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测试，在夜幕降临时落下了帷幕。


    今天是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石碑前的队伍，比前两天短了许多，但依旧有好几千人。


    那些前两天还在观望丶犹豫丶或者在路上耽搁的人，今天都赶来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没有人想错过。


    清晨的阳光洒落在石碑上，那些流转的星辰符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队伍缓缓向前。一个又一个少年男女走上前，将手按在石碑上。


    星辰亮起，又熄灭。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合格者的区域，人数已经突破了一千。


    一千二百人，一千五百人，一千八百人……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再有什麽惊喜的时候——


    一个瘦小的身影，从队伍最后方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丫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小裙子。


    她站在队伍末尾，仰着头，望着那块巨大的石碑，眼睛里满是好奇。


    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老者。


    老者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


    他就那样笑呵呵地站着，但周围的人却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一般。


    「丫头，去试试吧。」


    小丫头转过头，有些紧张地看向老头所在的方向：


    「师尊……我……」


    「怕什麽？」


    老者咧嘴一笑，


    「有师尊在，没人敢欺负你。」


    小丫头抿了抿唇，用力点了点头。


    她转过身，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朝石碑跑去。


    人群中，有人注意到了她刚才怪异的举动。


    「那个小丫头刚才在跟谁说话？」


    「不知道啊！可能是脑子不太好吧！」


    「她好像还没开始修炼吧，就这也来参加考核？」


    「她脸上那是什麽？胎记？好丑……」


    议论声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


    小丫头的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捂住脸上那块狰狞的胎记。


    「别捂。」


    老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你是来测试天赋的，又不是来选美的。」


    小丫头的手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跑到石碑前，仰起头，望着那块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石碑。


    「把手按上去。」


    长老的声音响起。


    小丫头踮起脚尖，小小的手掌用力按在石碑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手，又咬着牙按了回去。


    一息。


    两息。


    三息。


    石碑没有一点反应。


    那些流转的星辰，依旧按照自己的轨迹在缓缓移动，仿佛她这个人根本不存在。


    「哈哈，我就说嘛，一个都还没有开始修炼的小丫头，能有什麽天赋？」


    「你看她的脸，怕是被家里人丢出来的吧……」


    「这样的人也敢跑来瑶池圣地，真是不自量力……」


    笑声在人群中蔓延，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小丫头心上。


    她低下脑袋，眼眶渐渐泛红。


    「丫头，不要急。」


    老者的声音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再等等。」


    小丫头咬了咬下唇，将掌心更紧地贴在石碑上。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从石碑深处传来。


    那些流转的星辰，在这一刻，齐齐停住了。


    然后——


    第一颗星辰亮了。


    不是之前那些测试者亮起时那种渐进的，而是如同被点燃的鞭炮一般。


    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星辰一颗接一颗地亮起，速度越来越快，光芒越来越盛。


    五颗，六颗，七颗……


    「这……这是……」


    负责测试的长老瞳孔一缩。


    八颗！


    八颗星辰同时亮起，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轮初升的太阳！


    「八星天赋！又是八星天赋！」


    「不对……你们看！第九颗！第九颗也亮了！」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第九颗星辰，猛然亮起！


    那光芒，盖过了之前所有星辰的总和。


    「九……九星天赋……」


    人群中，不知是谁最先喊了出来。


    「九星！真的是九星！」


    「我的天……真的有九星天赋？」


    「这丫头是谁？」


    惊呼声丶倒吸凉气声丶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在山门前疯狂蔓延。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小丫头的人，此刻全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就连瑶池圣地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弟子，一个个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九星天赋……终于有一个九星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就是结束的时候——


    「轰——！！！」


    一道白光，自石碑顶端冲天而起！


    白光直冲云霄，穿透云层，将整片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瑶池圣地的山门前，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呆了。


    那道白光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石碑上，九颗星辰依旧闪烁着，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小丫头被吓得缩回手，踉跄后退了两步，小脸上满是惊慌。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麽，她只是按照师尊说的，把手按上去，然后等着。


    她不知道那些星星为什麽会亮，也不知道那道白光意味着什麽。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看她。


    那些目光，有震惊，有羡慕，有敬畏，也有难以置信。


    她很害怕。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想要寻找那道熟悉的身影。


    「师尊……」


    她轻声唤道。


    人群中，那个穿着破烂道袍的老者，正笑眯眯地望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她应该快来了吧……」


    他轻声自语，目光越过人群，望向了瑶池圣地深处。


    「丫头，为师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小丫头的耳中：


    「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小丫头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麽——


    可人群中，哪里还有那道身影？


    那个穿着破烂道袍丶总是笑眯眯的老头，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未出现过。


    「师尊……师尊！」


    小丫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四处张望。


    可无论她怎麽看，都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咬着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丫头，别哭。」


    那个熟悉的声音，最后一次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笑意，


    「我说过，你的天赋很好，未来不可限量。」


    「等你修炼有成，我们还会有再见的一天。」


    声音缓缓消散。


    小丫头站在原地，泪眼婆娑地望着人群。


    师尊走了。


    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你……你没事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小丫头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宫装的女子正站在她面前。


    那女子很好看，眉眼温柔，正用一块乾净的手帕轻轻擦拭着她眼角的泪痕。


    「别哭。」


    洛冰鸢看着她，声音温和：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小丫头怔怔地看着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