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谭市。
李昂出现在第五大街的拐角处。
他双手插兜，沿着人行道慢悠悠地走。
这座城市变了。
上一次来的时候，街面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涂鸦，垃圾桶永远是满的。
每走两百米就能看见有人在巷子里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
现在不一样了。
街道乾净得过分。
人行道的砖缝里连一片菸头都找不到，路灯下摆着修剪整齐的绿化带，甚至还有人牵着狗在街心公园遛弯。
但最显眼的不是这些。
最引人注目的是遍布大街的玩偶。
路边的长椅上坐着两个泰迪熊，穿着西装，领带打得规规矩矩，玻璃眼珠在路灯下反着光。
花坛边蹲着三只提线木偶，手脚摆成浇花的姿势，身上落了薄薄一层灰。
咖啡店的橱窗里，一排布娃娃整整齐齐地坐在吧台前，面前还各放了一个迷你咖啡杯。
路人从这些玩偶身边经过，面不改色。
没有人驻足围观，没有人拍照，甚至连多看一眼都没有。
仿佛早就习以为常了。
李昂弯腰凑近一只泰迪熊，歪着脑袋打量了两秒。
「嚯，这不是法尔科内的二把手嘛。」
他直起身，继续往前走。
哥谭的天空难得放晴，阳光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耀眼的碎光。
一辆改装过的黑色面包车从街道尽头驶来，车顶架着两个巨型喇叭，循环播放着同一段录音。
「请投票给企鹅人！哥谭的未来需要科波特先生！」
「企鹅人竞选联盟，真诚为您服务！」
「投票给企鹅人，让哥谭更安全！」
面包车的车身贴满了竞选海报，海报上的科波特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鋥亮，咧着嘴笑得满脸褶子。
李昂看着那辆面包车从面前开过，尾气味道都带着一股竞选传单的油墨气息。
「企鹅人选市长？」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薯片，撕开袋子，嘎嘣嘎嘣嚼着。
「这哥谭越来越有意思了。」
李昂沿着第五大街又往北走了三个路口。
薯片吃完了，他把空袋子团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哥谭难得有乾净的垃圾桶，得捧个场。
头顶传来螺旋桨的轰鸣。
三架警用直升机拉着探照灯从天际线上划过，光柱扫过韦恩塔的尖顶。
李昂抬头望去，却见韦恩塔停机坪上火光明灭，隐约传来金属撞击和尖叫声。
「嚯，热闹了。」
……
韦恩塔，顶层停机坪。
小丑站在平台边缘，身旁的木偶兵四肢僵硬地挥舞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啾啾啾的滑稽音效。
五分钟前，这还是韦恩集团的安保主管。
「变！」
小丑右手食指点上第四个扑过来的战术组队员额头。
噗。
一米八五的壮汉缩成了二十厘米的锡兵，铛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四肢咔咔咔地做着机械式的立正动作。
「太丑了。」小丑歪着脑袋看了两秒，一脚把锡兵踢到角落里，「表情不够生动，回炉重造。」
企鹅人科波特蹲在停机坪中央的通风管道后面，肥短的身子缩成一团，礼帽歪到了后脑勺上。
「老大，咱们能不能先走？蝙蝠侠等会回来的！」
科波特的声音抖得厉害，圆滚滚的脸上全是汗。
「走？」小丑回过头，惨白的脸上那道裂到耳根的红色笑纹舒展开来，「科波特，你没看见吗？客人来了。」
科波特顺着小丑的视线往天上看。
两个人悬在韦恩塔上方三十米处。
左边那位女人身披暗红铠甲，长发在夜风中翻卷，右手握着一条散发金光的绳索。
希腊式的护臂和护腿闪烁着亚马逊的纹路。
神奇女侠，黛安娜·普林斯。
右边那个男人周身笼罩在一层翠绿色的光膜里，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绿色的戒指，戒指的光芒凝实成一面巨型盾牌，挡在两人身前。
绿灯侠，哈尔·乔丹。
「杰克纳皮尔。」黛安娜的声音从高空落下来，沉稳有力，「你在哥谭制造的混乱已经持续了太久。」
「哦？」小丑做了个夸张的鬼脸，伸手掏耳朵，「你说什么？风太大了，听不清。」
「你能听清。」
黛安娜解开腰间的真言套索，金色的绳索在空中甩出一个完美的弧形，啪地一声缠住了停机坪边缘的钢柱。
她借力荡了下来，铠甲靴踩在混凝土上，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小丑舔了舔嘴唇，右手猛地朝黛安娜抓过去。
童趣果实的转化力量在指尖汇聚，只需碰到皮肤……
嗡！
黛安娜的护臂交叉格挡，火星四溅。
小丑的指尖距离她的前臂不到一厘米，被护臂上溢出的神力波动硬生生弹开。
「接触型异能。」黛安娜后退一步，瞬间做出判断，「乔丹，别落地。」
「用不着你提醒。」
哈尔·乔丹悬在半空，绿灯戒指的光芒暴涨，凝聚出一只三米长的翡翠巨拳，从天而降砸向小丑。
轰！
停机坪的混凝土碎了一圈。小丑侧身闪开，脚步癫狂，在碎石中蹦蹦跳跳。
「太慢了太慢了！」
他朝天上伸出双手，十根手指张开，皮肤表面浮现出暗紫色的果实纹路。
但哈尔飞在三十米高空。
三十米。
童趣果实的能力需要肉体接触才能生效。而面前这两位，一个铠甲护臂隔绝了皮肤接触，一个压根不往地面上下来。
小丑的手僵在半空，那道裂到耳根的红色笑纹微微抽搐了一下。
飞着的人，他碰不到。
「麻烦。」
小丑收回手，指了指天上的哈尔·乔丹，又指了指面前的黛安娜，语气忽然正经了两秒。
「你们超级英雄是不是都这样？打架不落地？很没礼貌的你知道吗？」
「投降，纳皮尔。」黛安娜举起套索，金光在指间流转。
「投降这个词不在我的词典里。」小丑朝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把彩色的弹珠。
他将弹珠往地上一撒。
叮叮叮叮叮。
弹珠落地的瞬间，一个个膨胀变形，噼里啪啦地炸成了两米高的布偶士兵。
二十多个布偶挥舞着木质长矛和塑料盾牌，齐刷刷地挡在小丑身前。
「兄弟们，保护小丑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