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娘娘这样肯定?”
秦般若面无表情,连眼神都吝于给他一个,声音冷冽如冰:“瓮中捉鳖,讲求的是外松内紧,引君入彀。像你们这样,生怕对方不知是陷阱,他是蠢到了极致,才会来自投罗网?”
“晏正”呵了声,语气斩钉截铁:“可我却赌他今晚必然会来。”
说着,他忽然话锋一转,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玩味,“娘娘,左右也是枯等,不如下个彩头助助兴?若是娘娘赢了,我就为您做一件事。”
“什么都可以。比如说,找到你们口中的宗垣......”
秦般若置于膝上的手猛地蜷缩了一下。
“晏正”唇角的弧度更深了几分,慢悠悠地补充道:“若是我赢了......”说到这里,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娘娘也为我做一件事,如何?”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森然杀意如暴风雪般无声旋起。
“晏正”忽然意识到什么,偏头将目光投向湛让,不闪不避,笑容繁盛:“陛下也想下一个注?”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湛让缓缓抬起眼眸,目光直直落在男人那张带着虚伪笑意的脸上,声音不高,却冷淡低沉:“自然,这样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朕?”
“不过,太子说得那些未免太没意思了些。既然要玩,不如就玩一个大的。”
室内的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暖意仿佛被瞬间抽空。
他直勾勾地看着“晏正”,声音变得极其幽缓,一字一句道:“一条性命......如何?”
第150章
“晏正”面色明显僵硬了一瞬,勉强笑道:“陛下认真的?”
湛让端坐如山,眉眼间一片疏离平淡:“君无戏言。”
“晏正”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再次扯了扯唇角:“那陛下要赌晏衍今晚不会出手?”
湛让呵了声,唇角极轻淡地勾了一下:“不。他这样自负之人,今晚必然出手。只不过赌的内容换一换……”
他似笑非笑地瞧着“晏正”,幽幽道:“就赌……具体的时辰。”
“上下不过半盏茶的短差。”
“就算赢。”
半盏茶?
拿自己的性命赌?
这疯子根本不是在赌!
他是在玩命!而且是逼着自己一起玩命!
“晏正”脸上的笑意已然不能维持了,他的声音陡然加重:“若是我们两个都没有猜对呢?”
湛让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那自然是就算输了。”
秦般若心下一跳,忍不住出声阻拦道:“湛让!”
湛让却看都没有看她,目光依旧牢牢锁着“晏正”:“太子殿下觉得呢?”
“晏正”心中早已将湛让祖宗十八代问候了无数遍,恨得咬牙切齿,脸上却半分不显。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种同归于尽的赌法,根本就是损人不利己!
他挤出一个笑容,讪讪道:“不过是几句玩笑话罢了,何须到如此地步?”
“玩笑话?”湛让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眼眸深处跟着掠过一丝极冷的嘲讽,“朕瞧着太子殿下方才那话,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啊。”
“晏正”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起身道:“是孤失言了。刚刚孤若是说了什么不妥当的,还请陛下多多包涵。”
湛让淡淡瞧着他,也没吭声。
“晏正”再次暗骂了湛让一声,继续道:“想来时辰也是不早了,恐怕人也快来了,孤还是去外面瞧瞧吧。”
话音落下,男人头也不回地转身推门出去。
等人走了之后,湛让这才慢慢回过头去看向秦般若,声音温和:“放心,总有一天,我会为你一一讨回来的。”
秦般若抿着唇看向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沉默中,湛让再次开口了:“你当初,为什么离开大雍?”
秦般若偏开头去,叹了声:你问这个做什么?“
湛让轻勾了下唇,目光紧紧锁住她试图躲闪的眼睛,语气带着循循善诱道:“前车之鉴,难道不值得我引以为戒吗?”
秦般若一时语塞,想了想,慢慢转头盯着他道:“因为他也像你现在这样,囚禁了我。”
湛让微微怔了一瞬,随即唇角竟勾起一丝极其无辜的笑意:“朕的皇后,讲讲道理。”
他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是晏正抓的你,囚的你。我可什么都没做。”
秦般若被他这撇清干系的话语气得忍不住骂道:“你与他已然是一丘之貉!狼狈为奸!你还需要做什么?!”
湛让收起那点无辜的笑意,深深地望着她叹道:“你在他手里,我没有别的选择。”
“我若不与他联手,他转头就会去寻别的人。若是如此的话,那不如由我来。至少,你还在我的眼皮底下。”
上次的交锋,秦般若也在。
可是再一次听到这话,她的心跳仍旧难免漏跳了一拍。她闭了闭眼,语气商量道:“所以,你能不能......”
不等女人说完,湛让就先拒绝了她:“不能。”
秦般若忍不住气道:“你都不听我说什么?”
湛让淡淡嗯了声:“说了,也都不是我想听的。”
秦般若气得浑身发抖,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湛让看着她愤怒的侧影,却低低地轻笑起来,甚至还饶有兴趣的反问她道:“是不是很生气?”
秦般若一声不吭,只是胸膛剧烈起伏。
湛让的笑意更深了,温声细语的,却说着最戳心的话:“是不是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晏衍的生死,你掌控不了。”
“宗垣是生是死,也一无所知。”
他微微叹息,觑着她幽幽道:“这种彻头彻尾的无力,很难受吧?”
秦般若眼眶通红,重重滚了滚喉咙。
湛让继续道:“所以,还觉得平淡好吗?”
秦般若猛地回过头去,猩红的眼眸死死钉在湛让脸上。
“太后......”他轻声唤了她很久没有听到的称呼,声音徐缓,“您在高处坐得久了,倦了,乏了......想寻一方清净地歇歇脚,当然可以。”
“可您若是彻底割弃这一切,那您手中所有的权力便会跟着烟消云散。”
“从此,您也只是那砧板之上......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
秦般若声音嘶哑:“你到底想说什么?”
湛让深深地看着她:“若生逢盛世,身居高位者能休养生息,倡无为而治,那做一普通百姓也未尝不可。”
“可在这乱世之中,以一介布衣的身份,去追寻所谓的平淡......”
湛让冷嗤了声,“只能沦为那些豺狼虎豹的棋子,生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