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棠睡了四个时辰，醒来时天还黑着。


    胖橘蜷在她肚子上，呼噜声像一台漏风的小型发动机，时高时低，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慵懒节奏。小青龙盘在她颈间，鳞片上的金色符文在黑暗中明灭不定，像一串会呼吸的古老项链，每一次闪烁都映出洞壁上斑驳的石纹。


    顾衍靠在洞口，灰眼睛睁着，望着外面墨汁般的夜空。


    “你没睡？“


    “睡不着。“他转过头，目光像两颗被云层遮住的暗星，“标记越活跃，越难入睡。像有人拿针抵着你后脑勺，不扎进去，就那么抵着，提醒你——你活不了多久。“


    苏棠摸了摸丹田。标记激活后，她也能感觉到那种细密的刺痛，但远没有顾衍描述的尖锐。也许是系统的缓冲，也许是她的标记才刚苏醒，尚未完全苏醒。


    “95%了，还能撑多久？“


    “说不准。“顾衍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一个月，一周，或者明天。“


    苏棠沉默片刻，拍掉身上的灰，站起来。


    “我要回宗门一趟。白芷、胖橘、小青龙，我不能丢下。“


    顾衍皱眉：“带他们去云梦泽？“


    “不带更危险。天机阁知道我和他们的关系，我走了，他们就是人质。“苏棠把吊床折好塞进包袱，“白芷跟我走。胖橘和小青龙也走。至于其他人——“


    她想起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姐。他们不是她的责任，她身上的秘密太多，带着只会害了他们。


    “我会留信，说我出去游历。让他们别找我。“


    顾衍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你想得很周全。但想过没有，你的周全可能反而害死他们？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她当然想过。什么都不说就消失，让他们担心一辈子？或者在信里写“我被天机阁追杀“？那等于把天机阁的注意力引向他们。


    “我会小心的。“


    二


    天刚泛白，苏棠带着顾衍摸回小院。


    院门敞着，和离开时一样。戒律长老的人翻过后，柜子倒了，碗碟碎了一地，摇椅被掀翻，连床板都被撬开。


    苏棠蹲下来，一片一片捡碎瓷。


    这些碗碟是她从坊市淘来的，不贵，但每一件都是她亲手挑的。青花的、斗彩的、还有一只缺了口的白瓷碗，她用来调过无数次面糊。


    “别捡了。“顾衍靠在门框上，“再买就是。“


    “不是钱的事。“她把最后一片碎瓷放进竹筐，“这是我穿越过来以后，第一个像家的地方。“


    顾衍没再说话。


    苏棠走到书桌前，铺开纸。


    第一封，给白芷：


    “白芷，我要出一趟远门，归期不定。甜品店不开，灵蜜和面粉在柜子里，你拿去分给外门的师弟师妹。胖橘和小青龙我带走了，别担心。你在宗门好好的，别惹事，也别被人欺负。等我回来，给你带云梦泽的特产。——苏棠“


    第二封，给林清玄：


    “林师兄，感谢关照。我因私事离开，归期未定。甜品店的东西你看着处理。你的桂花糕做得很好，下次见面教你做松饼。——苏棠“


    第三封，给掌门：


    “掌门，弟子外出游历，见识天下。感谢宗门收留之恩，铭记于心。苏棠敬上。“


    三封信折好，用石块压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胖橘从窗台跳下来，叼着一个布包放在她脚边。苏棠打开——八百多颗灵石，几瓶白芷做的丹药，两条小鱼干。


    “胖橘，你什么时候藏的？“


    “猫的事，你别管。“胖橘舔着爪子，耳朵却耷拉着，声音发闷，“老板，真要走？“


    苏棠蹲下来，把它抱进怀里，揉了揉它头顶的绒毛。


    “对。去很远的地方，路上可能很危险。想好了？“


    胖橘把脸埋进她臂弯，闷声说：“有鱼吃就行。“


    小青龙从荷包里探出头，“嗷呜“一声。


    苏棠笑了笑，把布包装进包袱。她最后看了眼小院——那架被掀翻的摇椅，那扇修过三次的木门，那张写满配方的旧桌子。


    她把门带上，没有回头。


    三


    苏棠在内院西侧的客房找到白芷。


    白芷还没醒，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只露出一个圆圆的头顶。胖橘跳上床，爪子拍了拍她的脸。


    “白芷，起床。“


    白芷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苏棠站在床边，一下子坐起来：“师姐！你没事吧？脖子——“


    “没事，好了。“苏棠坐在床边，拉住她的手，“白芷，我要出一趟远门。你跟我走。“


    白芷的眼睛亮了，又暗下去：“去哪儿？为什么要走？“


    苏棠犹豫了一下，决定说一半真话：“有人在追杀我。我不能待在青云宗了。但我不能丢下你。“


    白芷的脸白了，但没哭。她深吸一口气，点头：“好。师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苏棠心里一暖。她帮白芷收拾行李——两套换洗衣服、一小包灵药、那本破旧的丹书。白芷把丹书揣进怀里，像揣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师姐，胖橘和小青龙也去吗？“


    “去。全去。“


    白芷抱起床上的胖橘，亲了它额头一口：“那我们是一家人搬家了。“


    胖橘嫌弃地用爪子推她的脸，但没挣扎。


    五个人——三个人，两只妖——从小院后门溜出去。顾衍在竹林里等他们，看见白芷时，眉心皱了一下。


    “你师妹？“


    “对。跟我走。“


    “她知道了多少？“


    “知道我要被追杀，知道要离开。别的不知道。“苏棠看着顾衍，“她不需要知道更多。你也不许说。“


    顾衍举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行，你是老板。“


    白芷躲在苏棠身后，偷偷打量顾衍。那双灰眼睛让她有点发怵——不是凶，是那种“见过太多不好的事“之后的空洞。


    “师姐，他是谁啊？“


    “一个朋友。暂时信得过的朋友。“


    顾衍嘴角抽了一下，没反驳。


    一行人趁着晨雾，从后山偏僻小路下山。苏棠走最前，顾衍垫后，白芷抱着胖橘走中间，小青龙藏在苏棠荷包里。


    走到半山腰，苏棠突然停下。


    前面站着一个人。


    白衣，长发，腰悬长剑。晨雾中看不清面容，但那把剑苏棠认识——沈夜白的剑。


    “沈夜白？“


    那人转身，果然是沈夜白。他一整夜没走？一直在这里等着？


    “你要去云梦泽？“他开门见山。


    苏棠愣了一下，看向顾衍。顾衍摇头，表示不是他说的。


    “你怎么知道？“


    “猜的。“沈夜白语气平淡，“天外天入口在云梦泽，你去那里是为了解除标记。顾衍带你去。“


    苏棠深吸一口气。他什么都知道。标记、天外天、顾衍……这个人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更可怕。


    “你拦我？“


    “不拦。“沈夜白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扔给她，“剑宗的通行令。云梦泽附近有剑宗据点，出示令牌可以求助。“


    苏棠接过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剑“字，背面是沈夜白的名字。


    “你为什么帮我？“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沈夜白看着她，晨雾中那双清冷的眼睛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因为你活着，对这个世界很重要。“


    他说完，转身走入雾中，白衣渐渐被雾气吞没。


    白芷在身后小声说：“师姐，他是谁啊？好帅。“


    苏棠把令牌收好，拍了拍白芷的脑袋：“别花痴了，赶路。“


    顾衍走在后面，灰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了苏棠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四


    从青云宗到云梦泽，正常走要三天。苏棠赶时间，选了最近但最危险的路——穿过苍梧山脉。


    苍梧山脉横亘在青云宗和云梦泽之间，山高林密，妖兽横行。金丹期以下不敢单独穿越，但苏棠现在是金丹期了，加上顾衍（化神初期，但负伤），走这条路能省一天。


    第一天，翻过两座山。


    白芷累得气喘吁吁，胖橘嫌走路太累，趴在她肩膀上。小青龙从荷包里探出头，时不时朝路边窜出来的小妖兽吼一嗓子，把它们吓跑。


    中午在一处溪边休息。苏棠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几块凉松饼，一小罐灵蜜。分了白芷和顾衍各一块，自己啃一块，胖橘蹲在旁边等鱼干。


    顾衍咬了一口松饼，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一下：“你做的？“


    “嗯。“


    “好吃。比天机阁的点心强。“


    苏棠看了他一眼：“你在天机阁待过？“


    顾衍嚼着松饼，含糊地说：“待了两年。以散修身份混进去的。天机阁对外宣称中立情报组织，实际上内部等级森严，像金字塔。塔尖是阁主，下面是四大护法，再下面是密探、刺客、情报员。王小虎那种外勤弟子，最底层。“


    “阁主是谁？“


    “没人知道。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连四大护法都没见过他的脸。命令通过一种叫天音的法器传达，声音经过处理，男女都分不出来。“


    苏棠记下这个信息。


    “血影是哪个级别的？“


    “刺客。属于暗部，直接听命于阁主。血影是暗部最强的刺客之一，化神中期，专门执行清除任务。“顾衍的表情暗了暗，“前面三个穿越者，都是他杀的。“


    苏棠想起血影掐住她脖子的那一刻，喉咙又隐隐作痛。


    “沈夜白打伤了他，他能恢复吗？“


    “化神期恢复能力强，但沈夜白的剑是斩灵刃，伤口愈合慢。血影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恢复。“顾衍看着她，“这半个月，是我们的窗口期。“


    半个月。苏棠在心里默默倒计时。


    白芷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一句嘴都没插。她胆小，但不傻。苏棠和顾衍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进去了，也记住了。她不提问，因为她知道，师姐不说的事，就是不该问的。


    吃过干粮，继续赶路。


    下午翻过第二座山，进入苍梧山脉深处。树木越来越密，光线越来越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烂味道。


    胖橘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尾巴炸成一个毛球。


    “老板，前面有东西。很多。“


    苏棠停下来，拔出匕首。顾衍也警觉起来，右手按在剑柄上。


    前方密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很多条蛇在草丛里爬行。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苏棠瞳孔猛地一缩——不是蛇，是藤蔓。


    无数条灰绿色藤蔓从地面、树干、岩石中钻出来，像触手一样在空中挥舞。藤蔓顶端长着尖锐的刺，刺尖滴着黑色液体，一看就有毒。


    “吸血藤！“顾衍脸色变了，“高阶妖植，元婴期的！怎么会出现在苍梧山脉？！“


    苏棠来不及想了。藤蔓已经扑过来，速度快得像离弦的箭。


    她一刀斩断第一条扑向白芷的藤蔓，匕首的白色剑光将藤蔓削成两截。断掉的藤蔓在地上扭动几下，流出黑色汁液，然后枯萎。


    但更多的藤蔓涌上来。


    苏棠左劈右砍，剑光在密林中闪烁。白芷吓得脸色煞白，抱着胖橘躲在苏棠身后。胖橘炸着毛，朝藤蔓哈气——一只猫的哈气对妖植毫无作用。小青龙从荷包里钻出来，身形暴涨到三尺长，朝藤蔓喷出一口龙息。


    龙息是金色火焰，碰到藤蔓就燃起来。藤蔓被烧得吱吱作响，像活物一样惨叫着缩回去。


    顾衍用剑斩断身边的藤蔓，朝苏棠喊：“往南走！那边有河！吸血藤怕水！“


    苏棠抓起白芷的手，朝南边跑。顾衍断后，小青龙在空中盘旋喷火，开路。


    跑了大约一炷香，前面出现一条河。河水宽约十丈，水流湍急，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苏棠拉着白芷跳进河里。河水冰冷刺骨，但她顾不上。顾衍也跳了进来。小青龙在水面上飞，胖橘趴在白芷头顶，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


    吸血藤追到河边，触手在河面上空挥舞几下，最终缩了回去。它们怕水。


    苏棠靠在河岸岩石上，大口喘气。白芷的脸冻得发紫，嘴唇在发抖。胖橘从白芷头顶跳下来，钻进苏棠怀里，把湿漉漉的脑袋拱进她臂弯。


    “还好吗？“苏棠摸了摸白芷的头。


    白芷点头，牙齿打颤：“还、还好。“


    苏棠从包袱里翻出一颗疗伤丹药给白芷服下，又用灵力帮她驱寒。白芷的脸色慢慢恢复。


    顾衍站在齐腰深的河水里，灰眼睛盯着吸血藤退去的方向，表情凝重。


    “吸血藤是被人种植的。不会自然出现在这里。“


    苏棠心一沉：“有人故意设了陷阱？“


    “不是针对我们。是针对所有去云梦泽的人。“顾衍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天机阁在封锁云梦泽。不想让人靠近天外天入口。“


    苏棠沉默片刻，做出决定：“不过山了。走水路。沿着这条河往南，绕到云梦泽另一侧。远一点，但安全。“


    顾衍点头。


    五个人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一个时辰，才找到上岸的地方。苏棠用灵力烘干白芷的衣服，自己也换了一身干的。胖橘甩了甩身上的水，抖得像一只毛茸茸的拖把。


    “我恨水，“胖橘闷声说，“猫不该碰水。“


    小青龙得意地在水面上转了一圈，表示自己是龙的骄傲，不怕水。被胖橘用爪子拍了一下脑袋。


    五


    绕路多花了一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到了云梦泽外围。


    和上次苏棠独自来时一样，山谷里弥漫着浓重的灰白色雾气，潮湿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但这一次，雾中多了一种苏棠不认识的气味——淡淡的、刺鼻的，像硫磺，又像烧焦的木头。


    “有人来过。“顾衍蹲下来，用手指蹭了蹭地上的泥土，“你看，脚印。不止一个人，至少十几个。时间不超过六个时辰。“


    苏棠蹲下来看。地上的脚印杂乱但有规律，像是列队行进留下的。脚印的尺寸和深度显示，这些人修为不低，至少金丹期以上。


    “天机阁的人？“


    “很有可能。他们知道你会来云梦泽。“顾衍站起来，灰眼睛里多了一丝紧张，“血影虽然受伤了，但天机阁不会只有他一个刺客。他们可能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苏棠握紧匕首。她看了看身后的白芷、胖橘、荷包里的小青龙。


    不能退。退回去，标记会要她的命；进云梦泽，天机阁会要她的命。两条路都是死，但至少进云梦泽还有一线生机。


    “我们绕路。不走谷口，从西边山壁翻过去。上次我就是从那里进的。“


    顾衍看了看西边陡峭的山壁，皱眉：“你上次怎么翻过去的？“


    “有一条裂缝。很窄，但能过人。“


    苏棠带着他们绕到云梦泽西侧山壁，找到了那条裂缝。但这一次，裂缝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穿着黑色斗篷，斗篷上绣着暗红色花纹，像凝固的血。脸被帽檐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一双血红色的嘴唇。


    “苏棠，“女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慵懒，“等你很久了。“


    苏棠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她腰间的令牌暴露了身份——天机阁的令牌。


    “你是谁？“


    “天机阁，左护法，殷无邪。“女人把帽檐推上去，露出一张美艳但冰冷的脸，一双眼睛是深红色的，像两颗红宝石，“阁主让我来接你。“


    苏棠后退一步，匕首横在身前。顾衍也拔出剑，灰眼睛里满是警觉。


    殷无邪的目光扫过顾衍，嘴角微微上扬：“顾衍，好久不见。上次在云梦泽让你跑了，阁主很不高兴。“


    顾衍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殷无邪，你挡不住我们。“


    “是吗？“殷无邪笑了，笑容艳丽但危险，“你的左臂断了，修为最多发挥五成。苏棠刚突破金丹，灵力不稳。后面那个小姑娘炼气期，猫和龙——那条小龙还没成年。你告诉我，我怎么挡不住你们？“


    苏棠的心沉了下去。殷无邪说的是事实。他们五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一个化神期的左护法。


    但她不打算束手就擒。


    她把白芷推到身后，从袖子里掏出沈夜白送的护身玉——能抵挡化神期全力一击的一次性法器。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殷无邪看见那块玉佩，红色的瞳孔缩了一下：“剑宗的护身玉？你和沈夜白的关系，比阁主猜想的还要深。“


    “让路。“苏棠把护身玉举在身前，玉佩上的符文开始发光，“否则我引爆它。护身玉的爆炸威力，可以炸平半个山头。你的化神期肉体，扛不住。“


    殷无邪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不是嘲弄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一丝欣赏的笑。


    “有意思。你和前面三个不一样。“她后退了一步，“阁主说得对，你是特别的。所以——我不杀你。“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枚令牌，扔给苏棠。


    苏棠接住令牌——天机阁的令牌，但上面的花纹和殷无邪的不同，是银色的。


    “这是什么？“


    “天机阁的贵宾令。持此令者，天机阁弟子不得伤害。“殷无邪看着她，“阁主说，他改变主意了。不杀你，而是邀请你——以合作的方式。“


    苏棠攥着令牌，脑子里飞速运转。


    合作？天机阁不是天道的仆从吗？不是一直在清除穿越者吗？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


    “条件呢？“


    殷无邪的笑容加深了：“阁主说，条件见面谈。“


    她转身，黑色斗篷在雾气中飘荡，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云梦泽深处，幽谷。阁主等你三天。过时不候。“


    她消失在雾中。


    苏棠站在裂缝前，手里攥着那块“贵宾令“，心里像有一锅沸水在翻腾。


    顾衍走过来，看着她手里的令牌，灰眼睛里满是警惕：“天机阁不可信。这是陷阱。“


    “我知道。“苏棠把令牌收起来，“但我想知道，阁主为什么要见我。也许见面，能解开一些谜题。“


    “你这是拿命在赌。“


    “我一直在赌。“苏棠看着顾衍，“从穿越过来的第一天开始，我就在赌。“


    顾衍沉默了片刻，最后叹了口气：“我跟你去。“


    白芷拉着苏棠的袖子，小声说：“师姐，我也去。“


    苏棠摸了摸白芷的头，然后走进裂缝。


    雾气吞没了她。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