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年的执念，只为再看她一眼


    烬跪在那颗星星前，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


    他找到了。


    七百年。他找了她七百年。


    从星海的一端找到另一端，从复仇者变成魔焰天选者，从自由人变成天衡教派的卧底。他以为她已经彻底消失了，消失在那些冰冷的“平衡调解“里，消失在天衡教派自以为是的正义里。


    但她还留着一缕念想。


    回家的念想。


    烬把那缕光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那光很弱，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烛火。但没关系。只要还在，只要还有一丝痕迹，他就能把它养回来。


    他是军火掮客出身，最擅长的就是用最低的成本撬动最大的利益。现在他手里有了一个支点——妻子最后的念想。


    怎么用它撬动天衡教派？


    这是他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只想跪在这里，陪着那缕微弱的光，再看她一眼。


    【三小时后·旧日档案馆外围】


    烬从档案馆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不是身体上的问题，是精神上的。他在那片星海里待了三个小时，看着那缕光一点一点地变亮，然后又一点一点地变弱。他不知道该怎么保存它，只能任由它自然地明灭。


    “烬。“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烬回头，看到了凛心神王。


    这位天衡教派的实权人物站在虚空的边缘，身后跟着十二名仲裁者。他们的眼神都很警惕，像是盯着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危险分子。


    “你在档案馆里待了三个小时。“凛心说，“做什么了？“


    “做了一笔买卖。“烬回答。


    凛心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买卖？“


    “一个关于我妻子的买卖。“


    凛心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背对着烬，看着远处那片虚空。很久之后，他才开口。


    “你不应该做这种买卖。“


    “为什么？“


    “因为那是在动摇平衡的基础。“凛心说，“天衡教派的每一次调解都是公正的、无可置疑的。你试图买回被平衡者的痕迹，就是在质疑这种公正性。“


    烬笑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站到凛心面前，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相信你们那套说辞吗？“


    凛心没有回答。


    “你的妻子相信吗？“烬问，“还是说，你根本不敢让她相信？因为你知道，如果她知道了真相，她会怎么做？“


    凛心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他的妻子——曾经的星海第一美人——在得知天衡教派“调解“n7703母星的真相后，选择了沉默。沉默着离开，沉默着消失，沉默着再也没有回来。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你想说什么？“凛心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想说，“烬收起了笑容，“你们天衡教派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已经动摇了。有些人已经开始怀疑了。而你们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把这些怀疑者一个一个地“平衡“掉。“


    他直视凛心的眼睛。


    “你会被平衡吗？“


    【与此同时·诺亚方舟号】


    “熵增炸弹培育进度：89%。“


    n7703站在全息投影前，盯着那颗正在成形的炸弹。它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是即将破壳的种子。


    助手在旁边来回踱步，声音发抖：“吞噬之主正在靠近，我们该怎么办？“


    n7703没有回答。它知道吞噬之主迟早会察觉到这颗炸弹的存在。熵增炸弹散发的波动太过独特，任何对“价值“敏感的个体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但它没想到会这么快。


    “还有多久能完成引爆准备？“


    “保守估计：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太长了。“n7703说，“我们只有四十八小时的窗口期。超过四十八小时，吞噬之主就会抵达这里。“


    助手停下了踱步，愣在原地。


    “联系冰瑶。“n7703说，“告诉她，我需要提前引爆。“


    【两小时后·诺亚方舟号·股东大会】


    “提前引爆？“


    冰瑶看着n7703传来的数据，眉头皱得很紧。


    如果熵增炸弹在四十八小时后引爆，它确实能重创吞噬之主。但“重创“不是“消灭“。以吞噬神系的恢复能力，最多三百年，它就能重新集结。


    而三百年，足够它完成无数次复仇。


    但如果等七十二小时，炸弹可以积蓄足够的能量，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但七十二小时，吞噬之主早就到了。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能不能让烬拖延吞噬之主？“塞壬问。


    “烬现在自身难保。“冰瑶说，“他进入旧日档案馆的消息已经被天衡教派高层知道了。凛心神王亲自出面盯着他，随时可能动手。“


    “那怎么办？“


    冰瑶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通知全宇宙。“她说，“诺亚方舟号即将进行一次公开的“概念交易“。交易的内容是——“


    她顿了顿。


    “创世之力的完整使用权限。“


    塞壬愣住了。“你要把创世之力拿出来卖？“


    “不是卖。“冰瑶说，“是钓鱼。“


    【三小时后·旧日档案馆外围·天衡教派临时基地】


    凛心神王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审问烬。


    “什么？“他看着手中的通讯器，手指微微一顿，“诺亚方舟号要拍卖创世之力的使用权？“


    “没错。“传讯者说，“据说冰瑶打算把创世之力拆分成十二份，分别卖给十二个不同的势力。每个势力只拿到十二分之一，但集齐十二份就能解锁完整的力量。“


    凛心的眼神变了。


    创世之力。


    那是整个星海最强大的力量。如果天衡教派能得到哪怕一份……


    “通知教宗。“他说，“我需要回去参加会议。“


    “您不审问他了？“旁边的仲裁者指了指烬。


    凛心转过身，背对着烬。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等在这里。不要离开。“


    他身后，十二名仲裁者跟了上去。只留下烬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虚空中。


    烬看着凛心离开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当然知道。


    因为这条消息，就是他发给冰瑶的。


    【二十四小时后·诺亚方舟号】


    消息发出后二十四小时，整个星海都沸腾了。


    无数势力闻风而动。有的想拿到创世之力的碎片，有的想阻止这场交易，有的纯粹是来看热闹的。诺亚方舟号周围的空间里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飞船，从最小的单人穿梭机到最大的星际战列舰，应有尽有。


    吞噬之主也在其中。


    它站在自己旗舰的舰桥上，盯着远处那颗发光的星球，眼神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创世之力。


    那是它渴望了无数个宇宙轮回的东西。那是能让它的存在彻底超越“吞噬“这个概念的终极力量。


    只要得到它……


    “陛下，“旁边的副官开口，“我们的情报显示，这可能是陷阱。“


    “我知道。“吞噬之主说。


    “那我们……“


    “我也知道那可能是陷阱。“吞噬之主打断了他，“但我更知道，如果我错过这个机会，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虚空中。


    那一瞬间，整个星海都震颤了一下。


    无数个星系的光芒突然变得黯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能量。


    那是吞噬之主在展示实力。


    它要让所有人知道，它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抢的。


    【诺亚方舟号·指挥中心】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监控员报告，“吞噬之主正在吸取周围的能量！“


    冰瑶站在全息投影前，将投影放到最大。吞噬之主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指挥中心。


    “上钩了。“她说。


    n7703走了过来。“炸弹还有三十六小时才能达到最佳引爆点。“


    “三十六小时够你跑吗？“


    “如果是全速撤离的话……勉强够。“


    “那就跑。“冰瑶说，“炸弹引爆之后，你带着核心团队撤离。我会在这里拖住吞噬之主。“


    “你拖得住？“


    冰瑶没有回答。她向前走了一步，靴跟敲在金属地板上。


    “他是来抢东西的。“她说，“只要我手里还有东西可抢，他就不会第一时间动手。而只要他不动手，我就有机会。“


    “有机会做什么？“


    冰瑶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里吞噬之主的脸上，轻声说了一句：


    “有这个机会，我就能完成最后一笔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