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清看着那个抱着墨晔腿不肯撒手的小团子，沉默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茄子，自己洗了。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桐桐抱着墨晔的腿，小脸贴着他的膝盖，眼睛半睁半闭，像只赖在主人脚边不肯走的小猫。


    墨晔一边切肉，一边低头看了她一眼。


    桐桐正仰着脸看他，大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他笑了笑，没说话，继续切。


    桐桐也就继续抱着，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墨晔把锅烧热，扭头看了一眼何婉清：「婉清，我们开始炒菜了。」


    何婉清走过来，自然地站到他前面，后背几乎贴着他的胸膛。


    墨晔从后面环住她，下巴抵在她肩窝上，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笑意：「今天要我亲手教你，还是你自己来？」


    何婉清内心挣扎了一下。


    她想让墨晔抓着自己的手教，那样很舒服，被他的温度包裹着，什么都不用想。


    但她又想自己学会做菜，不能一直被这样教学下去，不然永远都学不会。


    「我自己来吧。」她最终开口。


    墨晔点点头，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


    何婉清感觉腰间的温度忽然消失了，整个人空落落的。


    她抿了抿嘴，我是说我自己来，没让你松开我啊。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墨晔以为她是有点紧张，弯腰把地上的桐桐抱了起来，站到她旁边，语气轻松地说：「没事的，哪里不会我教你。」


    何婉清偏头看了一眼，墨晔怀里的桐桐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小脸上是全部是满足。


    她的唇线抿得更直了。


    她拿起锅铲，用力铲了一下锅里残留的水，发出「滋」的一声响。


    桐桐得意地挑了挑小眉头，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加油嗷～」


    何婉清银牙暗咬。


    等等就把她小屁股打成八瓣。


    墨晔隐隐感觉气氛好像有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看了看何婉清，又看了看怀里的小团子，两个人都笑眯眯的，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微妙的硝烟味。


    何婉清抿着嘴，忽然开口：「墨晔，你还是手把手教我吧。」


    墨晔一愣，但没多问，点点头，把桐桐放到地上，重新从后面环住何婉清的腰，手覆上她握锅铲的手。


    桐桐被放到地上，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呜呜呜，我怎么又到地上啦！


    妈妈坏银。


    她气鼓鼓地用脑袋顶了一下何婉清的小腿，像一只生气的小牛犊。


    何婉清嘴唇勾了勾，脚轻轻往后一拨，把桐桐往旁边推了推。


    桐桐双手抱胸，气鼓鼓地站在旁边，像一只炸毛的小猫。


    墨晔不知道两人在下面的小动作，注意力全在锅上：「锅热了，倒油。」


    何婉清「噢噢」两声，拿起油壶往锅里倒。油滑进热锅，泛起细密的小泡。


    桐桐看着爸爸妈妈又抱在一起了，不甘示弱地跑过去，一把抱住墨晔的腿，小脸在他腿上拱来拱去，像只撒娇的小猫。


    厨房里，三个人叠成了串，桐桐抱着墨晔的腿，墨晔抱着何婉清的腰，何婉清握着锅铲炒菜。


    谁也不松手，谁也不想松手。


    饭菜炒好之后，桐桐的小鼻子最先捕捉到香味，一耸一耸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香香矮～」她扯了扯墨晔的围裙，「爸爸，桐桐帮忙端出去！」


    墨晔低头看着这个小团子，发现她的「眼泪」已经从嘴角流出来了。


    他哑然失笑，用筷子夹了一块刚出锅的肉，吹了吹，蹲下来递到她嘴边：


    「来，桐桐试试看有味道没有。」


    桐桐看着面前的肉肉，一秒都不带犹豫的，张开血盆小口「嗷呜」一口咬住筷子，把肉撸进嘴巴里。


    然后两只小胖手捧着小脸，腮帮子鼓动，嚼嚼嚼。


    嚼了一会儿，她眯起眼睛，认真地点评：「不错嗷～有味道惹～好吃。」


    她一边嚼一边偷偷看何婉清。


    妈妈挺好的，如果能把爸爸让给桐桐就更好了。


    自己要怎么样才能让妈妈心甘情愿把爸爸让给自己呢？


    她的小脑瓜开始飞速运转，一个画面渐渐浮现，一个身形修长的长大版桐桐，穿着小西装，戴着墨镜，手里夹着一张银行卡，递给何婉清，声音冷冷地说：


    「女人，从现在开始，爸爸是我的了。懂？」


    而何婉清在画面里点头哈腰：「好的好的，桐桐以后爸爸就是你的了。」


    桐桐想着想着，双手叉腰，「哎嘿嘿嘿........」地傻笑起来。


    墨晔和何婉清同时低头看着这个傻笑的小团子。


    这孩子，吃块肉堵到脑子了？


    墨晔蹲下来，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了？傻笑什么呢？」


    桐桐这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这么高的小身板，有点郁闷，桐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呀？


    烦鼠了。


    她可不敢说实话，等等小屁股就要遭殃了。


    她捏着小胖拳，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没有啦，桐桐只是想到可以有吃不完的冰淇淋。」


    两个人没有怀疑。


    毕竟这个大馋丫头，想到吃的傻笑也不奇怪。


    菜全部炒好之后，墨晔和何婉清开始往客厅端。


    桐桐也想帮忙，伸出小胖手要端盘子，被两个人同时拒绝了，万一这小丫头把盘子打烂就麻烦了。


    桐桐撅了撅小嘴，也不坚持，直接爬到儿童椅上坐好，双手放在桌上，小脸绷得紧紧的，一副「坐等开饭」的模样。


    墨晔拿着她的猫和老鼠碗给她装了饭，又把筷子和勺子递给她。


    他在桐桐旁边坐下，正要拿起自己的筷子，何婉清走过来，双手掐住桐桐的儿童椅，连人带椅子一起挪到了旁边。


    然后她搬过自己的凳子，不偏不倚地坐在了墨晔和桐桐中间。


    桐桐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不乐意了，小脸皱成一团，「妈妈坏........」


    何婉清偏头看她，语气平淡：「你当初是不是说过，在外面爸爸多抱抱你，在家多抱抱妈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