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托尼将口中的绿色液体喷进了水槽，那张曾经迷倒万千少女的脸扭曲成了一团。
「贾维斯，如果你告诉我这是从下水道捞上来的青苔汁，我会更信一点。」
托尼抓起毛巾狠擦嘴角，手背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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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喝上一加仑的机油，口感也比这玩意儿顺滑。」
「先生，这是目前缓解您血液中钯元素毒性的最有效方案。」
贾维斯的声音依旧平静，「另外，您的心率刚才出现了一次不规则跳动，建议您……」
「建议无效。」
托尼粗暴地打断了它，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已经空了一半的玻璃杯。
【血液钯元素浓度：24%】
【预计剩馀寿命：不足90天】
托尼盯着全息屏幕上那根不断攀升的红线，脸上挂着自嘲的冷笑。
「看来纽约首富的保质期，还不如超市打折架上的牛奶。」
这三天，他把自己关在这个该死的地下室，试遍了元素周期表的所有组合。
结果？
零。
所有的模拟实验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结果：爆炸，或者衰竭。
滴滴滴！
门禁系统突然响起提示音。
「托尼！我知道你在里面！」
罗德上校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爆门传进来，带着焦急和愤怒。
「你也该玩够了！佩珀快急疯了，你至少该露个面！」
托尼的手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监视器里那个满脸担心的老友，眼底闪过难以察觉的痛苦。
但他不能说。
告诉他们什麽？告诉他们我快把自己毒死了？
告诉他们斯塔克工业的未来即将变成一具尸体？
不。
那是弱者的行为，而斯塔克从不示弱。
「贾维斯，把门锁死。」
托尼转过身，背对着大门，声音冷漠。
「告诉罗德上校，我现在正忙着和一个维密模特探讨流体力学，没空听他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
「先生，罗德上校看起来真的很担心……」
「照我说的做！」
托尼低吼一声，顺手将那个昂贵的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啪！
碎片飞溅。
门外的罗德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沉默了许久，最终狠狠踹了一脚大门，转身离去。
看着罗德离开的背影，托尼被抽乾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剧痛再次袭来。
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像是有一只烧红的铁手在他胸腔里狠狠搅动。
「呃啊……」
托尼捂着胸口，冷汗瞬间浸透了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
他踉跄着想要去抓桌上的叶绿素，却因为手抖，直接将瓶子碰翻在地。
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
「见鬼……见鬼！」
托尼绝望地闭上眼，科技救不了他。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那个该死的丶笑得像个奸商一样的扭蛋商人。
以及那株被他视作垃圾丶随手扔在实验台角落里的杂草。
【解毒草：虽苦，但能解百毒。】
「玄学……」
托尼睁开眼，视线死死锁定在角落里那株不起眼的绿色植物上。
它看起来乾瘪丶枯黄，怎麽看都像是路边随手拔的野草。
「我在想什麽？吃这种连成分都不明的东西？」
托尼的理智在疯狂报警。
但胸口的剧痛让他没有思考的馀地。
「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也不可能更糟了。」
托尼咬着牙，一把抓起那株解毒草，连土都没拍乾净，直接塞进了嘴里。
咀嚼。
一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在口腔散开。
那味道比叶绿素还要反人类一百倍，简直就是在嚼一块浸泡在胆汁里的抹布。
「呕！」
托尼差点没忍住吐出来，但他硬生生掐着自己的脖子，强迫喉咙吞咽。
一秒。
两秒。
三秒。
一股清凉的气流，毫无徵兆地从胃部升起，顺着食道扩散到四肢百骸。
原本还在胸腔里肆虐的灼烧感，竟然在这股凉意下迅速退潮！
托尼扯开领口，那些原本狰狞向外扩张的黑色血管纹路，竟然肉眼可见地淡化了一些。
虽然没有消失，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确实减轻了！
「贾维斯！扫描我的血液！」
托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狂喜。
「正在扫描……先生，令人难以置信。」
贾维斯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情绪波动，「您的血液钯元素浓度在过去三十秒内下降了5%。」
「虽然毒素源头依然在释放毒性，，但这种植物它在净化您的血！」
5%。
听起来很少，但这对于只能等死的托尼来说，简直就是神迹！
「那个神棍……那个李昂，没骗我。」
托尼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草根，眼神变得极其复杂。
一万美金买的一根草，效果完爆了他几十亿美金的实验室设备。
这种认知上的崩塌，让他既兴奋又恼火。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
托尼冷静下来，将剩下的草根小心翼翼地收进密封袋，「这草吃完就没了，我需要更彻底的办法。」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下室中央，那个白色球体上。
重力室。
以及，此时此刻正扣在他腰间，已经隐没在皮肤之下的那条空我腰带。
「李昂说过，空我的力量源于肉体，源于唯心。」
托尼喃喃自语，回想着那天晚上的话，「当科技走到尽头时，回头看看你的身体……」
「既然我没法将这该死的毒素排出去……」
托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那是属于天才的孤注一掷。
「那就靠空我将它排出去！」
他大步走向重力室。
「贾维斯，把重力参数设定为5倍。」
「那是目前变身空我后能承受的极限，也是我肉体的极限。」
「先生，您的身体状况……」
「执行！」
舱门关闭，红色的警示灯亮起。
嗡！
恐怖的重力降临。
托尼感觉自己像是被压路机狠狠碾过，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血液仿佛变成了水银，沉重得无法流动。
「henshin（变身）！！」
托尼嘶吼出声，双手艰难地划过腰间。
红光爆发。
生物装甲覆盖全身，空我全能形态登场。
但在5倍重力下，即便是拥有超凡力量的托尼，也被压得单膝跪地。
「死腿给我……动起来！」
托尼死咬着牙关，他在赌，赌这块神秘的石头不会看着宿主被毒死。
随着他的意志爆发，腹部的亚玛达姆灵石——苏醒了。
它就像一颗泵动的心脏，发出了急促的嗡鸣。
在高强度的重力压迫下，灵石开始疯狂运转，它察觉到了这具身体里那些名为「钯元素」的致命杂质。
排斥！
一股难以言喻的高热席卷全身。
「呃啊啊啊！！」
面具下，托尼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此时此刻，他感觉每一个毛孔都被强行撑开，黑色的丶散发着恶臭的汗液混合着毒血，被这股霸道的力量硬生生逼出了体外！
滴答。
滴答。
黑色的液体顺着红色的甲胄滴落在地板上，腐蚀得地面滋滋作响。
「呼……呼……」
随着毒素被强制排出，托尼感觉原本沉重如铅的身体，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这就是唯心的力量吗？
只要我想活，只要我足够强，身体就会回应我！
嗡！
原本猩红的复眼，此刻竟然亮得刺眼。
而在暗红色的胸甲边缘，不知何时，竟然跳起了一道刺眼的金色电弧！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溢出。
那是契合度提升的证明！
在那一瞬间，托尼感觉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一层看不见的天花板。
在这金色电弧跳动的刹那，一种更加强大丶更加完美的形态，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呼……」
托尼顶着5倍重力，一点一点，颤抖着站了起来。
金色的电弧在他的右腿甲上疯狂跳动，将周围的空气电离得滋滋作响。
「原来全能形态不是你的极限。」
托尼感受着体内那股恐怖的力量，不仅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狂傲的笑容。
什麽狗屁钯中毒。
只要有这块石头在，只要他不停下变强，他就不会倒下！
就在托尼沉浸在这股失控边缘的力量中时。
「咚！咚！咚！」
重力室厚重的外壁传来了剧烈的砸门声。
「托尼！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该死的，贾维斯竟然不让我进！」
是佩珀。
那个一向优雅知性的小辣椒，此刻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和慌乱。
托尼皱眉，意念一动，解除了变身。
红光散去，重力消失。
他浑身湿透，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之前的颓废和死气一扫而空。
咔咔！
大门打开，佩珀冲了进来，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脸色苍白如纸。
当她看到满身大汗的托尼时，眼泪差点掉下来。
「托尼……你到底在搞什麽鬼？你知道外面发生什麽了吗？」
佩珀冲上来，抓着托尼的手臂，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嘿，冷静点，佩珀。」
托尼试图摆出那个花花公子的招牌笑容，「我只是在做一种……比较激进的桑拿排毒。」
「排毒？这时候你还在开玩笑？！」
佩珀把那个u盘狠狠塞进托尼手里，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
「我今天去了奥巴代亚的办公室……我本来只是想去拷贝一些数据，结果……」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绝望：
「我发现了第16区的秘密文件。」
「那些恐怖分子，那些把你绑架到山洞里的人……是奥巴代亚雇佣的！」
「他在把你造的武器卖给那些人，然后让他们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