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童接引着学政使向大殿走去。


    尘无心感觉此事蹊跷，于是他化作香客慢悠悠地跟了进去。


    一道幽光划过，尘无心将一草人掷向学政使后背，草人缓缓隐了进去。


    大殿正前方有一尊近丈高的太阴神像。


    这是月神，即太阴星君。


    神像面容端丽，身着素衣白裙，头戴星冠，足蹬朱履，手持玉圭。


    尘无心踏入殿前那一刻，神像像是活了过来一般，周身环绕清辉白光。


    月神一步跃至尘无心身旁，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清澈无波，不见喜怒，满是清净庄严。


    其周身月华微微一凝，语声清冷道：


    「凡尘扰攘，心如皓月，澄澈无垢，可入神庙。」


    尘无心微微躬身，恭敬道：「在下涂山娘娘座下县使尘无心。」


    等他说完抬头时，身旁月神早已不见，只剩如旧神像，方才之事恍若镜花雪月，从未发生。


    「倒是我眼拙了。」


    尘无心以为这是月神一道意志，实则神像日夜吸食百年香火，诞生一缕神性，可庇佑道观，诛邪退避。


    殿前香客正虔诚地焚香，对刚刚之事浑然不知。


    尘无心也学着他们的样子祭拜着，其心如眼，正牢牢监视着学政使。


    那道童唇红齿白，他拉着学政使步入后殿。


    「大人请随我来，凌月真人正在后殿等您。」


    学政使面容有些憔悴，他强撑精神，客气道：「有劳小仙童。」


    其声刚落，道童微微一笑，化作了门旁石狮。


    学政使目露惊异，喃声道：「金陵知府所言不假，凌月真人好大的神通。」


    尘无心看出道童来历，这是道家极为高明之术，灵童守门术，专用做接引。


    此时殿内传来一道爽朗之声。


    「学政使大人请进，贫道早已等候多时。」


    殿门无风而动，缓缓打开，露出凌月真人身影。


    凌月真人身姿清挺，发髻高束，身着绣月法袍。


    「呵呵，知府前日诉与贫道，学政使大人身负重疾。」


    学政使长叹一口气，「唉，怕是活不长了。」


    他虽如此说，但眼中还抱有一丝侥幸。


    凌月真人笑着摇了摇头，「常人不可与天斗，命数早已注定。」


    「不过……」


    他话锋一转，神采飞扬地说着：「贫道倒是可以帮着大人，与这老天斗上一斗。」


    学政使怔怔地看去。


    凌月真人月白法袍广袖垂落，无风自清扬，透出一股出尘仙气。


    「真人神通广大，一定要助老夫度过劫难。」


    到了生死之际，学政使也不再端着劲，语气有些哀求。


    「金银珠宝丶美人美酒，只要是我有的，我都可以送给真人，不，是仙人！」


    凌月真人捋着胡须，「好说，好说。」


    他手中灵光一闪，凭空多了一个古朴的药盒。


    「这是清月丹，可助大人祛病。」


    学政使一把接过，双手轻颤地打开药盒，里面放着一枚赤红色丹丸，散发着沁人药香。


    尘无心眉头轻皱，他透过草人望向那枚丹药，阴月秘术上的确记载着清月丹。


    小还丹可增寿，清月丹可祛病，都是邪法炼制，有伤天和。


    只是那清月丹通体为白色，并非赤红色。


    「这人无疾为何要来求丹，凌月真人还给了他一枚假丹。」


    尘无心低头回忆着，阴月秘术中有没有记载赤红色丹药。


    他想了一圈，确有一种赤红色丹药。


    损元丹。


    用七种草药外加百年山参，丹成赤红，药香沁人。


    它的作用只有一个，透支自身元气。


    这种丹药通常用于疾病缠身的将死之人，与其苟延残喘一月，不如生龙活虎几天。


    若是寻常人吞食这种丹药，原本能活二十年，透支自身元气，最长活不过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