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怀玉与刘国将进行了亲切友好的半小时密谈后，他挂了通讯对着高霞点点头。


    “公安那边愿意与我们共享信息，共同行动。”


    这个结果简直超出了他们的预计。


    毕竟公安那边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还在上面人面前立下军令状，确保年底前断掉面北电诈窝点。


    所以他们的行动是严密又谨慎的。


    任何一点差错和偏离都会带来不可预计的偏差和难以控制的风险。


    “刘国将这人向来敏锐。”


    兰怀玉道。


    两人级别差不多，他亲自打电话过去，对方依然能稳住，且成熟巨大压力快速做出决断，一方面是对自己判断的自信，也是对我们军部的信任。


    当然，还少不了尽快解决毒瘤的决心。


    “那就开始安排吧。”


    面北电诈园内


    关押着新“猪仔”的房间内，铁门被粗暴推开时，一股混杂着汗臭、血腥味和霉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六七个名身材粗壮的面国男人进来，随时抓起屋子内的新“猪仔”们，将他们往外推。


    “快起来！给我起来！”


    但凡有动作慢一些的，都会被对方狠狠踢上几脚。


    才在这待了两天，这群新“猪仔”们就认清了规律。


    这时候即使再害怕，也不能发出叫声。


    当然，他们也不敢躲避。


    一个个只能瑟缩的缩起脖子，默默呜咽几声。


    这群人中，有个长得瘦弱的中年男子，被这架势吓得双腿哆嗦，站也站不稳。


    那些打手见状，踢打了一番后，架着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外走。


    张庭钰混在人群中，将满是肌肉的肩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刻意放软了姿态，低着头，眼神涣散，像其他人一样，如同只被彻底吓破胆的待宰羔羊。


    “真是孬种。”


    驱赶着这群从华国骗来，绑来的“猪仔”的当地打手，发出轻蔑的笑声。


    没人知道，这群被他们笑话，辱骂，殴打的“猪仔”中，那个沉默寡言、眼神怯懦的年轻人，曾是军方特种部队最精锐的战士之一。


    十几人被驱赶到地下二层，这里比他们居住的地下一层更肮脏，更黑暗。


    一个打手敲了敲铁栏杆，“抬头，都tm给我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男人举着根橡胶棍，指了指前方空地中央。


    那里亮着一盏惨白的大功率灯泡，把地面照得如同白昼，也把那边的情形照得纤毫毕现。


    “看好了，新来的，这就是跑的下场。”


    看清地上蜷缩着，像一块破抹布的人后，张庭钰的瞳孔猛得一缩。


    那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头发被推称了贴皮板寸，头皮上有着数道还未愈合的疤痕。


    原本应该白皙的脸肿得像发酵的面团，左眼完全淤黑闭合，嘴角裂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的痂。


    他的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背后，身上只穿了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短裤，脚踝被铁丝勒出深深的血痕，上身和四肢布满了棍痕、鞭痕，还有几处深褐色的烫伤印记。


    由于天气炎热，这些伤痕有的发黑，有的化脓，有的腐烂发臭，流着黑绿色的液体。


    青年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哭喊，只剩下喉咙里破碎的嗬嗬声，像一只被踩断喉咙的野狗。


    他旁边站着三个打手，手里握着橡胶棍、皮带和烧得发红的钢筋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处理一件没有生命的垃圾。


    被带来的新“猪仔”们见到这一幕，直接惊叫出声。


    “叫什么叫，给我把嘴闭上好好看着！”


    正中央的三个打手中的光头抬头，抬头对着众人拧笑，


    “这小子前天半夜翻围墙，在污水池里躲了一天后跑到下面的村里。”


    说到这，他想到自己几个为了找他折腾了一天，抬起棍棒又狠狠抽了他几下。


    地上的青年已经连动都不会动了，只有神经条件反射的弹了下。


    “呵呵，他以为这样就逃得了，做梦！”


    光头中年男人叼着香烟，走到青年面前，用皮鞋尖踢了踢他的脸，见没有反应就狠狠踩住他的手指。


    “啊——！”


    虚弱的惨叫终于冲破喉咙，青年浑身剧烈抽搐，指甲在泥地里抠出深深的印子。


    张庭钰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泛白。


    特战生涯里，他见过战场，见过血腥，见过死亡，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如此毫无底线的暴虐。


    身上的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冲上去制止，可他脑子里那根名为“任务”的弦死死绷着，把所有冲动压回骨髓深处。


    他必须忍。


    此刻，他只能死死记住这几个打手的模样。


    背后的看守见他退后一步，以为他害怕了，将他往前推了把，让他站得更近。


    接着他抬头挺胸，威风凛凛地教训：


    “不许退！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地方。进了这座门，生是园区的人，死是园区的鬼。想跑？他就是例子。”


    张庭钰低着头，声音刻意抖得厉害：“知、知道了……我不会跑……”


    我不跑，怎么会跑。


    到时候，你们也别跑。


    看守满意地看着新“猪仔”们瑟瑟发抖的样子。


    “知道就好。”


    接着他和光头对视一眼，对方嗤笑一声，又转向地上奄奄一息的青年，抬脚踹在他胸口，“说，还跑不跑了？”


    乔星星气若游丝，眼泪混着血珠往下淌，只能微弱地摇头：“不……不跑了……再也不跑了……”


    “听见没有？”


    光头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扫过张庭钰等人，语气冰冷刺骨。


    “在这里，听话，干活，就能活下去。敢跑，敢偷懒，敢藏私，敢跟外面联系——下场比他惨十倍。这里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我们就是王法。”


    “听见没有！”


    看守们举起手中的棍子，一种“猪仔”吓得连连点头，“听到，听到了…”


    “行了，这两天听安排，马上安排你们上班，现在先回去领工作服！”


    张庭钰跟着众人转身时借着身形掩护，快速抬起眼，视线恰好与地上那个青年绝望的目光相撞。


    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只剩下彻底破碎的恐惧和麻木。


    张庭钰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疼得发闷。


    “愣着做什么，好不快走！”


    看守又狠狠推了他一把。


    他假装被推的踉跄了一下，没有人看见，在他低垂的眼皮下，那双看似怯懦的眼睛里，正翻涌着深不见底的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