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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第229章

    第229章第229章(第1/2页)


    “这是演哪一出?”


    雷洛在沙发里坐下,顺手打开雪茄盒。


    猪油仔立刻上前,剪开雪茄一端,擦燃打火机递过去。


    “你自己说。”


    猪油仔又踢了阿狗一脚。


    “都是自己兄弟,不用这样。”


    雷洛嘴上这么说,却没叫阿狗起来。


    他吸了一口雪茄,白烟缓缓漫开。”说吧,到底怎么了。”


    阿狗结结巴巴地开始叙述。


    起初雷洛表情还算平静,黑吃黑不算新鲜,处理干净就行。


    但听着听着,他夹着雪茄的手指顿住了。


    这不是黑吃黑。


    这是撞上了铁板。


    二十几个人,一个都没逃掉。


    货不见了,连对方用什么手段都不清楚。


    “阿涛去了多久?”


    雷洛问。


    “应该快回来了。”


    猪油仔答。


    “等他回来再说。”


    “是。”


    猪油仔朝角落使了个眼色:“滚那边跪着,别在这儿碍眼。”


    阿狗连忙挪到墙边,缩着肩膀埋下头。


    雪茄燃到三分之一时,阿涛回来了。


    他脸色发青,手里攥着一个用外套裹成的包袱。


    “雷先生,仔哥。”


    “找到什么了?”


    猪油仔抢先问。


    阿涛把包袱摊在桌上。


    里面是两枚压扁的金属弹头,还有一堆黄澄澄的弹壳,密密麻麻,至少几百枚。


    “这是什么枪的?”


    雷洛声音沉了下去。


    “还确定不了,但肯定是机枪类的。


    所有弹壳都集中在一个小范围内。”


    “没有其他型号的弹壳?”


    “没有。”


    “也就是说,阿狗的人连一枪都没开出来?”


    “现场……没有找到枪。”


    阿涛喉结动了动,“只有弹壳、血渍、碎肉和衣服碎片。”


    雷洛转向猪油仔:“你怎么想?”


    “八成是何家那边动的手。


    阿狗这废物,这次又得赔上一大笔抚恤金。”


    “那接下来怎么办?”


    阿涛忍不住插嘴:“雷先生,在我们地盘上出这种事,不能就这么——”


    “我问你了吗?”


    雷洛抬起眼,雪茄的红光在他眸子里微微一闪。


    阿涛垂首退到墙边,喉咙里挤出低哑的回应。


    屋里烟雾浓得化不开,雪茄的火光在玻璃烟缸边缘明明灭灭。


    坐在皮椅上的男人没抬眼,指尖敲了敲扶手上积落的灰。


    “价压到那种地步,还想全须全尾拿钱走人?”


    声音从烟雾后飘出来,带着砂纸磨铁锈的粗粝感,“死伤弟兄的抚恤,从我那份里划。


    这次我和阿狗那份,免了。”


    角落里跪着的人影颤了颤。


    “沙展的位子别想了。”


    皮椅转了半圈,露出雷洛半张被灯光削出棱角的脸,“明天去军装队报到。”


    跪着的人猛地抬头,额头磕在地砖上发出闷响。


    连声道谢混着牙齿打颤的细碎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抚恤你担大头。”


    雷洛摆摆手,像驱赶一只恼人的飞虫,“猪油仔会补一部分。


    出去吧。”


    门轴转动的声音落下后,屋里只剩下雪茄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


    “仔。”


    “在,洛哥。”


    “去摸清楚那个何飞的底。


    我要他三代以内沾亲带故的所有名字,常去的茶楼,睡觉时头朝哪个方向——全部。”


    “那眼前这桩……”


    “新义安那对兄弟最近不是跳得欢么?”


    雷洛弹了弹烟灰,灰烬散开像一小场雪,“阿豪来找过我三次了。


    东西你带走,查清楚是什么铁器。


    新义安手里必须有同样的货。


    做得干净点,跟阿豪通个气,准备接地盘。”


    猪油仔弯腰兜起桌上那堆用油布裹着的金属物件,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动。


    他退出房间时脚步又轻又快,像只夜行的猫。


    门合拢的瞬间,雷洛深吸一口雪茄,任由辛辣的烟雾灌满胸腔。


    利益。


    他眯眼盯着天花板上晕开的光斑。


    什么都得给这两个字让路。


    那个姓何的既然能弄来重火力,就能弄来更多。


    一次性撕破脸太亏,得像拧湿毛巾那样,一遍遍拧出汁水,最后连布一起烧了才划算。


    蠢货。


    他喉结动了动,把骂声咽回去。


    阿狗那帮人连对方门朝哪开都没摸清就动手,现在倒好,人折了,钱飞了,还得自己擦屁股。


    更深处还有层顾虑,像根细刺扎在指缝里——敢在香江动机枪的人,背后绝不会只是几杆破枪。


    真要硬碰硬,得填进去多少条命才够?手下死光了,谁替他管这片码头,谁压得住那些夜里眼睛发绿的豺狗?


    最要命的是,万一对方急了,枪口调转方向……


    他下意识摸了摸心口。


    西装布料下,防弹马甲的硬质衬片硌着肋骨。


    何雨注推开家门时,玄关的灯还亮着。


    他先问了值夜的人,得到一切如常的答复后,径直走向浴室。


    冷水从头顶浇下来,冲淡了衣领上那股铁锈混着硝石的淡腥气。


    换上的棉衫带着皂角被太阳晒过的干爽味道。


    一楼饭厅的桌上摆着半瓶白酒,一碟炸花生米,几块酱黄瓜泛着油光。


    他刚倒满一杯,楼梯就传来拖鞋摩擦木板的声响。


    “自己喝闷酒?”


    何大清系着睡衣带子走过来,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更深。


    “以为您睡了。”


    “心里搁事了?”


    “累而已。”


    何雨注抿了口酒,火线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何大清转身进了厨房。


    油锅爆香的滋啦声很快传来,混着葱段和鸡蛋碰撞的香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29章第229章(第2/2页)


    等端着炒蛋和醋熘白菜回来时,桌边又多了两人——陈老爷子披着外褂,王翠萍手里还捏着半件织到一半的毛衣。


    老爷子这些年看开了许多,如今只是默默拿起酒瓶给自己斟满。


    其实这栋房子里,除了几个早睡的孩子,谁都嗅得出这两日空气里绷紧的弦。


    何雨注每次出门,暗处都悬着无数道目光。


    “菜不够了。”


    何大清放下盘子。


    “有肉没?”


    陈老爷子敲敲筷子。


    “我去弄吧。”


    何雨注起身,冰柜门拉开时溢出白雾。


    他从冷藏格取出一块五花肉,刀背在灯光下划出银弧。


    肥瘦相间的肉片在热锅里卷曲起来,豆瓣酱的红油裹住每一片,青蒜的辛辣混着豆豉的咸香猛地炸开。


    一大盘回锅肉上桌时,油星还在盘沿滋滋作响。


    “这手艺,”


    陈老爷子夹起一片,肉片颤巍巍挂着亮晶晶的油,“往后得多露几手。”


    “可不是,”


    王翠萍跟着笑了,眼尾堆起细密的纹路,“我们都快忘了你掂勺是什么样子了。”


    何雨注没接话,只是又斟了一圈酒。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短暂,很快淹没在窗外渐起的夜风里。


    楼梯转角处探出几个毛茸茸的脑袋。


    何雨注将筷子搁在盘边,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藏什么呢?过来。”


    陈老爷子先夹了一筷子肉片送进嘴里,咀嚼几下,喉结动了动。”火候还在。”


    他简短地说。


    旁边的何大清没说话,只是又伸了一次筷子。


    王翠萍尝过后,眼角挤出细纹:“往后得多做几回,嘴里没点辣味总觉得少些什么。”


    几个孩子这才磨磨蹭蹭挪过来。


    何雨水走在最前头,鼻尖还抽动两下:“哥,你这肉炒的……我在屋里都躺下了,香味顺着门缝往里钻,把人硬生生拽起来了。”


    “就是就是。”


    后面跟着一串附和声,最小的何耀祖踮着脚往桌上看。


    “晚饭没吃饱?”


    王翠萍扫了他们一眼。


    “饱是饱了,”


    何雨鑫搓着手,“可这味儿一飘,肚子里就像有只手在挠。”


    “洗手去。”


    王翠萍朝厨房扬扬下巴,“碗柜里有馒头,一人拿一个。”


    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远去又折返。


    何雨注起身取了六个馒头,掰开,将油亮红润的肉片连同青蒜一起夹进去。


    盘里的分量原本颇足,此刻却眼见着浅下去。


    汽水瓶盖崩开的脆响接连响起。


    孩子们啃着馒头,辣得吸气时便灌一口冰凉的汽水。


    何耀祖吃得慢,小脸渐渐涨红,嘶嘶地抽着气。


    半个馒头还没吃完,他眼睁睁看着何雨垚伸手拿走了剩下的部分。


    那双圆眼睛立刻蒙了层水光。


    何雨注把儿子抱到膝上。”下回单给你做。”


    “真的?”


    “真的。”


    何大清的手掌不轻不重拍在何雨垚后颈上:“出息了?跟小侄子抢食?”


    “爹,他吃不完,留到明天该走味了。”


    何雨垚缩着脖子辩解。


    “别的不见你机灵,往嘴里送东西倒算得精。”


    何大清哼了一声。


    “姥爷您评评理——”


    陈老爷子慢悠悠抿了口酒:“大庆啊,小垚也没那么不堪。


    不过比起他大哥,确实还欠些火候。”


    何雨垚肩膀垮了下去。


    屋里爆出一阵笑,何耀祖虽不明白,也跟着咧开嘴。


    闹腾够了,王翠萍挥挥手:“吃完就散了吧,别在这儿闹人。”


    孩子们应着声,脚步声杂沓地上楼去了。


    盘子见了底,酒瓶也空了大半。


    陈老爷子搁下杯子,目光落在何雨注脸上:“碰上坎儿了?”


    “没有的事。”


    “当我们老糊涂了?”


    老爷子手指点点桌面,“要不要叫你两个舅舅来一趟?他们在外头还有些门路。”


    “已经料理干净了。”


    何雨注给自己又倒了半杯,“刚松快些,想喝两口解乏。”


    “记着,一家人不用分里外。”


    陈老爷子声音沉了沉,“别总自己硬扛。”


    王翠萍点头:“你姥爷说得在理。”


    何大清也嗯了一声。


    “知道了。”


    何雨注举了举杯,“真有事肯定开口。”


    后半程酒喝得慢,话也散了,无非是些家常闲篇。


    散场时,夜已深透。


    楼上卧室门虚掩着。


    小满没睡,听见脚步声靠近,轻声问了句:“孩子们都安顿好了?”


    她没提喝酒的事——方才在楼梯转角,她抱着小女儿站了好一会儿,楼下的光景看得分明。


    只是怀里两个小的要照看,便没下去。


    另一间屋里,陈兰香替何大清挂好外套,低声问了句。


    得到“没事”


    的答复后,她肩头才微微松下来,转身去铺床褥。


    老太太年事已高,何雨注深夜返回时,她早已歇下。


    晨光初现,何雨注正要发动汽车,王翠萍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柱子,昨夜的话没说完吧?要不要我跟着?你萍姨这把骨头还没锈,该使的家伙还使得动。”


    “家里得有人守着,外面的事交给我。”


    “凡事多掂量,别莽撞。”


    “明白。”


    “成,我回了,路上当心。”


    “好。”


    车驶出别墅区,何雨注便瞥见道旁树影里有人影缩头缩脑。


    他的车一上路,后面立刻有辆车跟了上来。


    原本打算去找阿浪,让他带人摸清雷洛、猪油仔这些人的住处,眼下倒省事了——有人自己送上门来。


    他将车开到一处僻静路段,假作故障,缓缓停靠在路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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