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楼，三楼一间雅间内。


    圆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菜肴,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桃桃坐在清玄身边,抱着一块糕点小口小口地啃着。


    红玉坐在顾寒身侧，六条蓬松的狐尾不知何时又露了出来,惬意地轻轻摆动。


    清玄听完顾寒的讲述，沉默了一会，缓缓开口道：


    「这麽说，那个从仙域来的箫水水，现在算是你的……合作夥伴了？」


    顾寒点了点头:


    「嗯,她告诉我关于仙路的秘密，我帮她找姐姐。」


    「公平合理。」


    清玄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麽帮她找？」


    顾寒淡淡一笑，


    「她说,她姐姐是在上三天的浩劫中失踪的,可能来到了下界。」


    「玄黄大陆这麽大，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她既然能通过秘法感应到她姐姐的气息,说明人确实在这里。」


    清玄听完顾寒的话，眸光微微闪动。


    「大海捞针倒是不假，但也未必毫无头绪。」


    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


    「箫水水说，她是十年前来到玄黄大陆的，之后便一直待在箫家。」


    「而她姐姐的气息，是前不久才感应到的，这说明什麽？」


    顾寒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说明，她姐姐之前或许并不在玄黄大陆，是最近才来的。」


    「没错。」


    清玄点了点头，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而且，那股气息出现的时间很短，还没等她确认方位就消失了，这说明什麽？」


    红玉在一旁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道：


    「说明她姐姐要麽在躲着她，要麽……也遇到了什麽麻烦？」


    「都有可能。」


    清玄看向顾寒，眼中带着一丝促狭：


    「不过，既然是从仙界下来的人，即便是受了伤，也必然有自己的手段。」


    「她之所以躲着，恐怕另有隐情。」


    顾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清玄的分析，确实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


    清玄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我的意思是，既然她姐姐有可能在这玄黄大陆，那咱们迟早会遇到的。」


    「与其现在漫无目的地去找，不如先把手头的事做好。」


    「等仙路快开的时候，那些藏着的丶躲着的，自然都会冒出来。」


    顾寒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清玄不愧是活了四万多年的人，看问题总是这麽透彻。


    「你说得对。」


    她轻轻点头：


    「那就先放一放。」


    红玉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插嘴道：


    「清玄姐姐好像还挺厉害的嘛~这些事我都没想到呢~」


    清玄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你要是把心思从我家顾妹妹身上收回来一些，也能想到的。」


    红玉听到她的调侃，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清玄姐姐这是吃醋了吗？」


    她一边说，一边又往顾寒身边靠了靠。


    清玄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那倒是没有！」


    桃桃在一旁啃着糕点，小嘴塞得鼓鼓的。


    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在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她虽然不太懂大人在说什麽，但她总觉得，现场的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师娘师娘！」


    她忽然开口，举起手里的糕点：


    「这个好好吃！你要不要尝尝？」


    顾寒低下头，看着那张期待的小脸，眼中满是柔和。


    她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小口。


    「嗯，确实好吃。」


    桃桃笑得眉眼弯弯，又举起一块糕点：


    「那师娘再吃一口这个！」


    顾寒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原本空气中渐渐攀升起来的火药味，也随着顾寒和桃桃的互动，消失得无影无踪。


    红玉和清玄互相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火花,没有敌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红玉率先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认真:


    「我们接下来怎麽办？就在武帝城待着吗？」


    顾寒想了想，缓缓开口:


    「先在武帝城待两天，好好休息一下。」


    「顺便,把仙路即将开启的消息告诉龙腾他们,让他们也提前做好准备。」


    清玄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你是想劝龙腾，走仙路这条路?」


    顾寒轻轻点头:


    「龙腾那个家伙为了给瑶光续命，不惜孤身迎战数位大帝，只为抢夺菩提果。」


    「但说到底，无论是何种天材地宝，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窗外繁华的街景，语气中满是复杂：


    「去了仙界，瑶光就能突破更高的境界，到时候他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清玄听到她的话，唇角弯了弯。


    「你倒是为他们考虑得很周全。」


    顾寒摇了摇头:


    「不是周全,只是觉得既然有了这条路,总要告诉他们一声。」


    「至于怎麽选择，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红玉在一旁眨了眨眼,六条狐尾轻轻摆动:


    「那之后呢？我们就要回东域了吗?」


    顾寒点了点头:


    「嗯，但是也把狐族的人接到东域。」


    「她们在南域待了这麽久，也该换个地方了。」


    「云梦大泽那边地方够大，让她们在瑶池仙宫附近选一处地方定居，以后也方便照应。」


    红玉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扑进顾寒怀里，六条尾巴将她缠得紧紧的：


    「宫主大人真好！奴家最爱你了！」


    顾寒被她勒得有些难受，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快松开……」


    红玉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但依旧紧紧挨着她坐着。


    清玄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但她什麽也没说，只是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顾寒察觉到她的沉默，转头看向她：


    「清玄，你有什麽想法吗？」


    清玄放下茶杯，懒洋洋地靠着：


    「没什麽想法，你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到时候我要是去了东域，你的『后宫』可就热闹了呢~」


    顾寒微微一愣，随即有些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什麽后宫？胡说什麽？」


    清玄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哦？没有吗？」


    「那红玉呢？还有凌霜那个冰块脸，难道不是吗？」


    顾寒听到这话沉默住了。


    清玄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戳破了她一直不愿正视的那层窗户纸。


    清玄，红玉，凌霜。


    三个人，三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却都占据着她心里的某个位置。


    她是从什麽时候开始，变成了这样的人？


    那个曾经只想好好修炼丶带着弟子们追求大道的自己，去了哪里？


    「顾妹妹？」


    清玄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顾寒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眸。


    那双眼眸中，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坦然。


    「你在想什麽？」


    顾寒张了张嘴，想说「没什麽」，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


    「在想……我是不是太贪心了些。」


    清玄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


    「贪心？」


    清玄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傻丫头，感情这种事，从来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算术题。」


    她收回手，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


    「你喜欢我，我喜欢你，这是缘分。」


    「你喜欢红玉，红玉也喜欢你，这也是缘分。」


    「你喜欢凌霜，凌霜也喜欢你，那还是缘分。」


    「缘分到了，躲也躲不掉。」


    红玉在一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清玄姐姐，你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大度了？」


    清玄挑了挑眉：


    「怎麽？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小心眼的人吗？」


    红玉眨了眨眼，一本正经地点头：


    「那倒不是，清玄姐姐最大度了~」


    顾寒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那点纠结渐渐消散了。


    是啊，感情这种事，哪有那麽多道理可讲？


    既然已经都这样了，那就顺其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