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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锁一开先伸手先掉骨

    辰时未到,太衡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昨夜照骨巷那九具尸没让临渊城退半步,反而叫今天这场议封更像一场明摆着的分肉会。州府黑甲围了三层,太玄剑宗来的不止刑峰,连镇山峰也派了人。问骨楼更是半点不藏,宁无咎亲自站在门东高台上,骨珠一转一转,像等着看谁先把第一块骨头递到他手里。


    韩照骨终于露面了。


    他还是那身黑袍,袖口整,神情沉,像昨夜九尸剥脸这种事对他来说只算一层被人提前掀开的皮。可真熟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今天眼底比前几日更多了一丝冷硬。


    州府要开封。


    可昨夜那一排死人已经说明,有人不止想争封,还想借这一回猛地把第一门点外环下面那点旧线都拖出来晒。


    韩照骨站到太衡门正下,没一句废话,抬手便将一方黑色骨牌压进门前石槽。


    咔的一声。


    太衡门两侧那四根新立的黑白副柱同时亮起细纹。纹路没往上爬,反而往下沉,像把门前石地那层官修出来的平整壳先剥掉一寸,露出了里头真正的旧路。


    紧接着,四处不同位置同时炸出低沉回响。


    东南一线灰意起。


    西北一线黑泥翻。


    正南井口悬出一截烂旗影。


    东北石缝里,则有一圈淡白骨光缓缓浮出。


    “外环四锁。”韩照骨总算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全场喧声,“灰索台,折枪台,悬旗井,官骨井。”


    “夺封者,先争四锁。”


    “守满三刻,得一封名。”


    “夺三封者,才有资格踏镇门台。”


    他每说一个锁名,场下那些老家伙眼底就亮一层。


    因为这不是州府平日对外说的“外环副台”“护门阵位”那一套官话。


    这是旧名。


    旧名一报,很多原本还能继续装不懂的人就都别想再装了。


    萧轻绾站在苏长夜左侧,手指在袖里轻轻一曲。


    灰索台。


    这三个字对萧家来说太熟,也太脏。熟的是线。脏的是这些年州里很多人早把这名字咽进肚子里,却只在背后拿来讨价还价,从不肯放到明面说。


    楚红衣的视线则钉在悬旗井那三个字上。


    她昨夜几乎一夜没睡。


    楚南埋骨室那杆断旗还在她识海里立着。如今州府直接当众把“悬旗井”三个字掀出来,不是巧,是有人已经知道楚家南支那条线确实埋在第一门点下面,所以要借这回夺封当场把她逼上台。


    陆观澜则盯着折枪台,牙根慢慢咬紧。


    这一路走到天渊州,他第一次听见州里有人把“枪”这个字和第一门点外环这么大大方方地挂在一起。说明陆家在这边也不是一点旧线都没有,只是埋得深,烂得久,平日没人肯提。


    姜照雪没有看任何一锁。


    她看的是官骨井那一圈缓缓浮出来的白骨光。


    那光太冷,也太像活人的官皮熬烂之后剩下的骨架。州府今日拿这把锁站在台面上,等于承认第一门点外环最要命那道官骨脉,一直就在镇门司手里。


    或者至少,镇门司一直以为在它手里。


    韩照骨没管众人神色,继续往下说。


    “从今日起,到第三日子时。”


    “四锁之争,州府不替任何一家先护名。”


    “谁拿住,谁就自己守。”


    “谁丢了,也别来镇门司喊冤。”


    这话比昨夜那九具尸还实。


    意思再明白不过。


    州府要看。


    看谁真有骨,谁能活,谁能借这一轮把第一门点外环真正重新扣住。至于死几个,烂几条线,副司主不在乎。只要最后封名还在州府册里,前头的血全算试价。


    宁无咎在高台上听完,终是笑着拍了下手。


    “不愧是韩副司主。”


    “把一场吃人的买卖,说得倒像在替州里选门。”


    韩照骨头都没偏。


    “问骨楼若不想争,可以滚。”


    “争,当然争。”宁无咎笑意不减,“毕竟第一门点这种地方,别人只看门,我们还顺便看骨。”


    这话一出,场下很多人脸色更沉。


    州府和问骨楼向来不是一路,可今天这两方站在一个台前,反倒都像懒得再维持什么体面。第一门点既然已经开始露牙,临渊城这些年养出来的规矩皮也就不值钱了。


    议封散得很快。


    人群看似散开,其实谁都明白,真正要抢的,落点只在四锁谁先落手。


    沈策走过来,低声道:“副司主请你先看官骨井。”


    “他倒真不藏。”陆观澜嗤了一声。


    苏长夜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只顺着沈策让开的路往东北石巷走。


    官骨井离太衡门最近。


    近到像州府这些年故意把自己坐的位置压在第一门点外环最白、也最像规矩的那一道骨上。井口不大,外头砌着新栏,栏上还挂着镇门司的封纹。可真正走近半步,便能闻见底下那股不属于新井的味。


    那味不沾土气,也不带水腥,更像旧档房里泡烂无数案卷、再压了死人官印多年后积出来的冷霉。


    沈策抬手解开栏上三重黑纹。


    “昨夜照骨巷出事后,我们先封了井。”


    “可里面有动静。”


    “像有人下去过,又像不是人。”


    陆观澜一听就烦:“你们镇门司养这么多人,怎么一到要下井就想起我们?”


    “因为下面有一条骨槽,不认官册。”沈策这话是对着苏长夜说的。


    他语气仍平,可字里已经带了试。


    苏长夜嗯了一声,直接翻栏下井。


    井不深。


    下到第十五层石阶,四周就不再是水井模样,而像一节被人削圆了的官道暗槽。墙上满是旧印被人铲平后留下的刀痕,越往里走越密。最深处是一块半倾的黑石,石面上本该嵌着什么,后来被生剜走,留下一个狭长骨槽。


    苏长夜站到那骨槽前,只看一眼,目光就沉了。


    这槽形状,他见过。


    不是完全一样。


    可和黑河门嘴后那几处古阶边沿,和楚南埋骨室里黑壁角落那一道几乎磨平的苏家旧痕,味太像。


    不是给普通印用的。


    更像给某种“骨”卡进去用的。


    也就在他盯着那道槽时,井底另一侧忽然传来极轻的一声碎响。


    说它是石响,还不如说是人踩碎骨珠的声音。


    紧跟着,三道灰白影子从黑壁后同时掠出。动作不快,却刁,直取苏长夜心口和咽喉。不是冲杀,是冲认。像它们先要试一试这道骨槽到底会不会真的认他。


    青霄立刻出鞘。


    苏长夜一剑先切左侧那道影的手腕。剑锋过处,影没见血,只炸开一蓬极细骨灰。果然不是活人,而是有人拿旧官骨和死人皮拼出来的“探骨傀”。


    后头沈策也已掠下,黑刀斩向右边那具。


    刀刚碰上,黑刀竟被那影子肩口一枚嵌死的旧官印崩偏半寸。沈策眼神顿沉,显然认出了那官印制式。


    是镇门司旧物。


    陆观澜骂了一句,惊川从井口直插到底,一枪把中间那具探骨傀钉在石壁上。楚红衣则自上方落下,短剑入眼,死死把它眉心那一点吊着灰意的白钉挑了出来。


    白钉一出,三具探骨傀同时软下去。


    可其中一具胸口却咔地开了一道小缝。


    缝里没有心脏,只有一截被血泡得发黑的旧纸。


    纸上只剩七个字。


    ——执骨一线,不入册。


    沈策看见这行字,沉默了。


    他不是蠢货。


    镇门司这些年一直在官骨井外自称守门司,可井底最深这道旧纸,却等于很多年前就把一条线径直剔出了州府册外。


    而这条线,偏偏又和苏长夜身上那道被门先认的骨痕对得太准。


    “谁放的傀?”萧轻绾问。


    沈策摇头:“我只知道,这不是副司主的布置。”


    “那就更脏了。”楚红衣把那枚白钉捏碎,眸色冷得发利,“官骨井埋的东西,你们州府自己都快看不住了。”


    苏长夜没接。


    他把那张旧纸收起,目光仍落在骨槽上。


    井底很冷。


    可那骨槽边缘,却有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线,正贴着石面慢慢往中间聚。像昨夜照骨巷那九具尸送来的味,真被这井底某样东西闻见了。


    下一刻,那缕灰线在骨槽最深处轻轻一亮。


    不是认全。


    只像有人在里面,拿指骨轻轻敲了一下。


    苏长夜眼神瞬间更冷。


    它果然在这里,也在等。


    而等的,不止州府的官骨。


    更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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