩上吊:“娘,我就去看看亲娘,看完我就回来哦,我保证。” “真的?要是你亲娘想带你走,你还会跟着我回来吗?”庄晴香开玩笑地笑问。 这话直接把小丫头给闹得脑子不够用了,眼圈一红就要哭:”娘,你不要我了吗?” 就知道这孩子会多想,庄晴香又赶紧赌咒发誓的保证不会不要她。 “娘肯定是要月月的,就看月月要不要娘了。要是明天你亲娘说想带你回家里去,你会答应吗?” 怕小丫头不知道考虑,她又补充道:“要是跟你娘走了,就得天天下地赚工分,你要是跟着娘,就还能上幼儿园,你喜欢上幼儿园的对不对?” 说完,期盼的看着小钱月,等她的回答。 幸好,小钱月并没有让她失望,干脆地应道:“月月喜欢上幼儿园!月月喜欢上学!” 第一卷 第204章 令人恶心 有小钱月的话,庄晴香一直惴惴不安的心顿时落回实处。 她笑着用力抱了抱小钱月:“月月真乖,那明天我们去见你亲娘,你亲口告诉她,好不好?” 小钱月用力点头。 她记忆中的亲娘已经很模糊了,她喜欢现在的娘,非常非常喜欢,她要永远跟娘在一起。 “拉钩!”庄晴香笑着伸出小拇指。 小钱月立刻跟上:“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对,永远不变!” “什么永远不变啊?”陆从越回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话,笑着问了一声。 小钱月抢着道:“我跟娘要永远在一起,一百年都不许变!” 陆从越直接把小丫头薅进自己怀里,然后又往自己脖子上一坐,笑着道:“那伯伯呢?” “伯伯……也要永远在一起!”小钱月只犹豫了一秒就干脆地叫道。 于是,陆从越也不能免俗的被小丫头拉着“拉钩上吊”一回。 孩子们睡着后,庄晴香跟陆从越在外面轻声说话,把遇见黄翠兰的事说了一下,也说了黄翠兰想带走月月的意思。 “我拒绝了,觉得月月跟着我更合适,但她坚持自己是月月的亲娘……陆从越,你说月月跟着谁合适?” 陆从越难得的沉默了。 好一会儿他才道:“按理说,跟在亲娘身边最好!但是月月的情况不一样,她亲娘曾经抛下过她一次,谁知道以后有没有第二次?明天,跟人家好好说说,还是把月月带在身边吧。” 庄晴香惊喜地看着他:“你不嫌弃她?同意把她带在身边?” “你这话说得……我当然同意啊,这么乖巧的孩子怎么舍得送她走? 陆从越说着说着,突然就摆出一张委屈脸:“晴香,你是在试探我?你觉得我不会留下月月?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人?” 庄晴香心虚的咬唇。 她还真有点儿想法。 因为黄翠兰说得没错,月月虽然跟小东华一样跟她和陆从越都没有血缘关系,可他们两个情况又不一样。 小东华是陆从越好友的孩子,是他坚决带到身边的。 而月月是黄翠兰跟别的男人生的,跟他们毫无关系。 所以她还真担心陆从越说让月月跟亲娘走。 陆从越拉住她的手,笑嘻嘻往自己怀里拽:“这么冤枉我是不是得给点儿补偿?” “别……” 庄晴香却反应很大,猛地甩开他的手,刚刚还红润的脸庞此时白得像纸一样。 陆从越微微皱眉:“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庄晴香猛地站起,“时候不早了,我回屋睡觉了,太累了。” 她像是躲瘟疫似的,根本不给陆从越抓住她的机会,匆忙跑回里屋把门关上。 陆从越站在门口,推了推,没推开,知道她在里面把门插上了,压低声音问道:“晴香,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跟我说?” “没、没有了。”庄晴香低低地应了声,“我今天真的很累,我要睡了,你也快点睡吧,别吵醒孩子们。” 庄晴香说完就上了炕,用被子把自己死死蒙住。 上午跟黄翠兰两个人哭了好久,好不容易用河水把眼睛覆得看不大出来了,下午和晚上她都一直强忍着,不敢想,不敢哭。 可刚刚陆从越拉她的手时,她下意识地就觉得自己脏了他的手,脏得她自己都想吐。 庄晴香蒙着被子无声地哭。 成林的存在一直提醒她那段不堪的过往,比黄翠兰更加不堪、更加恶心的过往。 她也明白为什么李淑芬为什么一口一个野种的骂两个孩子,还骂她偷男人。 因为她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畜生。 明明是钱全的错,明明是钱全把其他男人领上她们的床,祸害了她和黄翠兰两个无辜的女人,可他们只会骂她和黄翠兰是贱人、偷人、生的孩子是野种…… 什么难听骂什么,可也只骂她们。 庄晴香颤抖着抱住自己:世上怎么会有钱全这样的人,又为什么让自己碰上?!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庄晴香哭了半宿,第二天起床,眼睛肿得厉害。 “娘,你的眼睛是咋了?”小钱月担心地问。 “昨晚哭了?”陆从越脸色难看,“为什么?” 前一天他们晚上还那么融洽,她会主动,会有反应。 昨晚她就突然连碰都不让碰了。 总不能因为拉了下她的手她就哭了吧? “庄晴香,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陆从越眉头紧皱的追问。 庄晴香用凉水浸透的毛巾覆着眼:“没事,可能是昨晚梦见了什么难过的事……醒来就忘了,没事了。” 陆从越才不会信她这单薄的解释。 “好了,我真没事,你们赶紧走吧,别迟到了。”庄晴香被他看得抬不起头,赶紧轰人,还亲自把两个人送到大门口。 陆从越声音微沉:“真没事瞒着我?” “没有!”庄晴香肯定地道,“对了,我还想跟你说一声,今天我不去县城了,每天去奇奇怪怪的。我打算上午去村里逛逛,中午带月月见见她亲娘。” 除了眼睛肿,声音微微有点儿哑,其他的没什么异样,陆从越仔细打量她一圈,这才不放心的带着月月离开,离开前又一次嘱咐庄晴香有事就去寻他。 一大一小两个人走了,庄晴香回屋。 看着炕上的两个孩子,她本想先抱下小成林的,却在看见他的脸时,突然就转而抱起旁边的小东华,然后不再看小成林。 孩子长得有些地方像她,有些地方不知道像谁。 庄晴香现在看见他就会想起自己在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被不知道一个还是几个男人睡过…… 这让她更加觉得恶心,甚至想死。 庄晴香很想把钱全从坟里挖出来问个清楚。 但这不可能,所以她只能去找别人问。 庄晴香第一个要找的人就是李淑芬。 站在李淑芬家门口,用指甲狠狠掐掌心,鼓足勇气推开门。 “李淑芬!” 听见动静,李淑芬和其他两个儿媳妇都出来了,看见庄晴香站在自家院子里,三个人表情都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是你?你来干什么?”李淑芬没好气地啐了一口,“大上午头的跑我家里来,你是要找事还是准备掏钱了?” 第一卷 第205章 以后两个孩子跟我姓 庄晴香静静地看着李淑芬。 她还是那副样子,吊梢眼,高颧骨,刻薄脸,可却又有所不同,现在看她比以前更让人厌恶,特别是看人的眼神…… 庄晴香以前不懂李淑芬的眼神是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懂了。 李淑芬在看脏东西,而那个脏东西就是自己。 “喂,老娘问你话呢,你傻站着干什么?”李淑芬又在啐了一口,“还有,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信不信老娘挖了你这小贱人的眼!” “娘,这贱人刚刚还直接喊你名字!”大儿媳妇在一旁提醒。 李淑芬更怒了,直接招呼两个儿媳妇去拿扫把,要把庄晴香这个不懂尊敬婆母的贱人赶出去。 庄晴香心里的怒火越燃越旺,她强压着怒气,咬牙切齿地盯着李淑芬:“李淑芬,我们单独聊聊。” “听听,她还敢叫!”大儿媳妇一笤帚挥过来。 庄晴香避开,视线就没移开过:“李淑芬,你知道我要跟你说什么!!” 李淑芬的眼神终于变了,视线稍稍闪避了下。 庄晴香确认,她什么都知道。 瞬间,目眦欲裂。 “李淑芬,你才是贱人!你儿子是畜生!这世上怎么会有你们这样恶心的东西!” 李淑芬的两个儿媳妇都惊呆了。 之前这老二媳妇没这么彪吧,现在这是疯了还是有了靠山无所畏惧了? 李淑芬狼狈的躲开视线,跺脚大骂:“我知道什么?鬼知道你在说什么玩意,滚啊,你已经不是我家的人了,别来脏了我家的门,赶紧滚!” “看来你是不想跟我单独聊了。”庄晴香咬牙道,“那也行,我只问你一句话,你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谁?谁知道是谁?你问的什么我不知道,滚!” 庄晴香拳头攥到发抖,只恨不得冲过去把这恶毒的老太太打死。 她抬着下巴,深呼吸:“好,我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来知会你一声,两个孩子我会给他们改姓,以后他们姓庄,是我的孩子,跟你们钱家无关,想给钱全留后烧纸?我呸!做梦!” 庄晴香说完转身就走。 她会带月月和成林去省城,让他们跟自己姓,从此再也不沾这钱家的晦气! “你给我站住!” 李淑芬在后面追,“小贱人,你敢!他们是我二儿子的孩子,你凭什么给改姓?没良心的小贱人,你这是要断我二儿子那支的根啊!你混蛋啊你!苍天啊,我不活了啊,全啊,你过得苦啊,你娶了个没良心玩意啊,你赶紧来看看吧,把这个贱货给收了吧!” 李淑芬一边追一边拍着大腿嚎,嚎得惊天动地,很快就惊动了其他人,大家都追出来看热闹,反正天冷了也没啥农活,都闲得难受。 “这是咋了?晴香这丫头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省城吗?还没走?” “就是啊,怎么跑婆家来了?这是来闹啥呢?” “嗐,你们来晚了,没听见,她要给孩子改姓,可把李婆子气死了。” “天啊,给孩子改姓,这可真是丧天良啊!” “谁说不是呢,这可真是攀了高枝就翻脸不认人了。” 大家围着庄晴香和李淑芬不停的议论着,李淑芬听着,冲着庄晴香得意的冷哼了声:“听见没有?贱人,你想给孩子改姓?别做梦了,这里是东崖村,都是姓钱的,绝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姓钱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是姓庄!”庄晴香冷声道。 “不行!绝对不行!”李淑芬跺脚,又哭又嚎,“我家全儿对你那么好,他是为了给你弄肉吃才死在山上的,你这么对他,你还有良心没有?!” 庄晴香恍惚了一秒。 曾经,她是多么感激钱全,多么后悔没拦着他去山里打猎,可现在…… “他该庆幸摔死在山里,不然我会把他千刀万剐!” 庄晴香的话让周围人直抽冷气。 她以前在村里人的印象里无比老实本分,甚至很少出门,就算出来也是背着弟弟妹妹手里还领着一个两个,又或者是在河边洗一堆的衣服,很少说话。 现在怎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以前的老实都是装的吧?” “是啊,以前没人护着,现在有了大官当靠山立刻露出本来面目了,啧……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些话,庄晴香都听见了,但她只当听不见。 她是老实,可再老实的人遇到这种事也不能忍。 这些人只是不了解事实真相,而她只是无法把真相说出口…… 庄晴香眼圈微红,死死的掐着掌心不让眼泪掉出来。 说不出去的委屈和悲愤最是让人崩溃,偏偏别人还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疯。 “小贱人,你要是敢给我家老二的两个孩子改姓,我就去厂里闹,我就去公社、去县里告你和那个陆厂长,我会让你们身败名裂!” 李淑芬越来越得意,嗓门越来越高,直接开始威胁。 庄晴香皱眉,下唇几乎咬出血。 无耻! 竟然用陆从越威胁她,而自己还真的担心…… “你……” “我什么我?小贱人,你说我要是去告了,那个陆厂长还会要你吗?早晚给你赶出来,到时候你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回来?!我劝你别把路走绝了!”李淑芬得意地道。 “你!”庄晴香气得一个箭步冲到李淑芬面前,抬手紧紧揪住她的衣领。 “天啊……”周围一片惊呼声。 从来没见过有谁家的儿媳妇敢这么对婆婆的,这庄晴香是要上天啊。 就在庄晴香想一拳头打落李淑芬那嘴臭牙的时候,钱村长匆匆跑过来了。 一口气还没喘过来就看见庄晴香要打人,吓得赶紧大喊一声:“住手!” 庄晴香动作一顿。 李淑芬见是村长来了,急忙鬼哭狼嚎:“村长,村长快来救命啊,这小贱人要打死人了啊!” “庄晴香!”钱村长被村民们扶住,走到两人面前,“快住手,你这是干什么?” 庄晴香冷静下来,收回手,咬着唇不出声。 钱村长拍大腿:“你这孩子向来老实,今天你这是咋了,受啥委屈了?” “村长!”李淑芬不服的叫嚷,“你这是偏向这小贱人吗?你可是我们本家亲戚,她就一个外人……” 第一卷 第206章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淑芬又嗷嗷了半天,吵得钱村长耐心耗尽,怒吼让她闭嘴。 见老村长是真发火了,所有人都讪讪闭嘴,李淑芬再不服也撇撇嘴不出声了。 “好了,现在跟我说说,到底是出了啥事?” 庄晴香还是不出声。 李淑芬急不可耐的想要说话,被钱村长又瞪了一眼。 钱村长知道李淑芬难缠,赶紧指了其他人说话。 可大家也不明白,问了一圈,就是说庄晴香攀了高枝就不讲理了,要给孩子改姓,这才把李淑芬气得破口大骂,然后庄晴香还想动手打人…… 钱村长听得心颤,下意识地看了眼抬着下巴一脸倔强的庄晴香,看到她眼里含泪的悲愤。 完了! 钱村长脑海里顿时冒出这两个字,两腿一软差点没站住,幸好扶他的村民帮他稳住了。 “村长,你这是咋了?” “没事,没事,大家都散了吧。”钱村长回过神,开始赶人,“都该忙啥忙啥去,这别人的家务事大家都别掺和了,走吧,走吧。” 李淑芬:“哎?钱村长,你这是干啥?你让大家走干啥?大家别走啊,帮我评评理……” “你闭嘴!”钱村长怒吼,“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你家这摊子事我就再也不管了!” 李淑芬撇撇嘴,冲着庄晴香吐了口唾沫。 钱村长好说歹说把周围的人都劝走了,这才拉着脸喊李淑芬和庄晴香进屋说话。 庄晴香定在原地不动:“我跟她没啥好说的了,两个孩子的姓我肯定要改,至于原因……她自己心里清楚!” “晴香啊,不管咋样,咱们先进去说话,啥事都好商量不是?”钱村长劝道。 庄晴香摇摇头:“没啥好商量的,我的孩子我说了算。” 说完就走,急得李淑芬在后面骂,钱村长想把人喊住都喊不住,只不停的懊恼:“这叫啥事!这叫啥事啊!” “村长,你瞅那小贱皮子的样儿,攀上陆厂长就这副嘴脸,咱可不能让着她!” “你可闭嘴吧!”钱村长拍了拍大腿,“李淑芬,她为什么这么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你们家理亏,知道吗?” 李淑芬一噎,讪讪道:“那也不能那么说,全儿可怜,只是想留个后而已……村长,你是看着全儿长大的,你可不能让全儿连个后人都没有啊。” “你……我……”钱村长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长叹一声,“我会再去跟她说说,你也改改你这脾气吧,就不能好好说话?你说你把她惹恼了有啥好处?” 训了李淑芬一顿,钱村长背着手唉声叹气走了。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回村委会,直接往军工厂走。 庄晴香年轻,他追不上,不过没事,总归知道她在哪里,正好慢悠悠的走,想想该怎么劝。 只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钱村长长叹一声:古话说得没错,这世上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庄晴香窝着火一路疾走,快到厂大门的时候才慢下来,平稳了下心情,争取不让人看出自己的异样。 然后,她就看到了在附近徘徊的黄翠兰。 今天的黄翠兰头发上没有枯草,看得出来之前收拾过。 看到庄晴香,她立刻快步走过来,激动地问:“大姐,我现在能见月月了吗?” 庄晴香点点头,又道:“我去幼儿园接她过来,不过……” 她顿了顿,轻声道:“我希望你能跟我保证,不会强迫她。” “你啥意思?”黄翠兰怔住。 “没啥意思,我就是希望你能跟她好好说话,她是个好孩子,很懂事,她能听懂你话里的意思,所以你只要好好说就行,不要强迫她,不要骂她,如果……她不愿意跟你走的话。” “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会带她来见你。” 庄晴香说完就安静地看着黄翠兰,等她的决定。 黄翠兰眼睛红红的,她觉得庄晴香这是在欺负人。 小孩再懂事能懂多少事?她肯定会选择当城里人啊。 到时候他们母女就要被迫分离,庄晴香好狠的心。 “你反悔了是不是?”黄翠兰哭着问,“你不想把月月还给我,是不是?” 庄晴香刚要说话,她又跪下来哭道:“大姐,我、我们跟你不一样,我们就是乡下人,月月是我的孩子,她就该留下来跟我们在一起,这是她的命!而且、而且……大姐,我也不瞒你了,我生她弟弟的时候在外面躲躲藏藏的遭了罪,以后都不能生孩子了,我这辈子就她和她弟两个孩子,你要是真把她带走,那是剜我的心啊,呜呜呜……” 黄翠兰哭得不行,庄晴香也很同情她。 想来她跟那男人逃走,不敢回家,躲在外面狠是遭了罪。 但她再同情,也还是那句话:“你答应,我就带她来见你。” 黄翠兰哭着求了半天,见庄晴香一点儿不心软,只能点头:“好,我、我跟她好好说,不骂她。” “你最好说话算话,这里离厂子不远,你要是反悔,我会喊保卫科的人来抓你。”庄晴香威胁道。 黄翠兰看了眼大门口,心惊的点点头。 她知道保卫科那些人,很可怕,她这几天在这附近转悠的时候,还看到有人腰里别着枪呢。 庄晴香这才让她在旁边坐着等等,也平复一下心情,免得看到孩子太激动。 庄晴香去了厂幼儿园,跟老师说了声,带着小钱月出来。 “娘,你咋这时候来接我?”小钱月好奇地问。 庄晴香拉着她的小手,笑了笑,柔声道:“月月还记得昨晚娘跟你说的不?你亲娘想见你,她现在就在外面……” 小钱月脚步一顿。 庄晴香不解的看她。 小钱月猛地抱住她的大腿,哽咽问道:“娘,你、你是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不要你啊。”庄晴香急忙蹲下来安抚小姑娘,“只要月月愿意跟着娘,娘疼你一辈子。不过,你亲娘也很想你,她也一直惦记着你呢,好不容易才找过来的,就想见见你。” 小钱月嘟着小嘴不说话。 庄晴香笑着摸摸她的头:“月月最乖了,去见见她,跟她说说话,娘陪着你,好不好?” “好……”小钱月小声应着,又嘟囔了句,“我、我不觉得她惦记我……她都没有回来找我……” 第一卷 第207章 她把孩子养得很好 庄晴香知道小姑娘心里的委屈,柔声劝道:“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别怪她,她也不容易。” 不管小钱月懂不懂,庄晴香该劝的还得劝,劝完,带着小姑娘去了约定地点。 距离厂子大门口不远,但又很清静,不会有人打扰。 黄翠兰看到小钱月时都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闺女。 她小时候那么瘦那么小,偏偏她也被钱全苛待,差点没能养活她。 “月月……”黄翠兰“呜”的一声哭出来,抱进小钱月哭得稀里哗啦,“是娘啊,我是娘啊,呜呜呜……” 小钱月一开始是怔愣的,被痛哭流涕的女人抱住还有点儿慌,下意识地看向庄晴香,看到庄晴香冲自己微微颔首,这才安稳下来,还抬起小手轻轻拍女人的后背。 就像娘哄自己时那样,哄着哭泣的女人。 黄翠兰哭得更凶了,她的女儿被庄晴香养得很好,穿的衣服都是没有补丁的干净衣服,体体面面,头发也不枯黄了,扎了两个小揪揪,白白胖胖的就跟福娃娃似的。 她突然很心虚,要是她,能把女儿养得同样好吗? 好像不能,因为儿子现在还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干瘦干瘦的,她和男人也是同样。 她会失去这个女儿! 这个想法冒出来后就再也无法消退,她再不想承认,也知道女儿不会选择跟自己走。 黄翠兰把月月抱得更紧了,眼泪汹涌的往下滴落,弄湿了小钱月的肩膀。 小钱月终于糯糯的出声:“娘,不哭。” 黄翠兰用力点头,却仍控制不住地掉眼泪,庄晴香见此上前劝了两句,好歹劝着她把孩子放开。 黄翠兰撩起衣角擦眼泪,好不容易才停止哭泣,这才哑着声音对小钱月道:“月月还记得娘吗?” 小钱月抿了抿唇,摇摇头。 她以为她记得,但是看见眼前女人的模样才知道自己记忆里的亲娘早就模糊不清了。 黄翠兰眼中又浮起泪光。 “是娘不好,你不记得娘不是你的错。”黄翠兰干巴巴的笑,“月月,娘是来接你回家的,家里有你爹和你弟弟,你想见他们吗?” “黄翠兰!”庄晴香突兀开口,眉头紧皱,“别跟孩子说些有的没的。” 她怎么就忘记提醒她这件事了,要是让孩子知道钱全不是她亲爹,是娘跟其他男人生的,孩子怎么受得了? 更何况是被从小骂野种骂到大的孩子…… 黄翠兰怔了怔,赶紧道:“娘……再嫁了,又给你生了个弟弟,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很欢迎你回家,你……你想跟娘回去吗?” 小钱月有些害怕。 她突然跑回庄晴香身边,怯怯地拉她的手:“娘……我、我要跟她走吗?” “我才是你娘。”黄翠兰忍不住道,“月月,我才是你亲娘啊。” 庄晴香没理她,蹲下来对小钱月道:“娘不是跟月月说过了,娘永远不会赶月月走,只要月月愿意留下,娘会养你一辈子。你要是想跟你亲娘走,娘也会惦记着你,会常来看你。” “月月,我知道现在这种情况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娘还是希望你能自己选择,不管你愿意跟着谁,我们都一样爱你,你还是我们的宝贝闺女。” 庄晴香柔声说完,黄翠兰在一边又哭了。 “大姐……你、你真是个好人……” 她的女儿是有福气的,有这么一个好后娘,真的、真的太有福气了。 黄翠兰想到什么,用力擦擦眼泪鼻涕,也蹲在小钱月身边,哽咽道:“月月,娘和你爹、你弟弟都生活在山里,那里……那里的生活条件肯定没有你现在好,娘、娘可能没有本事给你做花衣裳,像你现在穿的衣裳,娘……娘这辈子都没穿过……” 她深呼吸,忍住剜心的痛,选择实话实说:“你要是跟娘走,可能会吃苦,家里有很多活要做,家里每个人都要做才能好好活下去。你、你要是不愿意,娘也不逼你,娘是个没本事的,你……你别嫌弃娘。” 小钱月摇摇头:“月月不怕吃苦,月月能干很多活,以前就干很多很多活。” 她伸出手,给黄翠兰看自己手上的茧子。 虽然跟在庄晴香的养育下她已经不干苦活累活了,可之前留下的茧子、伤口还没有彻底消失,能看得出她以前真的是个能干很多活的小孩。 黄翠兰看着哭个不停:“月月恨娘吗?” 小钱月抿着唇不说话。 “娘当时也是没办法,娘也得活下去……”黄翠兰试图解释。 “不恨!”小钱月打断她,“我懂的,我都懂。” 庄晴香眼圈也微微泛红。 小丫头是她见过最懂事的孩子,不像她在继父家带大的那几个弟弟妹妹,一个比一个白眼狼。 “月月真懂事。”黄翠兰哽咽道,“所以,月月愿意跟娘回家吗?娘跟你保证,虽然家里生活条件不如这边,但我们一家人都会疼爱你。” 庄晴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嘴不言。 她说让月月自己做决定就不好反悔,但她又怕小孩子真的被说动了心。 好一会儿后,小钱月怯怯的声音响起:“娘有自己的家了,月月……也有自己的家,月月想留在家里。” 庄晴香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好想直接把小丫头抱进怀里。 黄翠兰张着嘴哭不出声,脸上全是眼泪。 “可、可我是你亲娘,你是我亲女儿啊。” 小钱月拉着庄晴香的手不松开:“娘也把月月当亲女儿,很亲很亲的亲女儿。” 她对亲娘的记忆已经很淡薄了,但对庄晴香的记忆很深刻。 这一年半以来,是她最幸福的日子了。 她有娘,有成林弟弟,有东华弟弟,还有陆伯伯,他们家好好的,一家人都好好的。 小钱月有些抱歉地看着黄翠兰:“娘,对不起。” 黄翠兰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庄晴香也没劝,示意下丫头过去劝。 小钱月就像个小大人似的蹲在黄翠兰身边,一边拍她后背一边劝:“娘,别哭了,都好好的……” 第一卷 第208章 完了完了 小丫头不太会劝人,说来说去就那么两句。 黄翠兰抬起头:“月月,你知不知道你娘要跟着大官去省城了?她要是带你走,娘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啊。” 小钱月迷惑了下:大官?大官是陆伯伯吗? 小小的问题冒出来就被她抛到脑后,她认真地回答道:“不会啊,月月长大了会来看娘,等月月上了学会写字了,还会给娘写信。” 黄翠兰想说自己也不认识几个大字,就算收到信,想回信都很艰难,估计要画很多圈替代。 但看着小钱月那认真的模样,她说不出口。 “你真的想好了?不跟娘回家?月月,你要知道……亲娘在的地方才是自己的家啊。” 她不好说庄晴香是后娘的话,后娘一时的好不代表一世的好,是做不得准的。 万一以后给她委屈受怎么办? 没有亲爹亲娘亲弟弟在身边,谁能给她撑腰? 小钱月用力摇头:“我和娘在一起才是家。” 她说的娘是庄晴香,听得黄翠兰心都碎了。 可闺女说得那么坚定,她的选择也很坚定,她是不会跟自己走了。 黄翠兰恍惚了一会儿才又试探着问道:“能不能先别说死?跟娘回家里一趟,看看你爹和你弟弟,行吗?” 小钱月看向庄晴香。 庄晴香想了想,道:“月月要是想过去看看,让你陆伯伯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她是不会跟黄翠兰进山的,不是她心眼小,她是怕自己和月月都走不出大山。 陆从越带月月去最合适,任谁看见陆从越那通身的气派都不会打什么坏主意。 “那……我去问问陆伯伯吧。”小钱月想了想,认真地道。 庄晴香便让黄翠兰再等一会儿,她带着小钱月去办公室找陆从越。 庄晴香没有想到,自己和小钱月走后不久,望眼欲穿的黄翠兰就碰上了钱村长。 两人面对面碰上时,黄翠兰怔了下,当即捂了脸就要逃。 钱村长也是心里一惊,急忙吼了一嗓子:“钱全家的?!” 黄翠兰知道自己露了脸,只能心惊胆战地站定,转身老老实实面对钱村长。 “村长……”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跑了吗?”钱村长震惊的问道。 黄翠兰看了眼厂大门,低头小声道:“我来见见月月。” “胡闹!”钱村长气得一拍大腿,“你都丢下她跑了还来找她干什么?她现在日子过得比我这老家伙还滋润,你可别来打扰她!” 说完,他突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变,指着黄翠兰道:“你、你是不是已经见过她、她和庄晴香了?” 黄翠兰点点头。 钱村长暗道一声造孽啊,咬牙道:“你是不是跟庄晴香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黄翠兰一怔,脸色沉了下来:“村长,什么是胡说八道?我说得……哪一句是瞎话?!” 钱村长冷汗瞬间渗出额头,指着黄翠兰说不出话。 黄翠兰却突然笑了,一副疯癫模样:“怎么?村长你说不出了吗?钱全是什么畜生她已经全知道了,全都知道了!哈哈哈哈!你还想帮他瞒着?你也是畜生!老畜生!要不是有你护着,钱全那畜生敢这么对我吗?敢这么对庄晴香吗?你们祸害了我们一辈子,一辈子!!!” 黄翠兰最后喊得撕心裂肺,脸上却挂着疯狂的笑,指着钱村长不停地咒骂他是老畜生。 动静大的,就连厂大门那边的保卫科都惊动了。 有人跑出来看发生了什么事,结果震惊的看见一个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妇女指着东崖村的钱村长大骂老畜生。 而钱村长脸色蜡黄,一副马上要厥过去的样子。 “住口!你干什么的?”保卫科的人立刻上前喝止黄翠兰。 又定睛一瞧,想起什么:“是你?之前就是你拦着庄晴香……你怎么还在这里?你想干什么?” 黄翠兰看到保卫科的人害怕的瑟缩了下,不敢再骂,一双眸子却愤恨又阴毒地瞪着钱村长,好似在说“老畜生你怎么还不死”。 “完了……完了……”钱村长嘴巴里喃喃着,终于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往后撅了过去。 幸好保卫科的人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见他这样,惊慌大叫:“钱村长!来人!快来人啊!” 一边喊,一边把钱村长放在地上掐人中,想把人弄醒。 很快,保卫科的人都跑过来了,见此情景赶紧喊着救人把人抬进厂里医务室。 石培然看到抬进来的人是钱村长,惊讶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再一检查,脸色难看地道:“赶紧去办公室借车,快送医院,不然人要毁了!” 立刻有人跑去厂办公室借车,说是救命。 庄晴香此时正和陆从越说着小钱月去山里探亲的事,两个人听见外面突然乱成一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陆从越出门问了一下,回来后脸色严肃:“今天是不行了,刚刚说钱村长不知为何在大门那边晕倒,厂里车送他去县医院了,我也得去看看,要是钱村长在厂门口出事,这……不太好解释。” 庄晴香也愣住:“村长晕倒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人带着小钱月跟着人去医务室,路上,听人说了详细,庄晴香眼前一黑,心里七上八下。 他们说钱村长是被一个妇女给骂得气死过去的,怎么听,那妇女都像是黄翠兰。 要是钱村长没事还好,万一出了人命官司,那黄翠兰…… 庄晴香打了个寒颤,不敢想下去。 “陆厂长……”她突然站定,对陆从越道,“人这么多我就不过去添麻烦了,你赶紧过去吧。” 陆从越点点头:“别担心,不一定会有事。” 他又低头看了眼小钱月,道:“月月的事等一等,还有时间,让她亲娘留个地址先回去,我抽空带月月过去一趟就是。” 庄晴香应了声,让他赶紧去忙。 陆从越也知道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大步流星地往医务室而去。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蹲下来对小钱月道:“月月先回家帮孙老师带弟弟们好不好?娘去跟你亲娘说一声。” “好……”小钱月乖巧的应道。 其实她想跟着去外面再看看亲娘,不过娘的脸色有些难看,好像发生大事了,她不能耽误娘的事。 庄晴香目送小钱月往家的方向走后,这才快步往大门口走,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起来。 第一卷 第209章 会人尽皆知的 跑到大门口,庄晴香脚步一停,一个急刹车,看着蹲在保卫科门口的黄翠兰。 她面如死灰、瑟瑟发抖,旁边还站着一名保卫科的同志。 “大姐!”黄翠兰看见庄晴香,就跟见到了亲人似的,哭着喊了一嗓子。 庄晴香强撑着发软的腿,走到她面前,对保卫科的同志笑了笑:“同志,我妹子这是咋了?” “咋了?她差点害死钱村长,牛科长让我把她先扣住慢慢审,要是钱村长没事还好,钱村长要是有事,她等着被东崖村的人死了吧。” “这怎么可能?我妹子是老实人,哪会害人啊。”庄晴香干笑。 “老实人?我过去的时候看得可清楚呢,她指着老村长骂人家老畜生。” 庄晴香眼前一黑,一脸不敢置信。 黄翠兰都快吓死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我就是随口说说……” “你、你这不是胡闹吗?”庄晴香皱眉,又对人家赔笑,“那个啥……同志,我妹子她从山里来的,不懂规矩,她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有缘由,能不能别让她蹲这里,让她进屋等行吗?” 对方不同意,在他看来,黄翠兰就是个犯罪分子,这种人只配蹲着。 就在这时,厂里的唯一一辆吉普车快速开出大门。 然后牛建忠气喘吁吁跑过来,看到庄晴香在,疑惑:“你们认识?” “嗯,她是……” “我是她远房亲戚。”黄翠兰急急地道。 牛建忠眉头紧皱,当初陆厂长和他调查过庄晴香,她可没什么远房亲戚。 不过牛建忠也没多问,见庄晴香想说情,直接拒绝,然后让人把黄翠兰先关起来,等医院那边的消息。 黄翠兰吓得面无人色,一直冲着庄晴香喊救命。 牛建忠置之不理,等把人带走了,他才对庄晴香道:“我得去东崖村通知钱村长的家里人,你要不要一起?” “我不了,我也去县医院看看吧。”庄晴香急躁地道。 牛建忠:“你早说刚刚喊一嗓子,让车带你过去啊。” “我自己去就行。”庄晴香说完,抬脚就走。 牛建忠摇摇头,心急火燎地往东崖村跑。 庄晴香运气好,半路碰到一辆去县城的拖拉机,很快就到了县医院。 找到陆从越和石培然的时候,他们正等在急救室外面。 “钱村长怎么样了?”庄晴香冲过去急急地问。 陆从越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村长到底咋样了?” “还不知道。”陆从越抬了抬下巴,“在里面抢救呢。” “石大夫,你说呢?”庄晴香问石培然。 他是医生,应该能大概知道钱村长的状况。 石培然不解:“钱村长这情况……不好说。庄姐,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庄晴香没法解释,拉着陆从越往旁边去,压低声音把情况说了下。 陆从越这才知道哦啊,把钱村长气晕过去的妇女是小钱月的亲娘。 “她是不是疯了?为什么做这种事?”陆从越板着脸怒道,“我看,不用带月月去她家了,也不能把月月给她,这什么人啊。” 庄晴香看得出来,陆从越完全站在钱村长这边。 她有些气馁的想,这大概是黄翠兰的命吧,要是钱村长真有事,东崖村的人一看就会认出黄翠兰是钱全的之前的媳妇,黄翠兰要么被当场打死要么被抓进大牢…… 更重要的事,黄翠兰逃走的事会被揭开,搞不好黄翠兰也会把自己所受的委屈都嚷嚷出来。 到时候自己的事也会众人皆知。 思及此,庄晴香脸色煞白,身形晃了晃。 陆从越急忙扶住她:“你这么害怕干什么?这事跟你也没关系,月月那边瞒着就是,本就是黄翠兰自作孽不可活。” 庄晴香扶着墙站稳,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这一刻,她突然不想管老村长和黄翠兰的死活,想回家带着月月和成林逃走,走得远远的,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庄姐,你脸色太差了,哪里不舒服吗?”石培然想上前帮庄晴香检查。 庄晴香急忙摇头:“我没事,我就是有些担心……不用管我,等消息吧。” 她在休息椅上坐下,无比焦灼的看着急诊室的大门。 钱村长的三个儿子在牛建忠的陪伴下赶到的时候,医生和护士也正好把钱村长推进病房。 “我爹怎么样了?” “没事,救治很及时,让老人家好好休息吧。”医生回答。 众人一听这才放心,钱村长三个儿子被吓得腿软,现在知道老爹没事了,三个人顿时来了精神,吵吵着要找人算账。 “把那个人交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能把我爹气成这样。” “我爹都六十的人了,她怎么敢这么气人的,我看这就是故意杀人。” “是个女人是不是?是谁?人呢?”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牛建忠要人,牛建忠只能先安抚他们。 走廊里吵闹得不行,把护士都招来了,护士一通发火,这才让他们把声音降下来。 陆从越没管他们,而是问庄晴香:“你在这里也没用,让石培然送你回家,我和牛建忠在这边守着就是。” 庄晴香紧张地扣着衣角,摇头:“老村长对我挺好的,我想守一会儿。” 这时,钱村长的小儿子看到了庄晴香,一个箭步冲过来:“是你吗?是不是你把我爹气成这样的?” 他们来的路上听牛建忠说得乱七八糟的,只知道是个女人,这里只有庄晴香一个女人,不是她还能是谁? 其他两个也跟着冲过来,一副要找庄晴香讨说法的样子。 陆从越沉着脸站到庄晴香面前,锐利的目光扫过眼前三个人:“她跟这件事无关!” “你说无关就无关了?谁不知道你们俩不干不净的,你当然偏着她说话。” “就是!你是大厂长,我们不敢得罪你,但是我爹这是就不能这么算了!她既然在这儿,肯定就跟她有关系!” 眼看吵起来了,牛建忠急忙过来解释:“这事还真跟庄晴香同志没关系,她都不知道发生了啥,老村长倒下的时候她不在现场,这我还能骗你们?回头你们去厂里一问就知道。” 第一卷 第210章 她为什么骂你? 钱村长的三个儿子被牛建忠劝住后就到一边头碰头的低声商量着什么,还时不时的扭头盯一眼庄晴香和陆从越。 石培然撇撇嘴:“他们不会是想赖上你们吧?” 陆从越眉头紧皱。 虽然是在厂子外面出的事,可保卫科的人却在第一时间把人抬进厂里,这事就说不清了,人家很有可能赖上。 其实以他跟钱村长的交情,他可以给老村长补贴点医药费和营养费的。 但那得是他心甘情愿拿出来,要是这三个人敢威胁……那就一分钱都别想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从越看看手表,跟牛建忠交代了声,就带着庄晴香要走。 “你们上哪去?”钱村长的小儿子立刻冲上来挡在他们前面,“我爹还没醒呢,他没醒之前你们谁都别想离开!” 陆从越冷笑出声:“怎么,我们做好人好事帮忙把人送来医院,结果你们不知感谢还想讹人?老村长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们怎么就长歪了?” 钱村长大儿子黑着脸道:“我们也不想讹人,但是事情没搞清楚以前我们也不想放走坏人。” 庄晴香拉了拉陆从越的袖子,低声道:“算了,我也不饿,就再等一会儿吧。” 牛建忠在一旁看不过去,气道:“你们三个可真是……不知好人心!陆厂长是看时间不早了,想去饭店买些大包子拿过来大家吃,你们……唉……” 国营饭店的大包子? 钱村长的三个儿子眼睛微微发直,还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虽然是乡下人,但因为爹当村长,日子过得比其他人好一些,曾经吃过那么一两次国营饭店的肉包子,那可真是皮薄馅大,不像家里的大包子,皮跟馒头一样厚,只有中间一点儿馅。 “那、那你们去吧。”钱村长小儿子忍不住说了声。 他可太想吃肉包子了。 其他两个兄弟瞪了他一眼,嫌他刚刚拦人导致他们吃不上包子,又嫌他现在反悔的丢人现眼。 还好,陆从越并不想跟他们一般见识。 他本来就是怕庄晴香饿着,想带她去国营饭店吃饭,然后顺便带几个包子回来。 既然庄晴香不想去吃,那就算了。 一行人又安静下来,坐在休息椅上等着老村长醒来。 期间,有人肚子饿得咕咕叫,但谁也没去买吃的。 直到天黑,钱村长才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三个儿子就扑到病床边上,不停地喊着“爹”。 钱村长被吵得脑子发懵:“别吵……” 三个儿子立刻闭上嘴。 钱村长意识到自己现在在医院,又看到陆从越他们,赶紧挣扎着想坐起来。 “爹,你别动,医生让你卧床休息。” “我这是怎么了?”钱村长还有点儿懵,想推开三个儿子,突然发现自己右手有点儿抖,使不上劲。 陆从越走过来,沉声道:“钱村长,你在我们厂外面晕倒了,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钱村长目光渐渐聚焦,脸色也开始变幻,特别是看到站在人后的庄晴香时,他脸上的褶子抽搐了几下。 “钱村长,你晕倒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位妇女同志,你还记得吗?你认识她吗?”牛建忠跟着问道。 钱村长大儿子顿时怒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爹一辈子都做人正派,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别想给我爹身上泼脏水。” “闭嘴!”钱村长怒道。 “钱村长,医生说了,您不能生气。”石培然提醒道,“不然下次再晕倒,可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钱村长三个儿子听了都吓坏了。 “爹,您别生气,我们都听您的。” 钱村长稳了稳心神,冲着陆从越他们笑了下:“什么女同志我不知道……可能是我赶路赶得急了点才路上晕倒,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爹?!”三个儿子同时不赞同的惊呼。 “咋地?我说句实话都不行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什么小算盘,都给我消停点。”钱村长呵斥道。 他是一家之主,又是村长,在家里说一不二惯了。 他一发火,三个儿子虽然还是满脸愤愤,但都不说话了。 牛建忠不敢置信:“钱村长,你确定?可据我所知,当时那个妇女同志就在你面前还对你骂骂咧咧的。” “啥?她骂我爹?骂了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又是三儿子忍不住第一个跳起来。 “闭嘴,没有的事!”钱村长抖着声音回答,“你们三个混蛋玩意赶紧滚出去。” 偏就在这时,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人后的庄晴香,突然上前一步,看着病床上的钱村长,用很是轻柔的声音问道:“我知道她骂了什么,她骂村长是老畜生……村长,她为什么这么骂你?” 满室皆静。 几秒后,钱村长的三个儿子暴怒,又要揪着庄晴香打的,也有问牛建忠要人的,他们要把那个满嘴喷粪的女人给打死。 钱村长嘴唇哆嗦,手也跟着哆嗦。 被庄晴香那双清粼粼的眸子盯着,他毛骨悚然,也不敢与她对视。 “都住手!”钱村长最后拍着病床喊,声音很弱,“你们是要把我活活气死是吗?” 一句话,成功让三个儿子再次安静。 只是他们看庄晴香的目光都带着怒火。 陆从越也被庄晴香的话惊到了,他看看庄晴香,再看看钱村长,觉得他们之间有事。 牛建忠和石培然同样被惊到,他们还没见过庄晴香这么多多逼人,逼得还是一位刚死里逃生的老人。 “那什么……陆厂长,既然钱村长没事了,我们就先回去吧,有什么事等钱村长痊愈以后再说。”石培然开口道。 牛建忠挠挠头:“钱村长,你真的确定吗?你不要紧张害怕,那女人我们已经暂时关起来了,您要是有……” “放了她!”钱村长急忙道,“我这事跟人家没关系,你们赶紧把人放了吧。” “爹……” “我说放就放。”钱村长吃力地拍了拍床,表示自己的决心,“你们谁都不要说什么了,老大,你带钱过来了吗?医药费啥的该出就出,别让陆厂长他们吃亏。” “老二、老三,你们现在就回家跟你们娘说一声,就说我没事,在这边住几天就回去,让她准备点东西你们给我带过来,老大留这边照顾我就行,你们都走吧。” 钱村长快速做好安排,就表示自己累了,闭上眼休息。 其他人面面相觑。 第一卷 第211章 我去问问 一行人又回到走廊,钱家大儿子从腰上缠的腰带里扣出一个陈旧的小布包,从里面掏钱。 “陆厂长,你们垫付了多少钱,我还。”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小布包里放着的是钱村长家的所有家当。 估计是听说一家之主出事,钱村长的媳妇赶紧塞了这个给儿子,生怕耽误了救命。 陆从越叹气:“算了,钱就不用还了,之后的住院费医药费你们自己交。” “这怎么行?我爹说了……” “我说行就行!”陆从越沉声打断他,冷然的一张脸让钱家三子都不敢再出声。 庄晴香在人群外,神情恍惚。 钱村长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那他知不知道成林的亲爹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庄晴香控制不住地抬脚就往病房走。 陆从越的余光瞥见,急忙喊了一声:“庄晴香!” 庄晴香脚步顿住,蹙着眉看她。 “钱村长要休息了,你不放心的话我们明天再过来探望他。”陆从越感觉她状况不对,低声说着,分开众人走到她身边。 庄晴香咬唇不说话。 陆从越低声道:“钱村长不能再生气和情绪激动,不然他老人家再昏迷一次可能就醒不过来了,你希望看到他那样?” 庄晴香手指颤了颤,低着头道:“那我们赶紧回去吧,月月她……” “嗯,回去吧。”陆从越沉声应道。 六个人挤在吉普车里往回赶,庄晴香坐在副驾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钱家老二老三激动得跟屁股底下戳了针似的,坐不稳,看什么都稀奇。 他们竟然坐了小汽车,回去在村里能吹三年!! 一时间,老爹突然生病住院这件事都没那么令人心焦了。 到了厂门口,钱家老二老三说了一堆感谢的话才回村报信。 他们走了,牛建忠才道:“陆厂长,那个姓黄的妇人真的要放?” “当然要放,钱村长不是说了跟她无关?”庄晴香急急地道。 “可钱村长昏迷确实跟她有关,要是过两天钱村长又反悔了呢?”牛建忠反问,“到时候我们去哪里找人?” “可钱村长明明说了,他不会反悔!” 陆从越见庄晴香急了,便道:“关哪儿了?我去跟她聊聊。” “关保卫室后面小屋里呢,我带你过去。”牛建忠急忙道。 庄晴香也想跟着去,被陆从越组织了,让她回家看孩子。 已经耽误了一天时间了,总不能还让孙永娴照顾孩子们。 庄晴香抿了抿唇:“那她……” “我心里有数。”陆从越轻声道,“她是月月亲娘,我总得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才放心让月月见她。” 庄晴香心中不安,生怕黄翠兰会把一切说出来。 她无法想象,若是陆从越和牛建忠他们知道那些脏事会用怎样的目光看自己。 “我、我想先去安慰她一下。”庄晴香小声道,“她现在一定害怕的要死,在这里她只认识我……” “不用了。”陆从越沉声道,“这种人有什么好安慰的,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放心!” 庄晴香说服不了陆从越,离开时心中忐忑乱入麻,以至于没有发现陆从越那越皱越紧的眉头,更没注意到陆从越眸中的疑惑。 庄晴香和石培然一起回的家,这可解放了孙永娴。 庄晴香见她一脸苦闷,赶紧说了一堆感谢的话,又让他们回去休息。 孙永娴急着想听八卦呢,赶紧拉着石培然走了,问他今天出的大事到底是咋回事。 送走小夫妻俩,庄晴香心不在焉的给孩子做饭,小钱月也在一旁心事重重。 给两个小的喂饭时,小钱月终于小心翼翼开口:“娘,要不然,我还是跟她走吧。” “嗯……啊?啥?”庄晴香陡然回神。 小钱月眼圈红红的:“娘,她说得对,她是我亲娘,我应该跟她走的。” 她垂头丧气的好像被人抛弃的小狗。 “咋?你不要娘和弟弟了?”庄晴香立刻眉心一蹙,委委屈屈地问,“月月,娘知道,娘再怎么样也赶不上你亲娘在你心里的位置,娘……就是觉得委屈。” 小钱月吓坏了:“没有没有,娘不哭,娘在月月心里最重要了,真的。” 庄晴香继续委屈:“那你都不要我了,要跟你亲娘走了,娘的心都碎了。” 庄晴香委屈地擦眼泪角,好似在擦眼泪。 “没有不要娘!”小丫头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要娘,要的!” “真的?那你不走了?” “可、可……”小钱月急得眼圈也红了,“我是她的亲生女儿,我、我是外人……” 庄晴香意识到自己不在家这半天,小丫头自己胡思乱想了很多。 也是黄翠兰说得那些话影响了她。 庄晴香也不喂小的了,抬手把小丫头抱进怀里,认真地道:“月月,你听娘说,你不是外人,只要娘在,你就是娘最最最宝贝的女儿,没有人能越过你去,就连你弟弟都不行!” 小钱月惊呆了:“娘……真的吗?可是、可是成林弟弟才是你生的。” “那又怎么样?成林弟弟还是你带大的呢。”庄晴香笑着道,“月月又会干活,又会带弟弟,又对娘好,什么都能帮娘,月月才是上天赐给娘的宝贝。” 庄晴香抱着小丫头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又说了一堆好话,小丫头这才安稳下来,笑眯眯的说自己一辈子跟着娘。 庄晴香一点儿都不觉得这么哄孩子离开亲娘亏心,要是真把小钱月留给黄翠兰她才觉得亏心。 庄晴香在哄孩子的时候,陆从越小屋里观察黄翠兰。 有点儿小钱月的影子,哦,不对,小丫头跟她是有那么一点像。 但她一看就生活条件不好,估计吃都吃不饱,这还想带孩子回去? 就算她是真心想带孩子回去,他也不同意让那么乖巧的小丫头跟着回去吃苦。 更何况这女人品行堪忧。 黄翠兰瑟瑟发抖。 她不认识眼前的男人,但是这男人的目光就想刀,锋利无比,气势也跟平常人不一样,就连他们大队书记都比不上他。 特别是男人不说话只沉默的打量她,更让她吓得要尿裤子。 终于,黄翠兰扛不住了。 第一卷 第212章 不会真有一腿吧 之前保卫科的人来审问过她,她要么死活不认账,要么就说自己一时糊涂,再不然就哭着寻死觅活。 现在,她主动坦白:“是我……是我骂了钱村长,我不是人,我错了,我认错。” 陆从越稳稳坐下,抬手敲了敲桌面:“说说吧,为什么骂人。” 黄翠兰哆嗦了下,颤声问:“他、他死了?真气死了?” “我现在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陆从越一拍桌子,把黄翠兰又吓得一哆嗦。 “我……他……我骂他是因为……”黄翠兰嘴巴开开合合却再也没发出声音。 那些事,她自己知道,她男人知道,她可以跟同是可怜人的庄晴香说,却无法对其他人说。 说出来她自己也丢人现眼没活路。 陆从越耐心地等了一分钟,没等到答案,又是一拍桌子:“黄翠兰,你什么都不说,是不是想让我们送你去公安局?” “不!不是的!”黄翠兰惊叫起来,连连摇头,“我不去,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骂他是因为他就该骂,对,就是这样,他就该骂,我骂他怎么了?” 惊惧到了极致后她反而破罐子破摔起来,叫嚣着钱村长就该骂,骂死活该,还要跟钱村长对质,看他有没有脸说啥。 陆从越眉头越皱越紧,门口的牛建忠也无语了。 眼瞅着黄翠兰情绪太过激动,两个人就关门出来了。 牛建忠掏了根烟抽了一口,左右看看,凑到陆从越面前低声道:“陆厂长,您说……是不是钱村长真的做了啥丢人现眼的事?” 一边说还一边对着门挤眉弄眼。 大概就是想说钱村长跟这个叫黄翠华的妇女有一腿,或者仗着村长身份强迫人家了,所以才导致这个结果,不然无法解释钱村长受了这么大的难竟然不追究这事。 他一挤眉弄眼陆从越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钱村长不是那样的人。” 他从厂子选址、筹建开始,跟钱村长前前后后打交道都两年了,对于钱村长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 钱村长干不出强迫妇女的事。 “这事有隐情。”陆从越肯定地道。 牛建忠挠了挠脑袋:“肯定啊,问题是咱不知道是啥隐情……不对,陆厂长,老村长这都不追究了,咱得放人啊,这事也没必要查下去。” 苦主不追究他们跟着掺和啥啊,嫌自己事不够多吗? 陆从越思忖片刻,还是决定把人先关着。 黄翠兰明明有话却不说,庄晴香对待钱村长的态度…… 这一切都表明她们有事瞒着,还是很大的事。 事关庄晴香,陆从越必须搞清楚。 陆从越让牛建忠派人看着,自己脚步匆匆离开。 虽然天色晚了他也没有回家,而是直奔东崖村。 到了东崖村,这个点外面没什么人,陆从越想了想,去了钱村长家。 钱村长一家人看到他过来顿时慌了神,钱村长媳妇更是腿一软就往地上溜,嘴巴里也哭嚎上了:“老头子哎……” “婶子,老村长没事。”陆从越赶紧说了声。 一家人定了一下,屋里这才响起喘气声。 钱家老二赶紧给他搬凳子:“陆厂长,您突然过来是有事?” 陆从越微笑:“我跟婶子单独聊聊。” 钱家老二脸色微变,眼里满是难堪和尴尬,低声道:“陆厂长,出来说两句话。” 陆从越不明所以地跟他来了院子里,钱家老二垮着脸求饶:“陆厂长,我跟您认错,在医院的时候我和我哥、我弟对你们态度不好,我诚恳道歉,请你原谅我们,我们那也是一时着急乱了分寸……” “您要是有火气,冲我们兄弟三个来,要打要罚都由您。就是能不能……能不能别跟我娘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低着头一副没脸见人的模样。 陆从越懂了,钱村长那些话不仅让牛建忠怀疑他跟那妇女有啥见不得人的关系,就连他的三个儿子也在怀疑,估计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就想着先瞒着家里,见他过来,以为他是要拆穿这件事。 “陆厂长,我娘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您就高抬贵手。” “你误会了。”陆从越笑了笑,“我跟钱村长认识许久,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是那种人,你尽可以放心!” 说着,拍了拍钱家老二的肩膀,“你也要对你爹有信心,他干了那么多年的村长,是经过了考验的。” 钱家老二怔了片刻,这才狂喜出声:“真的?对,是我犯傻,我怎么能不信我爹呢!陆厂长,您进来、进来喝杯茶,有啥想跟我娘唠的您尽管唠!” 钱家老二想笑呵呵的又把陆从越带进屋里,热情得让一家人都觉得奇怪。 平日里他不是爱说话的人,怎么现在话这么多? “婶子,咱去院里说两句话?”陆从越拦住钱家老二,让他不要忙活烧水泡茶,他问两句话就走。 其实,要问的就一件事。 “婶子,您认识黄翠兰吗?” 钱村长媳妇一怔:“黄翠兰?她、她不是死了吗?” 陆从越眉心微微皱了下,继而又问道:“她是咱们东崖村的人吗?什么时候死的?” “她是钱全的媳妇啊。哦,钱全,就是庄晴香的那个死了的男人。” 钱村长媳妇怕陆从越认不清村里人,又解释了一句。 陆从越微微颔首,小钱月的亲娘,钱全是他亲爹,自然是钱全的媳妇,但是…… “她什么时候死的你还记得吗?” “就是……得有两年了吧。”钱村长媳妇思索着道,“去得挺突然的,说是夜里突然犯病送去医院没救过来,过了一天就钱全自己回来了,说把他那媳妇埋了。” 陆从越眉头紧走。 说是死了埋了的人,现在又出现了,还想带走孩子,这问题很严重啊。 “婶子跟我说说她人咋样?” 钱村长媳妇一脸迷惑:“陆厂长,你打听一个死人干啥?” “随便打听打听,婶子知道什么就跟我说说。”陆从越表现得无比温和。 钱村长媳妇想了想,道:“翠兰那丫头挺可怜的,十六岁就嫁给钱全了,说是嫁,跟卖也差不多,反正从此娘家没有再走动过。嫁了又是几年不怀娃,被骂得可难听了,她男人还经常动手打她。” 第一卷 第213章 那个女人不老实 陆从越安静地听钱村长媳妇说了好一会儿,对黄翠兰的印象渐渐跟她本人重合。 他没有亲眼看见黄翠兰是怎么咒骂钱村长的,只钱村长媳妇说得这些和她本人,都证明她是个本分老实又可怜的女人。 所以,这样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出现的,又是为什么咒骂老村长? 直到陆从越从钱村长家离开,他还是没弄明白。 钱家老三送陆从越出门,小声道:“陆厂长,我刚刚听见你跟我娘说话……聊的黄翠兰?” 陆从越微微挑眉:“你认识?” “那咋不认识?都在一个村里……钱全家好歹也是我家亲戚,之前也有来有往的。” 钱家老三笑着说,然后又压低声音道,“那女人可不像我娘说得那么老实,陆厂长你打听她干啥?” 陆从越心中一动,立刻问道:“她不老实?你怎么知道?” “我也是听人说……”钱家老三干笑两声。 “听说了什么,说来听听。” 钱家老三挠挠头:“不是……陆厂长你打听她到底干啥?她犯事了?” “嗯……算是吧。”陆从越随便应了声。 钱家老三顿时来劲了,激动地道:“我就知道!她早晚得出事?出啥事了?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被抓了?” 陆从越看了莫名激动的他一眼,心想要是他知道把他爹气晕过去的人就是黄翠兰,不知道会不会更怀疑他爹老了老了晚节不保。 “不该打听的事你少打听,知道什么就说出来。”陆从越沉声道。 钱家老三一激灵,这才收了兴奋的模样,干笑道:“嗐……咱也不知道真假,就是听村里其他人说的,那时候钱全有个兄弟经常来找他喝酒聊天,听说黄翠兰跟那人搞上了,趁着钱全不在家或者喝醉了就搞一起,啧啧……可怜钱全还把那人当兄弟呢。” 陆从越眉心一皱,问道:“真的假的?钱全自己不知道?你们也没告诉他?” “真假我也不知道,咱也没亲眼见过啊!但是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当时我听了,还去找钱全说来着,结果他说根本没那回事,说是我们多想了,后来还骂了那几个人一顿,说他们要是再传瞎话就跟他们拼命。” 钱家老三耸耸肩:“他既然这么说了,那我也没办法,我们也不能硬逼着他去捉奸不是?后来黄翠兰怀孕了,钱全对她态度也好了不少,那一看就是正经过日子,这事就没人再提了。” “可惜啊,黄翠兰生了个女儿,钱全不喜欢女娃,家里老是吵吵闹闹的,听说有一阵子钱全揍她揍得贼狠,我爹还去警告过他,他这才消停了一段时间。” “你娘说黄翠兰病死了。”陆从越突然冒了一句。 钱家老三嗤了声:“什么病死……要我说是打死的!不过,也有可能是被打跑了,谁知道呢。” 说到这里,钱家老三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呼了声:“不对啊,她要是真死了,陆厂长你也不会来问她,所以她真的是逃跑了?啧……这女人可真是够狠心的啊,孩子一扔就跑了?” 陆从越没管他的大呼小叫,而是认真思索。 黄翠兰和钱全,很平常的家庭,很普通的一对夫妻,过得也是很普通的日子,但怎么就感觉哪里不对劲呢? 想了想,他问:“当初是谁说黄翠兰乱搞了?是东崖村的吗?带我过去找他一趟。” 钱家老三震惊:“不是,这都多少年的事了,你问这个干嘛?” 陆从越就还用刚刚的借口:“不是说了,她确实犯了点事,不然我也不会天这么晚了还来调查。” 钱家老三一想也是,又暗暗震惊这黄翠兰到底搞出多大的事,竟然还牵连到军工厂和陆厂长。 钱家老三太想知道黄翠兰犯什么事了,特别配合陆从越的要求,热情地带他去了村中一户人家。 陆从越说这事不能闹得人尽皆知,他就不进去了,钱家老三也表示理解,自己去敲门。 不一会儿,带了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出来。 男人也姓钱,叫钱亮,听说是来问黄翠兰的事的,他惊疑不定:“黄翠兰?怎么想起来问她?” “哎呀,钱亮哥你就别管那么多了,你知道啥就跟陆厂长说啥。”钱家老三急急地道。 陆从越严肃地道:“她身上沾了点事,我专程过来调查,希望钱亮同志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 钱亮挠了挠头:“那都好几年的事了……哎呀,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钱亮是无意间发现黄翠兰跟钱全那好兄弟之间有问题的。 “那天下午吧,我去钱全家找他商量第二天进山打猎的事,我这一进院,还没来及喊人呢,就听见屋里传出来的动静不对,我趴窗户底下一听,哎哟,是干那事呢,这怎么好打扰,我就跑出去了。” “我寻思在附近转一圈再回去问问,结果没多久就碰见了钱全。我当时没多想,寻思他完事了出来的,就说跟他商量打猎的事,说着说着就到了他家门口,就看见他那个好兄弟从屋里出来。当时我那心就咯噔一下,觉得不对劲,但是这种事又不好说啥。” “后来我们找机会提醒了钱全几句,谁知道他是个蠢的,为这个差点跟我们翻脸,那谁还管他的,爱咋地咋地呗。不过后来我也琢磨了,也许真是我多想了,也许钱全就是办完事出来的,主要是那个黄翠兰瘦了吧唧老实巴交的,确实不像那种人。” 陆从越听完沉吟片刻,问:“钱全那个好兄弟不是本村人?是哪里的?” “不是我们村的,挺远的,好像是山里的,有时候赶不回去只能住在钱全家。” 钱亮说完还忍不住叨叨了两句,说山里那么穷,也不知道钱全是哪里认识的这么个兄弟,以前也没听说过,莫名其妙冒出来的。 陆从越想起黄翠兰要把小钱月带回家,她家就住山里。 “叫什么知道吗?” “钱全喊他海根兄弟。”钱亮想了好一会儿才答道。 该问的问完,陆从越道谢离开,踏着月色往会赶。 一路上,他脑子里都是黄翠兰、钱全、海根兄弟和钱村长。 第一卷 第214章 进山 陆从越回到厂里,犹豫了下,没去见黄翠兰,而是回到家里。 家里有孩子嘻嘻哈哈的动静,却没有庄晴香平日里哄孩子时的轻言细语。 走进屋里,就看见小钱月坐在两个弟弟面前,正笑嘻嘻地哄他们玩。 而庄晴香像是在发呆。 陆从越轻咳了声,小钱月第一时间发现他,惊喜大叫:“陆伯伯你终于下班啦。” 庄晴香这才像是被惊醒般下炕穿鞋。 “你回来了?吃了没?给你留了饭,我去厨房……” “我自己去吧。”陆从越拦住她,“你待着就是,我去弄。” “那……也行。”庄晴香没再坚持。 等陆从越拿着饭菜进屋开始吃饭的时候,就看见庄晴香在里屋来回溜达,不一会儿过来问道:“黄翠兰怎么样了?” “没事。”陆从越淡然道,“明天放出来,我带月月送她回家。” 庄晴香眼睛一亮:“真的?真的没事了?” “不管是不是她气晕钱村长,反正钱村长不追究,那就这么办呗。”陆从越不以为然道,“我带月月过去,她肯定不敢留下月月,放心吧,我把孩子好好给你带回来。” 庄晴香原本沉甸甸的心顿时松快了一半,脸上也有了笑容,道过谢后就去厨房烧水,要给月月好好洗洗,明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 她一去厨房,小钱月就跑过来,小声道:“陆伯伯,我娘是咋了?” “什么咋了?” 小钱月愁眉苦脸:“她晚上动不动就走神,我喊她好几声她才能听见,我娘这是有心事啊,是因为我吗?” 陆从越想了想,点头:“可能是怕你不要她了吧。” 小钱月就笑了,露出一排小牙:“我娘真是的……我都跟她保证一定会跟着她了,她还担心……” 她就知道娘最疼她了,果然是在担心这件事呀。 小钱月觉得自己之前犹豫和害怕都是不对的,就算亲娘想要她回去,她也不该回去,她不能让娘伤心。 小钱月得到想听的答案,又高高兴兴回去哄弟弟了,逗得两个没牙的小娃娃嘎嘎笑。 陆从越嘴角也轻轻勾起。 家里有三个孩子真好,他也习惯了,所以一个都不能少。 晚上,庄晴香给小钱月洗澡洗头,又给她头发烘干,折腾到挺晚才睡。 第二天起来,陆从越就去找牛建忠把黄翠兰领出来,让她在厂外面等着,他并不想让人知道月月跟她有关系。 很快,陆从越又带着月月开着吉普车出来,看到路边忐忑不已的黄翠兰,让她上车。 黄翠兰一看到月月就有些激动,但又惧怕陆从越不敢出声,只含着泪瞅小钱月,从头瞅到脚,越看越欢喜。 一路上,除了问路,陆从越没有问黄翠兰其他的。 等到了吉普车都无法行进的路段,只能把车放在路边,背起小钱月跟着黄翠兰上山。 黄翠兰所在的林沟大队确实远,翻了两个山头才到,大队里人口也不多,见到黄翠兰带着陌生人回来,都惊讶的张望。 “林佃家的,这是谁啊?你家亲戚吗?”有人忍不住问。 黄翠兰含含糊糊地应了声。 大家都更惊奇了,没想到老实巴交的黄翠兰还有这么气派的亲戚呢。 有人大着胆子靠上前问:“翠兰,你家亲戚是干啥的啊?” 黄翠兰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闺女喊他陆伯伯,那亲昵的样子让她心酸,又让她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庄晴香跟这个姓陆的男人关系不一般,所以她一路上都无比警惕。 她的事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想来庄晴香更不想让人知道,特别是这个姓陆的,她必须小心了再小心才行。 很快,到了一处篱笆院外,黄翠兰喊了声:“小牛他爹,我回来了。” 说着,推开门,请陆从越进去。 院里面是个半截石头半截土坯的屋子,窗户都还是贴的纸,没用玻璃,看得出这家里情况多差了。 陆从越刚进去,屋里面就出来一个男人。 应该就是别人口中说的林佃。 林佃很干瘦,看着还有点儿苍老,看到黄翠兰时脸上一喜,看到她身后气派的男人时又脸色一变,然后,又看见抱着男人腿的小女孩,眼中又冒出喜悦。 “翠兰,这位是……” “这是……”黄翠兰顿了顿,含糊的说了声,“亲戚。” 林佃紧张的把手在裤腿上搓了搓,身形微躬:“进、进屋吧。” 陆从越微微颔首,拉着小钱月的手进屋,屋里光线昏暗,适应了下才看清周围。 简陋但是还算整洁的家,一个小男娃被布条绑在腰上,另一端系在桌子腿上,显然是因为缺人照看怕孩子丢了就这么拴着。 黄翠兰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去抱那小男娃:“牛,娘回来了,想不想娘啊。” 小男娃就手舞足蹈的一直叫:“娘!娘!” 林佃紧张地搓手:“我去烧水……孩她娘,你去把家里的红糖拿出来给客人冲水。” 说着,还看着小钱月道:“也给娃娃喝点。” 陆从越抬了抬手:“别麻烦了,喝清水就行。” 又对黄翠兰道:“黄翠兰同志,你不介绍一下?” 黄翠兰抱着儿子,忐忑道:“陆同志,这是我男人,叫林佃,我儿子,小名叫小牛。” 陆从越微微颔首,冲林佃伸出手:“林佃同志,我姓陆,陆从越。” 林佃赶紧两只手握住陆从越的手,陆从越能感觉到他紧张得手都在发抖。 黄翠兰又道:“孩他爹,这就是月月……” 她声音略略哽咽。 “哎……月月长得可真俊。”林佃憨厚地笑,目光在小钱月身上转啊转,“真俊……不像农村娃娃……” 小钱月被他看得紧张,依偎在陆从越身边不肯离开半步,还把脸往陆从越身上埋。 黄翠兰有些难过地咬了咬唇。 如果今天是庄大姐带月月过来就好了,她就能哄着孩子喊一声爹。 可来的人是陆从越,这话她就不敢说了。 她看看自家男人,知道他在期盼什么,就抱着儿子走到他身边拽了拽袖子:“别傻站着了,还不跟我去烧水。” 她得把男人弄出去,把话说明白,免得他说漏了嘴。 可越是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第一卷 第215章 想回家就回家 黄翠兰没拽动林佃,林佃也没看他,而是看着依偎在陆从越身边的小丫头,慢慢蹲下,伸出手:“月月,我是爹啊……” 黄翠兰眼前一黑,立刻看向陆从越。 “月月,过来让爹抱抱好不好?” “孩他爹!”黄翠兰尖叫了声,用力拽了林佃一下,“别说了,赶紧跟我去灶房。” 林佃不解地看她,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当初说好的,把闺女带回来,他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生活。 黄翠兰在陆从越的注视下,咽了口唾沫,干巴巴劝道:“他爹,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佃到底被黄翠兰拽走了。 这时,小钱月才抬起头不解地问:“陆伯伯,我爹死了,他为什么说是我爹?” 陆从越心里已经确认了某些事,低头,对小钱月微笑:“你亲娘再嫁了,按理也算是你爹。” 小钱月似懂非懂点头:“对哦,爹娶了娘,月月才有了娘。” 陆从越已经不想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过来就是想确认某些事,现在确认了,就只想带小丫头离开,最后以后一辈子不要见,免得小丫头知道自己的身世。 “月月还想继续待在这里吗?”陆从越把小钱月抱起来,问道。 小钱月摇摇头:“我想回家。” 她不喜欢这里,也不喜欢亲娘和那个爹看她的眼神,怪怪的,还有弟弟…… 她更喜欢家里的两个弟弟。 陆从越微笑:“那伯伯带你回家。” 陆从越抱着小钱月走出屋子,刚到院子里,黄翠兰就匆匆从灶房里跑出来。 “陆、陆同志,你们这是……” “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回家了。”陆从越淡声道,“答应你带孩子过来一趟,我们已经做到了,她现在想回家。” “月月。”黄翠兰声音发抖,“你、你真的不想留下吗?娘真的很想你。” 小钱月搂着陆从越的脖子,轻轻摇头。 黄翠兰又气又难过:“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就一点儿不想娘吗?” 林佃也抱着儿子从厨房出来,见此情景,有些怯懦地站定,张嘴欲言。 陆从越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林佃就把嘴死死闭上了。 这时,小钱月糯糯的声音响起:“想的,一开始想的,后来就不想了……” 后来要干活要挨打,没空想,再后来娘来了,她有娘了,就更不想了。 想了想,小钱月又道:“等月月长大了会给娘写信的。” 林佃此时忍不住了:“那爹呢?” 小钱月皱了皱眉。 她不认识这个人,不想喊他“爹”,可这个人好奇怪,总说是她“爹”。 “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告辞。” 陆从越不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免得小丫头听见些不该知道的事,抱着人就往外走。 到停车的地方还得翻几个山头呢,估计要天黑透才能到家,不知道庄晴香在家得有多担心呢。 想着庄晴香,陆从越更加迫不及待想回去了。 黄翠兰和林佃根本不敢阻拦陆从越。 要是庄晴香一个人带孩子过来,他们或许还敢拦一拦,但这个男人他们不敢惹。 眼瞅着陆从越人都走出大门了,林佃才忍不住追出来,看着那个白白嫩嫩乖巧的女娃,心里难受又高兴。 难受得是明明是自己的亲闺女,来了后一声“爹”都没喊。 高兴的是,亲闺女以后的日子应该过得不差,要是长大了真能来信,或许还能帮衬帮衬家里和弟弟。 陆从越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佃缩了缩脖子,却没想到,陆从越突然对他道:“我路不太熟,你送送?” 林佃当即点头,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我、我送。” “他爹……”黄翠兰抱着儿子跟出。 林佃急忙摆手:“没事,这样也挺好的,我送送他们。” 小钱月伸手冲黄翠兰摆摆手,一副告别的模样,弄得黄翠兰抱着儿子又哭起来。 林佃带着陆从越离开,叹着气。 在别人好奇的注视下走出村子,很快周围就没什么人影,陆从越沉默地跟在林佃后面,直到翻过一个山头,他才道:“好了,就送到这里吧,后面的路我认识。” “啊?没、没事的,我不累,在山里生活我能一口气爬几个山头。”林佃干笑,“我再送送吧。” 说着还看着小钱月,这一路上他总想跟闺女搭两句话,可她不理自己。 陆从越站定,把小钱月放下,指了指不远处:“月月,那边是不是野果子啊,你去看看,要是的话就摘几个拿回去给你娘尝尝。” 小钱月立刻点头,蹭蹭跑走。 她一走,陆从越的脸色就沉了下来,看着林佃的视线也变得极其冰冷。 林佃顿时察觉到他让自己来送他们是有话要问。 “林佃,我不想跟你废话,把你跟黄翠兰的事跟我简单明了的交代一遍。” “我……我是她男人,她是我媳妇……” “我不听废话!”陆从越扫了眼不远处雀跃的小钱月,冷冷地道,“黄翠兰在东崖村的身份是已经亡故,而她又活生生出现了,如果不想被联防队的人抓走,我劝你最好实话实说。” 林佃大惊:“她去东崖村了?不可能,我们商量好的,她不会去的。” 陆从越冷笑:“她没去,但她差点害死钱村长!今天她能回来,你说明天她会不会被抓走?” 林佃脸色大变,整个人慌乱不堪:“别、别抓她,她就是个可怜人……” “那你就把来龙去脉说清楚,我保她、保你无忧。” 在陆从越的威逼利诱下,林佃到底老实交代了。 他说得很简洁,那就是钱全是废物,睡不了女人又想要儿子,就花钱请他过去搞大黄翠兰肚子,乡下这叫借种。 原本按照规矩,黄翠兰怀孕,他也收了钱,之后就不能再见面。 但黄翠兰生了个女儿,后面钱全又来找他,他看着黄翠兰老实本分,生的女儿虽然瘦弱但也可爱,就生了把人都带回家的念头,他一个光棍,也想有老婆孩子热炕头。 所以后来黄翠兰再怀孕,他就带着黄翠兰跑了,想着等风头过了再把女儿接走。 然后就等到了现在…… 第一卷 第216章 异常沉重 陆从越听完,一张脸面沉如水。 “这些事以后不要再跟任何人提起!” 陆从越看着小钱月高高兴兴跑回来,冷冷地警告,“管好你和黄翠兰的嘴!” “我们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林佃急忙道。 陆从越蹲下来,微笑,接住跑过来的小钱月:“怎么样?是野果子吗?” “不是哦。”小钱月失望地道,但又立刻绽出笑容,“我捡到好看的树叶,拿回去给娘和弟弟玩。” “好。”陆从越抱起她,笑着道,“我们该回家了,跟……你爹再见。” 小钱月瘪了瘪嘴,到底没喊出那个字,只是兴奋地挥手:“再见!!” 陆从越无视林佃的失望,抱着小钱月头也不回地离开。 等到林佃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小钱月才不高兴地问:“陆伯伯,你为啥也让我喊他‘爹’啊,我不想喊他……” 陆从越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笑着问:“那你想喊谁?” 小钱月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但仍鼓足勇气大声道:“我喜欢陆伯伯当我爹。” 陆从越脸上笑容更盛:“是吗?那得你娘同意哦,你娘啥时候同意,陆伯伯才能啥时候当你爹,所以,这事月月得帮忙才行。” 小钱月点头如小鸡啄米,一个劲的说要帮忙,可惜她不知道怎么帮。 陆从越就教她,以后多在庄晴香面前说他的好话,要经常说想要他当爹…… 说了一堆,说一句小钱月就跟着点一次头。 为了能让陆伯伯变成“爹”,她必须非常努力才行! 陆从越带着小钱月赶回家时果然天都黑透了。 庄晴香听见动静,顾不上炕上的两个孩子,直接奔出屋,看到小钱月的身影,激动地喊了一声后就把人紧紧搂住了。 “怎么才回来啊,娘都要担心死了。”她嗔怪道。 小钱月赶紧抱着她轻轻拍她后背,安慰她:“娘别担心,月月好好哒。” 庄晴香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天知道她这一天提心吊胆,就怕陆从越带着闺女走却一个人回来,这一天她脑海中都不知道幻想了多少,弄得过来帮忙的孙永娴莫名其妙的。 可这事又不能说出来,她只能自己一个人忍着。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饿不饿?”庄晴香摸着小丫头软软的头发,柔声问道。 小钱月用力点头。 她好饿,陆伯伯带着她一直在走山路,喝的水也是凉的,吃的馒头也是凉的。 “月月想吃点啥?”庄晴香立刻问,“娘这就给你做。” “吃热乎乎的疙瘩汤好不好?”小钱月摸着自己的肚子委委屈屈,“肚子都是凉凉的。” 庄晴香立刻带她进屋,给她冲了一杯热热的麦乳精,又急匆匆去厨房做疙瘩汤。 弄了面、烧了水,才意识到厨房门口站了个人。 是陆从越。 是被她一直故意忽视的男人。 她不敢跟他对视,因为她不知道陆从越带黄翠兰回去这一趟是不是听她说了什么。 她紧张得手发抖。 但是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在他看来一定很奇怪。 所以她硬逼着自己抬头看他,轻声问:“你也饿了吧?” 男人略显委屈的声音立刻响起:“我还以为你没看见我回来呢……我要吃一大碗。” 这语气,跟平常俩人私底下时没什么两样,庄晴香心里一松,立刻道:“好,你先回屋喝点热水,一会儿就好。” 陆从越应了声,走了。 庄晴香吐了口气:黄翠兰应该没说啥…… 而此刻的陆从越,在厨房到堂屋这几步的路,却走得异常沉重,脸色也异常难看。 钱全天残,连睡女人的能力都没有,月月是林佃的女儿,那成林是谁的孩子? 黄翠兰知道这一切,那庄晴香呢? 这一路上,他其实翻来覆去想了跟多。 以他对庄晴香的了解,她当时应该不知,不然钱全死后她也不会那么难过,甚至为了他、为了两个孩子都不想再嫁。 钱全应该从黄翠兰身上得到了教训,避免重蹈覆辙,而他成功了,还得到了庄晴香的信任和感情。 所以,钱全更该死了! 拳头猛地攥紧,陆从越恨不得把钱全从坟里揪出来痛殴一顿,再亲手拧断他的脖子丢进深山里喂狼! 进屋之时,陆从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看着一口一口喝麦乳精的小丫头,他笑了笑,又进屋看两个小的。 这次,目光在小成林的脸上停住。 这个孩子……会是谁的? 他突然有些厌弃这个孩子,就是为了生下他,钱全才会娶庄晴香进门,才会用了肮脏的手段让庄晴香怀上他、生下他。 “哇……”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被人厌弃,小成林突然咧嘴大哭。 骤然响起的哭闹声把陆从越惊醒,厌弃的情绪瞬间散去,他飞快地将突然哭闹不停的小成林抱起,连声轻哄。 小钱月急急地跑进来:“怎么了?弟弟怎么突然哭了?” “没事。”陆从越笑着道,“伯伯在呢,哄一哄就好了。” 事实也正如他所说,他哄了一小会儿,小成林就不哭,还冲着他冒着鼻涕泡的笑。 陆从越的心一下就软了。 他刚刚真是迷怔了,这事跟孩子又没关系,全都是那畜生的错。 这可是庄晴香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跟她血脉相连,多可爱啊。 陆从越笑眯眯地亲了一下小成林软乎乎的小脸蛋,看得小钱月眼红,也跑过来要亲亲。 于是陆从越又亲了她的小脸蛋,当然,小东华的也得亲,得公平。 一时间,炕上一大三小亲来亲去的笑成一团。 庄晴香听见屋里传来的爽朗笑声,唇角也忍不住随之勾起,但很快又平了下去,眼底满是忧心忡忡。 吃完疙瘩汤,小钱月立刻就开始打盹。 她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早就乏了。 庄晴香赶紧给她洗漱,送上炕后立刻就进入睡梦中,两个小的也睡着了。 庄晴香给他们拽了拽被子,这才轻手轻脚地下炕出门。 她一直想问问陆从越今天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终于能单独问了,却又担心问出什么不好的事。 陆从越端坐在椅子上,见她站在门口不动,张开双臂,道:“过来!” 第一卷 第217章 不脏了 昏黄灯光下,男人眉宇间压着令人看不懂的情绪。 庄晴香定在原地,咽了口唾沫,低声问:“你今天跟黄翠兰进山……怎么样?” 陆从越微微皱眉:“过来说!” “就这么说吧。”庄晴香回道,紧接着就察觉到男人眼底危险的暗芒。 她见过太多次了,知道他想要什么,赶紧转身回房:“你累了一天,明天再说也行。” 房门才刚打开一条缝,男人就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她背后,双手将她腰搂住。 热烘烘的气息自背后将她笼罩,庄晴香先是一僵,继而就是挣扎。 “松开,别这样……让孩子看见……” 腰间的胳膊松开一下,紧接着拉了下灯绳,灯灭了。 黑暗中,腰间的手掀开了衣摆。 滚烫的掌心直接触碰皮肤的那一瞬,庄晴香猛地咬住唇,掩住了差点溢出的轻呼。 门缝还开着,她一只手撑在门框,另一只上紧紧地攥着门上的把手,推开门进也不是,关上门出也不是。 男人的身体贴上来,手也消失在衣服里,顺着腰线往上,停在最鼓处…… 若不是男人撑着,庄晴香已经要往地上溜了,嘴唇嗫嚅着发出细微地声音:“别……” “香,你在避着我,为什么?” 耳朵被咬住,庄晴香急急地抬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捂着衣服一鼓一鼓的地方。 她的力气到底按不住他,按住上面的手,另一只手就往下,按住下面的手,上面的手又开始动,庄晴香微张着唇仰头急喘,眼角泪光浮动。 她想说不要这样,她是个脏了身子的女人,还生下父不详的孩子,可这些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也只能变成细碎的声响。 直到他把她拽向自己时,庄晴香哽咽着搂住他:“我帮你好不好?” 陆从越僵住:“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庄晴香的手顺着他结实的肌肉线条往下滑。 陆从越简直气笑。 他刚刚把她伺候舒坦了,眼瞅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她给他来这个? “你在想什么?”陆从越直接把她的两只手按在头顶,“别告诉我你不想,我有证据,要我再跟你证实一下吗?” 庄晴香想哭。 她明明就是不想的,就是一沾他的身子她就混乱,他干嘛说出来?! 陆从越低头吻住她那张不讨喜的嘴,凶狠地仿佛要吃人。 等她呼吸不了的挣扎时,他才放开,沙哑着声音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染着我的气味,我想要你,这辈子也只想要你,所以不许拒绝我……” 惩罚的吻随之落下,从头发丝开始吻遍她没一寸肌肤,保证她连呼吸都染着他的气味。 庄晴香昏昏沉沉,心里的石头却在他一个接一个的吻下渐渐消失,就像他说的,她已经沾染了他的气息,也只有他的气息。 好像……也没那么脏了,不是吗? 泪珠在黑暗中无声滴落,她猛地抱紧他,哭着要他亲她,一遍再一遍,直到烟花在两个人头顶绽放,她难耐的咬住他的小臂…… 庄晴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时人在里屋的炕上,浑身酸疼。 门外传来小钱月的惊呼声:“陆伯伯,你的胳膊被谁咬了……” 庄晴香猛地坐起,坐了一半又重重躺回。 她的腰…… 昨晚最后好像是在小床上,因为地方太小,他把她折来折去得厉害,她哆嗦得不行,气急败坏地咬住他的胳膊才没叫出声。 她有咬的那么厉害吗? 捂住滚烫的脸,庄晴香不敢起床,怕被小钱月看见自己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小狗咬的。”她听见陆从越戏谑的回答。 庄晴香气得又把被子掀了:他可真是会胡说八道,故意埋汰谁呢? 小钱月继续惊呼:“小狗?哪里有小狗?陆伯伯,我想要看小狗。” “咳……昨天半夜碰见的,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小狗好玩吗?” “好玩。” 庄晴香听不下去了:“月月!” “娘!”小丫头顿时忘了什么小狗,噔噔噔跑过来,“你睡醒了?娘你今天醒得好晚啊,你是不舒服吗?你是不是病了?脸怎么这么红啊?” “没……”庄晴香急忙道,“现在几点了?” “都快中午了,陆伯伯让孙老师和石叔叔去食堂买饭菜了。”小钱月脆声回答。 庄晴香脸又一次爆红。 竟然都中午了?而且孙永娴和石培然都来过?那、那…… 庄晴香躺不住了,赶紧撑着坐起来。 谁知刚坐起来,小钱月又是一声惊呼:“娘,你这里怎么了?被虫子咬了吗?这里也有……” 庄晴香低头一看,领口歪歪扭扭地扯开,露出锁骨处一片肌肤,上面红印清晰。 庄晴香猛地捂住领口。 “娘,你胳膊上也被咬了!”小钱月急得跳脚,“冬天的虫子怎么比夏天还厉害。” 庄晴香这才看见,袖子滑落露出的一截手腕上方,也有红印。 这男人…… 他才是属狗的吧! 庄晴香不敢再动了,怕被小丫头看见更多。 幸好,陆从越及时挽救了她。 “月月,你跟陆伯伯去厨房烧水,让你娘再休息一会儿。” “娘,我去跟陆伯伯说,让陆伯伯帮你买药抹抹。” 小钱月一溜烟跑出去了,庄晴香听见她一边说一边跟陆从越出去,这才赶紧掀开衣服检查了下。 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包括小腿肚子上都有被他又亲又咬弄出来的痕迹。 他可真是一身体力行的保证了她全身上下都染上他的气味啊。 庄晴香顶着熟透的脸,赶紧起床,把里面衬衣外面袄子的扣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颗,照照镜子还是不行,又拿了围巾在脖子上缠了两道。 孙永娴和石培然拿着饭菜回来时,见庄晴香捂得跟坐月子的似的,都大为惊讶。 “庄姐,你这是咋了?不舒服?” “嗯……有点儿凉……”庄晴香轻咳两声表示身体不适。 小钱月也跟着道:“我娘睡醒的时候发烧呢,烧得脸通红。” “这么严重?”石培然皱眉,“我去医务室给你拿点药吧?” “不、不用,吃过了……”庄晴香急忙道,“家里有。” 第一卷 第218章 喝醉的梦 陆从越忍着笑,一本正经的道:“对,给她吃过药了,估计过一天就好。” “我娘还被虫子咬了!”小钱月突然又冒了一句,“咬得好厉害。” 庄晴香:!!! 陆从越依旧一本正经:“不是虫子咬的,估计是发烧起得疹子,好了自然就没了。” 小钱月茫茫然:原来是这样的吗? 石培然和孙永娴互相看了眼,忍笑,严肃点头:“天气说冷就冷,一不注意确实就会感冒发烧,还是要多注意身体。” 庄晴香头都抬不起来了:“赶紧吃饭吧。” 一顿饭在怪异的气氛中结束,一放下碗筷,庄晴香就说不舒服躲进屋里。 很快,孙永娴进来说既然她不舒服就安心在家休息,他们把两个小的带回家带,小钱月就送去幼儿园。 陆从越也去上班了,屋里安静得让人不习惯。 庄晴香睡不着,躺在炕上想心事。 陆从越昨晚要得凶,跟以前一样,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黄翠兰应该什么都没说。 这件事就不要再查不要再问了吧,就这样,藏在心里,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吧。 前一秒庄晴香是这么想的,后一秒却又忍不住想知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又是怎么失身的,儿子的亲爹又是谁…… 知道亲爹是谁重要吗? 庄晴香扪心自问。 她倒是知道自己亲爹是谁,可亲爹只会抛弃她、连累她。 她还有个后爹,可后爹也不曾疼爱过她,只把她当佣人当保姆。 她的儿子不需要有亲爹,只需要有她这个亲娘就好。 庄晴香拳头越攥越紧,暗暗发誓以后一定好好疼爱两个孩子,而那件肮脏的事最好跟着钱全永远埋在土里。 做出这个决定后,庄晴香就两耳不闻窗外事,连钱村长是在医院还是回村了都不打听,也不再去县城闲逛,就在家里收拾打包。 临出发前一天,庄晴香在家做了一桌好菜,请孙永娴两口子和牛建忠在家里一起吃顿饭,下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孙永娴多喝了两杯,不是抱着庄晴香哭就是抱着小钱月哭,一个劲的说舍不得他们离开。 牛建忠不知道说啥,就一个劲给陆从越敬酒,还说厂里的人都舍不得陆从越走。 这一喝一闹的,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才散场。 告别时,孙永娴抱着庄晴香哭着道:“庄姐,陆厂长人不错,你一定要把握住啊,可别犯傻,我真希望你能幸福……” 庄晴香吓得手忙脚乱去捂她的嘴:“你喝多了,别乱说话。” 她怕牛建忠听见了多想,结果发现是自己多想了,牛建忠都喝趴下了,人事不省的,石培然已经去保卫科找人来抬人了。 终于把人都送走,关上大门,一进屋,就被醉醺醺的陆从越搂进怀里。 三个孩子都睡了,她没有挣扎,只低声劝道:“明天一早就走,你好好休息吧,我还得收拾收拾。” “别收拾了,这些碗碟桌子啥的又都带不走,明天让牛建忠过来收拾了带走,爱送谁送谁。” 陆从越不想让她劳累,抱着她不松手,“晴香,孙老师的话你得听啊……跟我,我不会让你后悔……” 声音越来越低,庄晴香只觉得肩膀上的脑袋也越来越重,压得她动弹不了。 她只能艰难地扶着人挪到小床边,把他丢到床上。 陆从越一沾枕头就呼呼大睡,也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脸红脖子粗的,满身酒味。 庄晴香好歹收拾了下屋里,让气味散了些,又打了温水帮陆从越擦洗了下。 就在她忙完,刚要离开时,手腕突然被攥住。 庄晴香以为陆从越醒了,刚要劝他安心睡,一抬眸,却看见他眼睛紧闭,根本没醒。 庄晴香忍不住笑着摇头,试探着要挣脱开他的手,在挣脱的瞬间却又一次被攥紧,然后就被拽得趴在陆从越身上。 庄晴香失笑:“陆从越,你别装睡,赶紧松手。” 可陆从越并没有醒,也没有回答,一切像是本能一样,抱住她就开始亲她、揉她,把她困在他与墙壁中间,在小小的单人床上直接要了她。 期间庄晴香叫了他很多次,他像是半梦半醒似的,眼睛毫无焦距,事后就直接睡死过去。 这回是真睡死过去,一动不动,庄晴香推开他起来,他都没醒过来。 庄晴香气得想打他两巴掌,到底没舍得。 等明天这个醉鬼醒了再跟他算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庄晴香就醒了,轻手轻脚起床,把衣服穿好,一出门,吓了一跳。 陆从越坐在床沿上,抱着头,跟木雕似的一动不动。 “陆从越,你怎么了?”庄晴香过去,蹲在他面前小声问道。 陆从越像是刚被人从梦中叫醒般,皱着眉道:“我好像又做梦了……” 他脸上的困惑太浓,庄晴香不解:“梦?什么梦?” 陆从越紧紧地抿着唇。 他可不好意思说,无端端的他竟然做了个梦,不似之前那些日子总梦见庄晴香,这次跟一两年前一样,看不清女人的脸,也记不得具体情节,但就是有那么一个女人,被他死死纠缠。 不过之前那确实是梦,醒来时他全身上下都没有异样,衣服也是整整齐齐。 昨晚却是梦也不是梦,因为醒来时他清楚的知道身体发生过什么,肩头上的牙印也证明了。 他渐渐回神,看着蹲在面前的庄晴香,突然指着肩膀道:“你昨晚偷偷咬我了。” 庄晴香蹭的站起,脸颊绯红:“你……活该!” 陆从越一脸惋惜:“我昨晚喝醉了,都记不清了,真是亏大发了。” “闭嘴!”庄晴香听不下去。 陆从越不听,好奇地问:“我喝醉了啥样?厉害不?跟平时比呢?” 庄晴香气得去捂他的嘴:“你再胡说试试……” 这人变脸怎么这么快?刚刚坐在床沿上一脸脆弱的模样让她心疼,结果一眨眼就变得死皮不要脸的,大清早就说这些混蛋话。 陆从越一把搂住她的腰,叹气:“看你这么早起,还这么有精神,就知道表现不好了,别生气,下次我找补找补……” “滚!”庄晴香气得把人推开。 庄晴香气呼呼回屋把被子叠好捆上,一会儿就得走了,偏偏他还有空想那些有的没的,气人! 第一卷 第219章 警惕性很高 吃过早饭,牛建忠开车过来载他们去县城坐火车。 把能带的都塞进车里,谢过来送别的职工,一直到八九点才驶出大门。 庄晴香看着车窗外后退的景象,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很唏嘘。 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也在这里死过一次,现在终于要离开了。 离开这里,她和钱全的那点事就彻底成为往事云烟,再也不会有人知道…… 到了县城,直接去火车站等车,趁着牛建忠去厕所的空档,庄晴香问陆从越就这么走了可以吗?因为黄翠兰和钱村长的事,她后面两天根本没心情到处闲逛,所以也就一直没人联系她,也不知道孟警官那边会不会生气。 “不用管,他们不联系你你还能干等?该做什么做什么。”陆从越低声道,“别被这点事困住。” 他既然这么说了,庄晴香也就放下心。 等火车到站,一行人上了软卧车厢,两个大人三个孩子就占了三张卧铺,还有一个卧铺是个短发干练的女同志。 女同志很热情,跟他们打过招呼,就很稀奇的看孩子:“这两个小的是双胞胎吗?” 庄晴香不置可否地笑笑。 她现在对任何人都存有戒心,不愿意多接触。 从县城到省城火车要走五六个小时,到省城火车站的时候都傍晚了。 有人开车来接站,直接把他们送到招待所,说是住处还没收拾好,得在招待所暂住几天。 刚安置下,陆从越就说单位那边有事,晚上不一定回来,让她安心住着,急匆匆走了。 庄晴香也没当回事,可是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发现火车上那位女同志竟然也住过来了,就在他们房间隔壁。 “大姐,这么巧?”女同志热情地打招呼。 庄晴香点点头,勉强笑了笑就赶紧匆匆回屋,还拉着小钱月说了半天话,告诉她一定不要不打招呼出门,更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刚交代完,有人敲门。 打开一看,正是隔壁的女同志。 “大姐,你吃饭了吗?我正要出去买点吃的,要不要一起啊。” 庄晴香内心无比纠结,按照任务要求,她应该跟她出去,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可是现在陆从越不在,身边没有可靠的大人,她不放心三个孩子。 “不了,我们有带的吃的,就不花那钱了。”庄晴香笑了笑。 “哎呀,自己带的干粮哪有现做的好吃啊。啊,对了,你是不是还得照顾孩子不方便出门啊?那我去给你捎一份吧,肉包子行吗?” 女同志热情的根本不让庄晴香拒绝,直接就走了,说是买回来再给钱和粮票就行。 庄晴香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陆从越不在,身边没个能商量的人,她心慌。 过了半小时,女同志回来了,果然给她捎了五个大肉包子。 庄晴香也不好拒绝,把钱和票给她,但肉包子一口没吃。 小钱月虽然馋,但见她不吃,自己也没非要吃,啃着干粮,喝一杯麦乳精就很开心啦。 两个孩子庄晴香现在也没办法给他们做吃的,只能靠喝奶粉充数。 晚上,庄晴香把门窗都检查了一遍,不放心,还用凳子抵住门板,这才搂着孩子睡觉。 大概是昨天折腾了一天,两个孩子晚上哭闹了几次,庄晴香原本就揪着心,再加上孩子闹腾,几乎一夜都没休息好。 没想到一早,隔壁的女同志又来敲门,说去买了小米粥和油条给他们送过来。 庄晴香赶紧道谢,又把钱和票给了,但这些还是一口不敢动,只盼着陆从越能赶紧回来。 可陆从越不回来,这吃饭问题也得解决,不能总这样。 庄晴香想了想,教小钱月反锁门和拿凳子堵在门口后,自己趁着走廊没人,轻手轻脚地跑了出去。 招待所跟国营饭店离得不远,庄晴香很快就买了饭菜回来,怕被那位女同志碰见,做贼似的不敢发出声音,到门口才小声喊闺女,然后闺女一开门就快速挤进去。 庄晴香买了刚出锅的大馒头,要了一份五花肉炖大白菜粉条和蒸鸡蛋羹,足够他们娘四个吃得心满意足。 吃饱喝足,就开始担心陆从越。 单位再怎么忙,也不能忙成这样吧? 中午,隔壁的女同志没再过来敲门,这让庄晴香松了口气。 下午,陆从越终于回来了。 眼底泛着青,胡子茬冒出老多,满脸的疲惫,但疲惫之外还有兴奋。 庄晴香赶紧让他进屋,担心地问:“这才刚来就忙成这样?你这是一宿没睡啊!” 陆从越想攥她的手,但是小钱月就在眼前,眼巴巴看着他们,弄得他只能一本正经地回答:“啊,是忙了点,千头万绪的,我去隔壁休息下,一会儿带你们去饭店吃饭。” “等等。”庄晴香这一肚子事要找人说,特别是另一个隔壁的女同志。 她指着桌子上放着的凉透气的肉包子、小米粥和油条,把那女同志异常的热情说了说。 谁知陆从越听完一笑,坐下摸起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庄晴香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拦:“你还真敢吃啊,不怕吃出毛病?” “没毛病。”陆从越笑着道,“那是自己人。” “啊?” “特地安排暗地里保护和照顾你跟孩子们的。”陆从越又喝了一口小米粥,“不然怎么会跟我们一个车厢?” 庄晴香皱眉把饭盒夺过来:“你好歹倒点开水热乎热乎再吃啊。” “没事,我没那么娇贵。”陆从越两口一个包子,三口一碗小米粥,吃得香喷喷,一看就是不但一宿没睡,还一直饿着肚子。 陆从越吃完,还灌了一杯热水,然后开门把隔壁的女同志叫过来。 “介绍一下,这位是戴红缨同志。” 苏红缨笑着跟庄晴香打招呼:“庄姐,你的警惕性可真高。” 她冲庄晴香伸出大拇指,笑容灿烂:“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是马婷的师妹,你们家的保姆。” 庄晴香懵了。 马婷的师妹好理解,可这保姆是咋回事。 明明自己才是保姆啊。 第一卷 第220章 昨晚果然差点出事 “戴同志,麻烦你照顾下孩子们,我带她去隔壁解释一下。”陆从越微笑道。 戴红缨点头。 庄晴香无奈,只能嘱咐小钱月好好跟人相处,这才跟陆从越去了隔壁房间。 一进门,陆从越就把庄晴香抱住,察觉到庄晴香想挣脱,立刻低声道:“别闹,要是被戴同志听见可就丢人了。” 庄晴香顿时不敢动了,只红着脸小声道:“你不是说来解释的。” “是啊,说来话长……我很累,让我靠靠……”陆从越低低的道。 想到他满脸的疲惫,庄晴香有些心疼,小声让他赶紧上床躺着。 陆从越搂着她倒在床上,枕在她腿上,闭着眼睛道:“我昨晚又回了趟厂里。” 庄晴香正在给他揉太阳穴,听见一愣:“啥?你又跑回去了?” “嗯,当时我们算计着,一直没人联系你,肯定是怕你出事到不了省城,他们在省城肯定要图谋什么,但厂里他们肯定也不会就这么放着,我们的离开就是他们的机会。” 庄晴香倒抽一口凉气:“你是说他们昨晚动手了?” “对!我们离开,新厂长还没到任,厂里人心浮动乱哄哄的,不正是最好的动手时间吗?” 陆从越轻嗤,“我们特地让新厂长不报道,给他们腾空,他们就果然上当了,真是一群猪脑子。” 昨晚回去,所有人都潜伏好了,当时孟水生还担心这些人太过精明不会上当,结果半夜三更的时候那几个人还真来了,竟然还带了不少土炸药。 陆从越说得很简单,好似昨晚就是很稀松平常的一晚,可庄晴香听得心惊胆战的。 都抓了好几个人了,竟然还有不少人,这些人到底发展了多少下线? “对了,那个叫彭宇的知青就是个领头的。” 庄晴香震惊地瞪大眼睛,她猜到彭宇有问题,没想到还是个小头头。 “那、那他女朋友呢?” “苏映红吗?当然是跟他一起的。”陆从越不屑的撇了下嘴,“这两个人早就被人发现不对劲了,从来没有知青下乡后恨不得天天往城里跑的,而且整天下馆子,花钱如流水。” 庄晴香默了默,她第一次遇见彭宇和苏映红,他们就是在去县城的路上,后来再遇见彭宇,也还是在县城,本来以为是偶然,没想到人家是经常去花钱啊。 “厂里没事吧?”她担心地问。 “放心,啥事都没有,除了牛建忠和他手底下的几个人,其他人都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 庄晴香:“没事就好,那说说隔壁的戴同志吧,怎么就成保姆了?她要是保姆,那我干啥?” 原本闭着眼休息的陆从越眼睛睁开,耳尖微微泛红:“这是组织上的决定,从今天起,咱俩是夫妻,她是帮忙照顾孩子的保姆。” 庄晴香动作一顿:“啥?夫妻?” “咋?你不给名分,那假扮也不行?”陆从越立刻道,“假扮夫妻,他们才能对你放心,觉得你本事大,你也才有资格出入我的工作单位和办公室。” 庄晴香:“……” 陆从越抓住她的手:“这可是组织上的要求,我们不能拒绝。” “可这也太胡闹了。”庄晴香皱眉,“到时候……到时候你要怎么跟外人解释?别人会真以为我们是夫妻!当保姆也可以出入你工作单位啊,我就说给你送饭什么的。” “哪有人家里请两个保姆的?”陆从越反问,“要是没人帮忙,你一个人待着三个孩子,怎么替他们办事?背一个抱一个?你也不怕出点啥事伤着孩子?要是请人帮忙,我怎么跟人解释我一个大男人请两位女同志照顾孩子?请两个保姆……我都该受处分了我。” “可是……万一别人都当真了,到时候我的身份被掀出来会连累你。”庄晴香还是觉得不妥。 陆从越翻身坐起,把她拉进怀里,低声道:“别杞人忧天,你是忘了我说的什么了?这是组织要求,组织上心里有数,不会连累我,你的身份也不会有问题,你就别多想了,就按组织上的要求来,行吗?” 见庄晴香还愁眉不展的,陆从越就赶紧道:“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再不回去,让戴同志误会了怎么办?我正好也睡一觉,晚饭带你们出去吃。” 庄晴香这才惊觉自己出来太久了,孤男寡女的,真让人误会可怎么得了。 她忙不迭的回到自己房间,看见房间垃圾被整理了,孩子们也很听话,戴红缨正教小钱月翻花绳。 看到她进来,戴红缨立刻打招呼:“庄姐,陆主任都解释清楚了?” “嗯……”庄晴香有点儿尴尬的笑笑,“抱歉啊,之前他也没说,我还以为……” “事情没搞定之前肯定不能说啊。”戴红缨笑着道,“不过你这么警惕是对的,以后要继续保持哦。” 看得出戴红缨是个开朗的性子,庄晴香很快就跟她熟悉起来,知道她才二十一岁,父母是食品厂的,她的梦想是当女英雄,就进了公安局。 两个人守着孩子越聊越投机,因为戴红缨是食品厂子弟,对一些糕点小吃都很熟悉,而庄晴香最擅长做糕点小吃。 聊着聊着戴红缨激动起来:“庄姐,原来给洋人做面包的人就是你啊!” “怎么了?” “之前有人找到我爸那边,问食品厂会不会做,说有几个洋人专家要吃,可我们食品厂做的都是桃酥啊饼干啊啥的,哪有人会做那东西啊,后来说是有人做出来了,我爸还说回头打听打听是谁,准备去取取经呢,看看能不能再食品厂批量生产,这不就巧了嘛!庄姐,这个忙你可一定要帮啊。” 戴红缨越说越激动,都恨不得立刻带庄晴香回家。 庄晴香无奈:“又不是多复杂的东西,食品厂怎么可能做不出来?” “没做过啊。”戴红缨摊手,“倒是能做出大馒头。” 庄晴香噗嗤笑出声:“行,有时间跟你回去看看,对了,你以后不就跟我们一起住?我直接教给你啊,我会的可多了,你学会后回家给你爸表现表现,一鸣惊人。” 戴红缨原本兴奋的小脸顿时垮了,摆摆手:“那还是算了,我爸妈说了,我没长那根弦……” 第一卷 第221章 有人给钱 戴红缨虽然是食品厂子弟,但最擅长的是拳脚功夫,让她下厨房不如让她烧厨房,所以坚决拒绝庄晴香的好意。 庄晴香被她逗得想笑:“那我也不能去你家教啊,你现在可是我家帮忙带孩子的小阿姨。” 又在招待所住了一夜后,终于有人来接他们去住处。 是刚腾出来的独门独院的房子,在政府大院,正房三间,偏房两间,有厨房和厕所。 家具也都是自带的,就是旧了点。 庄晴香带三个孩子住东屋,陆从越住西屋,中间是客厅,戴红缨住一间偏房,另外一间偏房当客房,平常放些杂物。 戴红缨放下自己的行李就帮忙打扫卫生、收拾院子,庄晴香把自己带来的被褥和衣服啥的归置归置,又去厨房看看,还是缺很多东西,就去西屋找陆从越。 结果就看见他在晃床…… 庄晴香面红耳赤,下意识地看了眼院子里的戴红缨,小声道:“你这是干什么?” 陆从越一脸坦然:“好不容易有双人床了,还是旧的……我看看结不结实。” 庄晴香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戴红缨以后要长住家里,他在想什么啊?! 陆从越这时候试完床了,不太满意,想着有时间得换一张,或者干脆把西屋也打个炕,大冬天的,还是炕暖和,现在有点儿晚了,不过还凑合…… 琢磨着,一转头,看见庄晴香面颊绯红地站在门口,挑了挑眉:“脸红了?你在胡思乱想什么?现在家里可是有外人在。” 庄晴香一双水眸瞪大,不敢置信他竟倒打一耙。 庄晴香气恼地转身就走,她就不该来问他…… 结果人被陆从越抓住,庄晴香吓得差点惊呼出声,生怕戴红缨这时候跑进来。 “你快放手!” “先说你来找我干什么?”陆从越问。 “松开手说!”庄晴香急道。 陆从越捏了捏她的手,这才放开。 庄晴香把手立刻背在身后,嗔怒地瞪了他一眼:“厨房只有个锅,其他的东西都得买……” “你列个单子,一会儿我去买。” 庄晴香便跑回自己屋里翻出纸笔开始列单子。 等她写完,陆从越又说要带她一起去买。 “你们现在是名义上的夫妻,家里还有我这个保姆,买东西当然要一起去啊。”戴红缨理所当然地道,“正好也亮个相,看看有没有偷偷关注你们的人。” 庄晴香很不放心把三个孩子交给戴红缨,她自己年纪就不大,怎么能带好孩子? “庄姐,你放心吧,我是经过培训的。”戴红缨恨不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月月在家也能帮忙,放心吧,我们快去快回。”陆从越劝道。 庄晴香又拉着小钱月嘱咐了好半天,这才跟着陆从越出门。 先去供销社买油盐酱醋、锅碗瓢盆,又买了小煤球炉,平常烧水方便,家里多了一个人,为了方便,再买两个暖壶……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车后面都塞满了。 庄晴香看着陆从越掏钱,看得心惊胆战的,第一次认识到什么叫花钱如流水,以及置办一个家有多么不容易。 这还是组织上给提供了房子和家具,要是没有,陆从越的钱都不知道够不够填满一个家的。 已经中午了,陆从越干脆从饭店买了饭菜回去,这样回去就给两个孩子做点吃的就行了。 吃完午饭,陆从越让人找的垒炕的师傅也来了,把西屋的床搬出来放到偏房,两个师傅立刻开始动工。 期间还有个师傅开玩笑的道:“两个大人三个孩子一张炕也睡得下,怎么还另垒一个啊。” 陆从越不在,庄晴香红着脸回道:“太挤了,再说,闺女大了也该分床。” 两个师傅就会心一笑,好似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弄得庄晴香脸更红了。 庄晴香怕他们再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就回屋看孩子,让戴红缨过去看着点。 戴红缨就装出一副年轻不懂事的傻大姐样,跟那两个师傅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把两个师傅的来历掏得干干净净,回来跟庄晴香道:“庄姐,这俩人应该没事,估计就是嘴巴碎。” 庄晴香这才松了口气。 戴红缨忍笑道:“庄姐,这日子该咋过就咋过,你别总是疑神疑鬼的,也别怕,我在你身边呢。” “我知道,我就是……控制不住。”庄晴香尴尬的笑笑。 谁知道那些人潜伏在什么地方,总是突然冒出来吓人一跳,而且她等了这么久也没个动静,实在是心焦。 不过,这次她心焦没多久,就真有人找过来了。 没看到人,是小钱月第一天上幼儿园时,庄晴香来送她,有个小孩跑过来塞给她一封信,说是有人给她的。 庄晴香攥着信有些紧张,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突然想起戴红缨说的话,又赶紧收敛表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把信塞到兜里往家走。 等回到家,她立刻给戴红缨使眼色,两个人到东屋,打开信封一看,里面竟然是一百块钱和几张布票。 “这是啥意思?”庄晴香茫然。 戴红缨也不知道,她得回去跟上级领导商量这件事,但也不能现在就回。 等晚上陆从越回来,三个人又一起碰头商量。 陆从越皱眉思索片刻后就让庄晴香明天去百货公司买衣服。 “你现在这身衣服还是马婷借你的,也该买新衣服了,我再给你点钱,你多买两件,打扮得越光鲜亮丽越好,等你买回来,我会跟你吵一架,到时候你就又哭又闹的说我小气,就买两件衣服都不行……” 庄晴香明白了:“这就是糖衣炮弹吧?” 陆从越微笑点头:“那些被拉下水的人,都是没经住金钱的考验。” “可是我就这么花了能行吗?组织上不会说什么吗?”庄晴香犹豫地问。 她很怕花的时候容易,清算的时候倒霉。 这钱拿到多少,花了多少,到时候都说不清楚。 “让戴红缨同志给你专门记个账,安全的时候跟上面备个案,别贸然去跟上面接头,被发现就糟了。”陆从越嘱咐道。 庄晴香和戴红缨都连连点头。 第二天,庄晴香就大摇大摆地去了百货大楼。 第一卷 第222章 名声彻底臭了 在百货大楼,庄晴香很豪爽地买了雪花膏,和两身衣服,把钱和布票都花光了。 回到家,傍晚时分大家刚要吃饭的点,她和陆从越就在院子里大吵了一架。 他们刚搬来政府大院,跟周围的邻居还没有什么走动,这一吵一闹的,惊动了不少人。 这毕竟是政府家属院,在这里住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都要面子,还从来没人这么大动静的吵架,很快外面就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庄晴香擦擦眼泪:“陆从越,我不就买了两件衣服吗?你至于发这么大脾气?当初你要娶我的时候可是说了,你负责赚钱养家,我就负责花钱打扮,我现在只是买两件衣服而已,呜呜呜……你说话不算话,你这骗子!” 陆从越面黑如铁,手里还攥着一件青色呢子外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我不是不让你买,但是你得看看家里的情况吧?我才来这边工作,置办家里的东西就花了不少钱,剩下的钱是孩子的奶粉钱和家里的生活费,你一下子都买了衣服,我们以后怎么生活?” 邻居们这才知道,这新来的陆主任的老婆竟然是个这么不靠谱的,连孩子的奶粉钱都买了衣服,这也太过分了。 立刻有热心的大妈过来劝架,帮着陆从越,责怪庄晴香不会过日子。 庄晴香哭得更伤心了,争辩几句说不过,气得孩子都不管扭头就跑了。 小钱月吓得哇哇哭,想去追她,被戴红缨抱住,哄着进了屋里。 陆从越一脸颓然的叹气,不好意思地冲大家道歉,把人劝走,这才低着头回屋。 庄晴香跑出大院的时候心惊胆战的,还得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一边走一边擦眼泪。 不过她没走多远就不走了,站在原地等,果然,不一会儿陆从越就来寻她了,又是跟她道歉又是哄着她,把她劝回家。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后,不远处冒出一个人影,挑了挑眉,又消失。 一处民房里,那身影左右看了看,闪身进了一个小院。 进了屋后,里面的人站起:“回来了?怎么样?” 说话的人大概六十岁左右,耳鬓斑白,满脸的戾气。 “吕爷,我今天一直跟着那女人,她不愧是庄路平的女儿,跟他另外那几个儿女一样虚荣,拿了钱迫不及待就去买衣服,咱们给了一百块钱还不够,把陆从越给的生活费也花光了,还跟陆从越吵了一架。” “什么?”吕爷不悦地皱眉,“真是个贱女人,为了两件衣服跟姓陆的吵什么?要是吵分手了,那我们的事怎么办?” “放心,庄路平的女儿长得确实漂亮,那姓陆的哪里舍得跟她真生气,吵了两句这又把人哄回去了,咱们听到的消息看来是真的,真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那姓陆的三十多了,这次终于裁庄路平女儿手里了。” “呵……”吕爷不屑地笑,“京里传来的消息说,他为了这女人打了结婚报告,还把他爹气了个半死进医院抢救,还为了她特地跑了趟京城在家里大闹了一场。这样的男人没多大出息,早晚死在女人身上。” “那咱们啥时候让她动手?” 吕爷想了想:“再等等,他们刚来,还没站稳脚跟呢,这时候让她偷也偷不到什么,想办法再给她送点钱,让她稳住。” 说着,吕爷从兜里掏出两个小黄鱼:“你拿去换一下钱和票,给她!等把她的胃口彻底养大,陆再多的钱都填不满时,她就会绞尽脑汁拉陆从越下水了。” 两个人商量好就各自去办事,而庄晴香隔天就又收到一个信封,又是一百块钱和几张布票。 戴红缨啧啧羡慕:“这些人可真有钱,一出手就是一百,一出手又是一百的……” 她现在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六块钱,这二百块钱她得攒小一年呢,人家说给就给了。 庄晴香愁得不行:“还去买衣服?” “买呗!”戴红缨笑嘻嘻地道,“庄姐你长得漂亮,打扮起来真是又洋气又漂亮,周围邻居都偷偷摸摸看你呢。” 庄晴香早就察觉到周围邻居的目光了。 不过他们不是羡慕,而是鄙视。 现在的人不是灰扑扑的工作服就是黑色或者藏蓝色的衣服,一眼望去,能有个红纱巾都算是跳脱的颜色,而她现在穿着鹅黄色的外套,跟所有人格格不入的,很是扎眼。 估计在大家看来,她就是资本家小姐做派。 庄晴香叹了口气:才刚来她的名声就臭了…… 不过,该买的东西还得买,庄晴香又揣着钱去百货大楼了,买了一双小羊皮的靴子,买了精致的小皮包,然后又美美哒回家了。 这次从百货商店出来正好碰见陆从越,于是俩人又控制不住情绪地吵了一架,最终还是以陆从越服软结束。 晚上,庄晴香一边吃饭一边唉声叹气:“这样下去,以后就算事情结束我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事,我们给你证明。”戴红缨拍着胸脯保证。 庄晴香苦笑了下。 就算有他们证明又怎么样?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坏了的名声想澄清简直就是不可能任务。 但很快她又打起精神:“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这么给我钱花还不用我做事,有本事再给啊!” “庄姐,我师姐估计这两天会过来找你,你们俩去百货大楼继续买东西去。”戴红缨想起今天得到的消息,赶紧道。 “好的,你师姐可比我更洋气。”庄晴香笑着应道。 过了两天,没人再给庄晴香送钱,但马婷到了。 还是与众不同的波浪卷发,打扮得比电影明星还洋气,两个人挽着胳膊从政府大院出来时,招了不少人的眼。 “你猜他们背后怎么说咱俩?”庄晴香问。 马婷鼻孔朝天:“管那么多呢,我们这是正经事!” 这话她就是从鼻孔哼出来的,声音很小,紧接着她就声音略略提高,拉着庄晴香的胳膊晃了下:“庄姐,你当初可答应过我的,有好事绝对不会忘了我!你看你现在穿的用的……你可是发达啦,那什么时候带我发财啊。” 庄晴香笑着应道:“放心,发财的买卖一定有,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一定带着你飞黄腾达。” 第一卷 第223章 终于盼来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庄晴香也没避人,更没压低声音,还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 住在大院里的人路过时听见,都对她投以鄙夷的目光。 现在谁都知道陆主任的媳妇是个外面光的驴屎蛋子,为此组织上还找陆主任谈过一次话,可是陆主任被迷了心窍似的,谁的话也不听,就瞅着自己媳妇好,简直令人无语。 不知道是不是庄晴香和马婷这一番造作的模样终于让人信服了,两个人逛完百货大楼,在国营饭店刚要吃饭的时候,就有个男人过来问能不能拼桌。 庄晴香正想客客气气说不能呢,马婷眉毛一挑就开骂了。 “滚滚滚,哪里来的臭不要脸的男人想在这里占便宜?看看我们这一桌好菜,你吃得起吗你?点盘子花生米就想跟我们拼桌真是穷不起了。” 那男人没想到遇到这么个泼辣货,脸上闪过戾气,眼瞅着马婷拍桌子要起来,他才压低声音道:“你们还想不想发财了?” 庄晴香眉心一跳,立刻拉住马婷的手,挑眉打量着男人:“你谁啊你。” “拼个桌而已,两位女同志没必要这么看不起人吧。”男人满脸堆笑,一副低三下四的模样。 周围的人看了都挺同情他,对着庄晴香和马婷指指点点。 庄晴香便拉着马婷柔柔地道:“好啦,别生气,咱们俩换个桌就是,现在还有空桌呢,这人却跑来跟我们拼桌,谁知道藏着什么心思,咱们是女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说完就喊服务员帮忙换桌。 男人的脸瞬间臭得要死。 这两个该死的女人,明知道他是什么人,竟然还敢往他头上泼脏水,真是两个贱货。 不过要不是这两个女人胸大无脑,他们也找不到机会从他们身上打开缺口。 这个马婷自从在庄晴香身边出现,他们就暗地里调查过,是个为了钱什么都愿意干的人,庄晴香也是跟她在一起后,学了一身坏毛病,特别爱慕虚荣,两个女人还特别喜欢暗自较劲,看谁买的衣服贵,看谁兜里钱多。 最近出了许多事,县城那边潜伏和发展的线人全都没了,只剩这个马婷可以发展发展,他们已经想好什么时候联系她了。 至于这个庄晴香,已经在她身上花了不少钱,也得赶快派上用场。 本来想拼个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事情说完,这样根本没人会注意到自己。 没想到这两个贱货狗眼看人低…… 男人忍着一口气,顶着别人异样的目光,快速吃完饭就去外面的角落里蹲守。 快冻透气了才等到两个女人吃饱喝足出来,他立刻尾随上。 吃饭的时候,马婷已经嘱咐过庄晴香了,所以出来后庄晴香也没东张西望,就跟着马婷去了公园。 今天不是周末,公园里人不多,在一个僻静的地方,男人终于跳了出来。 “站住。” 庄晴香当即张口就喊:“救命,抓……” “闭嘴!”男人恼火至极,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晃了晃,“认识这个不?” 庄晴香当即闭嘴,惊讶问道:“是你?钱是你让人给我的?” 男人点头。 庄晴香立刻伸手:“那给我吧,今天给多少?还给一百吗?就不能一次多给点?” 男人气结,把信封塞回口袋,压低声音道:“庄晴香,你别忘了你的身份!想要钱可以,先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 “啥任务?我能做不?完成了也给我一百吗?还是给两百?”马婷立刻两眼冒光地问。 说着还抱怨起庄晴香,责怪她有钱赚也不喊着自己。 “这不是也没落下你吗?”庄晴香笑着道。 “行了,别废话了,让你朋友走远点,我有话跟你说。”男人沉声道。 马婷当即闹起来,非说自己也要赚钱,男人被她闹得心烦,让她先滚一边去,回头自然有事找她。 马婷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到一边。 庄晴香心里有些紧张,问道:“啥任务,赶紧说,我还得回去看孩子呢。” 男人嗤笑了声:“陆从越连保姆都请了,你还需要看啥孩子?你应该做的是每天去他单位转转,跟他联络联络感情。” 庄晴香皱眉:“这就是你说的任务?我们夫妻间的事用不着你管。” “老子管你们那点破事干什么?我要你去他办公室找材料,你个蠢货。”男人气恼地道。 “找啥材料?”庄晴香问,“我乡下长大的,没上过学堂,认不得几个字,可不懂这些,不一定能找到。” 男人一噎,他们竟然把这件事忘了。 庄晴香又道:“你们不是说我父亲要来了?他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接我去国外?” “快了。”男人随便应付了声,“这样吧,你经常去他办公室转转,给他送点汤汤水水什么的,不论什么材料都拿出来让我过过目。” 庄晴香皱着眉头,迟疑地道:“这……我也不敢保证,他人很小心的,我不一定能成,你们可别着急。” “庄晴香,你别想拖延时间,你拿了我们那么多钱和票,你要是完不成任务,这些钱和票可都是要还的!” “还?我凭啥还?那都是你们心甘情愿给的,又不是我要的!”庄晴香鼻孔朝天不屑地道,“你们还想威胁我咋地?之前我怕你们威胁是因为我没有靠山,现在我可是陆从越正经八百的妻子,有他在我怕啥?你好好跟我说话,我心情好了就帮你们办办事,你要是威胁我?那我可就不管了啊,有本事你去告我啊。” 男人没料到庄晴香从老实巴交变成如此无赖,他简直怀疑当初信函里说的都是下面线人在胡说八道,说是个很好拿捏的农村寡妇,结果竟是个不要脸的。 “庄晴香,你这是要赖账?!” “赖啥账?我可不知道有啥账。”庄晴香冷哼。 男人气结,脑子里嗡嗡的,他就知道,这种攸关复国大业的事不能让女人碰,她们只会坏事。 想到自己上级的话,他深呼吸,冷静了几秒,从兜里拿出信封晃了晃。 第一卷 第224章 名声又毁一层 庄晴香眼睛一亮就要来拿,男人赶紧避开,冷冷地道:“这里面有一百块钱,你要是想要,就去拿一份文件过来换,以后你每拿一份文件过来,我就给你一百块钱。” “真的?”庄晴香很是贪婪的表情,“那你先把这一百给我。” 男人气笑:“想啥好事呢?你啥也没干我们先给你那么多钱和票了,现在你还想空手套白狼?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们还在这里碰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要是不来想撕破脸,我们也有办法让你被送去农场劳改。” 庄晴香脸色变了变,一副憋屈模样答应了。 “那我姐妹咋整?你们让我发展下线,我好不容易发展了这个,她现在天天问我要钱花呢。”庄晴香又问。 “这个马婷我们也调查过了,对她另有安排,你就别管了,一会儿我跟她说。” 庄晴香好奇地问:“啥安排?” “让你别管了听不懂?以后就干好你的事,少打听别的!” 男人一顿呵斥,庄晴香只能按他说的,跟马婷打了声招呼后,一步三回头走了。 本来想在公园门口等马婷的,结果就看见男人跟马婷一起出来,看到她还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庄晴香看见马婷冲自己微微摇了下头,便一甩头发走人,把小羊皮靴踩得噔噔响。 一口气回到家,一进门,她就腿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正在看孩子的戴红缨吓了一跳。 “庄姐,你这是咋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庄晴香手脚冰凉,在戴红缨的搀扶下坐好,又端着她给的热水喝了两口这才缓过来,立刻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戴红缨倒是不着急,还兴奋:“这些人终于冒头了,冒头好啊,再不冒头都要憋死我了。” “现在他把马婷带走了,这可咋办啊。”庄晴香担心得想哭。 “我师姐应该没事,她功夫好着呢,不过我还是得去汇报一声。” 戴红缨说完就要走,想了想,又不敢走,怕外面有盯梢的,就道:“还是跟陆主任联系一下,让他去汇报一下吧。” 庄晴香当即就站起来:“对,他们让我没事多去陆从越办公室逛逛,我正好去一趟。” 庄晴香说着就开始满屋转,可这个时间点也不是送饭的时候,最后干脆两手空空就去了。 在保卫处说了声来找陆从越,知道她是陆主任的妻子,保卫处立刻就放行了。 庄晴香一路找着到了陆从越的办公室,见她突然过来,陆从越立刻知道有事发生。 关上门,庄晴香低声把今天发生的事说了下,陆从越点头表示知道了,立刻打了通电话出去,把事情汇报完,庄晴香便打算离开。 陆从越示意她等一等。 站在门口片刻,听到有人过来,陆从越突然抱住庄晴香。 庄晴香吓了一跳,赶紧挣扎,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人推开,然后又紧接着被关上。 陆从越这才放开庄晴香,黑着脸呵斥:“进门不知道敲门吗?” 外面的人赶紧道歉。 陆从越示意庄晴香回家,又把外面的人喊进来。 庄晴香满头黑线地回家,一路上在心里不停地骂陆从越不做人。 这下好了,除了虚荣不讲理之外,她在外面的名声又毁一层。 跑到办公室勾引男人,作风败坏这一条是跑不了了。 晚上,等人都睡了,庄晴香实在忍不下这口气,跑去找陆从越算账。 还没敲门,门就开了,陆从越笑盈盈地看着她:“这就生气了?” 庄晴香气恼地瞪他:“你在办公室为什么那么做?都让人看见了……” “就是想让人看见的。”陆从越低声道,“总得有个由头让你随便出入办公室,我为美色所惑,贪恋媳妇的温柔乡,不就是最好的由头?” 庄晴香愣了愣,又觉得不用这样毁自己名声:“明明还有更好的说辞啊,比如我关心你,给你送饭啥的……那人也说,平常送汤汤水水表示关心……” “可你今天过来啥也没拿。”陆从越笑了笑,“别怕,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再说了,大家都知道你是我媳妇,我就算跟你有点儿啥也不犯法,谁也说不出什么。” 庄晴香还是觉得不得劲,明明就不需要这样做,他偏要这么做,太过了。 房间里关着灯,陆从越也不怕被人发现,攥住庄晴香的手,稍稍一使劲就把人带到自己怀里紧紧箍住。 庄晴香瞬间紧张起来,伸着脖子往外看。 陆从越轻笑:“放心,都睡着了,门开着,孩子要是醒了也来得及过去。好些天没跟你好好说说话了,你就让我抱一会儿……” 庄晴香想掐他一把。 前面说想好好说话,后面就是抱一会儿,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有啥打算。 不过,她今天确实太紧张太害怕了,被他抱着倒也心安些,便没有挣扎。 “我有些担心。”她小声道,“马婷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这边要拿什么材料过去你心里有数吗?” “嗯。”陆从越低声道,“这事交给我,你放心,用不了几次他们就不会用你了。” “啊?”庄晴香一愣,扭头想问他咋回事,嘴唇竟擦过他的脸颊。 庄晴香脸一热,赶紧又把脸别回来:“为什么?” 陆从越却没答,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又把她脸掰过来,轻轻亲了上去。 轻轻的吻落在唇上,痒痒的,庄晴香忍不住舔了下,引来男人又一声轻笑。 庄晴香顿时脸颊滚热,刚想把人推开,陆从越就把她抱起狠狠亲了过来。 好些日子没在一起,只是亲一亲两个人就有点儿受不住,陆从越能感觉到怀里的身子已经软了,可以让他为所欲为,可是一想到院里还住着个外人,他就只能忍住。 他可不敢保证不闹出动静,三个孩子睡眠好,闹不醒,可外面那个就不一定了。 没有拿到结婚证以前,他不能让庄晴香被外人指指点点。 亲了一会儿,两个人抱着缓缓,陆从越这时哑着声音道:“晴香,有件事得跟你商量下。” 第一卷 第225章 结婚证 声音虽然低哑,但是听得出慎重。 庄晴香立刻也慎重起来:“啥事,你说。” 陆从越沉默两秒,低声道:“说之前,我先声明,我一直很尊重你的决定,现在只是暂时的……晴香,咱俩虽然对外说是夫妻,但我档案上还是单身未婚……” 庄晴香茫然地眨巴眨巴眼。 “人事科有权查看档案,虽然组织上知道咱俩是咋回事,但没法堵其他人的嘴,而且很有可能被人透露出去,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了,他们就再也不会信任我们,组织上安排的任务就无法完成。” 陆从越说得沉重,庄晴香心急:“那可咋办?” 陆从越轻咳了声:“现在只有我们领结婚证,我跟组织上汇报了,组织上表示介绍信啥的从快从速,只要你点头,明天咱俩就能拿到结婚证。” “啥?”庄晴香一惊,张口就叫,叫了一半想到偏房里还住着外人,又急忙捂住嘴,心脏砰砰跳得厉害。 好端端的,怎么就到了要领结婚证这一步? “不行!”她低声叫道。 陆从越心里一梗。 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怎么也得把人哄成真正的媳妇。 不然现在这样太折磨人了,在外面演夫妻就罢了,事成后自有组织上出来解释,可是在家里有戴红缨这个知情人在,两个人不但不能演夫妻还得避嫌,就连多看两眼、拉拉小手都不行。 陆从越越想越心梗,继续低声道:“晴香,都是假的,就是走个过场,不然我档案上是未婚,对外却宣称夫妻,这漏洞太大了,我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多,要是因为这个功亏一篑怎么办?万一把那些人惊走了,这天大地大的咱们上哪找人去?” 庄晴香拧眉:“假的?” “对!”陆从越轻声应道,极尽诱惑之意,“我不是说了,我一直很尊重你的决定,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也一直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你,但现在不是有这档子事在,没有办法……这一切都是为了工作,真的!” “而且,你也受够这种日子了对吧?想赶快把所有事情解决是不是?领个证,堵上漏洞,这样才能放开手脚去干,也早点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多好?” 最后这句话让庄晴香心动了。 她确实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 她从小生活就很简单,在陆家时跟在娘身边忙活,到了钱家也是如此,娘去世后,她也是安安静静的干活、带孩子,虽然累点苦点,但也很平静平淡。 自从在县城被人拦住,提起庄路平这个亲爹,她脑子里的弦就绷得紧紧的,再加上黄翠兰突然出现说的那些事,更让她压力倍增,感觉那根弦就快要崩断了。 现在已经远离了黄翠兰和东崖村,只要再解决这件事,自己就又能过平静简单的生活了。 可是…… “跟你领结婚证,不会影响你吗?”庄晴香还是有些担心。 陆从越一听有门,内心激荡无比,面上风平浪静:“这能有啥影响?都是为了工作!!等这件事结束再领离婚证就是。” 他说得无比轻松,庄晴香心下稍安。 又觉得他牺牲真大,结婚再离婚都成二婚头了…… 可是陆从越依旧坚定:“没事,一切都是为了工作,组织上就是这么安排的。” 顿了顿,又黯然道:“你要是实在不愿意,那我跟组织上说说,再另外想想办法,不过你有个心理准备,要是真有其他好办法,组织上也不会给这个建议,万一出点儿意外,你之前做的那些全白搭了。” 庄晴香听了心里一急。 自己提心吊胆干了这么多,名声都丢在脚底下踩了,就这么吊着算咋回事? “好,我们领证!”庄晴香毅然决然地答应。 黑暗中,陆从越嘴角翘得几乎上天。 “咳……晴香,你真的愿意?这对你来说牺牲太大了……” “你都不怕我更不怕。”庄晴香认真道,“我只想快点把这件事解决掉。” “好,那明天我就去办。”陆从越顿了顿,又道,“这件事会在背后进行,我们表面上跟以往一样,只是领个结婚证,档案上也改一笔,你不要有压力。” 庄晴香“嗯”了声。 “都听你的。” 听她这么乖的答应,陆从越稍稍有点儿心亏,但很快就不内耗了。 他这辈子也只领一次结婚证,领了就是一辈子。 一想到怀里的女人马上就是自己名言正顺的妻子了,陆从越雀跃无比,低头在她脖颈亲了亲,一只手顺着衣摆伸了进去…… 熟悉的细腻柔润,令人爱不释手,明天起,他就有合法合规的身份亲亲摸摸了,陆从越有些激动,手劲也大了些。 庄晴香低低的哼了声,按住胸前的手。 “别闹……” 陆从越懊恼地把脸埋在她颈侧:“想搂着你睡,特别想。” 庄晴香面红心跳,浑身软得没有力气,想着门窗都紧闭着,外面也看不见什么,就小声道:“别胡闹,抱我回屋去。” 声音软软的,柔得像水,却能勾出火焰。 陆从越猛地把人抱进,恨不能搓揉进自己骨血。 再继续下去就有擦枪走火的危险,陆从越飞快地把人送回三个孩子身边,又恋恋不舍地亲了亲庄晴香,然后赶紧离开。 一晚上,两个人都睡得不太好,毕竟已经勾出火了却灭不了。 第二天早晨起来时,陆从越看着早早起来在院子里锻炼的戴红缨,只恨不得一天之内能解决完所有事情,把外人都赶出去。 昨晚的庄晴香被他捂得就跟熟透的水蜜桃一样香甜诱人,他却一口都吃不上,这种日子真是够够的。 陆从越早饭都没吃就走了,直到傍晚才回来。 戴红缨正带着小钱月在院子里跳绳,陆从越背着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突然道:“我跟庄晴香是合法夫妻。” 戴红缨:??? 陆从越满意地进屋了。 “月月,刚才你陆伯伯说啥?”戴红缨不解地问。 小钱月摇头:“啥?” 戴红缨也不知道,她好像听见了“夫妻”两个字? 第一卷 第226章 是假也是真 跳了一会儿绳,两个人进屋,就看见陆从越正在堂屋里挂相框。 戴红缨和小钱月热情地过去问要不要帮忙。 陆从越表示不用,已经挂好了。 戴红缨和小钱月同时抬头看,小钱月看不懂,戴红缨却看懂了,惊呼出声:“结婚证?” 陆从越把小钱月抱起来让她看:“月月,以后要叫爹了。” 这时,庄晴香听见声音从卧室里跑出来,看见墙上挂着的结婚证,脸一下子涨红,恨不能从头红到脚。 “你、你把这个挂出来干什么?!” 谁家好人把结婚证挂在堂屋里让人看啊? 而且,不是说了为了工作需要才领证?那不得藏着吗?只要个人档案上显示已婚就行了呀。 戴红缨惊叹:“庄姐,你们俩这是刚领证?真是恭喜恭喜呀,什么时候请客?” “不、不是……”庄晴香结结巴巴。 陆从越抢着道:“暂时不请了,你庄姐害羞。” “那明天一早我去买点好的,咱们在家里吃顿好的吧,我和月月帮你们庆祝。”戴红缨立刻道。 小钱月终于搞明白了,不敢置信的瞪圆眼睛:“娘,你和陆伯伯成亲了吗?” “是呀,不过不能再叫陆伯伯了。”陆从越提醒她。 小钱月高兴地在陆从越怀里直蹦高:“爹!爹!” 一口气不知道喊了多少声爹,陆从越是声声有回应。 兴奋过度的小钱月一会儿要陆从越抱,一会儿要庄晴香抱,一会儿喊爹,一会儿喊娘,一直到晚上都毫无睡意。 戴红缨都撑不住先去睡了,小钱月还拉着陆从越不松手。 “娘,这是不是代表咱们是一家人,可以在一个炕上睡了?我要爹搂着我睡!” “好,爹晚上搂着月月睡。”陆从越笑着应道,笑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瞅着庄晴香。 庄晴香被他盯得心里发烫,却又懊恼他胡说八道。 好不容易熬到小钱月睡着了,听见陆从越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庄晴香一骨碌坐起来,警惕地瞪着他。 陆从越动作一顿,然后继续绕过孩子到了她面前。 “咋?睡不着?等我?” 语气里戏谑的笑意让庄晴香又羞又恼,她压低声音,很不高兴地责问:“不是说好了是假的?你干嘛还给挂出来?还跟月月这么说……” 以后怎么跟孩子解释啊,跟她说“爹”是假的,是有期限的吗? 根本说不出口。 庄晴香想到小钱月听到这种解释伤心不解的模样就心里难受。 “可我希望是真的。”陆从越低声道,“你不知道我今天拿到咱们两个人的结婚证时有多高兴,晴香,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声音越来越低,呼吸越来越近,庄晴香却一把将他推开,气急败坏:“你骗我?!” “没有。”陆从越矢口否认,“一切都是昨晚说的那样,组织上给过的程序,一切都很顺利。可这跟真的也没区别,我现在是你丈夫,是孩子们的爸爸,要是让月月继续喊我‘伯伯’,被人听见不就露馅了?” 庄晴香惊疑不定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又在唬我?你知不知道这样一来,以后会有多麻烦?” “不麻烦。”陆从越腻腻歪歪地凑过来,在庄晴香又要推开他的时候,顺势拉住她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你别怕,一切都有我呢。” 陆从越抬手拉了下灯绳,屋里陷入黑暗后,他把人压住。 庄晴香气得踢他:“你回你屋里去,我们是假结婚!” 陆从越轻松将她镇压:“咱俩早就是真夫妻了,就算是假结婚,证也是真的,咱俩一个炕上睡是合法的了。” 陆从越越说越开心,抱着她亲了两口:“香……我就想合法的搂着你和孩子睡觉,现在终于如愿了,不管是真是假,你就让我开心几天呗。” 一边亲一边挤着她,手也去撩她衣服,庄晴香挡不住,气得低声骂他不要脸。 陆从越估摸着她是想骂自己厚颜无耻。 没事,厚脸皮才能娶到媳妇,他的脸皮早就比城墙厚了,就她还没意识到而已。 眼看着到处失守,庄晴香眼圈红了,低低地求他。 家里还住着个外人呢,还是个练过的,万一把人惊醒了怎么办? “那你咬着我。”陆从越的自制力在她面前就是个渣渣,“别出声就行了。” 庄晴香气得咬了他好几口,到后面哭都不敢出声,蒙着被子哼哼唧唧地叫他滚开。 陆从越心满意足。 香香软软的媳妇儿,领证的合法的媳妇儿,以后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媳妇儿,被他哄得开开心心不会再抗拒他碰触的媳妇儿…… 真好,以后的日子越过越有滋味,以前的日子都是些什么苦日子啊。 陆从越终于得偿所愿,抱着庄晴香睡了一宿,不用因为害怕被孩子发现而半夜偷溜。 睡醒时,天蒙蒙亮,媳妇儿还在怀里酣睡,一大两小三个孩子就躺在另一边,睡得跟三个小猪似的。 陆从越眼眶微热。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也有正经八百的家了。 庄晴香迷迷糊糊的醒过来时,就感觉搂着自己的男人好像在轻颤。 她愣了愣,想扭头看他,却被男人挡住。 “怎么了?”她担心地问。 “没事。”男人声音有些闷,还有些哽咽。 庄晴香:“……”哭了? 她不太明白,男人也会哭? “陆从越……” “没事了。”陆从越应了声,放开她,飞快起身穿衣服下床。 庄晴香撑起身子又喊了声,没喊住陆从越,倒是把小钱月吵醒了。 小丫头迷迷蒙蒙地起身:“娘……” 然后又瞪大眼睛:“爹呢?” 她急慌慌地四处看:“爹!!” 陆从越又跑了进来,一把将起来的小丫头抱起来:“在这儿呢。” “爹,你咋不在炕上睡觉?”小丫头急急地问。 “爹这不是睡醒了,要去洗脸了啊。”陆从越笑了笑。 小丫头又惊讶了:“爹,你眼睛怎么红了?” 陆从越立刻偏头躲开:“没有!” 第一卷 第227章 牺牲太大了 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所以陆从越绝对不会承认刚刚突然变得软弱的人是自己。 避开庄晴香和小钱月好奇的目光,他揉了揉眼:“真的红了?可能刚刚一出门迷了眼……” “噗……”庄晴香忍不住笑出声,赶紧掩住嘴,一双水眸骨碌碌乱转。 陆从越耳尖发烫,强忍着不看她,不心虚,听见小钱月说要给他吹吹,赶紧凑上前让她帮忙吹眼睛里那不存在的灰。 装模作样的让小丫头吹了两下他就说好了。 “陆从越。”庄晴香喊住一副要“逃跑”模样的男人,“把结婚证拿下来!” 陆从越不想答应,但是看庄晴香板着脸,只能应下。 等庄晴香起床从屋里出来时,堂屋墙上已经不见了昨晚刚挂上的结婚证。 到处看了看,也没见到在哪里,估计是陆从越自己收起来了。 吃过早饭,便又是匆匆忙忙的一天,戴红缨推着陆从越特地让人打造的能放两个孩子的小推车出门遛弯,实际上是正好跟同事碰头。 庄晴香把小钱月送去幼儿园,回来换身衣服,拿着陆从越给她的文件直奔公园。 这算是第一次正式“交易”,陆从越和戴红缨对她嘱咐了很多,她一路上在心里默念着去的,幸好,没什么意外,“交易”很顺利。 只是对方对她拿来的文件不满意,叫她这两天再去陆从越办公室转转,拿文件的时候如果时间充裕也要挑一挑,挑重要的拿出来。 庄晴香撇嘴:“你说得倒容易,我只是他老婆,不是他本人,很多东西我见都见不到的好吧?” 那人自然也知道,虽然不满意,还是用照相机给文件拍了照,让她原路送回。 “我那朋友人呢?她怎么样了?”庄晴香忍不住问了一嘴。 不提还好,一提那男人就露出好似牙疼的表情,还瞪了她一眼:“那泼妇……你少打听,她现在好着呢。” 庄晴香心里一松。 一听就知道马婷没有暴露,应该一切顺利,她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好。 但她仍旧不依不饶了两句:“她可是我姐妹,你们别亏待了她!不过……也不能给她的待遇比我好,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给她的比给我的多,我可是要闹的。” 男人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甩手走人。 庄晴香同样翻了个白眼,估计这男人正在心里骂她。 她把文件塞进包里,又从信封里抽出钱看了看,撇撇嘴,抬着下巴走人。 去供销社买了点糖和瓜子,揣在兜里一边吃一边去了陆从越的办公室。 因为上次的事,这次她过来,没人敢再靠近陆从越的办公室,生怕再遇上什么尴尬的场景。 谁能想到,从下面调上来任职的陆主任跟妻子的感情这么好,就连在办公室都忍不住…… 庄晴香顶着好多人的目光走进陆从越的办公室,脸皮都热辣辣的。 然后直接瞪了陆从越一眼。 “怎么了?事情不顺利?”陆从越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给庄晴香倒了杯水。 “顺利。”庄晴香把文件拿出来递给他,“就是嫌文件不够重要,我都按你教的说了。” 陆从越点点头:“过两天再给你一份。” 庄晴香应了声起身就要走,却被陆从越拉住。 “刚来就走就穿帮了。”他提醒道。 脸皮热辣的感觉顿时又来了,庄晴香瞪了他一眼:“我再不出去,外面的人都不知道怎么想呢。” “想呗,反正咱俩是领了结婚证的合法夫妻,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陆从越不以为然,“再说,你这么快出去,有什么机会偷放文件?你等等,我出去一趟,给你腾个空,等我回来你就可以走了。” 庄晴香心想真是麻烦,不知道的还以为附近办公室里就有潜伏的特务眼睁睁看着呢。 陆从越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轻笑:“不信?” “你说呢?”庄晴香反问,“你们这些干部不都是要经过严格审查的吗?” 陆从越没跟她争辩,而是提起马婷:“你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呢?” “我问了那人,他说她现在过得很好。” “她年轻漂亮又泼辣,豁得出去,那些人让她策反一个干部当投名状。”陆从越低声道,“所以……你猜周围的人有没有被策反的?毕竟美人关难过!” 孟水生不就笑话他倒在美人关了吗? 不过他可不承认,他只是倒在庄晴香面前而已,这世上也唯有她能做到。 想到这儿,陆从越轻笑了下:“如果不是有我在,估计你也会被派出去策反某个人,幸好,你现在只需要‘策反’我。” 庄晴香木然片刻。 这些事她想都没想到过。 现在一想,若是没有陆从越这个人挡在前面,那些人真让她用美人计去迷惑某个人,她估计会羞愤不已的拒绝,然后……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只是想想庄晴香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担心,现在一切都很顺利。”陆从越见她脸色发白,安抚道,“好了,我现在出去一趟,等我回来你就可以回家了,回去好好休息。” 陆从越说完就满面春风的拿了个文件出门去其他办公室讨论工作,等他回来,庄晴香这才离开。 回到家,看见戴红缨正在给两个小的喂饭,赶紧洗洗手上前接手一个。 一边喂孩子一边把事情说了说。 戴红缨听完又对她竖大拇指:“庄姐,你是这个!为了工作你真是牺牲太大了,我今天才听说,昨天陆主任拿回的结婚证也是为了工作,你们俩这假夫妻都快搞成真的了,幸亏你们没有真正的对象,不然估计他们都要气疯了。” 庄晴香怔了怔,干巴巴笑:“你都知道了啊。” “嗯,今天听同事说的。”戴红缨佩服的看着庄晴香。 当然,她也很佩服陆从越。 据说当初上面说可以弄假的,但陆主任表示为了以防万一一切都要真了再真,所以结婚证都是真的。 这样一来,这事完了后,陆主任就成二婚男了。 可怜,本来就三十多岁年纪大不好找对象,变成二婚男更不好找了。 戴红缨看着漂漂亮亮的庄晴香,欲言又止。 第一卷 第228章 别人都知道了 庄晴香因为戴红缨提起这个结婚证,心里正虚着呢。 见她一副要说不说的样子,就问道:“你有啥事就说,别憋着。” 戴红缨轻咳了声:“庄姐,其实我觉得你跟陆主任很般配,你们俩要不然就试试?反正结婚证都领了……” 庄晴香面红耳赤。 戴红缨只当她害羞:“我看陆主任对你那两个孩子是真好,没当外人,你这条件想找个比陆主任更好的也难,不如好好把握陆主任。” 庄晴香胡乱应了声。 她怀疑戴红缨是不是晚上听见什么了,不然怎么会突然提起要他们假戏真做的事? 晚上陆从越再敢上炕她就把他踹出去! 庄晴香心里怀疑,但不敢问,为了堵戴红缨的嘴,她表示今天没啥事了,要做糕点吃,问戴红缨学不学。 戴红缨:“我吃。” 庄晴香:“……” 庄晴香做了两种点心,一种是蛋卷,酥酥脆脆的,很是香甜,一种是香香软软的千层糕。 戴红缨吃得停不下来,要不是要脸,她恨不能都吃了。 “庄姐,你做的点心真的好好吃啊,比我爸厂子里做的好吃,回头等事情结束,我出钱,你帮我做一份,我带回去让他瞧瞧啥叫好吃的。” “我哪有那么厉害,食品厂才厉害,我这几天逛百货商店,食品柜台围着的人好多,供不应求啊,肯定很好吃。” 戴红缨想了想:“也还行吧……可能是我从小就吃,吃够了,我觉得还是庄姐你做的好吃。” 说着说着,戴红缨又想起面包了,想尝尝味。 庄晴香便道回头让人在院子里砌个烤炉,到时候就可以烤面包和饼干了。 想起面包和饼干,庄晴香又想起蒸蛋糕,笑着道:“过两天再给你做点好吃的。” 戴红缨疯狂点头。 陆从越回来,一进屋就闻见香香甜甜的味道。 特别是庄晴香身上沾染的香甜味更浓,就很想咬一口…… 偏偏庄晴香特别警惕地瞪着他,不让他近身。 陆从越拿了块千层糕狠狠咬进嘴里,很香甜,但还是不如她。 陆从越以前不怎么喜欢吃甜的,现在却感觉自己有点儿嗜甜,吃不到就急。 好不容易等戴红缨回屋睡了,陆从越刚要进屋就被庄晴香挡住了。 “戴红缨知道咱们是假结婚,你不能进来睡。”庄晴香小声警告,怕被小钱月听见。 陆从越脸沉了沉。 是谁那么大嘴巴,到处胡咧咧啥呢? 证是真的,人是真的,怎么就假结婚了? 陆从越挑了挑眉:“月月,今晚要不要爹搂着睡?” 刚钻进被窝的小钱月立刻给予热情回应:“要要要,要爹搂着。” “你……”庄晴香气结,“你故意的是不是?” 陆从越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月月也喊我一声爹,她的要求我不能置之不理。” 说两句话的功夫,小钱月都急了:“爹,娘,你们快进来呀,我要爹娘一起搂着月月睡。” 陆从越微笑,拉住庄晴香的手就进了屋:“好,一起。” 庄晴香只恨不得捂住他的嘴。 炕足够大,小钱月非要睡两个大人中间,陆从越很耐心的把两个小的挪到靠墙那边,然后才躺在小钱月身旁。 小钱月不解地看着站在原地不动的庄晴香:“娘,快来呀。” 庄晴香只觉得脑仁一跳一跳的疼,却又不能对不懂事的孩子发火,只能忍着气上炕,在小钱月的另一侧躺下。 小钱月躺在两个大人中间,高兴地翻来翻去,一会儿要庄晴香唱歌,一会儿要陆从越拍拍。 等她那兴奋劲过去睡着时,都快十一点了。 陆从越感觉精疲力尽,抬头看了眼庄晴香:“睡着了?” 庄晴香闭着眼睛不理会,寻思他看见自己跟着孩子一起睡着了就会消停。 结果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他就躺到她身后,手也很顺滑地搭在她身上。 庄晴香躺不住了,一下子坐起来,低声道:“你去你屋里睡去。” “那屋冷冷清清的,被窝都是冷的。”陆从越小声抱怨,生拉硬拽地把庄晴香又搂回怀里,“这么晚了,别折腾了,快睡吧,我保证明天早起,她什么也发现不了。” 他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不就是担心早起的时候被戴红缨发现他从她屋里出来吗? 他早点起就是。 庄晴香挣扎着还想起来赶人,可是陆从越把她抱得很紧。 “别乱动了,天这么冷,被窝这点儿热乎味都被你掀没了。” “你又不怕冷。”庄晴香冷哼。 “你怕,我帮你暖被窝。”陆从越小声道。 庄晴香推不动他,没办法,只能道:“那你说到做到,不然我……” “好好好。”陆从越赶紧打断她,生怕她又说出什么自己接受不了的话,“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到过?快睡吧。” 今天实在太晚了,庄晴香也是困得厉害,被陆从越搂着一开始还很警惕,怕他又要乱来,后来发现他果然老老实实的,便放下心睡着了。 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只是醒来却不是安稳醒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时,比恢复意识更快的是溢出嘴角的低吟。 然后她的嘴就被捂住了。 庄晴香终于清醒过来,气得挠了下身前的胳膊。 外面的天蒙蒙亮了,屋里也是,能看清睡着的孩子们。 这种情况下他怎么敢乱来?! 两个小的也就罢了,要是月月现在睁眼…… “陆从越!”她气得想咬人。 陆从越亲着她的发丝,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乖,别出声……” 抱着媳妇儿做了个梦就这样了,不过也挺好,她就算是睡着了身体也是认他的。 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比愉悦。 陆从越成功吃了一顿好的,还成功的在所有人起来之前功成身退。 庄晴香倒是又被折腾的睡过去了。 陆从越做早饭的时候都不敢发出大动静,生怕吵醒她。 今天早晨是个失误,但她肯定认为他是故意的,今晚看来要被扫地出门了,只能到时候再想办法…… “陆主任?”戴红缨起的就很早了,没想到有人比她还早。 看到陆从越在厨房手脚麻利的准备早餐,她惊叹:“陆主任你可真贤惠。” 陆从越:“还好吧,习惯了,毕竟要照顾三个孩子。” 语气有那么一点儿得意。 戴红缨感叹:陆主任这么好的男人,庄姐可一定不要放过啊。 第一卷 第229章 狭隘了,别当真 就在戴红缨想着今天还得再劝劝庄晴香接受陆从越时。 陆从越突然从厨房探出个脑袋看了看,把她吓了一跳。 “戴红缨同志!” 确认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陆从越脸一沉,严肃无比地开口,“以后不要在庄晴香面前乱说话!” 戴红缨:??? 陆从越严肃脸:“我弄……我是说领个结婚证不容易,你在庄晴香面前胡说八道会影响我……们的工作!” 也不知道这姑娘跟媳妇儿说了什么,弄得媳妇儿都不让他进屋上炕了。 他好不容易才糊弄着媳妇儿领了证,让自己有名有份,要是被这姑娘给毁了,他这些工作就白做了。 越想越气,陆从越一张脸板得吓死人,又语气严肃地警告了戴红缨几句。 戴红缨是个年轻姑娘,一下子就被吓到了。 差点立正敬礼并道歉。 回到自己屋,她立刻在内心开展激励的批评和自我批评,终于深刻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应该是自己让庄姐把握住陆主任这个好对象的事让陆主任知道了。 陆主任公正无私一切为了工作,对庄姐并没有这层意思,所以对她这种把私事掺和到公事里的行为十分反感。 糟了! 戴红缨猛地站起,满屋乱转。 要是庄姐真听她的话对陆主任嘘寒问暖、主动追求、投怀送抱…… 那、那不是害死庄姐了吗?! 戴红缨懊恼得饭都吃不下了,特别是看见陆从越对庄姐和孩子体贴的样子,她更是觉得心惊胆寒。 陆主任真是敬职敬业,太会演了,所以自己才会上当。 庄姐要真是信了那可完蛋了。 于是,等陆从越上班去了,小钱月也上幼儿园了后,戴红缨就开始跟庄晴香道歉。 “庄姐,我要向你道歉,之前我说让你跟陆主任假戏真做的做真夫妻,是我狭隘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您可千万别认真。” 庄晴香正在逗两个孩子在炕上爬,听见这话,身形微微一僵,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幸好戴红缨心事重重的,没给她回答的机会,继续道:“是我误会陆主任了,他一心只为了工作,并没有那个意思,是我乱点鸳鸯了。不过,庄姐你也别灰心,你长得漂亮,性格又温柔,等这件事过了,大家知道你跟陆主任是假夫妻,你又有立功表现,到时肯定会有不少好男人等你挑的,真的,你信我!” 庄晴香有些无语,但又好奇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就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戴红缨叹气:“是陆主任跟我说的,他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庄晴香:“……” “庄姐,等这件事结束,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戴红缨突然想起什么,高兴地道。 “不用。”庄晴香赶紧打断她,只怕再说下去,她就要约见面了,“红缨,现在我们还是以工作为主。” 戴红缨眼睛里满是赞叹:“庄姐,你跟陆主任真的……太好了!为了工作真的是尽心竭力,我要向你们学习!” “好说……好说……” 庄晴香干巴巴的应付两句,赶紧让她去买菜,省得多说多错。 等到了晚上,庄晴香一点儿机会都没给陆从越留,早早就熄灯锁门,陆从越在外面徘徊了老半天,甚至大着胆子敲了两下门也没人理,最后只能灰溜溜回自己屋睡。 冷冷清清的,憋屈! 陆从越想着前两晚搂着香香软软的媳妇儿睡觉的滋味,更觉得长夜漫漫孤枕难眠。 不过他现在心里有底气,不管手段光不光明,自己现在是合法的了,甩都甩不掉那种,一想到这个他就心安不少。 他以前心里虚着呢。 别看媳妇儿性子软软的,对他的身子也有兴趣,但他没感觉到她对自己有多喜欢。 除了晚上做那事的时候,她给他的感觉总是淡淡的,能随时抽身离开那种。 现在……别想!! 陆从越这么想着,又心满意足起来。 不就是睡几天冷被窝吗?等事情了解,戴红缨一走,大门一关,他们就是真正的两口子,到时候庄晴香再敢把他关在门外,他就把门板拆了,然后让她求他一晚上,哼! 陆从越畅想未来,做了一晚美梦,第二天起来也是美滋滋的。 吃早饭的时候,又商量了下庄晴香什么时候去“交货”的问题。 过了几天,庄晴香按照要求,一个人去了公园,散了一会儿步后,在偏僻的地方交出文件,等人拍完照又塞回包里。 那人显然不满意她拿来的文件,他需要更重要的。 庄晴香很无赖的表示自己能力有限。 等再一次庄晴香交出没什么用的文件后,对方有些忍无可忍了。 这天陆从越难得早下班,便去幼儿园接小钱月。 在外面等的时候,有人撞过来在他手里塞了张纸条。 陆从越打开看了眼,脸色难看的环顾四周,等接了小钱月后,就立刻带着她回家。 回到家,立刻关上门,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 鱼,终于上钩了。 那些人终于开始用庄晴香威胁他了,估计是他英雄难过美人关的穿越彻底宣扬出去了。 “那人约我晚上碰头。”他低声道,“你们的人都别跟着,以防打草惊蛇,我听描述,这个人应该就是个跑腿的,得钓他身后的大鱼。” “跑腿的?你怎么知道?”庄晴香纳闷,她怎么没看出来呢。 陆从越笑笑:“真正的幕后黑手不会露面跟你交易,出来交易的都是小喽喽,不知道马婷那面有没有见过幕后之人。” 戴红缨立刻道:“没有,我师姐那边的投名状还没有解决,在那之前,她见不到。” “那我今晚跟那人好好‘谈谈’!”陆从越冷冷道。 夜深人静,陆从越穿着一身黑衣服从家里出来,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到了约定地点。 拿手电筒晃了三下,不远处也亮起手电灯光束。 陆从越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冷冷质问:“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说我妻子有问题?” “陆主任别激动,我知道你跟你妻子感情深厚,所以才把你叫来聊聊,在聊之前,给你看几张照片。”对方客气地说着,递过来一个信封。 第一卷 第230章 让你主子来跟我谈 陆从越拿到信封打开一看,里面是五六张照片,都是庄晴香跟一个男人碰面的场景。 他心中了然,庄晴香每次交文件都被人拍照留证,就是用来威胁自己的。 这件事他已经想到了,心中冷嗤,面上却勃然大怒:“这是什么东西?!你们拿这个给我是要干什么?” “嘘……小点声。”男人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他噤声,“要是惊动了联防队的,你妻子的事可就捂不住了,陆主任也不希望看见自己深爱的妻子被抓走审查吧?你才刚调来省里工作,搞不好你也会丢工作,也会被带走审查。” 陆从越沉默片刻,冷嗤:“拿几张照片就想糊弄我?我妻子不过是跟一个朋友捡了个面,有什么问题吗?” “陆主任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那你再看看这个。” 男人又递过来三张照片,正是庄晴香提供的文件照片。 陆从越脸色骤变:“这是什么?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文件是你妻子提供给我们的,如果这件事传出去……” “不可能!”陆从越厉声打断,“她不会这么做的,她就是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女人,没有胆子做这种事,是你们栽赃陷害,这件事我会调查清楚!” 陆从越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飞快。 男人追在他后面嗤笑:“陆主任,你不要以为你这么说就会有人信,你根本很清楚她的身份!这三份文件我也不是白拿的,你回去可以问问你妻子从我这里拿走多少钱,你以为她那些衣服、鞋子是哪里来的?” 陆从越脚步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什么。 男人轻笑:“怎么?想起来了?你妻子最近在百货商店买了多少衣服你自己心里没数?她已经不是那个老实本分的农村寡妇了,她现在爱漂亮爱打扮爱花钱,可你供不起她,不是吗?” 陆从越沉默。 男人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后,陆从越才咬牙切齿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主任别误会,我只是想跟陆主任交个朋友,以后互惠互利……” “就凭你?”陆从越嗤了声,“你还不配!想跟我交朋友,叫你主子来跟我说话!” 男人愣了一秒,恼火道:“我没有什么主子,你只能跟我合作。” 陆从越又嗤了声,晃着手电筒,从男人的脚开始往上照:“黑布鞋、粗布裤子、粗布棉袄……你连给自己穿件好衣服的钱都没有,哪里有钱给我爱人?一个跑腿打杂的……这种掉脑袋的事我能跟你合作?只怕我跟你谈条件,你连答应的权利都没有,那何苦浪费我的时间,去跟你主子说,我不想跟你们搞什么互惠互利的合作,我只要一锤子买卖,要干就干,不干拉倒!” 陆从越说完,关了手电筒,疾步离开。 等那男人反应过来,陆从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 “我呸!一锤子买卖?做你的春秋大梦!”男人骂了声,也转身离开。 陆从越回到家时,戴红缨和庄晴香都在等他。 只是没敢开灯。 陆从越进屋时差点被两个人影吓到。 “你们怎么还不睡?”他低声问。 “怎么样了?”戴红缨急急地问,“你不回来,我们根本睡不着啊。” 陆从越叹了口气,把事情说了一下。 戴红缨急得直搓手:“陆主任,你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态度这么强硬会不会把他们吓走?” “应该不会!”陆从越沉声道,“除非他们有其他路子,不然不会舍弃庄晴香和我这条线。” “万一他们有其他路子呢?”庄晴香有些担心。 事已至此,他们都做了这么多了,她很怕功亏一篑。 要不是戴红缨在,陆从越很想拉着她的手安抚她,现在只能忍着。 “他们要是有其他路子,就不会冒险让马婷去拉拢其他人,毕竟现在风声正紧。”他轻声道。 军工厂和县城那边的动静闹得挺大的,就连省城这边各个部门都接到过命令,要求他们严格自查。 表面上,他离开后军工厂那边出事抓的人,跟他无关。 庄晴香的身份和她亲生父亲的身份,让那些人对她有着天然的信任,这也给了他一点儿便利,让那些人不会把军工厂行动失败的事怀疑到他头上。 孟水生那边也很小心,对外只宣称是那两个知青行为太过张扬导致的失败。 所以现在这些人才敢冒头找他。 陆从越跟孟水生他们开会讨论过这些人的心理,他现在对省城这拨人的心理也有所揣摸。 他们没有跑去炸工厂之类的,而是盯上他这个职位所能接触到的文件,甚至急不可耐的让马婷去策反拉拢其他人,估计是想搞一波大的,带着文件逃到海对岸,有这些文件他们就能算是有功之臣。 庄路平的到来,估计是他们最后逃走的机会。 毕竟,他们在这里也待得够久了,只想去海对岸过灯红酒绿的生活。 陆从越这些事都想得明白,也细细的跟庄晴香和戴红缨说了。 这些事戴红缨之前也听过一些,只是现在更清晰明了了,便放心地回屋睡觉。 庄晴香却是心里沉沉的。 陆从越关上堂屋的门,见庄晴香还坐在原处没动,便知道她有心事。 坐到她身边,终于可以拉住她的手,捏了捏:“别担心。” “庄路平真的会来?”庄晴香声音微微发抖。 之前他们说庄路平会来,她半信半疑。 已经逃走的人怎么会自投罗网?他又不傻,还带走了那么多家产,他应该在外面过着纸醉金迷的好日子,他真有胆子回来? “一定会有人来,但不知道是不是他。”陆从越轻声道,“要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这么着急,才跟你交易三次就迫不及待来联系我。有路子来,就有路子走,他们都想跟那个人一起走。” 庄晴香咬唇:“要真是他怎么办?” “不怎么办,你已经登报跟他脱离父女关系,在你这里他就是个陌生人,晴香,你要是狠不下心,就都交给我,你只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狠下心?”庄晴香喃喃。 陆从越用力攥住她的手:“狠得下心,就亲手抓住他,或者亲自策反他,让他成为你功劳簿上浓重的一笔!” 第一卷 第231章 他果然出现了 庄晴香听得心颤手抖。 晚上睡不着,就睁着眼想心事,一时想不通自己到底是盼庄路平来还是盼他不来。 第二天睡醒时,眼底泛青。 戴红缨以为她紧张害怕,还安抚了她好久。 不知是不是陆从越已经出面的原因,庄晴香闲了下来,好些天都没人联系她。 为了让自己不胡思乱想,庄晴香买了布又开始绣东西。 绣手帕,绣鸳鸯枕套,做鞋子…… 这些回头都可以拿去黑市卖了换钱。 当然,在戴红缨面前只说自己闲着怕手生了。 戴红缨不喜欢这些精细活,她更喜欢庄晴香做的点心。 隔几天,庄晴香还会去逛街,逛供销社和百货大楼,这回啥也不买了,毕竟那些人没跟她交易,她手头没钱,只要装装样子就行。 时间一晃就是十天过去,该来的还是来了。 庄晴香这天刚从百货大楼买了块新到的布料,出来没多久就被人拦住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之前那人,抬眼一看,却愣住。 六十岁的男人,竟只有些许白发,脸上没皱纹,看起来竟跟那四五十的男人似的,一看就是日子过得很好的男人。 恨意顿时从庄晴香心中涌起。 他过得那样好,可娘已经死了。 庄晴香飞快垂眸,生怕自己演不好,被眼前的庄路平察觉到自己的恨意。 “晴香,你长大了。”庄路平声音略显激动,“长大的你更像你娘了。” 庄晴香手指微颤,赶紧用力掐住掌心。 “晴香,你不认识爹了?爹老了,是吧?” 庄晴香暗暗深呼吸,抬起头,泪水盈盈:“不老,爹没变……”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路边不是说话的地方,庄晴香也不能带他去政府大院,只能和他一起去公园。 上班时间,公园里人不多,两个人忍着冻人的温度在公园里走着。 庄晴香非常佩服自己,她竟然能很迅速的收拾心情在庄路平面前表演。 “爹,他们说你会回来找我,没想到是真的!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会不要我,咱们什么时候走?你会带我走的,对吧?” “这边的苦日子我真是过够了,二十年了……我一直盼着能回到你身边,还做庄家的小姐。” “爹,你现在日子过得一定很不错吧?他们说你当大官了……” 庄晴香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表现出想跟他一起走的强烈愿望。 庄路平却听得有些不耐烦。 他当初有一妻三妾,孩子更是多,庄晴香这个女儿他从来没放在眼里。 现在看起来,这个女儿除了长得漂亮,跟她那个烧火丫头的娘没法比,那女人才是个识趣的,老实、听话,他把她睡了收进房,她也还照样干自己的活,当初让她走,给她一点钱就能打发走,从来没有过多要求。 没想到那么老实本分的女人,生个女儿竟是个如此贪婪了。 还想跟他走? 庄路平心中鄙夷,脸上却堆着笑容:“当然,我就是为了你才特地走这一趟,不然根本不用我过来。” “爹,你对我真是太好了。”庄晴香感激不已。 庄路平面色和蔼:“听说你嫁了个当官的,那人对你也很好,你真舍得走?” 庄晴香撇撇嘴:“对我还行吧……那也只是暂时,谁知道以后呢,而且他是个烂好人,还收养别人家的孩子,那点儿工资哪够花啊,我还是想跟爹一起走。” 庄路平微微颔首:“钱可是个好东西。” 说着,从兜里拿出一个小黄鱼:“咱们很久没见了,这是爹给你的见面礼,拿着吧。” 庄晴香惊呼出声,一把夺过去,左看右看还用牙咬了下,激动问道:“真的给我?” “当然是真的。”庄路平见她这么高兴,笑了笑,“你是知道咱家的家底的,这算什么?你想要,爹还能给你更多。” 不得不说,这话极具诱惑。 庄晴香咽了口唾沫:“更多?是多少?爹,你要我做什么?我什么都能干!是要去陆从越那里拿文件吗?你想要啥文件,我都帮你找过来。” 见她激动得如此失态,庄路平笑着道:“你男人那边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有其他任务交给你。” “啥任务?” “去趟京城。”庄路平压低声音,“你男人是当官的,好开介绍信,你想办法让他开两张介绍信,然后我们一起去趟京城。” “去京城?干啥?”庄晴香一脸疑惑。 庄路平面带微笑地看看四周:“你不是想发财吗?爹带你去发财。” 庄晴香有些犹豫:“爹,我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家里还有三个孩子,他不会让我走的……” “不是请保姆了吗?让保姆看着!至于怎么让他答应就是你的事了,我希望三天内咱们就出发。” “爹,你这有点儿强人所难了。”庄晴香眉头紧皱。 就算是任务需要她也不想离开省城,孩子还那么小,她怎么能放心离开。 见她不答应,庄路平那张脸瞬间就变得阴沉:“晴香,我不是在给你商量,而是命令!你现在不止是我女儿,还是我的下属,三天内拿到介绍信,买好车票,去京城!听明白了吗?” 庄晴香心里一紧,抿唇道:“介绍信……你的身份和姓名怎么写?” 庄路平把自己现在的身份亮给庄晴香看,他现在的名字是黄岩,酒厂采购员。 庄晴香想了想,问:“你非要我跟你一起去京城,也得跟我说说是去干什么吧?而且不是说这边的事情一结束就走人吗?这时候去京城不是耽误事吗?爹,你不会是想把我丢在京城自己走吧?” 庄路平见她一副警惕的模样,暗骂了声,皱眉道:“就是因为这边的事情一结束就要走,时间紧迫,我才不得不让你去想办法拿介绍信买火车票,三天内必须赶到京城,至于去干什么……到了你就知道了,早去早回,我也能早点带你离开。” 眼看着是问不出什么了,庄晴香只能答应,又问了庄路平现在住在招待所,这才一路忐忑的回了家。 一回到家,戴红缨就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第一卷 第232章 我要是回不来了 庄晴香一看戴红缨的样子就知道她知道了。 “你知道有人找上我了?”她笑了笑,“消息可真灵通。” “那必须的!”戴红缨拍拍胸脯,“你可是一直受到特别保护的,我也是保护你的人之一。” 庄晴香微笑:“知道,谢谢你呀。” 但到底是保护还是监视,谁都说不好。 “庄姐,赶紧说说呀,找你那人说啥了?给你派什么任务了?” 庄晴香不知道她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但她既然不提,自己也不提。 “那人想让我开介绍信,带他一起去京城。” 戴红缨一愣:“去京城?他们想去京城搞破坏?真是胆大包天啊,京城那是什么地方?他们也敢?!”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说必须要去一趟,而且要快去快回,说这边快结束了,从京城回来后估计就要走人。”庄晴香轻声道。 “那我立刻把消息递出去,看看上面怎么安排。”戴红缨立刻道。 庄晴香眼疾手快把人拉住:“红缨,我话还没说完!我不想跟着去京城,三个孩子还小,我不舍得离开他们……” 戴红缨看了眼在炕上玩的两个小家伙,皱眉叹了口气:“可对方都这么要求了,你拒绝的话……庄姐,我还是先去递消息吧,有些事也不是咱俩能做主的。” 戴红缨挎着篮子去买菜,消息也顺利传出去。 上面的决定还没下来,陆从越回来知道了后第一个反对:“不行,我没法陪你去京城,你一个人去绝对不行!” 庄晴香用力点头:“我也觉得不行。” 戴红缨在一旁着急地道:“我觉得行!庄姐,孩子们交给我,我……我不行再找个帮手过来,总能把你的孩子照顾好,但是去京城这个机会必须要抓住,也许还能从京城那边挖出几个人,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不能错过啊。” 庄晴香和陆从越同时看向她,看得戴红缨挠挠头,把嘴闭上了。 陆从越:“戴同志你在家看着三个孩子,我跟庄晴香出去走走。” “……”戴红缨无语,“晚上天这么冷,你们走啥啊,想避开我说话就去隔壁呗,我保证不带着月月偷听。” 陆从越想想也是,今天庄晴香都在公园里吹了那么久凉风了,晚上还是别吹了。 带着庄晴香回自己屋,把门关上,他才问道:“来人是谁?” 庄晴香没瞒他:“庄路平!戴红缨好像不知道,我就没提。” 陆从越点点头:“庄路平的身份……不提也对,我跟组织上提一下,尽可能也别让更多人知道他跟你的关系,省得以后麻烦。” “组织上会同意吗?”庄晴香有些紧张的问。 “应该会,这不是什么大事。”陆从越想了想,道,“现在的关键是他为什么要去京城,你一点儿消息都没打听出来?” 庄晴香摇头。 陆从越沉吟片刻:“他为什么不带自己手下的人,偏要带你去?我觉得不正常。” 庄晴香继续用力点头。 所以她一点儿都不想跟着去。 “我没有时间陪你一起去京城。”陆从越烦躁地道。 他这边的拉扯还在继续,逼得幕后之人要冒头了,关键时刻不能离开。 但庄路平的态度又摆在这里…… 三天内啊,陆从越叹气。 如果没有变故,估计庄晴香真的要跟庄路平走一趟,组织上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毕竟,就凭庄路平的身份就知道这趟京城之行不简单。 屋里陷入沉默。 陆从越能想到的,庄晴香自然也能想到。 她叹了口气:“我其实就是放心不下孩子……实在不行,我就去一趟!反正戴红缨说了,有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保护着我,应该不会出事。” 看她害怕忐忑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陆从越很想把人抱进怀里安慰,告诉她一定会没事的,确实有人保护着你。 可他又不能抱,这些日子,庄晴香一直严防死守,晚上连她屋的门槛就进不去。 白天要是偷个空想抱抱她,也会被她坚定地推开,因为家里有孩子有外人。 现在戴红缨一定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呢,他不能惹她生气。 “晴香,我明天给你开介绍信,买火车票。”陆从越低声道,“估计上面的意思就是这样了,孩子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看好他们。” 陆从越想得没错,第二天消息就由戴红缨传达过来,要她答应庄路平的要求,并陪他一起去京城,弄清他去京城的意图,以及注意盯着他在京城见过什么人。 一想到要离开孩子们庄晴香就焦躁不安。 就算介绍信和火车票都拿到手了,她依旧觉得自己其实没做好决定。 半夜,庄晴香摸黑进了陆从越的房间。 陆从越向来警醒,她一进来他就醒了,不过嗅到黑暗中隐隐约约的香味后,他就知道来的人是谁。 “你怎么过来了?”陆从越惊喜地问。 庄晴香闷不做声地爬上炕,倒在陆从越怀里。 陆从越轻笑:“想了?” 庄晴香一噎。 “没有!我就是太紧张太害怕了。”所以根本待不住,只想找他好好聊聊。 庄晴香想着这几天翻来覆去的折磨,鼻头一酸,哽咽道:“陆从越,我不会在京城英勇就义了吧?” 抱着她的臂弯一紧,陆从越低低的轻斥:“别胡说,哪有那么容易英勇就义,你当暗处保护你的人都是废物?”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庄晴香揪着心道,“陆从越,我要是真的……你会好好对月月和成林吗?” 陆从越一顿,继而咬牙切齿:“不会!” 庄晴香瞬间坐直,推了他一把:“陆、从、越!” 陆从越用力把人拉回来,低声道:“你既然不放心我,就好好的回来,我和孩子在家等你,不管遇到什么事,以自己的安全为主,知道吗?” 庄晴香心想这还用你说? 她可不放心把两个孩子交给别人养育,她是一定会好好的回来的。 “你给我样防身的东西,再想办法给我配点迷药以防万一。”她小声提要求,“我得自保。” “行!”陆从越答应得干脆。 庄晴香心里稍安,但是还是觉得悲凉,总觉得自己这一趟凶多吉少。 第一卷 第233章 练习呢 陆从越能感受到她强烈的不安,想了想,拉开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匕首。 匕首非常锋利,是他那个爹当兵离家时留下的,娘不敢用,他后来拿出来用,这把匕首刺穿过想占他娘便宜的流氓的肚子,也层插进狼肚子里过,沾过血,有杀气。 “这个你拿着,藏好。” 陆从越眼瞅着庄晴香拿住匕首掂了掂,眉头皱起:“还是算了,你拿着有点危险。” 不是别人危险,而是她危险。 那点子力气……他单手按住她的时候,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逃不了,到时候搞不好匕首让人夺走了威胁她。 越想越是这么回事,陆从越眉头皱得更紧:“迷药你用过,我觉得还是用迷药好点,匕首就算了。” 庄晴香却不愿意还。 上次出门她还带着剪子呢,这匕首可比剪子厉害,她一定要带着。 “那……我教你两招,以防万一。”陆从越没办法,思忖着道。 庄晴香自然是想学的,这次出门她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戴红缨被吵醒了,起身披上棉袄往外看,就看见陆主任那屋的灯亮着,还有奇怪的人影闪过。 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戴红缨心里一紧,穿上衣服就冲了过去。 先确认下三个孩子在睡觉,那另一间屋的女人肯定是庄姐。 一声刻意压抑的痛呼声传来,戴红缨毫不犹豫地立刻拍门。 “庄姐,陆主任?” 片刻后,房门打开,庄晴香面色泛红,发丝潮湿地贴在额间,气喘吁吁。 戴红缨看得一愣,脸有些发烫。 一低眸,就看到庄晴香手里攥着把匕首,戴红缨倒吸一口凉气,猛地上前一步,将庄晴香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怒容满面地瞪着屋里。 屋里,陆从越站在中央,衬衣袖子挽在手肘上面,露出结实紧致的小臂,青筋微微凸起,如虬龙盘踞,加上身形高大威猛,看起来颇具威胁感。 “陆主任,您要干什么?”戴红缨警惕地盯着他。 陆从越微微皱眉。 “红缨。”庄晴香赶紧拉了戴红缨一下,“你别误会,陆主任在教我怎么用匕首防身,你也知道,我要出远门,实在是害怕。” 戴红缨尴尬了。 “啊?是这样啊?” “不然呢?”陆从越声音低沉,颇有压迫感。 戴红缨尴尬的挠头:“那什么,要不然还是我教庄姐吧,我可是练过的。” “你不行。”陆从越直接帮庄晴香拒绝,“你学的那些是招数,是防御,是对抗,最终目的是夺械抓人,我教她的是杀人保命。” 戴红缨:“……”这么血腥的吗? “以防万一而已。”陆从越又解释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万一遇到危险,她只需要敢拼命才能保命。” 戴红缨觉得很有道理,点头:“陆主任你见识比我多,那我回去休息了,你们继续!” 庄晴香攥着匕首挥舞两下:“红缨,你放心,我一定能学好的。” “加油!”戴红缨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放心地回屋去了。 庄晴香把门关上,攥着匕首摆出架势:“再来!” 这架势看起来凶巴巴的,一看就是花架子,看她累成这样,陆从越摇摇头:“不然还是算了,你要是一晚上能练出来都能去当兵上战场了,你看你的手,都拿不住匕首了。” 庄晴香不服气,坚持要练,今晚上辛苦点,以后也许就能保命呢。 这一练就练了大半宿,庄晴香累到抬不起胳膊,全身无力。 陆从越叹气把人抱上炕:“你说你这是何苦,回头拿不起匕首,今晚都白学了。” “你不是说他应该不会害我?再说,就算要害我也不能挑今天吧?过了今天我就歇过来了。”庄晴香抬起胳膊看了看,心里也有些后悔,这右手跟得了病似的发抖。 陆从越赶紧攥着她的手给她按摩,免得留下后遗症。 按了好一会儿,庄晴香昏昏欲睡的时候,陆从越凑过来亲了她一口,然后将人紧紧抱在怀里:“晴香,一定要好好的回来。” “嗯……”庄晴香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看她眼皮都睁不开了,陆从越就哄着她睡觉。 庄晴香迷糊了一会儿突然又惊醒:“我得回去。” “我抱你,你安心睡你的。”陆从越小声道。 等庄晴香真的安心睡了,他却并没有抱她回去,而是搂着她好好睡了一觉。 好多天都没能搂着媳妇睡觉了,今日总算得偿所愿,陆从越真不想让她去京城。 这一睡,就睡晚了。 戴红缨听见孩子的哭声跑进屋,发现庄晴香竟然没在屋里睡觉,心里一惊,扭头一看,就看见陆从越从对面的房间出来,还小心的把门关上。 “爹!”小钱月率先喊了声,小脸上满是着急,“娘呢?娘不见了!” “你娘还睡着呢,小声点,别吵醒她。” 陆从越说着,抱起小东华哄,又皱眉催促戴红缨:“你愣着干什么呢?赶紧哄孩子啊,这么大动静把人吵醒了怎么办?” 戴红缨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声音,指着陆从越:“你、你……庄姐、庄姐……你们昨晚一起睡的?!” “有什么问题?”陆从越声音微沉。 戴红缨差点跳起来:“你怎么能欺负庄姐呢?你们不是为了工作假……” “闭嘴!”陆从越厉声打断,看了眼小钱月。 “月月,去打水洗漱去吧。” 小钱月感觉气氛不对,下了炕一溜烟跑去厨房。 戴红缨气得都不会说话了:“陆主任,你这是占人便宜,是耍流氓!” 枉费她一直觉得他是个好人,还想让庄姐把握住他呢,结果没想到是个这样的烂人。 再想到昨晚,她更气了。 她就应该守在屋里看他怎么教庄姐,不对,难不成他是借教学之名施非礼之事? 庄姐那么柔弱的女人,怎么能抵抗得了? “陆主任,你这太过分了,这件事我会跟上面汇报,你、你这是趁人之危!” 戴红缨越说越生气,陆从越眉头越皱越紧:“你在说什么?她是我妻子,我们是合法夫妻!” 戴红缨气得差点跳起来:“明明是工作需要!” 第一卷 第234章 奸猾小人 陆从越神情冷峻的盯着暴跳如雷的戴红缨,再次声明:“我从来不会为了什么工作而搞假结婚,结婚就是结婚!我是她合法丈夫,她是我的妻子,一辈子都是!现在麻烦你抱起成林,让他别再哭了!昨晚庄晴香训练了大半宿,非常累,她需要休息!” 戴红缨被惊得要失语了。 木然地抱起小成林,晃了晃,还是不甘心:“真夫妻?你认真的?可你上次明明警告我少说话,说你们只是为了工作……” “重点是少说话。”陆从越沉声道,“我和她当然是认真的,非常认真。” 戴红缨震惊的闭嘴。 她好像又说错话了,要是被陆主任知道,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去? 可她也没错啊,明明是他说得含糊不清…… 戴红缨决定不提之前的事了,还得找机会跟庄姐提一下,千万不要在陆主任面前提起。 不敢跟陆从越对视,戴红缨赶紧给孩子换尿布,冲奶粉,一副忙忙碌碌的样子。 陆从越拧眉看着她:“戴红缨同志,你是不是又跟她说过些什么?” “没!没有!”戴红缨飞快地矢口否认,并且立刻转移话题,“陆主任,你把东华放下吧,奶粉冲好了,我来喂就行。” 而这时,庄晴香已经被吵醒,迷迷糊糊的起身,瞬间清醒。 要命,她怎么在陆从越屋里?! 飞快地下床,跑出去,结果就看见戴红缨正在自己屋里照顾孩子。 庄晴香眼前一黑,只恨不得咬死陆从越。 “醒了?”陆从越听见脚步声,立刻转身关心地问,“昨晚那么累,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庄晴香气得直瞪他:胡说八道什么啊,这话也太让人误会了吧?! 庄晴香进屋的时候气得推了他一把,虽然明知道推不动,但是不推意难平。 “红缨,你别误会,我昨晚训练到太晚,累得直接昏睡过去了。” 她一进屋就迫不及待的想跟戴红缨解释,不然这……孤男寡女同居一屋都够被举报了。 戴红缨惊疑不定地看她,想问问这是啥意思?跟她解释是啥意思?不是说是真夫妻吗?真夫妻同睡一屋有必要解释? 然后她就看见陆从越那警告的眼神。 戴红缨:“……”这到底啥意思啊? 庄晴香见她脸色不对,更着急了,急急地解释道:“红缨,我没骗你,我跟他真的没什么,就是昨晚练得有点儿脱力了,不小心睡过去了,就连陆主任喊我起来我都没醒……” 没、什、么?! 戴红缨再次震惊,看庄晴香急赤白脸解释的模样,知道她是真的怕别人误会。 所以…… 她震惊到瞳孔地震。 陆主任这是故意的?故意忽悠庄姐领了结婚证,要做真夫妻?! 天哪,好奸诈的男人! 庄姐这么温柔这么好的女人,怎么就被这奸诈小人给盯上了?! 戴红缨被气到了,胸脯剧烈起伏,把手里的奶瓶往庄晴香手里一塞,黑着脸往外走:“陆主任,出来聊聊!” 她要打死这个奸诈的男人! 屋里,庄晴香一边哄孩子一边惊疑不定地看着院子里两个过招的人。 不是说聊聊?怎么打起来了? 屋外,小钱月兴奋地蹦高:“爹,加油!红缨姨姨加油!” 院子的空地上,陆从越和戴红缨打得热闹,只是戴红缨处于下风。 戴红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可是练过的,竟然打不过陆从越。 “停停停!”戴红缨气喘吁吁喊停,“我输了。” 陆从越收手,站定,连微喘都没有。 打架虽然输了,但气势不能输,戴红缨咬牙切齿:“陆主任,庄姐是个好女人,你最好能负责,不然……不然我给庄姐介绍个更好的。” “放心,你没那机会!”陆从越嗤了声,想了想,又道,“她害羞,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你别乱说话。” 转身抱起小钱月就走。 时间还早,他还有时间给媳妇和孩子做早饭。 戴红缨掐腰气喘,缓过来后,还是觉得庄晴香上了这贼人的船。 这么奸猾的男人,庄姐根本玩不过他! 不行,有机会她还是得给庄姐介绍几个老实人,让庄姐好好选选,总不能被这贼人给哄去一辈子。 吃过早饭,陆从越和戴红缨都出门了,一个上班,一个送孩子上幼儿园顺便买菜。 买菜回来后,庄晴香就得到一包迷药。 有迷药和匕首,庄晴香心里踏实多了,小心翼翼藏在身上。 “庄姐,火车票是下午四点的,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戴红缨不放心地道。 “嗯,我会的。”庄晴香说着,摸摸两个孩子,叹气,“红缨,成林和东华就麻烦你了,我一定会早点回来。” 头一次离开孩子那么远,出发以前,庄晴香跟两个孩子寸步不离,直到陆从越开车过来接她,她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陆从越更不舍,一路上都在嘱咐她,又问她东西有没有带好,一直啰嗦到火车站,又啰嗦到把人送上火车。 “你快回去吧。”庄晴香已经看见庄路平的身影了,便劝道。 陆从越捏了捏她的手:“一定要小心。” “嗯。”庄晴香点头,抽回手,示意他赶紧走。 陆从越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庄晴香在自己位置刚坐下,庄路平就过来了,坐在她身边,抱怨道:“硬座……就不能买个卧铺票?” “我可没那本事。”庄晴香低声应道,“你要不满意,咱们就下车吧。” 庄路平冷哼:“说两句还不行了……算了算了,就这样吧,谁让我赶时间呢。” “既然这么赶时间,为什么非要去京城呢?”庄晴香问道。 “少打听!”庄路平还是不说,转移话题道,“你倒是比你娘有本事,我看那姓陆的男人被你吃的死死的。” 庄晴香抿唇不语。 庄路平笑笑:“幸亏你是个能干的,不然我也没理由带你离开,这样就挺好,以后再接再励。” 庄晴香干笑两声:“还好,大概他就是个看脸的……其他人可没对我这么好过。” “你可别犯傻,觉得他对你好你就心软,记住,男人只是你利用的工具!”庄路平压低声音嘱咐。 第一卷 第235章 火车上 庄路平说什么庄晴香都答应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然后适时补一句什么时候给钱。 庄路平后来就气得啥也不想说了,说啥都要钱,钱是那么好要的? 他到了那边后又收了两个小的,年轻漂亮很迷人,就是花钱有点儿多。 要不是钱不凑手,他这次也不会回这穷地方。 也不知道当初藏的东西还在不在…… 庄路平安静下来后,庄晴香也就安静了,车厢里依旧喧闹,气味也难闻。 庄晴香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想着家里的孩子,也不知道自己不在家孩子会不会哭闹。 她不知道,自己看车窗外风景出神的样子,在别人眼里也成了一道风景。 坐在靠近过道位置的男人本来是在看书的,偶尔抬了下头,就移不开眼睛。 窗户旁边坐着的女人头发乌黑柔顺,皮肤白里透红,嘴唇红嘟嘟的,眼眸像蒙着层水雾般朦朦胧胧,穿得也不像其他人一样灰扑扑的,棕色的外套很洋气,美得简直跟画册上的女人一样。 男人扶了扶了眼镜,偷偷看了一眼又一眼。 庄晴香一开始没注意到,还是庄路平低声跟她说了,她才知道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看那人穿着打扮像个干部,你问问他在什么地方工作。”庄路平低声嘱咐。 庄晴香不敢置信,他竟让她主动勾搭男人? “爹……” “叫什么爹?叫爸!”庄路平不耐烦,“都在省城生活了,别把乡下那些称呼拿出来,土不土?” 庄晴香抿唇:“爸,你不是去京城有事,咱们别节外生枝了。” “先去问问是不是京城人,万一能用得上呢?”庄路平皱眉。 庄晴香扭头看窗外:“我不去!” “你这死丫头……” “爸,我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了,翻了年我都三十二了,一把年纪让我干这种事,你也不怕人家逃得飞快。” 庄晴香态度坚决,庄路平气得要死。 可他离开京城也很多年了,对京城那边不熟,以前认识的人肯定也用不上…… 想到自己藏得那些东西,他咬了咬牙,主动跟侧前方的男人打招呼,先是问他看得什么书,又从书聊到工作。 这一问,庄路平心中大喜。 这个叫田东岳的男人不但是京城人,还是个运输局的小干部。 庄路平态度更热情了,见他一直偷瞄庄晴香,便道:“她是我闺女,叫晴香。晴香,跟人打声招呼!” 迎着庄路平警告的眼神,庄晴香只能冲田东岳笑了笑:“田同志,你好。” “你好你好。”田东岳差点都结巴了,“叔,您跟晴香同志是去京城探亲还是……” “我是去跑业务的,我闺女闲着没事跟我出来见见世面。”庄路平笑呵呵的说着,还伸手捋了下贴着的胡子。 这次出门去京城他是做过伪装的,就是生怕遇见认识的人。 虽然离开京城也有十几年了,万一还有记得他的呢? 庄路平打量着庄晴香看起来也不像三十岁的人,便当着庄晴香的面撒谎:“我这闺女都二十五了,婚事不顺,我这才带她出来散心的。” 田东岳心里一喜,脸上黯然道:“唉,这可真是同病相怜了,叔,不瞒你说,我这趟回老家就是解决老家那边的婚事的,早些年家里不经我同意给我弄了个未婚妻,我不愿意,一直拖到现在都没结婚,眼瞅着我都三十了,家里这才松口让我回去解决了这件事。” “哎哟,三十了啊,可不小了,这成家的事得提上议程了,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可要抓紧了。”庄路平热情劝道,“家里找的你不乐意,那你想找啥样的?” 田东岳笑着应是,视线往庄晴香身上瞥了又瞥。 单位里不是没有人给他介绍对象,可他就是想找个漂亮的,有没有工作都不要紧。 眼前这个晴香同志漂亮得让他心动。 他笑而不语,庄路平也笑而不语。 剩下的车程,田东岳对庄路平和庄晴香殷勤备至,甚至还主动买了火车上的盒饭给他们父女俩吃。 庄路平客气的推让了一番才喊庄晴香一起吃,然后跟田东岳就聊得更火热了。 到了下车的手,两个人已经好得跟父子俩似的,田东岳还非要带他们去运输局的招待所住下。 庄路平笑呵呵答应了,带着庄晴香就跟着田东岳上了公交车。 很快,两个人就在招待所住下。 坐了那么久的硬座,庄晴香累得腰酸背疼,开好房间后就迫不及待的回房休息,至于庄路平和田东岳俩人有什么打算,她完全不想理会。 睡了一觉起来,一开门,吓了一跳,田东岳竟然就守在门外。 “晴香同志,你睡醒了?我正要敲门喊你一起出去吃饭呢。” 庄晴香愣了愣,看向旁边的房间:“我爸呢?” “叔叔说他有事,让我陪你。”田东岳满脸笑容。 庄晴香皱眉,立刻拍隔壁的房间的门:“爸!爸你出来!” 庄路平被吵醒了,不耐烦的打开门:“你吵什么?” “爸,这位田同志在门口堵我,说要带我出去。” “那你就去啊!” “我不,我不认识他,我害怕,我要跟你在一起。”庄晴香说着就往庄路平屋里钻。 开玩笑,她这次来是一定要跟着庄路平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田东岳她才不想理会。 庄路平一时不察被庄晴香钻进自己屋,气得又按了按脸上贴着的胡子,对田东岳道歉:“东岳,抱歉啊,我这闺女没见过啥世面,你等等,我去跟她说说。” 庄路平关上门就压低声音骂庄晴香:“你傻不傻?他是运输局的干部,你跟他出去吃顿饭能死啊?” “我不,我就跟着你。”庄晴香直接耍无赖,“再说了,他说他是干部就是啊?你们认识了才不到一天!万一是个人贩子一包药把我迷倒了怎么办?” 庄路平皱了皱眉。 也对,万一是假的呢?他还想用这个人弄辆车呢…… 看看手表,都中午了,庄路平一边对着镜子弄伪装一边道:“行了,我跟你们一起去吃饭,再试试他。” 第一卷 第236章 遇熟人 只要庄路平跟着,庄晴香就没意见。 反正只要庄路平在她眼皮子底下就行。 田东岳对此没意见,要是庄晴香直接答应跟他单独出去他心里还打鼓呢。 果然是个娇娇俏俏的小女人,乖巧听话,在家听父亲的,结了婚就会听他的。 “去吃烤鸭?”田东岳把心一横,决心下个血本。 庄路平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一听还真馋这一口了,直接拍板决定就去吃烤鸭。 庄晴香默不作声的跟在他们后面,听着两个人越聊越热乎,暗暗撇撇嘴。 她又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往四周看,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跟着保护自己。 但她没有经过训练,根本看不出什么。 等到了饭店,田东岳这才一脸关切地问庄晴香想吃点什么。 庄晴香微微笑:“随便,我都可以,不挑。” “不用管她。”庄路平和蔼笑道,“女孩子家家的,听男人安排就行。” 田东岳跟着笑:“那叔叔点吧,我跟晴香一样,不挑,啥都行。” 说话的时候,视线都没离开过庄晴香的脸。 庄晴香不想跟他对视,也不想让他有机会跟自己闲聊,便装作好奇往四周看。 即便这样,田东岳还是能凑过来:“第一次看片鸭子的?一会儿你尝尝,喜欢的话我再带你来吃。” 庄晴香寒毛直竖,赶紧往另一边挪了挪。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对上了另一个人,瞬间整个人都僵了。 偌大的京城,怎么就这么巧能遇见熟人? 关静,陆从越的继母…… 庄晴香暗暗皱眉,蓦地起身:“我去洗洗手……” “你不知道地方,我陪你。”田东岳跟着站起来。 “不用了,我问问服务员。”庄晴香眼瞅着关静要往自己这边走,赶紧侧身冲庄路平使眼色。 庄路平不解,但还是喊住田东岳:“东岳,让她自己去吧,女人家就是事多,咱爷俩多聊会儿。” 田东岳没办法只能留下。 庄晴香脚步飞快地离开,正如她所料,关静很快就追上来了。 “庄晴香!” 关静喊了一嗓子,庄晴香站定,淡淡的打了声招呼。 关静惊疑不定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时髦的女人。 刚刚她还不确定这女人是不是那个乡下寡妇,现在才确定真的是她,可这身打扮跟乡下寡妇有什么关系? 现在风声紧,哪有人还敢打扮得这么招摇? 乡下人果然就是乡下人,什么都不懂,顶风作案。 “庄晴香,你怎么会在这里?陆从越呢?刚刚跟你一起的两个男人是谁?”关静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 “跟你有什么关系?”庄晴香没法回答,只能呛声回去,“你要是找陆从越就去找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关静更惊异了:“你们俩掰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之前就是帮忙带孩子。” 屁的帮忙带孩子,结婚报告都打了!之前为了她,陆从越还来京城闹了一大场,闹得他们家在大院里丢了好大的面子,就连自己儿子都差点被林薇牵连送进大牢。 老陆都气得决定不管陆从越的事了,结果他们这边不管了,这两个人分手了? “你们俩真的分手了?”关静急切的问。 庄晴香拧眉:“关同志,我们不熟,有什么事你去问陆从越,请你不要来打扰我好吗?” 顿了顿,她又嘱咐了句:“希望以后你看见我也只当看不见或者不认识!” 冷淡的说完,她立刻离开。 关静想了想,跟着返回,看着她又坐回那一桌,旁边坐了两个男人,一个老的,一个年轻的,看打扮和气质都不是乡下人。 再看庄晴香现在的打扮,关静心中冷笑:这是傍上老的还是少的了?真是不知廉耻。她回去就跟老陆说,在打电话给陆从越看他的笑话。 想到可以看陆从越的笑话,关静心里舒坦多了。 老陆总说两个儿子里就陆从越最有出息,好好培养以后能帮衬弟弟,呸,这回让他看看陆从越到底有多不靠谱! 庄晴香回到自己桌,心脏还在怦怦跳。 还好,关静没过来找茬。 等田东岳不在的时候,庄路平立刻压低声音问她出了什么事。 庄晴香小声道:“爸,你别再浪费时间了,什么田东岳你也别理会,赶紧办完事离开这里!不然再碰见熟人被捅破了咱们可不好交代。” “熟人?什么熟人?” “陆从越的母亲!”庄晴香故意道,“她见过我,刚才见我跟你们坐一起,追问我跟你们是什么关系呢!她要是一个电话打过去,陆从越肯定翻脸。” 庄路平一听直说倒霉,才吃个烤鸭的空怎么就能遇见认识的人呢? “爸,吃完饭赶紧回去吧,你要办啥事,我跟你去办。”庄晴香趁机又道。 庄路平瞪了她一眼:“办事总不能靠两条腿吧?一会儿你问问田东岳,能不能借辆车用用,就借一天。” “借车?爸,你要去哪儿?”庄晴香好奇地问。 “让你借你就借,哪那么多废话。” 庄路平呵斥了两句,田东岳就回来了,见这父女俩脸色有些不对,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饭菜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庄路平笑呵呵的道,一连冲庄晴香使了好几个眼色,见她就是不接茬,便道,“刚刚晴香非要我带她在京城转转,说是第一次来……我这带她转转到没问题,可我这年纪也怕累啊……” 田东岳立刻满脸喜悦地道:“我还有一天假,我带晴香到处转转吧。” “不,我要跟我爸一起。”庄晴香立刻往庄路平那边凑了凑。 “晴香,叔叔他还有工作……” “我跟我爸一起跑工作。”庄晴香打断他。 “晴香!”庄路平不满地呵斥了她一声,对田东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丫头认生,得慢慢相处才能熟悉起来,你别介意。” “不介意,这有啥好介意的。”田东岳虽然失望,但仍满脸笑意,想了想,道,“要不然我把自行车借给你们骑,这样出门也方便些。” 庄路平微微挑眉:“那什么……东岳,你是运输局的,用车方便,你看能不能借辆车给我们用用?只用一天,一天我就能工作完,剩下的时间就可以用来陪晴香四处游玩了。” 第一卷 第237章 借车出行 饶是田东岳一门心思想讨好眼前这对父女,仍是被庄路平这话给惊到了。 张口就借车? 车是那么好借的? 他只是运输局一个小干部,回老家别人把他供着,在这偌大的京城,随手一抓就有可能是个大干部,他算个啥? 田东岳为难的样子庄路平一眼就看出来了,心中不屑的撇撇嘴。 还是个干部呢,借辆车就为难了? “为难?为难就算了。唉,我也是心疼我这娇滴滴的宝贝闺女。” 三十出头的人了,被说是娇滴滴的宝贝,庄晴香一张老脸热辣辣的。 田东岳看着却心跳得慌。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容易害羞的女人,动不动就脸红,温婉动人。 庄路平只当看不出,从饭店出来,他才对庄晴香道:“你要是想尽快回去,就让他给我弄一辆车来,我得去趟郊外,要是没有车,那就只能走着去,时间就都耽误了。” 庄晴香没办法,只能上前两步追上田东岳,轻声道:“田干事,我和我父亲只能在京城待个两三天,想逛遍这京城,可能真的需要一辆车……你真的不能给想想办法吗?” “这……”田东岳满脸为难,“要是自行车还好,小汽车真的有些难了……这只有我们局里的大领导才能用。” 他也想打肿脸充胖子,让这两个外地人崇拜自己,可这个要求委实难办,他是真的做不到。 庄晴香想了想:“田干事,你试试呢?实在不行,晚上借来用用也行,想来京城的夜色也是极美的。” 庄晴香柔声细语的,田东岳不舍得再开口拒绝,硬着头皮答应了。 庄晴香松了口气,在招待所门口送田东岳离开时,她不引人注意的环顾四周,只希望真的有人跟着自己且听见了那些话。 而事情也正如她所料,第二天中午田东岳就跑来报喜,说借到车了,下午四点以后可以借用,明早归还就行,只是司机的时间还得协调。 庄路平大喜过望,当即道:“不用司机,我就会开。” 庄路平开着车带着田东岳和庄晴香在京城转了几圈,晚上也是在饭店吃的,直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回到招待所。 这一晚上,庄晴香脸都要笑僵了,只有田东岳心花怒放,只觉得自己有老天眷顾,想什么来什么,竟然连大领导的小车都能借出来,哄得美人开心,好事将近。 “东岳,时候不早了,你也累一天了,赶紧回家休息吧,明早让司机过来开车就行。”庄路平开始送客,“晴香,你送送东岳,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语言。” 庄晴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又强撑出笑容,跟田东岳往外走,走了没有两百米就借口天太黑有些害怕跑回来了。 回来后直接就进了庄路平的房间。 “你还不去睡觉?”庄路平不耐烦的催促。 庄晴香:“你晚上去哪儿,必须带着我。” “胡闹,我带你干什么?我有我的事要做。” 庄路平愈发不耐烦,庄晴香不依不饶:“我不管你干什么,反正我必须跟着,不然你万一又丢下我跑了怎么办?我为了离开这破地方可是什么都做了,要是你说话不算话那我后半辈子就完了!这次你别想丢开我。” 庄晴香气鼓鼓的,拉着椅子往门口一座:“你要是不带着我,你也别出去了。” 庄路平脸上浮现怒意,但很快又换上笑容,从皮包里拿出几张钞票。 庄晴香扫一眼就知道是那一叠是一百块,毕竟她从他们那伙人手里拿到过几次,已经有数了。 “晴香,这钱你拿着花着玩,等我办完今晚的事,明天再给你些,你放心,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怎么可能抛下你不管?你安心在招待所等着,明天一早咱们就去火车站买票回去,可好?” “不行!”庄晴香把钱一把夺过塞进裤兜,却依旧坚持,“你虽然是我父亲,但在我这里可没什么信誉,这毕竟是掉脑袋的活,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 庄路平气得不行,好说歹说也说不通庄晴香,眼瞅着她今晚就堵着门不走了,气得只能答应:“行行行,我带着你,正好我还需要帮手干活。” 干活? 庄晴香一开始不懂,半夜三更的时候懂了。 她坐在车上,也不知道庄路平把自己带到哪里,停车后,就看着他在一片坟堆里转了半天,确定地点后就过来喊她下车,还分给她一把铁锹。 “在这个地方挖。”庄路平命令道。 庄晴香浑身寒毛直竖,只觉得后颈阴风阵阵。 “爸,你大半夜来坟地挖坟?”她声音都在发抖。 庄路平嗤了声:“不让你来你非得来,来了又害怕,没用的东西!行了,赶紧挖吧,挖完赶紧回去。” 说着他就率先开始动手,庄晴香只能跟着他一起挖。 挖了好半天,庄晴香都累得起喘吁吁了,铁锹终于撞上个坚硬的东西,发出不同寻常的声音。 “住手!”庄路平立刻喊道。 庄晴香赶紧停手,按照庄路平的吩咐站到一边,看着他小心翼翼挖出个箱子。 “爸,这是啥?”她凑过去问。 “跟你没关系!”庄路平把她推开,把箱子上的土都扒拉干净,然后吃力的抱起来放进车里。 就在这片坟地里,庄路平挖出一大三小四个箱子,然后就开车往回走。 “爸,这些是你藏起来的吧?你要一起带走?”庄晴香问。 庄路平心情很不错:“没错。” 他来这一趟就为了这些,有了这些,自己又能过上纸醉金迷的日子了。 “爸,这么多东西怎么带啊?” “明天我去买两个箱子,你带一半我带一半。” “爸,你可真好,竟然愿意给我一半,谢谢爸。”庄晴香欢快道谢。 庄路平闻言差点没气死过去:“你好大的脸,给你一半?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庄晴香震惊:“爸,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你亲女儿,你这是半点好东西都不给我?这你还想用我帮你背回去?” 庄路平皱了皱眉。 这么多东西他可没法一个人带走,暂时还需要这个闺女帮忙。 第一卷 第238章 这些房契归你 “看你说的,爸是那种人吗?刚刚给你开玩笑的,等东西带回去,东西你随便挑,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庄路平换上笑容,和蔼的对庄晴香道。 庄晴香这才一副满意的样子。 等回到招待所,庄晴香又把值夜的服务员支开,让庄路平顺利把四个箱子搬回房间。 事成,庄晴香迫不及待挤进庄路平的房间,非要见识见识箱子里的东西。 庄路平又累又困,被她缠得没办法,又怕她声音大惊醒旁人,只能当着她的面打开箱子。 两个小箱子里全是小黄鱼,满满当当的,庄晴香要不是及时捂住嘴真的要惊呼出声。 不是说庄家当初逃走的时候带走了大半家产,怎么还有这么多东西? 另一个小箱子里是几张地契房契,还有些珍珠玛瑙翡翠玉石。 而大箱子里放了一些卷起来的画。 庄路平看着这些东西感慨万千:“幸好,这些画保存的一直很好……” “爸,他们都说你是带着家产走的,才能混得风生水起,没想到你还藏了这么多。” “不是我一个人藏的。”庄路平摸着那些卷轴,低声道,“这是庄家压箱底的好东西啊,当初没来得及过来挖走。” 当时逃走的机会难得,根本不容他们一家人反应,只来得及把家里的东西卷走。 这么多年过去,他一直担心这些东西被人发现挖走了。 现在终于安心了。 只可写那些地契房契没啥用,他以后不会再回这个地方。 庄路平眼珠子一转,小心翼翼把那些地契房契拿出来递给庄晴香:“别说爸不疼你,这些东西里最值钱的就是这些房契地契,都给你了。” 庄晴香:“……” “拿着啊,刚刚不是还要分我一半?这些可是一大半了!”庄路平不耐烦地把地契房契塞到庄晴香手里,“你回去好好收着,过两年风声没那么紧了再回来收房子。” “爸,你耍我呢?”庄晴香不服气,“你这是不打算带我一起走了?” 庄路平矢口否认:“当然带你一起走啊,我不是说了,过两年风声没那么紧了咱们再回来收房子,你听不懂吗?” 怕庄晴香觉得东西不好,他又把房契地契拿回去,一张张拿给她看。 “瞧瞧,这一套宅子就值老鼻子钱了,还有这个前大街的铺面,一铺抵万金啊。还有这两个,兴化胡同的一套宅子……” 五张地契房契,庄路平都压低声音介绍了一番,然后感慨道:“当初要不是为了自保捐了一大部分出去,庄家的房契地契何止这些……” 这话也就是说说而已,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们家才不舍得捐出大半,好的都藏着呢。 庄晴香离开庄家的时候都能做事也记事了,当初就是从兴化胡同离开的,她还记得那套宅子,有前院后院,很是精致,当时庄路平还曾经抱怨过,说宅子太小了,但为了低调行事只能住这里。 见她目光盯在兴化胡同的那张房契上,庄路平笑了笑:“你还记得这里啊。” “记得……”庄晴香垂眸。 那么大的宅子,她和娘却只能住在狭窄阴暗的偏房,当时按照要求遣散了几乎全部下人,娘虽然是妾,却只能当做灶上厨娘用…… “晴香,这些宅子都很值钱,你好好收着,过几年回来修缮修缮,也许咱们还能一家团圆呢。” 庄路平笑呵呵说着把这五张房契地契都塞给庄晴香。 “好了,你赶紧回去睡吧,明早那个田东岳肯定还得来找你,你可别露馅。” “再给我对镯子。”庄晴香一副贪婪模样。 庄路平把脸一沉:“晴香,你可别贪得无厌,你要这样的话,这些宅子你也别要了!” 庄路平作势要收回地契房契,庄晴香急忙夺过,急急地道:“说给我了就不能收回,行吧,我不要那对镯子了,给我几个小黄鱼,不然我现在拿着地契房契没用,我还是没钱花。” 她死缠烂打的,庄路平实在不耐烦了,干脆丢给她三个小黄鱼让她滚。 心里却暗骂真是个妾养的玩意,眼皮子浅的东西。 这些东西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小黄鱼。 哦不对,现在是那些房契地契…… 庄晴香终于被打发走了,庄路平这才能畅快的抚摸这些宝贝,呼吸间都能闻到金钱的香味。 而庄晴香回到隔壁房间后,看着这些东西却有些发呆。 这些房契地契还有用吗?她也不知道。 想来陆从越一定知道,可惜他不在身边,她没法询问,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要不要上交,或者说会不会被没收…… 不管怎么样,先小心的收好。 庄晴香在衣服内侧缝了个口袋,把东西小心放好。 第二天早上,田东岳果然来了,是和司机一起来的,司机把车开走,而他给庄晴香和庄路平带了早饭,并且约好下午下了班再来见面。 庄晴香笑容温柔的答应,心里却在琢磨这人回头肯定要受处分,也太没有警觉性了,她要真是个特务,这人早不知道死几次了。 田东岳一走,庄路平就喊庄晴香去火车站买票,而他得去买皮箱放东西。 庄晴香委婉提醒:“爸,这皮箱你得去百货商店买吧?你有票吗?” 庄路平:“……” 这年头,钱好弄,票却都是有数的,不好弄。 庄路平懊恼:“你怎么不早提醒我?早知道问田东岳要几张了。” “我也是刚想到。”庄晴香一脸抱歉,“那现在怎么办?爸,你在京城还有认识的人吗?找他们帮帮忙?” 庄路平眉头紧皱:“你这不都是废话吗?咱们家以前认识的人谁敢见?没看到我都是做了伪装的,要是被人认出来,咱俩还能走得了?你去趟运输局找田东岳,跟他撒撒娇,要几张票,我去火车站买票。” “爸,这不合适。你名义上是来跑业务的,手里哪能缺钱缺票?去问他要会让他警觉的。”庄晴香拒绝,“你还是想想其他办法吧。你在这边就没有其他同事?” 庄晴香刻意加重了“同事”这两个字的音。 谁知庄路平却反应激烈的拒绝:“不行!我来京城的事绝对不能让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