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你先别告诉未晞和孩子，省得让孩子担心。”


    季盛元想得周到，乔未晞刚刚从南市来到京城，跨越千里，要是再知道季临川失踪，心里肯定会更难受。


    儿媳妇已经很受罪了，他们一定不能再给儿媳妇添乱。


    “行，我心里有数了。”


    江北嘴上应着，但是人端坐在床前的竹椅上，一言不发。


    他们的儿子下落不明，她作为母亲，心中怎么能不煎熬呢？


    *


    这边乔未晞灵魂出窍，飘到了季临川所在的位置。


    眼前是昏暗的地下室，季临川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他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男人抱着悠悠，紧紧护着女儿。


    怀里的小姑娘惴惴不安，乔未晞看得心都碎了。


    男人不住地抬手抚摸着悠悠的小脸，安慰她说，“不怕不怕，爸爸在这里呢。”


    悠悠搂着爸爸的脖子，懂事地点头说，“爸爸，悠悠不害怕。”


    明明都泪眼汪汪了，却一直在强撑。


    她转头看了一眼，眼睛放光，“妈妈！”


    乔未晞立马食指抵唇，朝着女儿做了噤声的动作。


    可是季临川的耳力极好，听到悠悠这一声“妈妈”，顺着悠悠的视线去看，前方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乔未晞说：“悠悠别害怕，妈妈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你乖乖地跟着爸爸好不好？”


    悠悠点点头。


    这模样看得季临川心里有些担忧。


    男人担忧地环顾了一圈，自己女儿不会撞上什么东西了吧？


    “千万不要告诉爸爸你能看见妈妈的事情。”乔未晞嘱咐着悠悠。


    悠悠乖巧地点头，“放心吧妈妈。”


    嘱咐完了女儿，乔未晞才大摇大摆地出去。


    她得观察一下季临川被关在什么地方，好给季盛元提供线索。


    “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季临川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并不害怕牛鬼蛇神的东西。


    但是女儿的反应实在太吓人了，他还是要多问一句。


    悠悠张了张嘴，又摇了摇头说，“什么也没有看到。”


    她答应了妈妈，不说出去的。


    小姑娘年纪太小，不会撒谎，季临川一眼就看出来有事情了。


    她反而乐呵呵的不害怕。


    男人揉了揉她的头说，“悠悠难道忘记了吗？你之前答应过爸爸，咱们之间是没有小秘密的。”


    男人循循善诱。


    悠悠咬了咬手指头，纠结地看了看季临川，最后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妈妈不是坏人。爸爸想知道，那就告诉他吧。


    “我看到了妈妈。”


    “妈妈？”季临川重复了一句，声音都拔高了，“看到了什么妈妈？你妈妈吗？”


    男人心疼地搂住女儿的身子，手不住摩挲着她的后脑勺，声音闷闷的，沙哑中带着沉磁性，“爸爸一定会带你出去找到妈妈的。”


    他没有相信孩子的话，只把悠悠的话当成了太过思念妈妈说出来的梦话。


    *


    乔未晞从地下室里飘出来，打量着周围的场景。


    她努力将场景记在脑子里。


    外面是一个闹市区，有菜市场沸沸扬扬。


    乔未晞想找几个比较经典的建筑，转头看到了一个破旧的筒子楼。


    筒子楼的建筑很奇特是蓝色的。


    两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乔未晞来不及叹息太多，只能记住的模样，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灵魂被迫拉回原位。


    女人醒来之后，直接进到了空间里。


    她从空间中掏出纸笔来写写画画，要把自己刚才看到的场景全都画出来。


    冒着烟的工厂，烟囱袅袅。旁边是上下班的工人骑着自行车，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卖部。


    乔未晞当时离得远，没看清小卖部上的字，只记得是一个红蓝招牌。她把自己看到的全都画了下来，为了逼真，还用蜡笔上了色。


    画完画，乔未晞满意地看着画。


    消息是有了，但是她从来没有去过玉市，也不认识在玉市的朋友。


    可还是得拜托季盛元调查，可是要怎么给季盛元把信送过去呢？


    乔未晞想了想，这种大院里应该每天都会送信。


    当时在南市的时候，报社是每天早上送报纸，晚上送信件。


    她等会去门口守着，接过来信件的时候，把信夹过去送给季盛元。


    这么想着，女人打开门出去了。


    江北本来在走神，听到隔壁房间门响起来，连忙出来看着乔未晞，“未晞，你怎么出来了？睡醒了？才睡了这一会。”


    江北说着这话，慌乱地抬手擦拭着眼里的眼泪。


    她懂婆婆心里的难受。


    乔未晞抬手搂住了江北，和自己的婆婆拥抱了一下，“妈，临川会没事的。


    “对，他肯定没事。”


    “我出去走走。”


    “我陪你。”江北说。


    乔未晞想拒绝，也没找出理由借口来，只能点头道：“好。”


    *


    小洋楼下面有一个花园，花园里种了江北喜欢的牡丹和月季，旁边是季盛元开出来的菜地。


    如今隆冬，地里光秃秃的。


    江北和乔未晞介绍道，“这个菜得等夏天的时候才热闹，你爸喜欢在里边种小白菜，还喜欢种香瓜。哎，香瓜结果的时候特别甜。”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乔未晞抬手看了一下腕上的时间，已经四点了。


    她的注意力不在这。


    江北看着，也暂且理解成乔未晞挂念女儿，心里不好受才这样，也没有见怪，只是揉了揉她的头，“等你们秋天再来，妈给你做蟹子吃。”


    “怎么样？今天中午妈的厨艺不错吧？”


    “妈做的饭很好吃。”


    乔未晞眯着眼，抬头的时候突然看到送报纸的人进来了，她眼里染上了笑意。


    “妈，这是来送信的吗？”


    江北心中划过一抹不忍。


    乔未晞这样子是把里面当成了有季临川下落的信封了，可惜没有。


    “是，是有……”


    “我去接。”


    乔未晞说着欢快地跑了过去。送信的小士兵见到一张陌生的面孔，有些不好意思。男人红了脸说，“这是季首长的家吗？”


    “对，这是我儿媳妇，乔同志。”


    江北紧随其后，朝着小士兵介绍着。乔未晞笑着弯了弯腰，把信接过来说：“给我吧。”


    小士兵多打量了两眼乔未晞，长得真漂亮啊。


    乔未晞趁接信的时候，把画好的画收放到了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