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福报砸完玻璃门之后，整个人瘫在椅子里喘粗气。


    满地碎渣子。


    砸门的时候手割了一道口子，血沿着指缝往下淌，他看都没看一眼。


    “福报！你听我说一句！就一句！“阿狸首席财务官周明远推门而入，后面跟着法务总裁林正杰。


    两个人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汗。


    周明远没废话，直接把一份红头文件啪地摔在桌上。


    “《大夏非银行支付机构客户备付金管理办法》！你自己看！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马福报斜着眼睛瞟了一眼：“说人话。“周明远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发颤：“直付宝的备付金，是几千万用户放在我们这的钱！


    不是阿狸的钱！


    你动一分钱出来拿去补贴快的，金融司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就会冻结支付宝的全部账户！““冻……冻结？“马福报吞了吞口水。


    “不是冻结这么简单！“法务总裁林正杰上前一步，声音沙哑：“福报，我把话撂在这。


    一旦金融司确认咱们挪用了备付金，三件事同时发生。


    第一，支付宝支付牌照吊销。


    第二，掏宝因为支付链断裂被迫停运。


    第三，你马福报本人，涉嫌非法挪用客户资金罪，最高可判无期！“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血滴到桌面上的声音。


    啪嗒。


    啪嗒。


    马福报低着头盯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半天没说话。


    周明远趁热打铁：“福报，阿狸的核心是什么？


    不是快的！是淘宝和支付宝！


    这两样东西是咱们的命、根子！


    你不能因为跟陈默赌气就把命、根子搭进去！““谁他妈在赌气？！“马福报猛地抬头，青筋暴起。


    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丝颤抖。


    因为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让他遍体生寒的事。


    “等一下……“马福报缓缓站起来，眼神忽然变了。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声音低沉：“你们有没有想过，陈默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打我？“周明远和林正杰对视了一眼。


    “他完全可以慢慢耗，靠补贴把快的的份额一点点吃掉。


    但他偏不。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猛的火力把我打懵！


    发布会当众羞辱！华尔街审计！全网数据碾压！“马福报转过身，满眼都是危险的寒光。


    “他不是在赢网约车！他在逼我犯错！“所有人一愣。


    “他就是要逼我失去理智！


    逼我去动备付金！


    只要我动了，金融司出手，支付宝完蛋，淘宝瘫痪！


    他不战而胜就能端掉我的大本营！“马福报说到这里，后背的冷汗已经把衬衫湿透了。


    他想起了陈默在发布会上那张淡定到近乎冷酷的脸。


    那不是一个赢了网约车战争的人的表情。


    那是一个猎人等猎物自己踩进陷阱的表情。


    “好险……“马福报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他妈险……差一点就跳进去了……“周明远长出一口气。


    林正杰的腿都在抖。


    马福报闭上眼，双手撑在桌上，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再睁开眼的时候，暴怒、疯狂、失控……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静到骇人的眸子。


    枭雄回来了。


    “传令下去。“马福报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那种不紧不慢的腔调。


    “第一，立刻撤回调集备付金的命令。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谁敢往外透一个字，就永远别回阿狸了。““第二，快的打车从今天起，削减百分之八十的外发补贴。对外口径统一成''战略调整，回归理性竞争''。““第三，快的整个团队下周并入直付宝事业群，以后作为直付宝的出行入口运营，不再独立烧钱。“周明远张了张嘴：“福报，这等于……认输了啊。““认输？“马福报冷笑了一声。


    “网约车这破东西一年能烧几十亿？我阿狸一天的gmv就是几十亿！陈默想用一个打车软件就动摇我的根基？做他妈的梦！“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杭城的夜景。


    “掏宝和支付宝才是我的天下！这两样东西站得稳，我马福报就永远死不了！网约车？送给他！让他慢慢玩！““等双十一来了，我要让全大夏看看，淘宝的底盘到底有多厚！陈默赢了一场仗？呵，大战还没开始呢！“马福报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扯了张纸巾随意裹了一下。


    “都散了。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众人鱼贯而出。


    会议室大门关上的一瞬间，马福报撑着桌子的手臂猛地一软。


    他跌回椅子里，仰头看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


    没有人看到。


    但他的眼角，有一滴极度屈辱的泪水滑了下来。


    快的完了。


    几十亿打了水漂。


    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脸。


    但至少，他的阿狸帝国……还在。


    只要帝国还在，他就还有翻盘的筹码。


    ……


    帝都。


    默苑资本。陈默办公室。


    深夜。


    宫紫苑推门进来的时候，陈默正对着电脑屏幕喝红酒。


    屏幕上，快的打车的官方公告刚发出来不到五分钟。


    “战略调整，回归理性竞争。即日起大幅缩减司机端补贴力度。“宫紫苑走到他身边，瞟了一眼屏幕。


    “这么快就认怂了？““马福报不是普通人。“陈默晃了晃酒杯，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要是真犯蠢去动备付金，我倒省事了。


    可惜，他身边还是有明白人。““那网约车这块……““拿下了。“陈默把酒杯递给宫紫苑，“滴滴市场份额已经过了九成。


    快的没有现金流继续烧，光靠支付宝导流，翻不了天。“宫紫苑接过酒杯轻抿一口。


    “可你好像不太高兴？“陈默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这只老狐狸退得太快了。“他看着窗外帝都的万家灯火，眯了眯眼。


    “网约车他认输可以，但他的狐狸尾巴还没露出来。


    掏宝和支付宝这两个大本营，他不到死都不会松手。““那你打算怎么办？“陈默笑了。


    “不急。先办正事。明天叫韩松把庆功宴的场子定了，弟兄们拼了命打赢的仗，奖赏必须到位。““至于马福报嘛……“他把最后一口红酒饮尽，放下杯子。


    “让他先去忙他的双十一。好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