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
陈一凡咀嚼着这个词，眼神平静。
能从慕晚清嘴里说出来的「游戏」，绝不会简单。
他没有继续接话。
而一旁的王富贵则一脸懵。
总部？
游戏？
他感觉自己的脑容量，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套超纲的书本里。
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懂了。
慕晚清没有卖关子，直接抛出了后续。
「黑金商会，每三年，会在总部举办一次『灰烬拍卖会』。」
「拍卖的，不是普通的装备道具，而是一些永远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某个敌对势力的核心情报，某个禁忌副本的唯一通行证，甚至……」
「某个s级天赋拥有者的……活体。」
王富贵胸膛一闷，像是被人打了一拳，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活…活体？
天煞的，活人都能当商品拍卖？
这黑金商会，比他想像中还要黑一万倍！
「不过，在这场正式拍卖会开始前，有一个不成文的传统。」
慕晚清的指尖，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桌面上，轻轻划过。
「各大分会的继承人候选者，会进行一场『前哨战』。」
「这场资格赛，就是我说的『游戏』。」
「游戏的内容每年都不同，但核心只有一个——在总部的『蠃族之笼』里，不择手段地获取一种名为『虚空筹码』的特殊道具。」
「最终，筹码数量排名前三的人，才有资格，进入真正的灰烬拍卖会。」
慕晚清的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陈一凡身上。
「这不仅仅关乎面子，更直接关系到未来三年，我在总部的话语权，以及能调动的资源。」
陈一凡懂了。
一场披着「游戏」外衣的，黑金商会内部的继承人战争。
残酷，血腥。
不讲任何规则。
「为什麽是我？」
陈一凡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黑金商会江城分会高手如云，我想，哪个都比我等级高，很有用吧！」
「他们？」
慕晚清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而是纯粹的轻蔑。
「等级高，不代表脑子好用。实力强，不代表能活到最后。」
「蠃族之笼，是总部专门开辟出的法外之地，官方的律法在那里形同废纸。暴力，只是最下等的手段。」
她的眼神骤然锋利。
「我需要的人，不是一头只懂咆哮的猛虎，而是一条毒蛇。」
「一条擅长隐藏，精于算计，能在最混乱的局势中，找到那一丝缝隙，然后给出致命一击的毒蛇。」
她看着陈一凡，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你我都很清楚，我这句话是什麽意思！」
陈一凡脸上，却没什麽得意的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问：
「听起来，风险很高。」
「高风险，才有高回报。」
慕晚清将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推到陈一凡面前。
「这是定金。」
卡片上，没有任何数字，只有一个由无数符文构成的金色徽记，繁复而华贵。
「这里面，有五千万。」
「另外，凭这张卡，你可以无条件地从黑金商会江城分会的仓库里，任选三件物品。」
王富贵的呼吸瞬间粗重。
五千万！
仓库任选三件！
这他妈是报酬？
这是直接往你怀里塞一座金山！
他喉结滚动，几乎要忍不住替凡子喊出那句「我干了」。
然而，陈一凡的目光，只是在那张足以让任何职业者疯狂的黑金卡片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够。」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让餐厅里那刚刚因为天价报酬而变得火热的空气，瞬间冻结。
王富贵的下巴，僵住了。
不够？
这还不够？
凡子是疯了吗？！
慕晚清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你想要什麽？」
「钱，对我来说，只是数字。s级的道具，再好，也只是外物。」
陈一凡迎着她冰冷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无比清晰。
「我要的，是能真正解决我问题的东西。」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第一，关于那个副本的真相。柳沧，或者说他背后的『外神』，到底在图谋什麽。我要全部的情报。」
他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要一样东西。」
「它的名字，叫……」
陈一凡的语速放缓，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慕晚清的耳朵里。
「【生命之泉的核心结晶】。」
当最后得四个字落下。
慕晚清脸，第一次，失控了。
她端着红酒杯的手，在空中出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停顿。
「你……」
她的瞳孔收缩，声音里透出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骇。
「……怎麽会知道这个东西？」
【生命之泉的核心结晶】。
是能够逆转一切诅咒，治愈一切伤痛，甚至能让枯木逢春的神话级材料！
因为稀有和足以珍贵，能知道的人很少。
别说江城分会，就是整个黑金商会总部，都未必有！
这个家伙。
他从哪里知道的这种东西？！
陈一凡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个东西，他也是从洛天那个便宜师兄那里知道的。
若是不久的将来，真需要他亲手破除妹妹的那个外道封印。
为了以防万一。
现在，一个机会，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不可能放过。
饭桌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慕晚清的胸口，因为剧烈的心绪波动而起伏着。
她在进行一场天人交战。
陈一凡的第二个条件，已经远远超出了这场「游戏」本身的价值。
但是……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藏着一种她十分近乎偏执的火焰。
而且，再副本中，对方的种种表现。
她忽然明白，如果自己不答应，那麽无论开出多高的价码，这个男人，都绝不会为她所用。
许久。
慕晚清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燃烧的决然。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副本的秘密，我承诺，查到后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至于【生命之泉的核心结晶】……我无法保证一定能拿到。但我可以承诺，只要你能帮我拿下这次资格赛的第一，我会动用我在总部的一切人脉和权限，帮你寻找它的下落。」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是我，慕晚清，以黑金商会未来继承人的身份，给你的承诺。」
陈一凡听到慕晚清的承诺，先是一愣。
这女人！
不按套路出牌？
本来，他以为对方会拿着当初签订协议时所说的，为她个人，提供三个『无条件』，最高优先级的协助。
他甚至想好了说辞。
甚至，准备好了讨价还价的底线。
但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提这一茬儿，似乎忘记了。
「成交。」
他伸出手。
两只手，再次握在一起，都露出了各怀心思的笑容。
王富贵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多馀，也很渺小。
他挠了挠头，小声地对旁边的林晓雨说：
「小雨，我怎麽感觉……凡子他图谋的东西，比咱们想像的……要大得多得多？」
林晓雨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是她的目光，落在陈一凡平静的侧脸上，那清冷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麽东西，悄然融化了一角。
说实话。
她并不在意陈一凡究竟图谋何物。
她只知道，无论何时，自己都会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边，成为他最可靠的影子。
因为……
他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世界，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平等对待的尊重。
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