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凌霜月望向陆渊时。
那双总是带着点慵懒的暗金色竖瞳，此刻也正半睁着，透过透明的护罩，安静地望向了凌霜月。
眼神里没有暴戾，只有一丝刚睡醒般的惺忪。
凌霜月的脚步顿住了，鼻子莫名一酸。
三天来所有的焦虑、忐忑，在这一刻仿佛都被那熟悉的眼神轻轻熨平了些许。
它醒了，而且看起来……神智是清醒的。
它还是那个自己所熟悉的小渊。
凌霜月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到护罩前。
随后，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里面的小兽平齐。
“小渊……”
她在心底轻声呼唤，声音有些发哽。
紧接着，陆渊的声音，也通过【心意相通】传入了她的脑海中。
“朕早已醒来，铲屎官为何现在才来请安。”
仅仅这一句话。
瞬间便将重逢的氛围给破坏的淋漓尽致。
凌霜月直接被气笑了，没好气的开口道：“你这傻狗。”
陆渊怒道：“你才是傻狗！”
“它现在的状态很平稳。”
雷九幽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人宠之间无声的交流。
“初步沟通测试显示，它的认知能力和情绪反应与事件前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的混乱或狂躁迹象。”
凌霜月冷笑着开口道：“是吗？我倒是觉得它还挺狂躁的。”
能量护罩之内的陆渊龇牙咧嘴，当即朝着凌霜月竖了个中指。
雷九幽：“……”
你们这一人一兽，到底是怎么回事？
随后，凌霜月抬起头来，望向了雷九幽。
“雷部长，可以方便回避一下么？”
“我想和我的兽宠单独沟通一会。”
“好。”
雷九幽点了点头，指向旁边的控制台：“我会在门口等着。”
“紧急按钮就在这里，有情况随时叫我。”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又关闭。
室内很快只剩下凌霜月和护罩内的陆渊。
“小渊。”
凌霜月在心底开口道：“你真的没事了？”
“我看着能像有什么事吗？”
陆渊收起了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暗金色的竖瞳静静看着她：“就是这几天一直被关着，睡得久了些。”
“倒是你……”
陆渊微微歪头：“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
凌霜月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掉下来，砸在护罩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水痕。
“我真的……很担心你。”
护罩内，陆渊沉默了片刻。
它慢慢站起身，走到护罩边缘，抬起前爪，隔着那层光幕，轻轻按在凌霜月额头抵着的位置。
尽管无法真正触碰，但那个动作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要不然，咱们直接跳过煽情环节，直接说正事吧？”
让陆渊这么一个前世都没谈过恋爱的直男，去尝试着安慰此刻正在哭泣的凌霜月，着实是有些难为人了。
凌霜月也自知失态，当即擦干了眼泪。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好，那就说正事。”
陆渊看着她，尾巴不耐烦地扫了扫地面：“这地方的营养膏，难吃得令人发指，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回去？”
凌霜月摇了摇头，开口道：“短时间内，我恐怕是没法带你回去了。”
陆渊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道：“什么意思？”
凌霜月没有隐瞒，当即将雷九幽和她所说的一切，事无巨细的全部告诉了陆渊。
陆渊安静地聆听着。
暗金色的竖瞳里，慵懒和戏谑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金属般的冰冷沉静。
当听到永久监禁的可能性时，陆渊极其人性化的皱起了眉头。
而在听到雷九幽那近乎于疯狂的卧底计划之后……
陆渊更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护罩内，只有它平稳的呼吸声，以及鳞片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
“所以……”
良久，陆渊的意识流才缓缓传来，平静得听不出情绪：“我的结局，要么是被关起来切片研究，要么是去兽堆里玩命。”
凌霜月心头苦涩，点了点头，在心底回应：“雷部长说，这是目前他能想到的，或许……对我们双方都相对有利的一条路。”
“至少，你能离开这个笼子，有机会……”
陆渊打断她，语气略微带了几分自嘲：“有机会帮你们多搞些情报回来对吧？”
“就算不小心暴走了，也没事。”
“炸别人家，总比炸自己家强。”
“小渊……”
凌霜月听出陆渊的心烦意乱与阴阳怪气。
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这个选择，无论对谁，都太过沉重。
“对不起，小渊。”
凌霜月面露颓然之色：“我太弱了……”
“要是我能有前世的实力，我一定能够想办法保下你。”
在听到这话之后，就连陆渊都不由得微微一愣。
“这怎么能怪到你头上呢？”
陆渊叹了口气，开口道：“再说了，我又没说我不接受。”
这下子，轮到凌霜月愣住了：“你……你真的想清楚了？那里很危险，你可能会……”
“我知道。”
陆渊看着她，眼神锐利：“可留在这里就不危险了？”
“那个雷部长嘴上说得好听，可一旦他们觉得我失控风险不可控，或者研究价值大于潜在威胁，你觉得他们会不选择把我给处理掉？”
听闻此言，凌霜月不由得背脊一凉。
陆渊的担心，的确不是没有道理的。
人类这种生物，有些时候，哪怕对于同类都可以不择手段，更遑论面对异类了。
“执行卧底计划，我最起码还可以将自己的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
陆渊继续分析，冷静得可怕：“而且，兽神教的地盘混乱，异兽横行……”
“听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狩猎场。”
“不管怎样，总比在这里束手束脚，连打个哈欠都要担心触发警报强。”
“但是……”
说到此处，陆渊话锋一转，熔金竖瞳紧紧锁定凌霜月：“你去转告雷九幽，我有条件。”
“你说。”凌霜月立刻回应。
陆渊的意念清晰而强硬地传来：“我需要一枚【微型核能反应堆】……最好是武器级的浓缩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