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杉越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坐回椅子上，看向诺诺，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你和路明妃，在卡塞尔学院的评定等级，都是a级吧？”


    诺诺挑了挑眉，没说话，算是默认。


    路明妃则立刻摇头，摆手：“不不不，我不是a级。”


    上杉越有点讶异，打量了她一下：“哦？b级？倒是看不出来啊，你这惹祸的能力，我以为至少得是a级起步。”


    “也不是b级。”路明妃纠正他，语气里掩饰不住一丝丝小得意，“我是s级。”


    “哦，s级啊……”上杉越下意识地应了一声，随即，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再次瞪大，“等等！s级？！卡塞尔学院的s级？！就你？！”


    上杉越上下打量着路明妃，眼神尽是怀疑。


    在他印象里，眼前这个丫头除了吐槽功力一流之外，实在看不出什么s级应有的深不可测。


    毕竟他见过的本部的上一个s级还是昂热。


    路明妃被他看得有点不爽，叉腰道：“怎么？s级不行啊？校长亲自评定的！有意见你找校长说去！”


    上杉越被她噎了一下，表情有点尴尬，小声嘟囔：“s级……啧，看来你就是昂热那个老家伙新找到的传人了？”


    “行了，别打岔。”诺诺再次把话题拉回来，她看着上杉越，“评级跟我们问的秘密有什么关系？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杉越清了清嗓子，缓缓说道：


    “得益于白王掌控的精神元素，我们白王血裔，在先天上就有一个其他龙族血裔难以比拟的优势。”


    “我们可以相对轻松地越过临界血限。”


    “临界血限”这个词一出，诺诺和路明妃的眼神都凝重起来。


    这是卡塞尔学院混血种理论的核心概念之一，指混血种体内龙血比例的安全上限，一旦超过，就极有可能失控堕落为死侍。


    “轻松？”诺诺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轻松。”上杉越点头，“普通混血种，哪怕是你们学院的a级精英，体内龙血比例超过50%，就已经进入了危险混血种的行列，时刻行走在失控边缘。但白王血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复杂：“我们体内的龙血浓度，普遍天生就超过了50%。”


    “什么？！”路明妃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生超过50%？！这简直是行走的不定时炸弹啊！怪不得象龟说他天天忙得和陀螺一样！


    “但这强大的天赋，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上杉越的声音低沉下去，“龙血浓度过高，意味着更容易受到龙类本能和暴戾情绪的侵蚀。如果自身的血统纯度不够高，意志不够坚定，就极易被龙血影响，变得偏激、暴虐、嗜血……这就是‘鬼’产生的主要原因。”


    “而一旦彻底失控，无法挽回，就会……堕落成真正的死侍。”


    他看了一眼风间琉璃，又看了看源稚生，眼神晦暗。


    诺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解释了很多关于日本混血种的异常现象。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上杉越话里另一个关键点：


    “血统纯度不够高的人，会变成‘鬼’或死侍……”


    她抬起头看向上杉越，缓缓问道：


    “那么……如果血统纯度够高呢？”


    上杉越被诺诺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表情有点无奈，心说这丫头太聪明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就知道瞒不过你。”他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揭开那层最核心的面纱。


    “蛇岐八家，有上三家和外五家之分。这不仅仅是地位和权力的划分，更源于血脉的源头。”


    “上三家——源家，橘家，上杉家。我们三家的祖先，追溯到最古老的年代，其实是同一个人。”


    “同一个人？”诺诺和路明妃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是的。传说中，那位先祖，曾得到过白王本人的赐福。”上杉越的声音变得有些缥缈，“她体内流淌的，是直接来自白王本人的血脉。因此，她的后代，也就是上三家的人，天生就拥有远超其他白王血裔的血统纯度。”


    “我们这样的人，在蛇岐八家内部，被称之为——皇。”


    “皇？”路明妃重复了一遍，心说你们还真是简单粗暴，白加王不就是皇吗？


    “没错，皇。”上杉越点头，语气带着一丝自豪，但更多的是沉重，“‘皇’不仅可以像其他白王血裔一样，天生就拥有超过50%的龙血浓度，更能凭借极高的血统纯度，完美驾驭这份力量，几乎不受龙血侵蚀的影响。”


    “我们甚至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主动、短暂地让身体进入一种更深度的龙化状态，大幅提升力量、速度、恢复力，而不用担心会因此失控暴走。”


    “这种状态，我们称之为——龙骨状态。”


    路明妃恍然大悟。


    怪不得源稚生和风间琉璃刚才打起来那么猛，动静那么大，原来他们都开启了龙骨状态！这简直就是人形暴龙变身啊！


    “但是，”上杉越话锋一转，脸上的自豪之色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悲哀，“上三家的血脉在近代以来，已经几乎断绝了。”


    “在遇见稚生、稚女和绘梨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这世间，最后一个拥有皇之血的人了。”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三个孩子，眼神复杂无比。他本来是想将皇血断绝在他这里，为此禁欲多年，就是想带着这份血脉进入坟墓。


    路明妃听到这里，心里冒出巨大的疑问，忍不住脱口而出：


    “不对啊！既然‘皇’这么厉害，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为什么还会只剩下你一个人？还差点断绝了？你们不应该人丁兴旺，开枝散叶，统治日本混血种界吗？”


    这逻辑不对啊！按理说，强者基因应该更容易流传下来才对。


    上杉越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苦涩更深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为什么？”


    他低声重复，声音里充满了宿命般的嘲讽和悲凉。


    “因为……诅咒。”


    “我们上三家的血脉，确实直接来自于尊贵的白王。但是在白王被黑王处决的那场最终战争中……”


    “我们那位得到白王赐福的祖先，她背叛了白王。”


    “她倒向了黑王的一方，或许是出于恐惧，或许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她背弃了自己的源头。”


    “而白王，在彻底陨落之前，对背叛了自己的血裔，降下了最恶毒的诅咒。”


    上杉越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们，看着女儿，声音颤抖：


    “从那以后，上三家的血脉，就变得不再稳定。”


    “我们虽然强大，但血脉中潜藏着疯狂与毁灭的因子。兄弟阋墙，骨肉相残，不得善终……几乎成了每一代‘皇’无法逃脱的宿命。”


    “我们互相杀戮，在疯狂与理智的边缘挣扎，最后要么死在同族手中，要么在血脉的反噬中自我毁灭……”


    “这就是为什么，‘皇’的血脉，不仅没有开枝散叶，反而日渐稀少，到了我这一代，几乎彻底断绝。”


    “这，就是白王对背叛者的诅咒。”


    拉面店里，一片死寂。


    源稚生和风间琉璃，这对刚刚还生死相搏的兄弟，此刻都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绘梨衣感觉到气氛的沉重，也下意识地往路明妃身边靠了靠。


    路明妃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所谓的“皇”，所谓的强大血脉背后，竟然是这样一段沾满鲜血的史诗。


    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背负着祖先背叛的罪与罚，行走在一条注定充满血色的诅咒之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