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晔不信邪，拿起筷子扒拉了一下番茄炒番茄，扒拉到底，除了番茄还是番茄。


    他又扒拉了一下青菜炒白菜，确实只有青菜和白菜。


    他放下筷子，举起手。


    服务员快步走过来：「客人，有什麽需要？」


    墨晔指着那盘番茄炒番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这个菜，有没有什麽问题？」


    服务员低头看了看，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抬头，一脸无辜：「没有什麽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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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平板，划拉了两下，照着菜单念：


    「米饭焖大米，圣女果炒番茄，青菜炒白菜，包菜炒卷心菜……没错啊，菜齐了。」


    墨晔捏了捏眉心，感觉自己需要深呼吸：「你们店里……没有肉菜吗？」


    服务员愣了一下，歪了歪头：「您说什麽？」


    说完，她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口罩。


    墨晔：「？？？」


    不是，你说听不见，捏口罩干什麽？


    他正要再问，服务员又捏了捏口罩，提高了一点声音：「我听不见....」


    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


    墨晔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捏了又松，松了又捏。


    他终于知道那些桌子为什麽都磕磕碰碰的了。


    何婉清在旁边看着，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她一笑，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还挺好。


    「怪不得生意这麽冷清。」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包菜炒卷心菜，尝了尝，点点头，「味道还行，就是素了点。」


    墨晔深吸一口气，也拿起筷子。


    算了，来都来了。


    三个人沉默地吃着。


    番茄炒番茄酸甜可口，青菜炒白菜清爽脆嫩，包菜炒卷心菜……确实就是包菜味。


    桐桐夹了一筷子番茄，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


    「爸爸，这个番茄甜甜的。」


    墨晔摸摸她的小脑袋：「嗯，好吃就多吃点。」


    他心里默默给这家店打了个标签：下次再也不来了。


    后厨里，几个人凑在一起，透过门缝偷偷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我嘞个豆，」一个年轻小伙子压低声音，满脸不可思议，


    「这他娘的都能忍住？不掀桌子？」


    旁边一个光头男人也啧啧称奇：「脾气也太好了吧？换成我，早掀了。」


    「掀了多好，」另一个瘦高个叹了口气，「掀了咱们又能吃一个星期。」


    师傅站在最前面，盯着外面那桌人，眼神复杂：


    「好不容易开张，竟然遇到脾气好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他奶奶的。」


    外面，墨晔三人吃完饭，结帐走人。


    服务员笑眯眯地送客：「慢走啊，欢迎下次再来！」


    墨晔没回头。


    走出店门，他长长地吐了口气，感觉嘴里淡出鸟味来。


    刚才那顿饭，不能说难吃，但就是，太素了，太淡了，太让人憋屈了。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烧烤摊上。


    「等着。」他说完，大步走过去，不一会儿拎着一把烤串回来了，


    几串掌中宝丶几串鸡翅丶几串烤肠，还冒着热气，孜然和辣椒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桐桐眼睛都亮了：「爸爸！好香！」


    墨晔把烤串分给她们，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吃，刚才那顿饭带来的憋屈总算消散了些。


    街上的人不多不少，刚刚好。


    偶尔有几只麻雀从头顶飞过，落在路边的电线杆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桐桐一边啃鸡翅，一边东张西望，忽然目光定住了。


    「妈妈！」她扯了扯何婉清的袖子，小手指着不远处一个摊位，「那个！那个帽子！好可爱！」


    何婉清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打气球的摊位，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朵帽子。


    一个大的，米白色的，耳朵尖尖的，里面是粉色的绒布；


    一个小的，同样款式，尺寸小了一圈，正好适合小朋友戴。


    「毛茸茸的……」何婉清看着那帽子，又看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有些疑惑，


    「这种大热天，怎麽还有卖这种帽子的？」


    墨晔也看了一眼，猜测道：


    「可能是冬天没卖完的，趁赶集拿出来处理。」


    桐桐可不管这些，她已经跑过去了，踮着脚尖，仰着小脸看那两顶帽子，眼睛亮晶晶的。


    墨晔和何婉清跟上去。


    摊位不大，一面木板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彩色气球，大大小小，五颜六色。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瘦高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几位玩玩？」他热情地招呼，


    「十五块钱一次，二十发子弹。全部打中，这些玩偶随便挑一个！」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那一排大玩偶，有半人高的熊，有毛茸茸的兔子，还有一只憨态可掬的皮卡丘。


    「打中十五发，得中型玩偶。」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一排中号的。


    「打中十发，也有安慰奖，小玩偶一个。」最后指了指柜台上一排巴掌大的小挂件。


    墨晔看了看那些玩偶，又看了看何婉清眼里那跃跃欲试的光，直接扫码付了十五块。


    摊主递过来一把玩具步枪，笑眯眯地补充道：「气球要打烂才算哦，光打中不行。」


    墨晔接过枪，却没有自己打，而是转身递给了何婉清。


    何婉清愣了一下，随即接过来，嘴角微微上扬。


    桐桐在旁边蹦躂着给她加油：「妈妈加油！妈妈最腻害！」


    何婉清端起枪，瞄准。


    距离不远，大概三四米的样子。


    第一枪，「砰」，气球炸了。


    第二枪，「砰」，又炸了。


    第三丶第四丶第五……一连串的「砰砰」声，气球一个接一个炸开。


    打到第十五发的时候，何婉清扣动扳机，没响。


    她愣了一下，又扣了一下，还是没响。


    换了一发子弹，再扣，「砰」，又正常了。


    她皱了皱眉，继续打。


    打到第十八发的时候，她瞄准了一个粉色的气球，扣动扳机，子弹明明打中了，气球却没炸。


    那气球比其他的小一圈，吹得不够满，表面松松垮垮的，子弹打上去直接弹开了。


    两次意外，浪费了两发子弹。


    最后二十发打完，她打中了十七个。


    摊主脸上的笑容又回来了，热情地鼓掌：「美女枪法真好！十七发！可以选一个中型玩偶！」


    何婉清没说话，只是看了墨晔一眼。


    墨晔从她眼里读出了三个字：智商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