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起一手拿起两个芒果，桐桐怀里抱着一个，两个人急匆匆往家赶。


    但墨云起没有直接带桐桐去厨房。


    他拉着桐桐，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桐桐不知道哥哥要干什麽，乖乖跟着他进去。


    她爬上墨云起的床，坐在床沿上，两条小短腿悬空晃啊晃，好奇地看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墨云起走到床边，面朝里，双脚并拢，站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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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深吸一口气，表情变得很郑重。


    然后，他开始念：


    「老鼠老鼠，我给个牙齿你骨，你给个牙齿我吃肉。」


    念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希望桐桐天天开心，吃什麽都麻麻香。」


    说完，他把手里那颗小小的丶带着一点血丝的门牙，用力往床底下一扔。


    牙齿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嗒」一声，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桐桐看得一愣一愣的。


    「哥哥，」她忍不住问，「你为什麽把牙齿丢床底啊？」


    墨云起走过来，挠了挠头：


    「我也不知道。我奶奶说的，上面的牙齿掉了就丢床底，下面的牙齿掉了就丢房顶。


    丢的时候脚要站得笔直，不然长出来的新牙齿就是歪的。」


    他顿了顿，又郑重其事地补充：


    「还要许愿。我奶奶说许了愿，新牙齿就会长得又快又好。」


    桐桐摸了摸自己的小米牙，又抬头看他：


    「那桐桐以后掉牙齿，也要这样吗？」


    「当然啦！」墨云起一脸认真，「桐桐以后掉牙齿，一定不能把牙齿弄丢了。我奶奶说弄丢了就长不出新牙齿了。」


    桐桐用力点头，把这个话牢牢记在心里。


    她没想到的是，几年后当她第一颗乳牙真的掉下来时，被她一个不小心弄丢了。


    那天晚上下着大雨，她拉着墨晔满院子找那颗不知道滚到哪里的牙齿，一边找一边哭，哭得撕心裂肺，生怕自己以后真的长不出新牙了。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走！」墨云起拉起她的手，「我们去吃芒果！」


    桐桐从床上跳下来，跟着他往厨房跑。跑了两步，她忽然笑起来。


    「哥哥你笑起来好好笑！」她指着他的嘴巴，「少了一个牙！」


    墨云起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笑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笑起来肯定傻乎乎的，但没关系。


    妹妹笑了，他就高兴。


    厨房里，墨云起踮着脚从碗柜里拿出一个刨子，又从角落里搬来一块小砧板。


    他把青芒果洗乾净，开始削皮。


    绿色的皮一条一条落下来，露出里面淡青色的果肉，散发着清新的果香。


    「桐桐，」他头也不回地喊，「你帮哥哥从柜子里拿个盘子出来。」


    桐桐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最喜欢这种能帮上忙的感觉了！


    她哒哒哒跑到碗柜前，拉开柜门，踮着脚尖往里看。


    柜子有点高，她努力伸手够了够，终于摸到一个不锈钢的小盘子。


    「哥哥，给你！」她把盘子递过去。


    墨云起看了一眼，点点头：「桐桐把盘子放地上。」


    桐桐听话地把盘子放在地上，然后蹲在旁边，托着腮看哥哥削芒果。


    墨云起削好皮，拿来砧板和刀，开始把芒果切成一条一条的。


    他切得很慢，每切一刀都要确认一下位置，小脸上写满了认真。


    桐桐看着那一条条黄绿色的芒果条，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抓一根尝尝。


    「啪。」


    墨云起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小胖手。


    「桐桐！」他的声音有点急，「不能把手放砧板上！好危险的！刀切到手会流血的！」


    桐桐吓了一跳，连忙把手缩回来，背在身后，小脸上满是心虚：


    「桐桐知道错惹……」


    墨云起看她那副小可怜样，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安慰一下，但看看自己手上沾满的芒果汁，又缩回来了。


    「桐桐以后记得就行。」他放缓了声音，继续切芒果。


    切完芒果，墨云起把砧板和刀收好，然后从一个白色的小桶里舀出几勺白糖，倒进一个小碗里。


    白糖细细的，白白的，像一小堆雪。


    他把碗推到桐桐面前：「桐桐尝尝。」


    桐桐早就等不及了。


    她伸手抓起一根最粗的芒果条，在白糖碗里滚了一圈，让白色的糖粒均匀地沾满淡青色的果肉，然后「啊呜」一口咬下去。


    青芒果又脆又硬，咬下去「咔嚓」一声，酸酸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炸开。


    紧接着，白糖的甜味慢慢涌上来，中和了那股酸劲，酸酸甜甜的，特别开胃。


    桐桐的眼睛「唰」地亮了。


    「好次！」她含糊不清地喊着，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嘴角还沾着几粒白糖。


    墨云起看着她那副吃相，心里美滋滋的。


    妹妹真可爱。


    他拿起一根芒果条，也蘸了蘸白糖，咬了一口。


    虽然缺了颗牙，吃起东西来有点怪异，但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两个小家伙蹲在厨房地上，你一根我一根，很快就把一盘芒果条消灭乾净。


    吃完之后，墨云起把盘子和碗收好，洗乾净放回原位。


    然后他拿起最后一个青芒果，走到门口那个喂鸡的米糠桶前，把芒果整个埋了进去。


    桐桐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动作，满眼好奇。


    「哥哥，你在干什麽呀？」她走过去，凑近了看。


    墨云起把米糠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糠屑，回头冲她笑：


    「让芒果快点熟。我奶奶教的，把青芒果埋进米糠里，过几天就变黄了，变软了，就可甜可甜啦！」


    桐桐眼睛瞪得圆圆的：「还可以这样唛？」


    「嗯！」墨云起点点头，


    「乡下很多东西都可以这样的。青香蕉埋进去也会熟，青柿子埋进去也会变甜。」


    桐桐低头看了看那米糠，又抬头看了看墨云起，小脸上写满了惊奇。


    她觉得乡下真是太神奇了。


    有那麽多好玩的东西，有那麽多好吃的果子，还有那麽多她从来不知道的秘密。


    「哥哥，」她忽然开口，「桐桐喜欢这里。」


    墨云起看着她：「那桐桐以后经常回来好不好？」


    桐桐用力点头：「好！」随即想到芒果，想像着几天后它变成金黄的样子，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哥哥，芒果熟了我要吃嗷～」


    「那过几天我们再来吃！」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