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索沃盯着地上那团火苗，手指攥紧手铐链条。


    汽油味熏得他眼睛发酸，却不敢眨眼，怕一闭眼，时间就溜走了。


    火机没油了，唐忠让人换了个新的。


    其实火机放在那没用，主要是给科索沃增加心理压力。


    事实上也起到了这个效果。


    五十分钟。


    四十五分钟。


    四十分钟。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急促，凌乱，像是谁被推着往前走。


    科索沃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门被踹开，两个黑衣人架着一个瘦小的男人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挺括，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脚上是双锃亮的牛津鞋，鞋尖还闪着光。


    他挣扎着，手腕被反剪，脸上带着淤青，嘴角还挂着血痕。


    老k竟然是个华人。


    他比科索沃描述的更瘦，一米七的个子，像根竹竿。


    皮肤白皙，不是晒的，是养出来的那种白，透着一股子精明劲儿。


    左手腕露出一截，干干净净，没有纹身—。


    他是中间人，不是打手，不需要那种唬人的东西。


    他一进来，眼睛先扫了一圈，最后钉在科索沃脸上。


    那双眼睛很亮，像狐狸，带着一股子算计过后的狠劲，是被逼到绝境却还想讨价还价的神态。


    “科索沃，”他开口，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你他妈不讲江湖规矩！有事找我，你的人绑架我儿子算是怎么回事？”


    科索沃说：“你他妈害死我了，两万欧让我做这件事，现在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你自己向这位先生解释！”


    老k这才看向唐忠，目光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戾气。


    他上下打量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嘴角扯出一丝不屑：“这老头子又他妈是谁，你们让我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唐忠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脚步很轻，却让老k莫名觉得后颈发凉。


    他还没来得及再开口，眼前一花，“啪啪”两声脆响，脸颊已经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老k被打懵了。


    他混了这么多年中间人生意，见过狠角色，也挨过打，但从没被人这么干脆利落地扇过耳光。


    而且是个老头，一个看起来随时能进养老院的老头。


    “你他妈敢打我？”他嘶吼着。


    唾沫星子混着血丝喷出来，眼睛里瞬间烧红了。


    骨子里的狠劲被激了出来，他猛地挣开两边黑衣人的钳制，像条疯狗似的朝唐忠扑过去。


    他盘算得清楚。


    这老头看起来七十多了，动作再快，体力能撑几秒？自己虽然瘦，但常年在赌场和马赛街头混，打架是家常便饭。


    一个回合，放倒老头，挟持他，逼这些人放自己走。


    算盘打得响，现实抽得狠。


    老k的拳头刚挥到一半，唐忠侧身，幅度极小，像是只是微微让了让路。


    老k的拳风擦着唐忠的衣角过去，力道用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就这半步，唐忠的手已经扣住他手腕，拇指精准地按在麻筋上，一拧一送。


    “咔嚓”一声轻响，不是骨头断，是关节错位。


    老k惨叫都卡在喉咙里，整条右臂瞬间软得像面条。


    他还没反应过来，唐忠的膝盖已经顶在他后腰肾俞穴上，力道不大，位置极准。


    老k腿一软，直挺挺地往前栽。


    唐忠顺势一拽一压，老k的脸“砰”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一只皮鞋踩上来，鞋跟碾在他脸颊侧面，力道刚好让他疼得钻心，又不至于立刻晕过去。


    “你这样的小毛贼，”唐忠的声音从头顶飘下来，“也配和我动手？”


    老k想骂，想挣扎，但脸被踩在地上，满嘴的水泥灰和血腥味，连喘气都费劲。


    他这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老头这身手，这反应，这拿捏分寸的精准，分明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


    “说，”唐忠脚下加了半分力，老k的脸被挤得变形，“是谁让你陷害高扬的？”


    老k的眼珠乱转，还在想怎么编。


    唐忠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脚尖微微一挑，把他翻过来，正面朝上。


    然后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金属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燃，火苗在老k眼前三寸的地方跳了跳。


    “科索沃的汽油还没干，”唐忠语气平淡，“你要是想陪他一起烤，我可以成全。”


    老k侧头看去，科索沃还坐在那张铁椅上，浑身湿透，汽油味浓得呛人，面前的火机换成新的，火苗舔着空气，像条随时会扑上来的毒蛇。


    “我说……我说……”


    老k的声音变了调，那股子算计过后的狠劲被碾得粉碎，只剩下动物本能的恐惧，“是戴晓军……岚心集团的戴晓军……”


    “他怎么找的你？”


    “马赛赌场……我经常在那边接活……他认识我，知道我能办这种事……”


    老k语速飞快，生怕慢半秒那火苗就凑上来，“他给了我五万欧，让我找人往高扬包里塞东西，我抽了三万，给了科索沃两万……”


    “怎么联系的？”


    “他打电话给我的。”老k的眼珠又转了转，“还有证据……”


    唐忠的脚从他脸上移开，“什么证据？”


    “转账记录，他怕我不办事，先打了两万定金到我一个离岸账户……”


    “账户在塞浦路斯，编号我背得出来，还有我们的通话录音，我习惯留一手……”


    唐忠站起身，把打火机递给旁边的黑衣人，示意他继续“陪着”老k。然后走到科索沃面前，低头看了看他。


    “你兄弟办事还行，”他说，“一小时没到。”


    科索沃咧了咧嘴，想笑得比哭还难看：“先生，我能走了吗……”


    唐忠停下脚步，转过身，目光落在科索沃脸上：“你差点害得高扬坐牢，你觉得你这样就可以走了？”


    科索沃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梗着脖子，声音比刚才虚了不少：“我是黑手党，本来也不是好人，只是我不知道高先生这么大来头，我以后不敢动华夏人了。”


    “以后？”唐忠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帮派头目，“人犯错，道个歉就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