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仙府尹叫做汪知水,近来非常惆怅。
他很绝望,认为自己已经到了必死之局。苦心求变,却不知如何去变,也不知生机如何……
这个情况下,他迫切地希望有个人能够点醒自己。
于是在困顿之中,他很自然就想到了‘宗教’……正好,临仙府城之外有座‘善妙观’,或许可以去问问前程,排解一下心情。
当然,已经熟悉了‘玄阴心鉴’的苏白尘及时将这个消息通知了玄鼎真人,让他们那边做好准备……只需要那边好好配合一下,或许能够打出奇效来。
“你说什么?府尹要来善妙观求签?”
玄鼎真人有些发懵,毕竟这里现在已经成为了对抗魔道的大本营,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于是他说:“你想办法让他别来碍事,我们正在筹划针对临仙府境内的所有魔道势力进行全面打击。”
苏白尘听了有些意外,自家宗门这回要整这么大吗?
不知为何,他现在隐隐也觉得虞乡客对玄鼎真人的评价没错了:这就是个莽夫!
不过他还是建议道:“可是大师伯,我觉得您有必要在百忙之中抽出点时间来好好接待一下,或许对我们是有帮助的。”
玄鼎真人并不在意:“他一个朝廷中人,不给我们捣乱就不错了,能有什么帮助?”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这灵讯铜指中忽然插入了玄阴真人的声音:“白尘,把你的想法说一下,说不定对我们能有所启发。”
苏白尘心里一松,觉得还是师父对他胃口。
于是解释道:“我们都知道,这次的魔道可以说是借了人道大势前来,否则他们如何敢侵入临仙府,这是我们长春宫的卧榻之侧啊。”
“所以我想,是否能够借汪府尹之力来破了这个大势,那么以来,就算元魔地窟倾巢而出又如何?”
玄阴真人赞许道:“有点意思,不过具体你要怎么做才能借汪府尹的力来破局?”
苏白尘说:“弟子抛砖引玉,如此……如此……这般……”
天刚亮,顶着黑眼圈的临仙府尹汪知水就微服出行,往城外的善妙观而去了。
他其实完全没有自己的主意,纯粹就是走一趟求个心安。
而汪府尹刚离开府衙,就已经被长春宫门人给盯梢了。
苏白尘担心事情进程,也背着镇魂剑悄然跟在后面。
而就在此时,大师兄枫林子一下就找到了他:“师弟,你果然也跟出来了,师父担心你的安全,特意让我来随同。”
苏白尘对此固然感激,但他更有疑问:“师兄,为何你如此轻易就能把我找出来……”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幻术修为应该不弱于枫林子了才对啊。
枫林子指了指他背后的剑说:“对于我来说,这柄剑上面的阴气太明显了,已经干扰了你幻术的正常运行。”
苏白尘闻言也无奈地说:“我也没办法啊,如果我不以玄阴灵气镇压,这剑上的魔气就更显眼了。”
枫林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以后还是小心一些,能躲在府衙这种地方就别出去……那里对于我们来说十分难受,可对你来说恰恰是非常安全的。”
苏白尘应了一声,不过此时他们还是一起跟着府尹往城外去。
枫林子路上还感慨:“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主意的,要是真的能成,可谓是善莫大焉。”
苏白尘叹道:“我也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家乡亲人再受折腾了啊。”
枫林子颔首:“谁说不是呢。”
闲聊中,他们已经来到了善妙观外。
准备去求签问卜的府尹老爷显得很低调,一身素净的衣服就走了上前,敲响了观门。
片刻之后,观门被打开。
苏白尘看着开门后的那人惊讶地问:“怎的是师父来接待?”
他还以为会是玄鼎真人在此接待呢。
枫林子轻声道:“玄鼎大师伯说话做事都较为直接,恐怕不适合这种事务。”
苏白尘愣了一下,心说大师伯该不会真是个莽夫吧?
枫林子又接着说:“更何况师父他也修有‘玄阴心鉴’,如此交谈中可以更方便引导其心。”
苏白尘听了这才放心。
这么一想,好像也的确是玄阴真人更适合充当这样的角色呢。
“汪府尹到来,倒是难得的贵客。”
“只是本观近日来要解决一些麻烦,恕不能接待了。”
玄阴真人见面竟然先是送客的套路。
而原本只是想要散散心的府尹大人意外之余便追问一句:“你们能有什么麻烦,你们的麻烦能有我多吗?”
玄阴真人轻笑一下道:“大人区区五十载人生又能遇到何等麻烦呢?”
汪知水闻言先是一恼,随后来了兴趣:“听道长你的意思是,你已经活了很久了?”
玄阴真人含蓄地说:“倒也不算长久,不过六甲子尔。”
汪知水瞬间动容:“果真?”
玄阴真人淡然道:“骗你作甚?三百年前天下大乱,贫道还曾入世寻求救世之法……可惜,好好的大虞终究四分五裂。”
汪知水恍惚了一下,随后连忙道:“道长仙乡何处,似乎不是这善妙观的主持吧?”
玄阴真人道:“贫道玄阴真人,落脚此处只为斩妖除魔……至于说原本的主持,贫道让他先回山中潜修去了,他道行不够,留下恐生意外。”
“若是居士与他有旧,等过段时间他还会回来做这主持。”
说完他又作势要关门回去。
汪知水见状连忙伸手按住了观门,低眉稍作思量,便抬头说:“真人且住,本官与那青竹子主持私交甚笃,每有疑难都会前来请主持起一卦,无有不中。”
“如今青竹子主持不在,可否请真人代劳?否则本官实难心安……”
这话说的,其实到后面有些祈求的感觉了。
玄阴真人见状只能做无奈状,长叹一声道:“罢了罢了,姑且应允汪大人这一次吧,但下不为例。”
汪知水高兴了,立刻道:“真人放心,本官知道好歹。”
于是玄阴真人将汪知水引入了观中。
在门口观望的苏白尘轻笑一声:“师父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可真好,这汪府尹的事情大概可以稳稳拿捏了。”
枫林子却并不乐观,他说:“以汪知水的能量,恐怕无法让小皇帝改变心意吧?”
苏白尘则平静地说:“的确,但只要能够拖延下来就好了。”
“毕竟朝廷的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有了对付这汪府尹的经验,下次再来个府尹我也能想办法唬住。”
枫林子听了觉得倒也是这个道理。
他们两个的立场是一样的,绝不能让这些当官的祸害他们的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