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哎！」墨茶山眼疾手快地喊住她，「桐桐别下来！你在上面待着就行了，这里太深了！」


    桐桐低头看了看爷爷的腿，淤泥已经没到小腿肚了，差不多有她半个胳膊那麽长。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短腿。


    好像……确实下不去。


    桐桐瘪了瘪嘴，「吧唧」一下坐在岸上，两条小短腿垂在岸边晃啊晃。


    她低头戳了戳自己白嫩嫩的小腿肚，气鼓鼓地嘟囔：「小短腿……小短腿……」


    墨茶山看她那副郁闷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指了指鱼塘的另一头，说：「云起，你带桐桐去那边抓田螺丶挖泥鳅吧。那边水浅，安全。」


    墨云起点点头，拉起桐桐：「走，桐桐，哥哥带你去抓泥鳅！」


    桐桐一听「泥鳅」两个字，刚才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她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跟着墨云起往鱼塘的另一头走。


    那边的情况果然不一样。


    水已经特别浅了，浅浅的一层铺在塘底，偶尔能看见鱼游过的波纹。


    靠近岸边的部分，淤泥已经干了，表面裂开一道道不规则的纹路，像龟壳一样，但踩上去还是软软的丶湿湿的。


    墨云起把上衣脱了，随手搭在岸边的草堆上。


    然后把裤腿卷起来，脱掉小拖鞋，光着脚踩到泥块上面看看会不会陷下去。


    桐桐看着哥哥脱衣服，也抓住自己的衣角往上扯，想把上衣也脱掉。


    「桐桐别脱！」墨云起连忙制止她，「桐桐是女孩子，不能脱衣服。」


    桐桐歪了歪脑袋，有点不理解：「哥哥都脱了，桐桐为什麽不能脱呀？」


    墨云起被问住了，挠了挠头，憋出一句：「因为……因为女孩子要穿衣服。反正就是不能脱。」


    桐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放弃了脱衣服的念头。


    她又弯腰去脱小布鞋，墨云起又喊住了她：「鞋子也别脱，等等别被刮到脚了。」


    桐桐低头看看自己的小布鞋，又看看哥哥光着的脚丫子，更疑惑了：「那哥哥怎麽可以脱？」


    「哥哥是男孩子，不怕刮。」墨云起理所当然地说，「桐桐是女孩子，要小心一点。」


    桐桐瘪瘪嘴，但还是乖乖地穿着鞋，但还是有些羡慕的看着哥哥光着脚，然后被墨云起牵着走了下去。


    「桐桐，来，哥哥教你挖泥鳅。」墨云起蹲下来，指着面前的泥块，


    「你看，要抓住这个泥的裂缝这里，用力把它挖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示范，两只手插进一道深深的裂缝里，使劲一掀，一大块泥块被翻了过来。


    「然后你看，」他指着那块泥上几个小小的洞眼，


    「看见这些洞了吗？这个就是泥鳅经过的痕迹。顺着这些洞挖，就能找到泥鳅。」


    他又顺着那些洞眼挖了几块泥块，果然，从一块泥巴里，露出一个细细长长丶滑溜溜的东西。


    墨云起用手轻轻把它捧起来，递到桐桐面前：「桐桐你看，这个就是泥鳅！」


    桐桐瞪大眼睛看着那条在哥哥手心里扭来扭去的小东西，灰褐色的，身上有细细的斑点，滑溜溜的，看起来特别好玩。


    「哥哥腻害！」她用力拍了拍小手，然后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想去抓那条泥鳅。


    一抓。


    滑走了。


    再抓。


    又滑走了。


    她使劲一捏，泥鳅从她指缝里溜出去，掉在泥巴上，一扭一扭地往旁边钻。


    桐桐急了，追着它抓，可是不管她怎麽努力，那泥鳅就是抓不起来，太滑了，根本捏不住。


    墨云起笑着把那条泥鳅捡起来，往旁边乾燥的沙土地上一丢。


    泥鳅在沙子上滚了几滚，身上沾满了细沙，顿时没那麽滑了。


    「桐桐，现在抓。」


    桐桐蹲下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条沾满沙子的泥鳅。


    「抓住啦！」她高兴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举着那条扭来扭去的泥鳅给墨云起看，「哥哥你看，桐桐抓住啦！」


    墨云起竖起大拇指：「桐桐真厉害！」


    桐桐美滋滋地捧着泥鳅，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她仰起小脸，好奇地问：「哥哥，泥鳅好吃咩？」


    墨云起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好吃。哥哥觉得好吃。」


    「那桐桐要抓！」桐桐的眼睛更亮了，「让爸爸给桐桐做好吃的！」


    她把泥鳅塞进旁边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瓶子里，瓶子里装了浅浅一层水，泥鳅一进去就开始游来游去。


    桐桐拍了拍瓶子，心满意足地放下，然后撸了撸袖子，开始嘿咻嘿咻地挖泥鳅。


    这片鱼塘的泥鳅还真不少。


    桐桐学着墨云起的样，看见裂缝就挖，看见小洞就追。


    虽然手法笨笨的，经常挖错地方，把好好的泥块翻得乱七八糟，但架不住她运气好，时不时就能挖出一条。


    「嘿咻！嘿咻！」


    「哎呀又一条！」


    「桐桐好厉害！」


    每挖出一条，她都要举起来给墨云起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瓶子里。


    小脸上沾了几点泥巴，她自己完全没发现，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那几颗小米牙。


    挖着挖着，桐桐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面前一条长长的丶细细的丶看起来比泥鳅大很多的东西，眼睛越瞪越大。


    然后她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尖叫，


    「呀！哥哥！有蛇蛇！！」


    墨云起吓得一个激灵，扔下手里的泥块就冲过来。


    「哪里哪里？！」


    桐桐缩在他身后，小胖手指着前面那条还在缓慢蠕动的东西，声音都发抖了：


    「那丶那里……蛇蛇……」


    墨云起定睛一看，松了一口气。


    「桐桐别怕，这个是黄鳝，不是蛇。」


    他蹲下来，指着那条黄褐色丶圆滚滚的东西，「黄鳝，比泥鳅好吃多了！」


    桐桐的耳朵「唰」地竖起来了。


    更好吃？


    她的恐惧瞬间被这三个字击得粉碎。


    她从他身后钻出来，盯着那条正在泥里扭动的黄鳝，眼睛里燃起熊熊斗志。


    「更好吃」？


    那就是必须要抓到的意思！


    她伸出手，按照刚才抓泥鳅的经验，找准角度，快准狠地一把抓住黄鳝的身子，


    抓住了！


    黄鳝在她手里疯狂扭动，力气比泥鳅大多了，好几次差点挣脱。


    桐桐死死攥着，小脸涨得通红，嘴里还念念有词：「别跑别跑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