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尘悄然返回了府衙。
回到了那个角落里的厢房,顺便去厨房整了些好吃的犒劳自己。
可以预见,接下来这府衙里的仆役们肯定又要经历一段低气压的状况了。
而苏白尘回到自己厢房,就什么都不做开始继续打坐炼气。
仿佛先前的暴虐狂怒之人是另一个,他依然是恬静如初。
其实这正意味着他对自身的情绪、情感已经做到了收放自如,而没有被镇魂剑中的极意所支配。
说实话,先前捅死魔修的那一剑令他触及到了更高的剑道层次!
他必须要细细回味这其中的奥妙,抓住那一闪即逝的灵感。
观澜剑媪说,剑意是剑修的高级追求,是需要好好呵护、提纯的,只有纯净的剑意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此前苏白尘对此并不觉得错,毕竟观澜剑媪是剑修前辈,至少在剑道的道路上走得比他远吧。
然而现在,苏白尘心中却出现了不一样的答案。
所谓剑意,那是创剑之人在创造剑法时给剑招内注入的意志……那意志属于剑,属于创剑之人,却未必属于习剑者。
习剑者领悟剑意,再一步步地提纯剑意,所追求的究竟是自己的剑道还是那创剑之人的剑道?
或许剑修的路就是这样,先是模仿学习,一点点靠近先辈之境,然后再破开此境领悟属于自己的妙境。
可先前与镇魂剑共鸣时他触及到了‘极意’的概念。
以自身意志凌驾在一切之上,驾驭一切剑法,皆为极意之载体!
当然,苏白尘此时还无法凭借自己达到‘极意’的状态,可他却已经懂得了如何以自身之意来驾驭手中之剑的道理。
这是一个心态上的变化,或许从现在开始苏白尘就已经开始有别于剑修了,更严格一点的来说,他现在是‘执剑人’。
而就在他感悟渐深的时候,灵讯铜指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从感悟中清醒,随后向灵讯铜指注入一丝真气……
“白尘,周继是你杀的?”
苏白尘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便坦然答道:“是。”
玄鼎真人问:“为何……在现场有如此浓烈的魔气?”
苏白尘答:“我用了镇魂剑……严格来说那不是魔气,而是镇魂剑中我人族先祖们的愤怒。祂们无法忍受幼童惨死的现实,需要宣泄。”
玄鼎真人忧心忡忡道:“可是这样一来,对你来说恐怕大不利。”
苏白尘宽慰道:“大师伯,哪有的事情啊,弟子现在只觉得念头通达,许多此前想不明白的道理都一下子能够明白了……弟子好得很!”
玄鼎真人依然忧心忡忡:“罢了,你既然觉得自己没事……这样,你抽空出来一次,这次你师父也来了,他有话要对你说。”
苏白尘应道:“好,我这就过来。”
他心里面明白,这是玄鼎真人还在担心他的状态,这才让他一定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确认一下。
苏白尘看着忙碌的府衙,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而后来到了城外的道观。
说起来这事也是值得诟病,这长春宫的集会地点也太好找了,简直就是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明面上。
他进入其中,立刻就看到了好几个熟人。
“好你个小白尘,做事怎能如此鲁莽!”
枫林子上来就挡在他面前,紧紧地抱了他一下,感受着他那壮实的身体才松开。
此时这个大师兄眼里满是担忧与后怕。
苏白尘也轻轻拍了拍枫林子的背说:“大师兄,我很好,不用担心……我可不是莽夫,你教我的我都记着呢。”
自从玄妙观被烧了之后,他对于凡人乃至魔道来说都是一种神鬼不知的状态。
这时里面传来一个威严而熟悉的声音:“枫林子,让他过来吧。”
苏白尘认出了师父的声音,连忙走上前去打招呼。
“师父。”
他躬身行礼。
可是随后又在玄阴真人身边看到了另外两个熟人:水阴姬以及钓鱼老翁!
水阴姬也就罢了,可钓鱼老翁可是阴宗的上一代老前辈,没想到就连他都惊动了。
玄阴真人注意到他的目光,也是露出了一丝柔和之意:“你这孩子倒是招人疼,水阴姬师妹和钓鱼翁师叔在听说你发来求救信息之后,都立刻离开山门前来支援了。”
“你倒好,这两天都不见人影,也不知来报个平安?”
苏白尘挠挠头赧然道:“师叔,还有师叔祖,是弟子不好。”
钓鱼翁没好气地说:“难得,你小子也有这么不好意思的时候,在阴风峡和我争得面红耳赤的那股子劲儿呢?”
“嘿嘿……弟子也没有那么不堪吧?”
苏白尘心虚地嘀咕。
而水阴姬则是柔声道:“行了,没事就好……师叔还有师兄,你们也别总说他了,他还是个孩子。”
其他人面面相觑,这偏心偏得明目张胆,着实令人哭笑不得。
而除了阴宗众人之外,阳宗、剑宗以及五行宗也都有人来,只是这次阴宗宗主亲至,这三方来的人就没那么多了。
等苏白尘与众人打过招呼了,观澜剑媪就忍不住走上前来询问:“白尘,你可知现在外面都称呼那杀入周府的人为‘剑魔’?”
苏白尘失笑:“没想到我已经混出名号来了啊。”
他显得毫不在意。
他明白观澜剑媪这么说是在提醒他什么,但是……
钓鱼翁轻笑:“丫头,别那么紧张,镇魂剑固然在定义上可以算作是魔剑,但本质上它是一件人道至宝,它存在的意义就是护卫人道。”
“而白尘作为此剑当代之主,非但不惧人道大势,些许因果也完全无需在意。”
“除非在他的操作下使得人道崩坏违背了护道之意,否则他是不惧人道因果的。”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苏白尘身上的镇魂剑还有此等玄妙。
而在场都是长春宫一代长老级别的修士,倒是也不用担心消息泄露。
只是在商议过苏白尘的话题之后,接下来议论的事情却让苏白尘大吃一惊。
“天辉那家伙又出现了?这次他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钓鱼翁很不客气地说道。
是了,钓鱼翁是长春宫的上代前辈,他对当年发生的事情想必了解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