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睿把手插进裤兜，在裤兜里面捣鼓了几下，找到了震动源头。
指尖刚碰到手机，震动就传了过来。
他掏出手机一看，阿龙的名字在屏幕上跳。
“子睿，人都找妥了，随时可以开工。”
电话那头，阿龙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
“辛苦了，具体开工时间定在后天吧，开工地点在我的公司大楼！”刘子睿嘱咐到。
“对了，子睿......网上说你拜师王匾，真的假的？”
阿龙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试探。
刘子睿忍不住笑了一声：“当然是假的。那些司马小编的话，你也信？”
“当然不信！”阿龙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怕刘子睿误会似的。
“那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哪有资格当你老师？你要是这么没骨气，就不是我认识的刘子睿了。”
“行了行了，别拍马屁了，就数你最会说了，后天不见不散。”刘子睿笑着挂了电话。
他刚把手机放回桌上，一抬头，就看见白萱站在对面，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板，以后你当着记者面，少说点吧，多说多错。”
刘子睿愣了一下，双手一摊，做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白萱姐，我这么尊重你，你居然调侃我。”
白萱没有接话，脸上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
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从最初的公事公办，到如今能互相调侃，关系已经比刚开始时松弛了许多。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霓虹正好。
……
同一时间，陈一沷的工位上，气氛比她预想的要缓和一些。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篇《酒吧歌神拜师王匾，新歌求指点》的文章，翻了几页评论区。
大部分都是在嘲讽刘子睿认怂、趋炎附势、软骨头。
看着那些字眼，陈一沷胸口堵了好几天的闷气，终于散了一些。
“原来这个酒吧歌王，也是欺软怕硬、趋炎附势的小人。”
她靠在椅子上，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
不是开心，是那种“原来你也跟我一样狼狈”的幸灾乐祸。
两个人挨骂，总比一个人挨骂强。
至少现在，刘子睿和王匾替她分担了不少火力，她那条“侮辱国家”的热搜，已经从前三掉到了十几名开外。
张姐坐在旁边，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数据：“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等这段风波过了，公司再运作运作，让你试探着复播。”
陈一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猛地坐直身体，点头如捣蒜：“谢谢张姐！谢谢张姐！”
她在心里暗暗发狠，以后一定要爬到王匾那个高度，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来对她趋炎附势。
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那个酒吧歌王。
……
与此同时，王匾工作室。
化妆间的灯开到了最亮，四面镜子把王匾的身影折射出无数个角度。
他站在镜子前，左转转，右转转，满意地打量着自己今天的造型。
头发做了三个小时，衣服换了五套，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铆钉皮衣，里面搭一件白t恤，下身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限量版球鞋。
“没想到这个酒吧歌王还挺懂事。”王匾对着镜子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因长期抽烟发黄的牙齿。
“有时间我指点他两手。一般人我还不指点呢，他算三生有幸了。”
助理站在旁边，手里端着刚泡好的枸杞茶，笑得像朵花一样。
“那可不，这酒吧歌王说到底就是个网红，哪能跟您这种根正苗红的明星比？他只有懂事才能混得下去，否则咱家小扁担们（王匾粉丝的名称）分分钟教他做人。”
王匾听了这话，下巴又抬高了几分，对着镜子开始摆弄自己的刘海。
今天左脸比右脸好看，拍照得侧着站。
他觉得自己今天特别帅，是那种“为人师表”的帅。
那种居高临下、指点江山、被万人敬仰的帅。
他掏出手机，翻开那条“拜师”新闻下面的评论区。
果然，评论区里全是小扁担们的控评方阵。
“匾匾老师太有排面了”
“网红都想蹭咱家热度”“匾匾人真好，还愿意指点后辈”。
王匾一条一条地往下翻，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像是喝了一罐蜜。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拿起旁边的香水往手腕上喷了两下，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十八号，让那个酒吧歌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音乐。”
......
第二天，魔都东郊，一家连锁超市的商演现场。
这是刘子睿这个月最后一场商演了。
说是商演，其实就是超市开业请了几个网红来暖场，舞台搭在停车场入口旁边，背景板是超市的巨幅海报，大红大绿的配色，审美基本停留在上个世纪。
但架不住人家给钱爽快，刘子睿也没挑。
他一入场，就被认出来了。
“酒吧歌王！是酒吧歌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正在排队领鸡蛋的大爷大妈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眼神里全是茫然。
他们不认识什么酒吧歌王，但架不住有人往这边跑，他们也跟着跑。
场面一度混乱，超市保安不得不用人墙把舞台区和购物区分开。
但真正让刘子睿头疼的，不是大爷大妈，是那群自媒体记者。
和昨天如出一辙。
他刚走到舞台侧面，几个举着手机、挂着工作牌的人就围了上来，长枪短炮似的怼到他面前。
“酒吧歌王！昨天你说希望王匾老师点评你的新歌，是认真的吗？”
“请问你和王匾私下认识吗？还是单纯的蹭热度？”
“有网友说你是在跪舔王匾，你怎么看？”
“你对小扁担们的攻击有什么回应吗？”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一个比一个往坑里带。
刘子睿看着那些闪烁的录音笔和手机屏幕，心里门儿清。
这些人不是在采访，是在钓鱼。
想从他嘴里钓出一句能发挥的话，回去添油加醋写成“酒吧歌神怒怼王匾”或者“酒吧歌神认怂求放过”，怎么写都有流量，怎么写都不亏。
昨天他已经上了一次当，今天不可能再往坑里跳。
刘子睿闭着嘴，一个字都没说。
他从人缝里挤过去，走上舞台，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唱了一首《妻里香》，然后鞠躬下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没有回应任何问题，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些记者一个。
唱完，他直接从舞台另一侧走了，一气呵成。
刘子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里想着。
这次我一句话都没说，总归不会有不好的话题出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