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岛上，龙渊站在一处断崖边，望着下方那片被摧毁的建筑群，脸上满是疲惫。


    「大长老。」


    一位龙族长老走到他身后，


    「伤亡统计出来了。」


    龙渊转过身：


    「说吧。」


    「族长那一击，共摧毁了十七座山峰，其中有三座是族中幼崽们的居住地。」


    那位长老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些小家伙死了三十七个，伤者不计其数。」


    「成年族人……死了三百余人，伤者超过五千。」


    龙渊闭上眼睛。


    三十七个幼崽。


    三百多个成年族人。


    这个伤亡，对于龙族来说，是近几十万年来最惨重的一次。


    而动手的，竟然是他们的族长。


    「族长那边……有消息吗？」


    那位长老摇了摇头：


    「没有。族长他……不知道去了哪里。」


    「继续派人去找。」


    龙渊深吸一口气：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大哥。」


    又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龙渊转过身，看到一个面容俊朗的中年正站在他身后。


    他是龙族负责管理典籍的长老，也是龙渊的四弟，龙昊。


    「老四，你怎么来了？」


    龙昊走到他身边，目光望向远方：


    「我方才……看到她了。」


    龙渊微微一愣：


    「谁？」


    「那位白龙前辈。」


    龙昊对上龙渊的目光：


    「大哥，你可知道，白龙一族在我龙族的记载中，已经消失了一百多万年了。」


    龙渊的眉头紧紧蹙起：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龙昊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枚泛黄的玉简，递到龙渊面前。


    「大哥，你看看这个。」


    「这……这是什么？」


    「这是当年白龙一族最后的记载。」


    「走，去密室。」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朝着龙岛深处飞去。


    龙岛最深处，一座山峰脚下。


    这里有一扇厚重的石门，门上铭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符文，将整座山峰笼罩其中。


    龙昊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按在石门的凹槽处。


    「咯吱——」


    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龙渊和龙昊一前一后，快步朝着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间宽敞的石室。


    石室中陈列着数十个古朴的木架，木架上摆满了玉简和古籍。


    这些，是龙族百万年来收集的所有典籍，记录了龙族的历史丶功法丶神通丶秘闻……


    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


    龙昊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木架前，从上面取下一枚通体漆黑的玉简。


    「就是这个。」


    龙昊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当年白龙一族最后的记载。」


    龙渊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玉简。


    「天历一十七万三千八百年，北域沦陷，中域各族需派遣强者前往北域。」


    「白龙族族长雷胜，率领族中三十七位强者前往——未归。」


    龙渊看到这，指尖在玉简上停顿了一下。


    雷胜……


    白龙族族长……


    三十七位龙族强者……


    他继续往下看。


    「北域之战，惨烈至极。」


    「天魔族数量庞大，悍不畏死，雷胜族长率龙族各部，冲锋在前，所向披靡。」


    「然天魔族中，有一尊实力恐怖的存在，雷胜族长率人与之激战三日，最终力竭，三十八人与其同归于尽。」


    「消息传回龙岛，族中震怒。雷战跪于祖祠之前请命前往北域，为兄报仇。」


    「族中长老商议再三最终同意。雷战再次带着一批族中强者前往北域——未归。」


    龙渊的手开始颤抖。


    雷胜，雷战……


    还有那么多龙族强者都陨落在了北域。


    「天历一十七万九千二百年，北域，南域，东域，三域沦陷，仙域来人了，大战进入最关键的阶段。」


    「龙族接到仙域使者的传讯，需要强者前往支援。」


    「这一次族中无人敢去，就在族中长老束手无策之际——她站了出来。」


    「她叫雷娜，是雷胜族长的女儿，也是龙族近几万年来天赋最好的，她带着龙族众人再次踏上了战场。」


    龙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雷娜……


    竟然是那个时代的人。


    「大哥。」


    龙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后面还有。」


    龙渊睁开眼，继续往下看。


    「天历一十七万九千九百年，天魔族被封印于极北，仙域使者离开。」


    「各族开始统计伤亡，龙族前往战场的强者共计三百八十人，活着回来的不足三十人，白龙族仅剩五人，雷娜未归。」


    「有人曾在战场上见过她的身影，她浑身浴血，银白色的龙鳞被鲜血染红，身后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后来，天魔族被封印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


    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失踪了，也有人说她是被仙域使者带去仙域了。」


    「此文，纪念那些为守护这片大陆而陨落的龙族英烈，他们的名字不该被遗忘。」


    玉简的内容，到此结束。


    龙渊握着玉简的手，久久没有放下。


    「大哥……」


    龙昊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她真的是记载中的那位吗？」


    龙渊将玉简放回木架上，沉默了一会，


    「老四，你知道两百万年是什么概念吗？」


    「两百万年，足够我们龙族繁衍多少代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是从仙域回来的？」


    从仙域回来。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仙域，那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地方，是飞升的终点。


    可龙族历代那些飞升仙域的，就从来没有人回来过。


    至少，在如今的记载中，没有。


    「不可能……」


    龙渊下意识地摇头，


    「我龙族飞升者不知凡几，可你见过谁回来过？」


    「以前没有，不代表现在没有。」


    龙昊的声音里满是笃定，


    「大哥，那位的实力你也看到了，连族长都不是她的对手。这样的实力早就超越了大帝的范畴。」


    龙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族长的实力本就站在玄黄大陆的顶端，连那三位联手都压制不住。


    可即便如此，在雷娜的面前依旧落了下风。


    这样的实力，确实不该出现在于这片大陆。


    「而且……」


    龙昊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大哥，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看我们龙岛时的眼神？」


    龙渊一愣：「眼神？什么眼神？」


    「那种眼神……」


    龙昊想了想，「就像是一个离家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故乡。」


    龙渊想起雷娜悬在半空时，低头望向龙岛的那一眼。


    现在回想起来，好像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