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从他眉心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嘴角。


    「怎么了？在想什么？」她的声音轻轻的，像在问一个走神的小学生。


    墨晔回过神来，看着她的眼睛，老老实实地说：「我想亲你了。」


    何婉清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书合起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起来。


    墨晔乖乖地把头从她腿上抬起来。


    何婉清把头发解了，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披在肩上，衬得她的脸更白更小了。


    她躺下来，侧过身，看着他。


    墨晔懂了。


    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温柔：「姐姐，你对我真好。」


    何婉清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暗暗嘀咕：其实是我也想亲你了。


    但这话她不说出口，只是语气凉凉地说了一句：「你亲不亲？不亲我睡觉了。」


    墨晔一听，立刻就亲了上去。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发间，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


    何婉清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的衣领，慢慢收紧。


    吻越来越深，呼吸越来越乱。


    墨晔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何婉清被他吻得眼睛有点迷离，睫毛轻轻颤着，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媚眼如丝地看着他。


    墨晔只感觉浑身开始燥热起来，像有一把火从小腹烧起来，一路烧到胸口，烧到喉咙，烧得他口乾舌燥。


    何婉清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声音带着一丝促狭：「自己找罪受。」


    墨晔没说话，躺下来，把她重新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声音闷闷的：「我们眯一会儿。」


    何婉清「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


    两个人安静地躺着，谁也不说话。


    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漏进来的一线阳光在床尾慢慢移动，从左边移到右边，像一只缓慢爬行的蜗牛。


    墨晔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的人温热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忽然觉得，这就是岁月静好的样子。


    不需要轰轰烈烈，不需要惊天动地，就这样安静地抱着，就很好。


    两个人感觉没有眯多久，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但频率很高，像一串密集的鼓点，「哒哒哒哒」地响着。


    能在家里走出这种步频的，只有一个人。


    墨晔睁开眼睛，偏头看向门口。


    果然，一颗小脑袋从门框边探了进来，两个小揪揪歪歪扭扭的，像刚睡醒的小鸡冠。


    桐桐踮着脚尖，像一只小霸王龙一样，两只小胖手缩在胸前，一步一步地挪进来，走到床边，扒着床沿，伸长脖子往床上看。


    「爸爸妈妈还没有起床唛？」她奶声奶气地问，小脸上写满了「我都醒了你们怎么还不起」的疑惑。


    其实两个人都没有睡着，就闭着眼睛，等着看这个小不点能干出什么事来。


    墨晔心想，按照以往的剧情，她应该会手脚并用地爬上来，然后一头扎进两个人中间，把被子蹬得乱七八糟。


    何婉清也是这么想的。


    但这次，桐桐竟然转身跑出去了。


    两个人同时睁开眼睛，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这小丫头，今天转性了？


    但桐桐走了，说明江舒雅也醒了。两个人没有再躺下去，一前一后坐起来。


    何婉清躺了这么久，声音里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像刚化开的雪，软软糯糯的。


    她偏头看着墨晔，撒娇似的说了一句：「帮我绑头发。」


    墨晔笑着点点头，去卫生间拿了梳子走回来。


    何婉清背对着他坐好，把头发全部拢到后面。


    墨晔轻轻地将她的头发梳直，从头顶到发梢，一下一下，力道很轻，像在梳理什么珍贵的东西。


    梳顺了之后，他抓起一束头发，开始尝试绑一个蝴蝶结发型。


    这是他第一次实际操作，之前在视频里看过教程，觉得好看，就默默记了下来。


    第一次绑出来，歪了。


    他拆掉，重新绑。


    第二次，松了。


    他拆掉，再重新绑。


    第三次，终于成型了，一个蝴蝶结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脑后，不大不小，不歪不斜，衬着她披散的长发，像一朵停在发间的蝶。


    何婉清在这期间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感受着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偶尔轻轻扯一下头皮，不疼，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她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着，享受这片刻的丶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好了。」墨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婉清睁开眼睛。


    墨晔把她拉起来，让她背对着穿衣镜，自己站在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从镜子里看过去。


    她披着长发，发尾微微卷曲，脑后那个蝴蝶结像是画上去的，和她整个人的气质意外地合拍。


    温柔，娴静，像旧时光里走出来的女子。


    「好看吗？」他问。


    何婉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脑后的蝴蝶结，指尖触到他编出来的形状，轻轻按了按。


    「你什么时候学的？」她问。


    墨晔指了指手机：「网上看视频学的，就想试试。没想到成功了。」


    何婉清又摸了摸那个蝴蝶结，声音轻轻的：「很好看。你的手很巧。」


    墨晔低头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翻了翻，从指根看到指尖：「是吗？」


    何婉清点点头。


    他的手指确实好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乾乾净净的，像艺术家的手。


    她握住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摩挲过去，拇指在他指节上画着圈。


    「走吧，我们下去。」墨晔抽回手，牵住她。


    何婉清点点头，两个人十指相扣，走下楼。


    客厅里，何砚舟正端着茶杯看手机，余光瞥见楼梯上两个人牵着手走下来，目光在那两只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啧了一声，小声嘟囔了一句：「拱白菜的猪，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