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张庭钰在工位上听到了“厂区”后的小组长休息室内传来了声音。
很闷，像拳头捶打沙袋，中间夹杂着喊叫，然后是一阵漫长的安静。
是和他一起新进来的男人，早上联系出了几次错，被扇了巴掌后更是害怕，连电话都不敢打了。
于是就被拖到了后面进行深度“学习”。
他拿起笔，在话术剧本的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着什么，假装是新人认真做笔记的样子。
笔记是用暗语记录：“3月25日，下去1:00听到声音。方向：斜后方二楼左侧。”
然后他翻过那一页，继续练习下一段话术。
他的声音平静、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像一个真正的、值得信赖的人。
“您好，请问是张女士吗？我这里是……”
带教的缺牙男人抽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不错，是个上路的。
要是像老胡一样摊上那种不省心的，可有得糟心了。
不仅新猪仔要挨打，他们也要跟着挨骂。
所以晚上下班的时候，缺牙男特意给了张庭钰一小盒子棕榈糖以资鼓励。
“干得不错，明天就上岗试试手。”
他刚给出去就有点后悔，这可是花了他十五个积分点从小卖部换的。
但见“寅17”受宠若惊的接过，他心中有涌起一股莫名地满足感。
“这点算什么，只要干得好了，少不了吃香喝辣的。”
张庭钰捏着纸盒子，颤颤地应了声：“嗯。”
晚上回去，他没有和同宿舍的人交流。
大家也不想交流，各自默默地上床睡觉。
夜越来越深，宿舍内呼吸声响起，抽噎声停止；远处的皮鞭声，哭喊声也渐渐褪去。
张庭钰双手交叉在胸前，闭上眼，数着自己的心跳，渐渐睡去。
“大表哥。”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庭钰猛地睁开眼。
“小楚。”
再次见到表妹，张庭钰的震惊之前比第一次更盛。
毕竟第一次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在做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庭钰开口，随即又道：“要是不方便的话，可以不用回答。”
“没什么不能回答的。”
林楚道：“就是我拥有‘穿越’的能力，可以和你在意识中见面并交换东西。”
张庭钰……
这也太模糊了。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不可思议的事。
但之前的事告诉他，这是现实。
“大表哥，上次给你的东西还用吗？你有没有其它需要的东西？”
“有止痛药和消炎药吗？”
想到这两天身边无处不在的暴力行为，张庭钰道。
换做之前，因为身负任务，他不能轻易动弹，否则会功亏一篑。
可现在有了小楚的帮忙，他可以用设备来屏蔽信号，趁那些人昏迷的时候给他们喂个药。
“没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楚拿出的药品，都是面国那边药店里的低端平价货。
这样即使有什么端倪，也只会以为是园区内有人心软善良，偷偷给了药。
张庭钰拿到药后，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你考虑的很周到。”
林楚摸摸鼻子，“其实都是刘指挥那边准备的。”
“对了，这是车辆，门禁和逃生通道的位置图。”
张庭钰将一张皱巴巴的手纸塞给林楚，“这几天我再摸摸园区武器情况，每天外出路线、运输物资路线、押运规律，到时候再传递给你。”
上次他用小楚给的一次性通讯给在面国的同事发了信息。
但是面国这边的情况复杂，接下来的情报涉及机密多，一来传输难道加大，二来容易泄漏，现在有了小楚这个渠道，就通畅多了。
“好。”
林楚记下他所说的。
双方说完这些，气氛陷入一阵尴尬。
张庭钰摸到身上的一盒糖，“这个，是这边的特产。你上次说要交换……”
他有点窘迫。
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更穷困的时候都有，但是挖遍全身只能掏出一盒别人塞给他的糖，张庭钰觉得有点手足无措。
“我下次再想办法搞点其它的。”
“不用，谢谢大表哥。”
林楚接过巴掌大的纸盒子。
“我查看过规则了，你给我的那些情报信息，也算和我做了交换。”
张庭钰抓了下脑袋，奇怪的规则。
“真的可以吗？”
“对，可以。”
其实这是“任意门”给她开的小后门，将信息与价值挂钩。
“哦。”
张庭钰闻言松了一口气。
“那我一定更加努力。”
拥有这种特殊功能，还有规则约束，小楚一定很不容易吧？
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收集更多的情报，一来尽快解决那些受害者，二来不让小楚难做。
“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勉强。”
林楚皱眉，想到紧急呼叫功能，又叮嘱：“要是遇到紧急情况，在心里呼唤我，我会过来。”
……
她说完，觉得这话听起来很中二，又尴尬的解释，“这也是我的一项能力。”
“我知道，要是遇到紧急事件，我一定在心里大声呼唤你三次。”
张庭钰一本正经的语气，让林楚更加尴尬。
这尴尬程度不亚于自己小时候写的情书，成年后被家长看到了一样。
“咳咳，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说完，林楚就遁了。
她经过任意门的时候，主动提问：“启，这次的信息可以换多少能量值？”
“零。”
“什么？”
林楚怀疑自己听后错了。
这还是第一次得到零能量值。
就是第一次去垃圾星都没那么惨。
“能量值需要信仰值和交易额合成，两者缺一不可。而你这次只获得了交易额，没有信仰值。”
好吧，确实。
毕竟是平行世纪，大表哥看着是个十分冷静理智的人。
让他产生信仰值，确实不太可能。
“那这次的交易额是多少？”
林楚不太抱希望。
哪知——“2亿。”
“多少？”
“2亿。”
林楚对“任意门”的计算方法不理解，但她现在已经可以快速切换情绪。
“解释下，这样有利于我下次更好的贸易。”
“任意门”……
我怀疑你夹带私货，但是又没有证据。
最终它老老实实的道：“这是经过我的超级模型推算的数据。绝对不会有错。
对方给出的信息，在后续事件发展中，可以减少现实中人力物力的支出，换算成贸易额为2亿。”
也就是说情报越准确，越多，交易额越大。
至于信仰值，想到面国的传统，林楚有了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