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昏暗的煤油灯下。
聋老太太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底满是后怕与凝重，沉声感慨。
“好狠的心思！这李怀德，是想借着你的手，扳掉杨建设的底气啊！这一步棋，当真是歹毒至极！”
稍有不慎，易中海就会沦为李怀德对付杨建设的棋子，落得个里外不是人，彻底被轧钢厂抛弃的下场。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无比。
“所以我才不敢直接回绝李怀德，只能拖着，吊着他。一旦我当场拒绝，以他的心胸，必定会立刻记恨我，提前对我下手。我现在只能稳住他，先保住自己，再慢慢找机会破局。”
聋老太太缓缓点头，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你做得没错。这件事牵扯太大，关乎杨厂长的脸面和厂里的势力格局，你务必咬死底线，半点不能松口。”
“同时更要藏好心思，千万别让李怀德看出你的真实想法，免得他狗急跳墙，提前对你发难。”
昏暗的煤油灯轻轻摇曳，光影晃动，把易中海的脸庞衬得格外深沉。
“老太太，我知道，绝对不会犯傻的。”
易中海语气笃定，字字清晰。
“不管怎么说，杨厂长才是轧钢厂的一把手，李怀德在怎么蹦跶，也只是一个副厂长，孰轻孰重，我清楚。
嗯！”
聋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满脸褶皱的脸上神情严肃，一双浑浊的老眼却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
“没错，中海，你这样想就对了。”
“不过，李怀德那边你也不能断了，尽管现在杨建设是轧钢厂的一把手，可我听说，李怀德的岳父，可是部委的高官，正是因为这点，他才有底气和杨建设斗，万一哪天杨建设败了的话，你也好为自己留条后路。”
嗯！
易中海叹了口气。
“老太太，您说的这些，我何尝不知道，正因为这点，我当时特意留了心眼，既没有直接答应他的要求，也没有直接出言拒绝他。就这么模棱两可地吊着他，不得罪他这个副厂长，也不把自己彻底搭进他和杨厂长的派系争斗里，先稳住眼下的局面再说。”
聋老太太看着他遇事冷静、思虑周全的样子，心里颇为欣慰。
“你这个做法暂时没问题，能稳住局面，但你千万不能大意。李怀德能坐到副厂长的位置，心思狡诈得很，最擅长玩权术，耍手段。你这种不答应也不拒绝的态度，只能暂时糊弄他一阵子，绝对撑不了长久。”
“用不了多久，他肯定还会找你，逼着你给准话，表硬态。”
“到时候你一定要拿捏好分寸，不然的话.....”
拿捏好分寸么？
易中海闻言，面露一抹苦涩的苦笑，语气满是无奈。
“老太太，这种分寸，哪有那么好拿捏的？李怀德根本不给我周旋的时间。”
他心头沉甸甸的，直言道：“后天就是八级工考核的日子，只要那两位七级工顺利通过考核，李怀德立马就能反应过来，我从头到尾都在糊弄他、耍弄他。”
到了那时，以李怀德的气量和手段，绝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聋老太太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彻底阴沉下来，眉眼间满是凝重。
确实，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没有谁是真的傻子，尤其是李怀德这种混迹官场多年、心思深沉狡诈的人。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易中海，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与急迫。
“那你眼下还有什么办法？能不能在不危及你自身的前提下，想办法让那两个人考核失败？”
这话一出，易中海瞬间皱紧眉头，大脑飞速运转，疯狂思索着破局的办法。
怎么做才能既不得罪杨厂长，又能应付李怀德，保全自己？
一个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忽然，他瞳孔微亮，脑子里猛地跳出一个人名。
刘海中！
刹那间，易中海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转机的神色。
“刘海中！”
聋老太太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中海，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海中就是个普通段工，这次八级工考核压根没他的份，他能帮上你什么忙？”
“老太太，你有所不知。”
易中海眼神发冷，语速飞快。
“我刚才从后院回来的时候，刘海中就逮着我阴阳怪气地嘲讽，那副模样底气十足，像是手里攥着什么倚仗，笃定能拿捏我一样。”
起初我心里纳闷，没往深处想，可眼下碰到这死局我才反应过来，这老东西肯定是提前知道了风声，憋着坏心思要对付我！”
“什么？还有这种事？”
聋老太太眉头瞬间死死皱紧，脸色再度沉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凝重。
易中海咬牙切齿，脑海里清晰回放着方才在后院撞见刘海中的一幕幕，对方那副得意洋洋，小人得志的模样，此刻想来格外刺眼。
“刚才他那反常的态度，绝对不是空穴来风。他平日里本事平平，处处被我压一头，根本不敢跟我硬碰硬，今天却敢公然挤兑我，摆明了是暗中谋划了什么，就等着找机会搞垮我！”
聋老太太闻言，彻底坐不住了。
易中海是她一手扶持起来的，虽说如今处境微妙，但对她而言依旧有极大的利用价值。若是就这么被刘海中搞垮，她之前所有的投入和布局，全都要打水漂！
她神色急切，连忙追问：“那你觉得刘海中手里攥着你什么把柄？”
易中海轻轻摇头，眼神冰冷刺骨：“老太太，我不清楚。”
不等老太太开口，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狠戾：“不过，我也不用知道。”
这话一出，聋老太太彻底懵了，满脸费解地看着他：“你不用知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先发制人！”
易中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冷笑，眼底杀机暗藏。
“刘海中不是憋着坏要搞我吗？那我就先下手为强，先搞垮他！”
他语速沉稳，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明天我找个由头，借着熟悉钢材材质的名义，带着那两位七级工去锻造车间。”
“刘海中就在锻造车间当差，看见我带着核心技术工人抢他的风头，必然心生嫉妒，怒火上涌。”
“我到时候再故意刺激他几句，以他急躁冲动的性子，绝对压不住火气。”
“人一旦情绪失控，什么糊涂事都做得出来，只要他失手惹出乱子，让那两位七级工在车间受了伤，耽误了考核，一切就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