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闭上眼睛，眼眶微微发热。


    关键时刻，身边人的信任，如此珍贵。


    “谢谢你信我，案子还在查，但我是清白的，我相信警方会还我清白。”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你要小心戴晓军，我觉得他心术不正。我的案子，八成是他找人陷害我的。但是在哪个环节把毒品放在我包里的，我确实是没察觉。”


    “我相信你，”陈静书回应，“清者自清。”


    但其实高扬心里还是很担心。


    “如果案子不能尽快查清楚，我是会被限制离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高扬以为她怕了，想退缩，想划清界限。


    毕竟她只是个大学教授，带着个孩子，没必要趟这趟浑水。


    “如果你被限制离境，”陈静书忽然道，“我会等你一起回去。”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不管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高扬很感动：“静书……”


    “我在，”陈静书笑着回应，“我一直都在。”


    -


    高扬所住的酒店。


    门滑开，走进来几个黑衣欧洲人。


    领头的是个两米高的壮汉，光头，脖颈处纹着十字架，脚步沉重得像坦-克碾过地毯。


    身后跟着四个人，身形各异，却都透着一股子肃杀气，像是从东欧某个训练营里刚放出来的。


    他们来到员工休息区，光头抬脚一踹，门锁崩裂，门开。


    房间里，一个年轻服务生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捂住了嘴。


    光头单手把他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拖出房间，塞进电梯。


    酒店后巷，一辆黑色商务车静静等候。


    车门拉开，服务生被扔进去，膝盖磕在金属地板上，疼得龇牙咧嘴。


    车里坐着两个人。


    一个留着大胡子，棕红色的，像头棕熊。


    另一个是个胖子，白胖白胖的，脸上堆着笑，却透着股子阴狠，像那种会在圣诞节给你送礼物、转头就把你埋进雪堆里的变态。


    大胡子二话不说，抓起服务生的右臂，反手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密闭车厢里格外清晰。


    服务生惨叫一声，却被胖子用毛巾堵住了嘴，声音闷在布料里，变成呜呜的哀鸣。


    “是不是你趁高扬先生洗澡的时候，用酒店的房卡进了高先生的房间，往他的包里塞了毒品？”


    服务生眼神惊恐，额头青筋暴起，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拼命摇头，嘴里呜呜作响。


    大胡子抽出毛巾。


    “我没有——”


    话刚出口，大胡子又抓起他左臂，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


    “咔嚓——”


    第二声脆响。服务生这次连叫都没叫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胖子从旁边拎出一瓶冰水，哗啦一声浇在他脸上。


    服务生一个激灵，醒了过来，两只胳膊软绵绵地垂着，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以诡异的角度晃荡。


    “再不说实话，接下来断的就是腿了。而且我不会让你就医，你会彻底变成残废。你会是个废人。没人会雇你，没人会看你一眼，你会像条野狗一样烂在下水道里。”


    服务生疼得直流汗，汗水混着冰水，把制服浸湿。


    他张大嘴，像眼里都是恐惧。


    “我说……我说……”


    “是有人给了我的钱……让我这样做的……”


    大胡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录音功能。


    “那个人，”胖子追问，手指戳在服务生胸口，“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他没说名字……”


    “那你怎么联系他？”


    “我也不知道……他主动找的我……”


    “描述一下他的特征，好好说，越细越好。”


    “身高，体型，口音，穿着，走路姿势，说话习惯，任何细节。漏掉一个，我就敲碎你一块骨头。”


    服务生赶紧点头：“好，我说，我说！”


    -


    唐忠站在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纸张还带着机器的余温。


    “根据服务生描述的特征，已经匹配上几个人物。其中一个是欧洲有名的黑手党成员，叫弗拉基米尔·科索沃，阿尔巴尼亚帮派在瑞士的话事人。这个人势力很大，警察都拿他没辙。”


    “换句话说，如果警察查到这一步，估计也会放弃。不会定高扬罪，但此案也会不了了之。”


    老爷子抬眼，目光如炬：“警察动不了他，雇佣兵也不行？”


    唐忠愣了一下，“当然行。黑手党再凶残，也敌不过训练有素的雇佣军。”


    “只是成本高，科索沃身边常年跟着十几个保镖，住处也有武装守卫，要拿下他，得动用精锐小队，装备、情报、撤退路线，样样都要钱。”


    “唐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做事考虑过成本？”


    他往前倾身，皱纹纵横的脸上透着一股子狠劲，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这是我外孙的事。就算是花多少钱，也要搞清楚。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要抓进度了！”


    唐忠垂眼，“我马上去安排。”


    “不用再向我汇报进展，”老爷子摆手，“我只要结果。”


    “是！”


    -


    警局值班室的电话骤然炸响，金发方脸的值班警察一把抓起听筒，声音有些不耐烦：“说。”


    “这边发生了枪战，多人受重伤！火力很猛，像是专业部队！”


    领头警察手指一紧，目光扫向值班室里另外三人。


    “有大批专业雇佣军在执行任务，好像对付的是黑手党。”


    警察们面面相觑。


    年轻警察手指摸着腰间枪套：“这会不会和那个高扬的案子有关？”


    另一个老警察摇头，“应该不会。一个外国来的公司高管，能请得动专业雇佣兵？”


    “可高扬是天海集团的，”年轻警察反驳，“天海是跨国集团，不只是在一个地方有影响力。”


    老警察没接话，只是把目光投向领头警察。


    领头警察攥着对讲机，目光落在墙上的地图——红点标记的位置，正是科索沃的地盘。


    窗外传来隐约的枪声。


    “反正我们不能动，”老警察往窗外瞥了一眼，火光在天际线边缘一跳一跳，“等他们打完，我们走一下程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