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孟庆明回到住处后,脸上原本的醉意很快消失不见。
锁好门后,脱下风衣,换上居家的鞋子,然后再点上一根回礼的香烟。
别说,高档烟就是高档烟,抽起来口感就是好。
当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这个王也,到底是什么人?”
孟庆明一边抽着烟,一边将今天的经历的一切,又仔仔细细地回想了一遍。
多门的情况,他很清楚。
对方祖上发达的时候,还的家道中落后的情况,压根就不用特意去调查。
几乎认识多门的人,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可这个王也(王明昊)居然跟柳如丝有说有笑,甚至于两人很可能还有一腿。
不,很可能不止一腿。
这样的关系,让孟庆明十分不解。
柳如丝这个人,身份十分不简单。
表面上是副剿总沈世昌的女儿,却又不姓沈。
可要说不是女儿吧,大家都说是。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只是搬个家而已,柳如丝居然亲自上门道贺?
这也就算了,那个谢若林又是怎么回事?
明知道对方是津门党通局的人,居然还要把人弄到四九城。
这是想干什么?
说实话,孟庆明真得很想跟上级取得联系,然后把相关的情报送出去。
可一根香烟抽完后,却颓然地发现,自己做不到。
郑朝阳那批人出事之后,整个四九城的红党基本上都按照上级的命令进入静默状态。
再加上孟庆明原本就被上面怀疑着,真要是强行联系必然会害了那些同志和上级。
“还有,那个眼神,还有笑容。”
“这个家伙,不会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
“可是我跟郑朝阳不同,我一直没被启用过,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说,他只是在诈我?”
“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不举报我?”
“可看这位跟柳如丝的关系,并不像是对方那一迦的人。”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王也王大少爷,到底是什么来历?什么背景?”
“请我去吃温锅宴,又图什么?”
只可惜,这些问题的答案孟庆明发现自己一个都找不出来。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不敢找。
否则一旦暴露,个人的安危并不重要,却会影响到上层的布局。
想到这里,孟庆明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不是真得什么都不打算做。
既然某个家伙有想交朋友的意思,那就交朋友呗。
只是让孟庆明没想到得是,等到了第二天上班后,直接就被顶头上司叫了过去。
这位是保警总队的总队长副官,叫杨怀恩,一个胖子。
“杨副官,您找我?”孟庆明敬了个礼。
“老孟,来来来,坐坐坐。”杨怀恩一张胖脸笑的那叫一个热情。
孟庆明却是心中一凛。
他很清楚,这位素来有着笑面虎之称。
之前要查自己的也是对方,听说还想把郑朝阳跑走的锅甩自己头上。
今天却这么热情,明显不对劲!
孟庆明表面上笑着客气了几句,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老孟啊,你来我们保警总队也有不少时间了吧?”杨怀恩笑着给对方倒了杯茶。
“杨副官,您太客气了。”孟庆明连忙起身接过茶杯,“有事儿您直说就是。”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没想到你这家伙,深藏不露啊。”杨怀恩笑眯眯地说道。
“不是,杨副官,您说得是?”孟庆明一脸懵,这不是演啊,是真没明白。
“看看看看,还装。”杨怀恩指了指对方,“副剿总那边都有关系,还想藏着掖着?”
孟庆明一听这话,终于明白了。
“原来是这事儿啊。”孟庆明一脸恍然地笑了起来,“我哪儿认识什么副剿总啊,那是多大的官儿。”
“我就一芝麻粒儿大的中队长,哪里高攀得起。”
“那昨天是?”杨怀恩也没再卖关子,直接问道。
“哦,说实话,我到现在还有点懵。”孟庆明也没卖关子。
“之前南锣鼓巷95号院出了个失踪案,我呢正好撞上了,就带人去查了一下。”
“听院儿里的人说,失踪的人中,有人跟一个叫王也的人有过矛盾。”
“我呢,就找到对方,想问问情况。”
“结果呢,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儿。”
“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闹过矛盾后压根就没再去过95号院儿。”
“而且失踪的三人,都是成年人,查来查去,也跟人家扯不上关系。”
“那这个王也,又是什么人?”杨怀恩顺势问道。
“怎么说呢,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人。”孟庆明想了想,也没打算隐瞒什么。
毕竟他能查到的东西,相信眼前这头笑面虎也能查得到。
没看昨天晚上才吃的温锅宴,第二天就把自己找来了嘛。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眼前这家伙,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啊!
这一刻,孟庆明十分庆幸自己足够谨慎。
真要是忍不住去联系上面,搞不好就会引发不可挽回的后果。
“特别?怎么个特别法?”杨怀恩追问道。
“这人吧,刚开始的身份是天桥下面卖艺的。”孟庆明说道:
“是个变戏法的,玩得是什么三仙归洞、仙人摘豆的手艺。”
“不只是戏法,好像还带了赌博的成份在里面。”
“不过这货好像也没去天桥下面变过几回戏法,然后就发了家。”
“先买下了南锣鼓巷95号院儿的西角院,也就是南书房那地儿。”
“还花钱把跟倒座房相通的门封上,又在临街的地方重新开了个门。”
“哦,就是因为这个事儿,才跟95号院儿的几个住户闹了矛盾。”
“结果这个院子买下来后,压根就没住过,转手又在小石碑胡同那边买了个一进的三合院儿。”
“不瞒您说,我也查了一下,发现对方经常会去八大胡同的御香园找乐子。”
“不过跟御香园的那些个窑姐没什么关系,反倒是跟老鸨金围脖打的火热。”
“我查了几天,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也就没管了。”
“结果突然就有人送了请帖过来,说是乔迁之喜,请我吃温锅宴。”
“不是,照你这么说,你们也没什么关系啊,为什么请你?”杨怀恩一针见血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孟庆明实话实说道:“我原本以为,对方是想拉拉关系。”
“我呢,也想着再接触接触,进一步看看此人跟南锣鼓巷95号院的失踪案有没有关系。”
“结果我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副剿总的女儿,就是那位柳爷居然也来了。”
“对了,还有一位是外五分局的多门,听说从他爷爷辈儿起就在四扇门里混。”
“多门这人我知道,祖上是从三品的游击将军,还是镶黄旗满洲。”杨怀恩点了点头,“不过他跟姓王的也是怎么交上的朋友?”
“这我就不知道的。”孟庆明摇了摇头,“不过啊……”
“不过什么?”杨怀恩连忙问道。
“昨天晚上我看那王也,跟柳爷之间的关系可不简单。”孟庆明压低了声音照实说。
“有多不简单?”杨怀恩顿时来了兴趣。
“那是非常的不简单。”孟庆明说完一脸为难的表情,“杨副官真不是我卖关子。”
“这事儿吧,我真不敢乱说。”
“您也知道,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大老爷。”
“我一芝麻绿豆的小人物,说错一句话搞不好就得丢了小命儿。”
“不过,这两人的关系极近,关系不一般。”
“饭桌上我可是听了一嘴儿,柳爷邀请姓王的去六国饭店吃饭。”
“看样子应该是谈什么重要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我也没敢问。”
“对了,听多门的意思,那座三进四合院儿还是柳爷出面打了招呼的。”
“不然,这么好的院子,也落不到那个姓王的手上。”
杨怀恩听完这些话后,也没有强迫孟庆明把王也跟柳如丝关系近到什么程度说出来。
其实也不用说太透,他又不傻,能想不到?
“老孟啊,这份儿关系你……”杨怀恩很快有了些想法,笑着看向孟庆明。
几乎同一时间,外五分局上班的多门,也被徐局长给叫到了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