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飞小说网

字:
关灯 护眼
米飞小说网 > 剑葬九天 > 长老会,谁在说谎

长老会,谁在说谎

    天,已经亮了。


    可苏家内院的气氛,却比深夜还冷。


    半个时辰后,苏家议事堂。


    青石铺地,乌木立柱,两侧长椅依次排开。堂中香炉未燃,空气里还残留着晨露与血腥混杂后的微冷气味。平日这里只在族中大事时才会打开,如今却因为一场偏院杀局,被迫提前聚齐了苏家最有分量的一批人。


    家主苏承岳坐在上首,面色沉稳,看不出喜怒。


    左侧,是三长老苏震山、执法堂主苏远衡等人。


    右侧,则坐着二长老苏伯衡,衣袍整齐,脸色虽有些苍白,掌心处还缠着一层薄薄药布,可神情依旧平稳,丝毫不像一个刚在偏院里险些暴露的人。


    而堂中央。


    苏长夜独自站着,衣襟还带血,脸色也比常人白了几分。


    可他脊背笔直。


    没有半点低头认罪的意思。


    议事堂内,几十道目光全落在他与苏伯衡身上。


    谁都知道,今天这场长老会,不会简单。


    “说吧。”


    家主苏承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座议事堂都安静下来。


    “偏院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震山第一个冷哼出声。


    “还能发生什么?苏长夜勾结外人,杀执事赵安,伤我苏家护院,连二长老都险些遭他暗算!若不是伯衡兄出手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得掷地有声。


    若只听这番话,苏长夜已像是铁证如山的叛逆。


    可苏长夜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


    苏震山眼神一厉:“你还敢顶嘴?”


    苏长夜没有理他,而是直接看向家主。


    “我若真勾结外人,昨夜演武场上,为何要救苏厉?”


    “我若真要灭口,为什么不干脆让他死在石柱上?”


    “我若真心怀不轨,又为何要把蛇纹令牌留在现场,不趁乱带走?”


    一连三问,议事堂中顿时静了几分。


    这几个问题,确实是疑点。


    苏伯衡这时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


    “因为你需要一个借口。”


    “救苏厉,是为了洗清自己。留下令牌,是为了倒打一耙。至于偏院那一局,更简单——”


    他抬眼看向苏长夜,目光平静却锋利。


    “你没想到老夫会亲自赶过去。”


    “所以事情失控了,不得不临时改口,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这番话一出,堂内不少人都微微点头。


    比起突然变强、身上疑点重重的苏长夜,显然在他们眼里,经营苏家多年、一直稳重持中的二长老更值得信。


    苏长夜听完,却忽然笑了。


    “二长老真会说。”


    “可惜,说得越圆,漏洞越多。”


    苏伯衡眼神微沉:“你什么意思?”


    苏长夜抬手,指向旁边案上那枚被布巾包着的蛇纹令牌。


    “第一,偏院现场的蛇纹令,是谁先认出来的?”


    堂内众人一怔。


    有人下意识回忆。


    很快便有人反应过来——


    是二长老那一脉的执事先惊呼出声的。


    苏长夜声音不疾不徐:


    “这种东西既然不是苏家制式兵器上的纹样,按理说,在场大多数人都不该一眼认出。”


    “可偏偏,有人第一时间就叫出了它的名字。”


    “这说明什么?”


    这一次,连苏震山脸色都微微一变。


    说明认得太快了。


    快得不像第一次见。


    苏伯衡却神色不动,只淡淡道:


    “老夫执掌族中外务多年,见识比你多一些,很奇怪?”


    “见识多,不奇怪。”苏长夜道,“可若连它叫什么、代表什么、该不该立刻遮掩,都下意识清楚——那就不是见识,是熟。”


    一句“是熟”,像一根针,直接刺进了议事堂最敏感的地方。


    苏伯衡眼底终于掠过一丝寒光。


    “第二。”


    苏长夜没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道:


    “偏院里的三个人,一个赵安,两个黑衣人。赵安是苏家内院杂役头,若只是普通潜入者,怎么可能精准找到我的院子,还知道什么时候下手最稳妥?”


    “除非,里面本就有人带路。”


    “而赵安这种层次,最多是狗,不可能是主子。”


    苏震山冷声道:“这也不能证明是二长老。”


    “当然不能直接证明。”苏长夜看向他,语气淡淡,“但可以缩小范围。”


    “赵安归谁管?”


    这一问,让苏震山当场一滞。


    内院杂役、库房、药房、后勤分派,明面上都不归三长老执掌,而恰恰是二长老那边最熟。


    几名执事已经悄悄交换了眼神。


    议事堂的风向,开始有一点点变了。


    苏伯衡终于笑了笑,只是笑意很淡。


    “长夜,推理终究只是推理。”


    “你说得再多,也只是猜。”


    “可偏院里死的是赵安,活下来的是你。带着蛇纹令牌、又与外贼正面交手的人,也是你。”


    “若没有证据,你这些话,不过是为了自保的巧言令色。”


    这句话很稳。


    也很准。


    因为苏长夜说了这么多,确实还差真正能一锤定音的证据。


    议事堂内重新安静下来。


    不少人都在看苏长夜,想看看这少年还能翻出什么牌。


    而苏长夜,等的就是这句“没有证据”。


    他忽然抬起手。


    “证据,我有。”


    此话一出,连家主苏承岳的目光都凝了一下。


    苏伯衡眸子微不可察地一缩,却仍保持着平静。


    “哦?那老夫倒想听听。”


    苏长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袖中缓缓取出一样东西,放在堂中长案上。


    啪。


    那东西落下时,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众人低头看去。


    是一小片黑色金属碎片。


    边缘锋利,表面有半道残缺蛇纹,以及一缕极淡却尚未散去的灵力气息。


    “这是昨夜偏院里,其中一名黑衣人断刃上的碎片。”苏长夜道,“它原本嵌在二长老左掌边缘的伤口里。”


    一瞬间,议事堂中所有目光都落到了苏伯衡缠着药布的左手上。


    气氛,骤然绷紧。


    苏伯衡脸上的温和,第一次真正淡了。


    “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请医师一验便知。”苏长夜平静道,“若二长老掌心伤口里没有残留同源刃气、没有碎金属擦伤纹路,那我认罪。”


    “可若有——”


    他抬起头,目光像剑一样落在苏伯衡脸上。


    “那就说明,昨夜偏院里,和外贼近身厮杀的人,不是我一个。”


    苏震山下意识皱紧了眉。


    执法堂主苏远衡已低声道:“请医师。”


    “不必了。”


    苏伯衡突然开口。


    这三个字一出,整个议事堂都静了。


    苏长夜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极淡的冷意。


    他知道,苏伯衡听懂了。


    验伤,不一定能直接把他钉死。


    但一定会撕开口子。


    而一旦口子被撕开,这位最擅长藏在中间、装得滴水不漏的二长老,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位置了。


    苏伯衡缓缓抬起头,看向苏长夜。


    那目光里,已经没有半点温和,只剩下一种被逼到边缘后的阴沉。


    “苏长夜。”


    “你很聪明。”


    苏承岳眼神猛地一沉:“伯衡,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伯衡却没有立刻回答家主,而是缓缓站起身。


    动作不快。


    可整座议事堂里的空气,却像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的意思是——”


    他轻轻扯开掌上的药布。


    掌心中央,赫然有一道极深伤痕,而伤痕边缘,正残留着一缕还未完全驱散的细碎黑屑。


    与堂中那片碎刃,几乎一模一样。


    议事堂中,顿时一阵骚动。


    “真有?!”


    “这……”


    “二长老昨夜真的和那些外人交过手?”


    “不对,他刚才为什么不早说……”


    众人眼神里的东西,已经开始变了。


    从信任,变成惊疑。


    从惊疑,开始转向怀疑。


    苏伯衡站在原地,忽然笑了。


    那笑,和他平日那种温和从容的笑完全不同。


    此刻的他,嘴角缓缓勾起,眼底却一片冰冷,像一条终于不想再把毒牙藏起来的蛇。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装了。”


    这句话出口,像一道惊雷落进议事堂。


    苏震山猛地起身:“苏伯衡,你疯了?!”


    苏承岳更是眼神陡沉:“你到底做了什么?”


    苏伯衡却只是轻轻活动了一下左手,像卸下了一层戴了很多年的面具。


    “我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替苏家,找一条真正能活下去的路。”


    “你们守着这座烂城、守着祖祠下面那点东西,一守就是这么多年。可你们谁敢动?谁敢拿?谁敢赌?”


    “我敢。”


    他话音越来越冷,越来越利。


    “既然你们不敢,那就由我来替苏家做这个恶人。”


    苏长夜看着他,神情反而更平静了。


    终于。


    这条蛇,自己把头伸出来了。


    可就在众人还震惊于苏伯衡近乎等于承认的言辞时,苏长夜胸前的断剑铁片,忽然极轻地震了一下。


    下一瞬,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眼神骤然一变。


    “不对——”


    几乎同一时间,议事堂外突然传来一道惊恐尖叫。


    “祖祠起火了!!”


    轰!


    整座议事堂,像被瞬间点燃。


    所有人脸色齐变。


    祖祠!


    那不是普通地方,那是苏家立身之本,更是昨夜之后最敏感、最不能出事的地方!


    苏承岳霍然起身。


    “谁敢动祖祠?!”


    而苏长夜,却在这一瞬间彻底明白了。


    苏伯衡今天会来长老会,会在这里和他对峙,甚至被逼得半公开撕破脸——


    从头到尾,都不只是被动应对。


    他真正要的,是拖住苏家所有有分量的人。


    然后,趁祖祠空虚——


    动剑冢!


    想到这里,苏长夜猛地抬头,死死盯向苏伯衡。


    而苏伯衡也正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到极点的笑。


    “苏长夜。”


    “你以为,你赢了?”


    “真正的棋局,现在才开始。”


    话音未落。


    他脚下青石,骤然炸裂!


    一道被提前埋在议事堂中的阵纹,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异世邪君 九鼎记 酒神(阴阳冕) 武神 长生界 无上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