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1章滴滴不响？自掏腰包的假打车挽救信任凌晨五点半。
银山出租车公司的大院操场上，冯雅带着团队五个人已经站了半个小时了。
天还黑着，风呜呜地刮过铁皮围墙，冻得人直跺脚。
小张搓着手凑过来：“冯总，您想好怎么讲了吗？五分钟也太短了……”
冯雅没回答。
她盯着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是一份她昨晚通宵做的极简装机流程。
六点整。
操场上陆陆续续走进来几百号人。
都是刚跑完夜班回来交车的司机，一个个黑着脸，满身烟味和疲惫。
没人搭理冯雅他们。
王大发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拿着个破扩音喇叭，清了清嗓子：“都安静！今天交班会之前，有个事儿。
这个小冯……冯总，是搞互联网的，人家帮了咱公司大忙。
我给她五分钟时间，她讲什么你们就听什么，不许起哄。
听完了该干嘛干嘛。”
底下乱哄哄的。
“又搞什么名堂？”
“是不是又让咱买什么东西？”
“赶紧弄完让我回家睡觉……”
冯雅接过喇叭，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师傅们好！我不耽误大家时间，就说一件事。
你们手里有智能手机的，等会儿到那边三张桌子前排队，我的人帮你们在手机上装一个免费软件。
装完了，你们每人免费领一条毛巾和一袋洗衣液。”
一听有免费东西领，底下的窃窃私语声立刻变了调。
“免费的？”
“装个软件就有毛巾拿？”
“什么软件？不会扣话费吧？”
冯雅没解释太多，直接喊：“有智能手机的赶紧过来排队！先到先得，送完为止！”
人群哗啦一下就动了。
冯雅早就把团队分成了三组流水线。
第一个人负责接过司机手机，以最快速度下载安装滴滴app。
第二个人负责帮司机注册账号、绑定手机号。
第三个人负责递上毛巾和洗衣液，顺便用三句话讲完使用方法。
整个流程，一分钟一个人。
小张掐着秒表，眼睛都直了。
最快的一单只用了四十三秒！
半个小时不到，八十六个拥有智能手机的司机全部完成了安装注册。
王大发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他跟身旁的副总嘀咕了一句：“这帮人……是正规军出身吧？”
冯雅松了一口气。
八十六个。
虽然操场上几百号人里有大半用的还是按键老年机，但八十六个活生生的注册用户，已经是一个相当喜人的数字了。
她心想，只要这些司机打开app按时接单，慢慢看到好处，口碑自然就会扩散开来。
然而。
第二天傍晚，冯雅的手机响了。
是王大发。
电话一接通，对面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吼：“冯总，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什么滴滴到底靠不靠谱？！
我手底下几十个兄弟装了你的软件，等了整整两天，一个单都没有！一个！
有人说这软件是偷话费的，有人说装了以后手机卡得要死。
现在好几个司机已经删了，剩下的也在骂我是骗子帮你推销破烂！
你赶紧给我个说法！”
冯雅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滴滴的司机端装上了，可是乘客端呢？
整个帝都压根就没有几个真实用户在用滴滴打车！
司机手机里的app安安静静，跟死了一样。
没有订单，就没有信任。
没有信任，这些司机明天就会把软件删个干净。
之前在蓄车区辛辛苦苦攒下来的二十三个人加上今天的八十六个人，全部白费。
冯雅挂了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小张试探着问：“冯总……要不咱们去跟陈总汇报一下，让公司拨点预算做乘客端推广？”
“来不及了。”
冯雅猛地停下脚步，咬着嘴唇想了半分钟。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桌上：“这里面还有两万三。
从现在开始，你们所有人给我下楼，拿着手机打滴滴！
自己发单，自己接单！
去帝都各个路口，哪个区域有咱们的注册司机，你就在那里发打车订单！
哪怕只是上车转一圈就下车，也要让那些司机的手机响起来！”
小张愣了：“冯总……您的意思是，咱们自己花钱当乘客？”
“对！当托儿！”
冯雅的眼睛通红：“只要他们的手机能响，只要他们能看到有人用这个软件打车，他们就不会卸载！
信任这种东西，光靠嘴说没用，得让他们看见真金白银！”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小张第一个站了起来：“行，我去。”
其他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有一个人说不。
接下来的三天三夜。
帝都深秋的寒风里，冯雅的团队开始了一场荒诞到极点的表演。
小张在西三环用滴滴叫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后让司机师傅绕着三环转了一小圈，到站付钱下车。
然后走两步，换个地方，再叫一辆。
一个女员工把自己老家在帝都打工的表妹、表弟、姑姑全叫来了，一人发了一百块钱车费，让他们在不同的区域疯狂用滴滴叫车。
冯雅自己更狠。
她一天打了二十多次车，每次上车之后还要跟司机尬聊几句：“师傅，这个滴滴挺好用的吧？不用在蓄车区傻等了吧？”
司机乐呵呵地回：“还真是，今天手机响了好几回，比前两天强多了！”
冯雅笑着下车。
口袋里又少了一张红色的钞票。
连续三天。
两万三千块钱，全部烧光了。
冯雅打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余额，一百零七块四毛。
她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但是值了。
后台的数据清清楚楚地摆在那里。
司机端留存率从崩掉的30%，奇迹般地回弹到了82%。
没有人再嚷嚷着要卸载了。
老李头甚至还主动打电话来问：“冯总，最近活儿多了不少啊，我今天靠你这破软件接了四单，比在蓄车区干等强多了！明天还有没有啊？”
冯雅差点当场落泪。
四单。
四单里至少有三单是她自己人打的。
但老李头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滴滴”确实管用。
这就够了。
第四天傍晚。
冯雅坐在办公室狭小的工位上，吃着一份凉透了的盒饭。
她已经三天没回家了，冯宝宝今天跟她打电话的时候在那头哇哇哭，说想妈妈。
冯雅闭了一下眼睛，把盒饭推开了。
钱花完了。
假打车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
接下来怎么办？
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撞开了。
小张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手机，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冯总！冯总！您快看后台！爆了！数据爆了！”
冯雅一把抢过手机。
后台注册页面上，一串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跳动。
新增注册司机：四十七……五十二……五十八……
全是主动搜索下载注册的！
不是她的人刷的，不是她花钱买的，是真真正正的、自己找过来的！
冯雅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怎么回事……这些人从哪来的……”
小张激动得语无伦次：“我问了几个新注册的司机！他们说是在加气站听别的司机说的！
说银山公司的人用了一个什么滴滴的软件，每天能多接好几单，还有人送毛巾！
他们自己找到应用商店下载的！”
冯雅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口碑。
是口碑。
那些被她“假打车”养出来的司机，尝到了甜头之后，自己把消息传出去了。
星星之火，终于开始燎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