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陈静书打来的。
“接到孩子了吗？”她声音带着疲惫，刚开完会的样子，背景音里还有会议室收拾桌椅的嘈杂声。
“接到了，正带他吃饭。”高扬说，“有个朋友也带孩子过来，他们在一起玩。”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陈静书突然道：“是戴岚的孩子？”
高扬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的？”
“我猜的。”陈静书语气平淡，“听说戴晓军今天也去了学校，但小宝跟你走了，他应该不太高兴，然后跟戴岚说了什么吧？所以戴岚就出现了。”
高扬心想女人心思够细的，隔着电话线都能把事猜个八九不离十。
难搞啊。
只好承认：“是的，岚总带了两个孩子过来，他们玩得很好，小宝很开心。”
“至于戴晓军有没有说什么，那我就不知道了。”
“既然戴小姐在，那我就不过来了。”陈静书的声音轻了些，“一会麻烦你把小宝送过来，谢谢了。”
“行，保证安全送到家。”
挂断电话，高扬看了看那几个孩子。
三个小孩子正玩得开心，完全不知道大人世界里的各种暗涌。
吃完饭，几个小孩子互相道别。
luna抱着诺拉的胳膊不肯撒手，“今晚去我家住吧！”
诺拉露出笑容，却不说话。
小宝像个大人似的，拍拍两个妹妹的脑袋，一本正经：“改天我请你们吃冰淇淋，我有钱！”
高扬看在眼里，觉得很温暖。
小孩子之间的纯粹，比大人世界干净多了。
刚才还陌生拘谨的三个小人，一顿饭工夫就成了勾肩搭背的小伙伴。
戴岚在旁边收拾东西，顺口调侃：“赶紧把陈教授的孩子送回去吧。送到就走，别赖在人家不走。”
高扬无奈苦笑：“岚总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难道岚总曾赖在别人家不走？”他反将一军，嘴角带着坏笑，“所以这么有经验？”
戴岚瞪他一眼，随即笑得狡黠，眼尾微微上挑：“我一会就去你家赖着不走，你信不信？”
“行啊，”高扬摊手，“我家房子小，怕是岚总这尊大佛呆不习惯。沙发还破了个洞，弹簧硌屁股。”
“越来越贫了。”戴岚哼了一声，牵着luna和诺拉往外走。
诺拉回头看了小宝一眼，小手轻轻挥了挥，那姿态怯生生的，却透着一股子认真。
高扬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忽然想起冯乐柠那句“多拍些照片”。
赶紧又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高扬把小宝送到陈静书家的小区。
秋夜的风带着凉意，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陈静书提前下楼接，换了身米白色的居家服，头发松松挽着，脚上还踩着一双毛绒拖鞋。
此时的陈教授，又美又接地气。
“妈妈！”小宝扑过去，叽叽喳喳像只小麻雀，“我今天又认识了一个朋友，她叫诺拉，她很乖，我很喜欢！”
陈静书摸摸他的头，指尖温柔地把他翘起的头发压下去，抬眼看向高扬：“谢谢你了，麻烦你这么久。”
“没事，孩子乖得很，不麻烦。”高扬摆摆手，“那你们早点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陈静书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有些不好意思。
夜风吹得她耳边的碎发轻轻飘动，她伸手拢了拢：“其实也还早……可以上楼坐坐。喝杯茶，歇一歇再走。”
高扬想起戴岚那句玩笑——送到就走，别赖在人家不走。
忍不住笑了笑，“不了，改天再来拜访。你早点休息，今天开会够累的。”
说完转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钻进去。
小宝拉着陈静书的手，看着高扬的背影，忽然小声说：“妈妈，要是高扬叔叔是爸爸就好了，这样他就不用走了。”
陈静书脸一热，想说“你别胡说八道”，但没有说出来。
夜风吹过，带着远处桂花的香气。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suv汇入车流，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弧线，久久没有动弹。
小宝仰起脸，困惑地看着妈妈：“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陈静书蹲下身，把小宝搂进怀里，“妈妈没事，我们上去吧。”
高扬回到家，瘫在沙发上，腿伤还没好利索，站久了就隐隐作痛。他摸出手机，冯乐柠的信息跳进来：
“诺拉的妈妈今晚也在？”
高扬盯着这行字，猛地意识到这话里暗含一层意思。
诺拉的妈妈，自己可能也认识！
那自己认识的女生中，有谁有可能会请人生了一个孩子？
脑子里飞速过名单。
戴岚？不可能，luna是她亲生的，天天挂在嘴边。
颜玉冰？她的孩子是颜哲，不可能再有一个孩子。
陈静书？那就更不可能了，一个小宝已经让她很操心了，她不可能会生两个。
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一个人，大明星曾沁！
曾沁是戴岚的好朋友，如果孩子是曾沁的，那戴岚帮着带孩子，就很合理了。
也只有曾沁这种级别的，才能麻烦岚总帮着带孩子。
然后又想起来，之前自己和曾沁经纪团队发生摩擦的时候，冯乐柠曾经说过：“我知道她的一些事。”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以为就是娱乐圈常见的黑料。
现在想想，冯乐柠当时说的掌握着曾沁的秘密，那就是曾沁有个孩子！
只是这孩子是请别人生的。而曾沁是公众人物，所以冯乐柠更加为这事保密。
冯乐柠和曾沁不是同一个阶层的，冯乐柠为什么能知道曾沁的料？
最合理的解释，自然是冯乐柠参与了曾沁的这个秘密。
这么一理，就全通了。
高扬打出一行字：“曾沁没在，是戴岚把孩子带来的。”
发出去，其实也是试探。
冯乐柠的回复隔了很久才到，只有一个字：“嗯。”
这基本上就是默认了。
高扬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娱乐圈的水真深，表面上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背地里连生孩子都要找人代劳。
冯乐柠这个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院花，竟然为了钱替人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