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帝都西站蓄车区。


    3辆白色厢式货车整整齐齐地停在路边，车厢门大敞着。


    里面码得满满当当的，全是崭新的夏为和大米4g智能手机。


    一箱一箱的，纸箱外面印着大夏移动的红色logo和“滴滴出行定制版”的黑色标签。


    冯雅站在第一辆货车旁边，看着手底下的人把折叠桌一张张支起来。


    “横幅拉起来！喇叭开到最大！”


    小张和几个地推队员手脚麻利地把一条红色横幅在蓄车区的铁栅栏上拉开。


    上面写着12个大字：签4g套餐，白送两千元智能机！


    喇叭通电的一瞬间，整个蓄车区的出租车司机全转头看了过来。


    几个正在车里打盹的老师傅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白送？


    两千块的智能机？


    这年头骗子的手笔都这么大了？


    第一个走过来的是老李头。


    他不是来领手机的，他是来“当托”的。


    冯雅早就给他打过电话了。


    老李头大摇大摆地走到桌前，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往桌上一拍：“来，给我签一个！”


    旁边围观的司机们面面相觑。


    老李头？


    这不是西站跑夜班的那个老李头吗？


    之前就听说他装了那个什么滴滴，一个月多赚了好几千。


    冯雅的人动作很快。


    身份证一扫，4g流量套餐合约一签，30块一个月，3个g流量加滴滴导航定向免流。


    然后，一台崭新的夏为智能机从纸箱里拆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递到了老李头手里。


    老李头接过手机，当场开机。


    屏幕亮起来的一瞬间，周围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5.5寸的大屏，分辨率比他们手里那些200块的老人机不知道高到哪去了。


    开机画面过后，桌面上只有3个图标：滴滴出行、电话、短信。


    干净利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app。


    老李头点开滴滴，输入了账号密码。


    “叮！”


    一个新订单弹了出来。


    距离他800米，有个乘客要去国贸。


    老李头咧嘴一笑，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冲围观的人摆了摆手：“哥几个，我先去接单了啊。这手机真他妈好使！”


    他这一走，现场的气氛彻底变了。


    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老师傅挤到桌前，伸脖子看了半天：“闺女，这手机真不要钱？”


    “真不要钱。”冯雅的声音很平静，“签一份移动的4g套餐，月租30块，手机白送。”


    “那……有没有什么套路啊？比如用两年不让退啊什么的？”


    “合约期一年，一年之后随便你怎么处理，手机也是你的。”


    老师傅搓了搓手，又犹豫了几秒。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那辆出租车的车窗上贴着的那张皱巴巴的手写纸条：“本车暂无网约车服务”。


    那张纸条贴了快两个月了。


    不是他不想装滴滴。


    是他买不起智能手机。


    最便宜的智能机，对他来说也是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他实在是舍不得买。


    “我签！”


    老师傅一拍桌子，从兜里掏出了身份证。


    这一声喊，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我也签！”


    “排队排队！别挤！”


    “诶？你排我前面了！我先来的！”


    蓄车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冯雅不得不让小张去借了几根铁栏杆来，在桌前拉出一条临时通道。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不到3个小时，帝都出租车司机圈子里就炸了锅。


    西站在发免费手机！


    不是山寨机！是正经的夏为和大米4g智能机！


    签个30块的套餐就白送！


    司机们的消息渠道简单粗暴：加气站闲聊、修理厂扯淡、休息区抽烟时候的口口相传。


    但就是这种最原始的传播方式，效率高得离谱。


    因为每个已经拿到手机的司机，本身就是一个移动广告牌。


    他手机一响，接了单，旁边的同行就看见了。


    “你这手机哪来的？”


    “西站白领的，快去，再晚就没了！”


    下午2点，蓄车区的排队人数突破了400。


    下午5点，排队的队伍从蓄车区一直甩到了马路上，交警不得不出动维持秩序。


    晚上8点，冯雅开通了马连道加气站和六里桥修理厂两个分发点，依然供不应求。


    有的司机空车跑了30多公里来排队。


    有的司机让老婆拿着身份证来排队，自己继续在外面跑活。


    还有的司机连饭都没吃，从下午3点一直排到晚上9点。


    就为了一台免费的智能手机。


    不对。


    不只是为了一台手机。


    是为了一个赚钱的机会。


    那些已经用了滴滴的同行，一个月能多赚3000到5000块。


    这个数字，在出租车司机的圈子里，已经传成了神话！！


    冯雅从没打过这么爽的仗。


    上一次来西站，她是求着人家装软件，被指着鼻子骂骗子。


    这一次，她是被人求着发手机，队伍排了两公里。


    原计划半个月发完的3万台手机，在地推团队三班倒连轴转的疯狂发放下，仅仅3天就宣告告罄。


    3天。


    3万台。


    冯雅坐在最后一辆被搬空的厢式货车里，靠着铁皮车厢壁，闭上了眼睛。


    她太累了。


    但嘴角是翘着的。


    同一时间。


    杭城。


    一栋玻璃幕墙大厦的顶层办公室里。


    马福报坐在黑色真皮转椅上，脸色铁青。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台拆开的夏为定制机，屏幕上“滴滴出行”4个字格外刺眼。


    旁边站着一个30出头的年轻人，额头上全是汗。


    他是阿狸集团的高管刘强。


    马福报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免费送智能机？还带系统底层锁死？”


    “他陈默现在是有点小钱了，还傍上了天璇星的大腿。


    但他哪来这么大能量去逼大夏移动给他开这种系统后门？！


    那几个通信巨头，都是五老星一脉的，讲道理可以不给陈默这个面子的。”


    “就算是在商言商这种通信巨头的核心渠道资源，光靠砸钱根本买不到啊？”


    刘强咽了口唾沫，不敢吭声。


    马福报猛地把茶杯砸在桌上，茶水飞溅了一桌子：“查！给我查清楚！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撬动大夏移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