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青心想，这女人挺厉害啊，高扬竟然把她搞定了，说明姓高的真不简单。
不过厉害的她见多了。
“我很好奇，你和高扬，到底是什么关系？”
颜玉冰抬眼看她，眸色如霜：“你到底想说什么？”
谷青抱臂，倚在桌边，笑得像只狐狸：“我想知道，如果在你和利益之间选择，高扬是会选你，还是选利益？”
这话让颜玉冰想起一些旧事。
那时高扬还只是她手底下一个拼命往上爬的年轻人。
她为了集团的利益，为了向董事会交差，狠心签下了那份开除通知。
高扬离开时抬头看她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让她至今难忘的平静。
那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之一。
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作出那样的决定。
“他怎么选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他选利益。”
谷青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你有这么伟大？”
“我以前糊涂，但我现在看得很清楚。”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你要是再不说正题，我叫保安了。”
颜玉冰说着，手伸向内线电话。
谷青赶紧说正题：“我就是想让你劝高扬退出双子塔项目。不然的话，你玉华集团与国企所有的业务都会断掉。你以后休想和国企做一笔生意，这影响有多大，你自己心里清楚。”
颜玉冰愣了一下。
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从唇角漾开，起初是极轻的一声，随即越来越盛。
她声音却带着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意，“这么说高扬威胁到你们了？所以你们才让他退出？我就知道，他肯定能行。”
谷青脸色变了变：“你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有本事，我很开心，为什么笑不出来？”颜玉冰止住笑，目光直直刺向谷青，“他要成功了，我当然替他高兴。你们也别想用我来威胁他，我不吃这一套。”
谷青有点不信，颜玉冰竟然会这样想。
盯着她看了几秒，觉得她不是像是在演。
这女人，真不简单啊。
又漂亮又强势，还聪明。
谷青重新挂上那种职业性的假笑，语气却软了些许，“你最好去劝劝他。为了他好，也为了你自己好。”
颜玉冰看了她三秒，忽然敛了锋芒，淡淡地点了点头。
“行吧，”她转过身，走回大班台后，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我考虑考虑。”
谷青眯起眼，松了口气。
再强势的女人，在利益面前也会妥协。
这是人性。
“颜总是聪明人。”谷青满意地直起身，拎起手包，“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颜玉冰淡声道：“不送。”
-
谷青的高跟鞋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重归寂静。
颜玉冰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江州cbd的车水马龙。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担心的，并非表面上那般从容。
因为谷青说了，如果她不劝高扬退出，玉华集团与国企所有的业务都会断掉。
这恐怕不是虚张声势。
玉华集团每年三成的营收来自国企。南省建工作为省内基建龙头，一句话下去，确实能让玉华很难受。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拇指悬在高扬的名字上方。
告诉他吗？
告诉他南省建工的人刚从这里离开，告诉他有人拿她当筹码逼他退出，告诉他如果他不放弃双子塔，她将面临巨大压力。
当初她为了集团利益，亲手签下了开除他的通知。
那时她以为自己选择了最正确的路，却失去了最珍贵的人。
如今，历史仿佛倒转过来。
又一次，她在利益和高扬之间，被摆上了天平。
“我绝对不会再成为他的绊脚石。”颜玉冰自语道。
-
这边。
高扬正盯着笔记本电脑上的答辩ppt，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上跳出“玉冰”两个字。
他立刻接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的温柔：“玉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怎么了？”高扬察觉异样，直起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事。”颜玉冰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极简的吊灯，嘴角扯出一个轻松的弧度，“就问你忙不忙？”
高扬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桌上那摞足有半尺高的资料：“最近确实挺忙的。答辩就在后天，还在最后过方案。”
“那你先忙。忙完记得找我，我就不打扰你了。”
高扬皱起眉。
他太了解她了，这个女人从不会在工作时间拨来毫无意义的电话。
他握着手机走到窗边，“真没事？”
“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颜玉冰闭上眼。
她差点就说了。
差点就把谷青的威胁、把南省建工的阴狠、把玉华集团可能面临的麻烦，全部倾倒给他。
但她不能。
双子塔是他背水一战的筹码，是他从泥里爬出来、一步步赌命赌来的战场。
她颜玉冰可以失去订单，可以失去国企的合作，甚至可以失去玉华集团，但她绝不能再像当初那样，为了任何理由，斩断他往上走的路。
“真没事。”她睁开眼，声音笑得明媚，“就只是想你了。”
高扬一想，好像确实是很久没见她了。
“这样吧，晚上一起吃个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粤菜馆，清淡，你胃不好，正好养养。”
颜玉冰有些犹豫。
她当然想去。
她想见他，想靠在他肩上，想闻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和须后水混合的味道，想确认他是真实存在且平安无事的。
但后天就是答辩，每一分钟对他都弥足珍贵。
“你忙完再说吧。”她柔声道，“等你赢了这场仗，我请你吃大餐。到时候你想吃什么，我都陪你。”
高扬还是觉得颜玉冰有事。
他决定再忙也要见见她。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有点想颜哲了，我想看他。”
一提到颜哲，颜玉冰心里更软了。
其实她也很想见高扬，特别特别想。
“……好。”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那晚上七点，我把颜哲带上。你定地方。”
“我来接你们。”
“不用，你忙你的，我们直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