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考和搞清楚状况的权力。


    姜满只是觉得有点累。


    他好像才刚摘下手铐不久，已经又戴上了。


    他也总觉得自己好像才刚从训诫所出来，又或者根本没有出来，因为一直在经历同样的提心吊胆。


    车停了。


    前方是欧式建筑的雕花大拱门，挑高数十米，很气派。


    也很眼熟。


    门上那几个硕大的招牌在阳光下显眼异常。这大概算是邻津对他的威胁，姜满想。


    但是没关系，他总是被威胁，已经不觉得可怕。


    所以他用很平静的语气对邻津说：“我不会配合你。”


    谈不上对顾家有什么维护心理，姜满只是做不到在这个时候去攻击顾薄云。


    在他为对付训诫所作出努力的时候。


    邻津有点头疼这个omega的冥顽不灵，这样的话他也没办法了：“行吧，那我只能把你送进去了。相信他们只要抓住你，总会有办法对付顾薄云的。”


    姜满没说话，视线定格在那几个烫金的招牌字体上面。


    训-诫-所。


    ——————


    顾祁让依然在训诫所的控制大厅坐着。


    从星际战场赶回来到现在，他已经两天不曾合眼。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候，顾薄云说他们已经占据优势，陈坪眼看就要松口，他这边对训诫所的掌控就不能掉一点链子。


    感应门打开，徐睿又进来了。


    这一次似乎哪里不一样，顾祁让观察他的神色，确认这个人很放松，甚至有些得意。


    这不对，他从顾祁让面前离开时可不是这种状态。


    “顾上将，”徐睿挂着笑走过来，“您不是想知道姜满在训诫所那一年发生了什么？来吧。”


    顾薄云提出的要求就是这件事，这样看起来似乎是他们的拉锯迎来了胜利——但顾祁让总觉得哪里不对。


    徐睿来到总控制台面前，这次虚拟屏正常开启，没有任何故障，非常清晰地开始播放一段缩短了显示时长的长视频。


    视频从那个长发omega踏进训诫所开始。


    ——————


    姜满带着手铐走进这个传闻中的地方时，指尖在袖子里轻轻发抖。


    他才二十岁，不可能不害怕。


    比起身边其他的omega，姜满的绝望要更多一点。w?a?n?g?址?发?b?u?页???f?u???ē?n????????????﹒?????m


    因为他很清楚，那些人费尽周章把自己弄进这里来，一定不只是接受训诫这么简单。


    星际时代控制人身行为的手段有很多，沿用了手铐脚铐的方式，是为了增强犯人的下位感。


    这种感觉在omega身上体现得尤其具体。被拘束的四肢，统一的单薄衣服，挂在胸前铭牌上和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被使用的数字代号，会剥夺很多作为人的感知。


    姜满在这里的名字是007。


    第一天，他和进来的所有omega一起，认识自己的训诫员，背诵训诫所守则，大声反省自己的罪行，然后了解接下来的训诫日程。


    但一到了晚上，他就和他们分道扬镳了。


    姜满是蒙着眼睛，被送到那个陌生的噩梦里去的。


    眼罩摘下前，机械质的声音在他耳边提问：“罪犯007，今天受到的教育和接下来的训诫项目，你都记住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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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满说记住了，机械声就回答他：“这就是你接下来在训诫所的生活，请不要忘记。”


    那不是姜满在训诫所的生活，他只过了一天。


    那是姜满出了训诫所后，需要告诉别人，他在训诫所过着的生活。


    事实上，从第二天开始，姜满就进了无声门。


    无声门不是门，是由无数个虚拟空间构成的巨大殿堂，姜满后来发现，这里也并不是真实存在的空间，是由类似虚拟游戏机原理生成的，有形无质的空间。


    里面不止他，还有一些别的omega，不用类型不同肤色不同等级不同出身，但同样的漂亮。


    他们在这里经历无声的噩梦。


    欲望无声，惨叫与求救皆不可闻，所以这里是无声之门。


    姜满在这里被剥光，被鞭打，被使用。所有的一切感知都被无尽的疼痛和顶峰湮灭，羞辱，血液，快感，窒息。


    他一度怀疑自己是否还活着，作为人而活着。


    他也看见过别的同伴，有和他一样胆小的，也有胆大性烈到触目惊心的，姜满也见过很多很多次的自杀，都没有成功。


    然而最后，他们都变成了同样的样子，顺从，颤抖，哽咽。


    姜满不过是其中之一。


    唯一一点点不一样，大概是他下贱得要别致些——他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试图反抗，为了少吃一点苦头什么都能配合下来的omega。


    别的omega屈辱到尝试自杀时，姜满连落在地上的馒头渣都要捡干净，为了给下一场游戏保存体力。


    游戏里享用他的人大概也被这种没有尊严的求生欲望取悦，笑着问他：“你没有作为人的羞耻心吗？”


    姜满麻木地回答：“我想活着。”


    活下去是姜满的毕生课题，别的都是次要，他都能接受。


    大概就因为这种配合，姜满经历的小空间似乎比别人都更多一些。


    他的场景总是结束地很快，也许是因为他的不反抗让使用者也觉得无趣。


    乏味——无聊——失去兴趣——挪开投放在他身上的视线。


    这就是机会，姜满等待已久的机会，身上踩踏他的皮鞋移走的一瞬间，姜满爬起来，朝着没关紧的门缝跑出去了。


    没有人追他，姜满知道，他们不需要追他，接下来就会进入下一个场景。但他还是不停歇地跑，断过几次的脚腕疼得钻心，他一刻也不敢停，一直跑一直跑，比从下城区跑出来那次更快，比攥着自己断掉的尾指那一次跑得更快，一直到看见到那个裂隙——他观察许久得到的，唯一一线生机的裂隙！


    只要跑动的速度快过场景闪动，就可以在人工智能的识别漏洞下跑出去，快啊，姜满，再快一点，快——！！


    无机质的白色空间里，出现了一抹彩色的光线，是属于人造光的、而不是虚拟空间的光线，omega的瞳孔放大，双腿在挣扎着抬起时已经酸痛到麻木无知觉，但他依然不间断地，拼命地奔跑——


    直到踩在了，属于真实世界的地面上。


    得救了，他跑出来了！姜满狠狠跨过那道象征着虚拟空间的分割线，眼泪在同一时刻即将挣出胀痛的眼眶滚落下来。


    即将。


    他停在成功逃离噩梦那一刻，虚拟空间闪烁的白光还漂浮在他背后。


    姜满就这样僵硬着，空白着，停在原地。


    连那一滴泪都愣在了他嫣红的眼眶里，颤抖着落不下来。


    在他面前，一个巨大的半圆形室内会场，将近上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