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青也好奇地望了过去。


    在这满是恶意与嘲讽的人群里，忽然有人站出来替她说话，简直如同一股清流。


    只见人群后方，一道小小的身影被让了出来。


    姑娘个子娇小，目测不足一米六，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


    衣着利落清爽，首饰也十分简单。


    一张鹅蛋脸，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许是又急又气，脸颊涨得通红，看着很是可爱。


    旁边立刻有人尖声嘲讽起来：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石小姐。怎么，


    你自己不也跟书生勾勾搭搭，这是看见同类，忍不住出头了？”


    “就是，石灿灿，你一个名声早坏了的姑娘，


    不好好在家躲着，反倒出来丢人现眼！”


    更有人抱怨道：“许小姐，你这请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石灿灿气得腮帮子鼓鼓，立刻扬声反驳：


    “你们胡说！我没有，我是被人陷害的！


    这位姐姐，肯定也是被人陷害的！”


    许晴显然也没料到，竟真有人敢站出来替常青青说话。


    她压根没理会仗义执言的石灿灿，只转头看向常青青，


    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委屈与正色：


    “常小姐，无论你与我表兄是何关系，都不该在我庄子里做出这等事。


    今日之事，我定要去将军府讨个说法。”


    一旁的男子立刻装模作样地开口：


    “表妹此言未免太重了。我与常姑娘两情相悦，


    不过是小儿女间的情趣罢了，你不必如此上纲上线。


    回去我自会与姨母解释。”


    众人顿时用鄙夷嫌恶的目光盯着常青青，


    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不知廉耻”几个字。


    常青青神色淡然，平静开口：“都说完了？”


    许晴一怔：“你说什么？”


    那男子也没料到她竟如此冷静，微微错愕地看向她。


    常青青淡淡继续：“我接到许小姐的邀约前来赴约，


    一进门，你的丫鬟就将我直接引到这片梅林。


    随后便冒出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男人上前纠缠，


    紧接着许小姐就带人‘恰好’出现。


    这么拙劣的把戏，你们是怎么好意思演下去的？


    看得我厌蠢症都犯了。”


    一时间，对面众人连同那男子神色各异，许晴更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急：


    “你、你休要胡说八道！我怎会让丫鬟引你到梅林来？


    谁都知晓，赴宴理应先去宴客厅，定是你与我表兄早约好在此幽会，


    才故意避开下人私自前来！我们也是恰巧来赏梅，这才撞破你们的奸情！”


    常青青轻笑出声，笑意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是吗？那你倒是让你这位表兄说说，大冷天穿得像只花孔雀，


    杵在这里等着，难道不是你特意安排？


    你还说我与他早有约定？也别往他脸上贴金了，


    本小姐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你们不就是一门心思，要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吗？


    那你们倒是说说清楚，也好让我长长见识——我与他何时相识、何处定情？


    总不能是今日刚碰上，便对他一见钟情了？


    方才这位公子，不还口口声声说与我两情相悦吗？”


    一席话问得许晴与那男子当场怔住，哑口无言。


    围观的夫人小姐们也纷纷低下头，窃窃私语起来，看向两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许晴怨毒地盯着常青青，一时词穷，只得慌忙朝那男子递了个眼色。


    男子立刻会意，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对着常青青开口就编：


    “我本想给你留几分颜面，不曾想你竟如此绝情。


    我今日在梅林赏景作诗，你带着丫鬟一见我，


    便说我像孩子的爹，还说他伤透了你的心，青青……”


    这句青青直接把常青青恶心到了，直接一脚踹了出去。


    “嘭”的一声，人被华丽丽的踹飞了，摔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静，全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目瞪口呆。


    “tm的！”常青青本能爆出口，瞥见众人一片呆滞的神情，身形一闪，眨眼便到许晴面前。


    她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得像冰一般开口：


    “傻x，上次你挑唆人去我府上闹事，我还没抽出空跟你算账，


    你是不是真觉得本小姐好欺负？


    你说我背靠将军府——说得对。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回去告诉你爹娘，全家把脖子洗干净，等着将军府的报复吧。”


    话音落下，她无视许晴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冷冷一拂衣袖，带着丫鬟径直扬长而去。


    现场的夫人小姐你看我我看你。


    “这，将军府小姐这么厉害的吗？”


    “太吓人了，她一脚能把一个大男人踹飞，你们说她会不会报复我们？”


    “以后咱们可不能被人当枪使了，看看，这不把人将军府的小姐都给得罪了！”


    “就是，许晴，你什么意思？用你表哥坏人家名声，还拉上我们给你垫背，你太卑鄙了。”


    人群之中，唯有一名女子始终冷眼旁观，自始至终未曾开口。


    她望着常青青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不知为何，看着那个背影，她心头竟隐隐发悸，


    总觉得常青青很危险。也正因察觉到这一点，她才明智地选择沉默不言，明哲保身。


    另一边，常青青刚走到庄门口，身后便传来一声清脆娇俏的呼喊：


    “姐姐慢些走，等等灿灿！”


    回头一看，竟是方才在梅林里挺身而出、为她说话的那个小姑娘。


    常青青本就对这般率真坦荡的性子颇有好感，当即停下脚步，


    含笑等在原地：“你叫灿灿吧？方才多谢你为我说话。”


    石灿灿连忙摆了摆手，爽朗笑道：


    “姐姐不必客气，我只是看不惯她们那般颠倒黑白，


    才忍不住说句公道话。姐姐这是要回去了吗？”


    常青青微微颔首。


    石灿灿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开口：


    “那……姐姐能不能捎我一程？我是搭着一个小姐妹的马车来的，


    如今得罪了许小姐，她怕被连累，不肯载我了。”


    “小事一桩。”常青青一口应下，“走吧。”


    石灿灿连声道谢，欢欢喜喜跟着她上了马车。


    今日赴赏梅宴之人众多，庄门口车马聚集，十分喧闹。


    常青青上车之后，却没有立刻吩咐车夫动身，而是在马车内静待。


    石灿灿忍不住好奇，歪头问道：“姐姐，你是在等什么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