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谓凡心？


    是为凡人之心。


    凡人有七情六欲（喜怒哀惧爱恶欲，眼耳鼻舌身意），屏除七情六欲，专于我道，是修行者想要超越的状态。


    难道五行尊者将此屋起名“凡心居”，是想在此体验凡人心境，从而悟出我道？


    带着这种心境，张扬缓步入屋。


    一楼杂物间里，放着各种农务工具。


    张扬拿起一把锄头，脑海之中想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一片片菜园，在锄头之下变得油绿。一片片庄稼地，从翻泥到嫩芽，再到丰收金黄。演绎了一遍生命从启蒙到消逝的过程。


    “上面有字。”


    张扬看了眼锄头手柄，发现上面写着一行字：辛辛苦苦生长，到头来也只是别人腹中之物。


    他这是在感叹谷物的命运吗？


    接下来，他又拿起一根鱼竿，果然，上面同样有字：任何生命，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天会突然死亡。


    镰刀上刻着：根不断，永远都割不尽。


    斧头上刻着：凡人一日，砍不倒合抱大树；强者一指，弹指间星球毁灭。


    类似的感悟，每件物品上都有。


    “这是在悟道吗？”


    张扬听传闻，有一些修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自省悟道。有些甚至在悟道上花的时间比修行还久。以前他还只是听过传闻，没料到今天真是见识到了。


    离开一楼，他缓步上楼，进入二楼书房。


    书房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书架上，大多数都是凡人所读的书。七情六欲，世界百态，什么都有。


    张扬竟然还在上面发现了大尺度野史——若非亲眼所见，谁会料到，一名飞升的强者还会看这些书。


    难道说，修仙者也逃不过凡心？


    这一点，张扬其实比较好理解，因为他虽然变得很强大，但从来不克制自己的欲望。


    金钱他不缺，女人他喜欢就去追，权力他也想拥有。


    “前辈，水至清则无鱼，人无完人。你如此强迫自己，长生又有何意义？”


    通过简单观察，张扬大概明白五行尊者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是一个极度自律、将欲望克制到骨子里的人。他甚至为了对抗欲望、直面欲望，将七情六欲研究到了极致，最后彻底摒弃，成为一个只是为了修炼、不受外界任何影响的人。


    这样会为自己省下很多时间，一心修炼。


    但相应的，他的生活也太苦了。除了修炼，几乎没有任何乐趣。


    张扬不认可他这种做法，因为他觉得，这样的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当然，这也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有轮回树，不缺灵药，而五行尊者一辈子都在寻药的路上。


    随意翻看了一下上面的书籍，张扬紧接着进入茶室。


    他打开一个茶盒，里面的茶早已变质，黑成糊状。


    紧接着，他进入卧室。


    卧室只有一床一桌。桌上摆着几本书，还有一些类似于日记的感悟。


    在凡心居，张扬别提没找到“结婴之法”，就连半点关于修炼的内容都没找到。仿佛他在这里逗留的目的，就是为了抛弃一切与修炼有关的东西。


    “这凡心居，怕是整个秘境之内最无用的地方了。”


    张扬转身正准备离开，突然目光落到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上。


    这是一幅山河图，画得十分漂亮，上面有太阳、森林、湖泊、泥土。本来非常好的景象，却被一尊金属雕像打破了韵味。那是一名男修，手持神剑，笔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