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的好学生周彤已经傻了。
一辈子循规蹈矩的她听俺们要乔装警察,眼神跟看疯子似得。
“等等!我不同意!”
“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假扮警察招摇撞骗,要坐牢的。”
“调查归调查,怎么能用这种违法的手段?”
我看着她,没急着反驳,把问题抛了回去:“呵呵,那大小姐你说怎么办,软的不行,硬的也不让,这么大的破绽线索摆在眼前,咱就当看不见?”
周彤蔫了,高材生的优越感强撑着她的嘴硬:“咱们可以、可以再想办法打听,或者协调政府部门?”
“等政府部门层层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陈大国都够润到国外了。”楠姐一针见血。
我懒得跟她掰扯:“非常之事,就得用点非常之法,别说了,就这么干。”
周彤嘀咕道:“你个杀人犯,当然觉得无所谓...”
我:“......”
金胖子怕我们杠上,立马帮腔道:“哎呀,咱又不是去干坏事,就是吓唬吓唬那帮不老实的,问出实话就行。胖爷跟你保证,绝对不搞欺压良民那套。”
周彤咬着嘴唇,内心在激烈挣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不过很可惜,在一帮盗墓贼跟前,她孤立无援。
良久,她肩膀软了下来:“我、我需要做什么?”
我心中一定,轻轻点头:“你穿着警服站旁边就成,别说话,别上头。”
周彤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言语。
搞定了内部意见,我转向楠姐:“楠姐,搞几身像样的皮,有把握吗?不用太精细,能唬住村里老人就行。”
楠姐略一思索,点了点头:“问题不大,给我半天时间。”
那年头,基层警务装备管理没那么严,只要不张口买真家伙和关键大件,搞几套执勤服和简单的肩章领花,不算特别难。
“好!”我当即拍板,“楠姐,这事就交给你了,等楠姐回来,明儿个下午,咱就进村。”
今天毕竟打草惊了蛇,夜长梦多,要是去晚了,我真担心再出什么幺蛾子。
几人摩拳擦掌,依次点头。
......
第二天一大早,隔壁房门轻响,想必是楠姐出去搞衣服了。
期间她又给金胖子打了个电话让下去送车钥匙,这么一折腾,几个人都没睡成懒觉。
回来后的金胖子见我起床了,甩了根烟过来:“小神仙,我心里咋直突突呢。”
我接过烟,没点,在手指间转着:“怕了?”
“那倒不是,”金胖子挠挠头,“往常咱见着这衣服躲还来不及,现在自己穿上,总觉得不得劲儿。”
阿欢倒是无所谓:“穿什么都一样。”
“你懂个屁,”金胖子啐了一口,“你那是光棍一条,胖爷我可是有家有口……”
“行了。”我打断他,“记住咱们的目的,问出陈大国的下落。其他的,暂时别想。”
快中午的时候,楠姐回来了,拎着个不起眼的黑色旅行袋。
她进屋把袋子往桌上一放,拉链一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几套夏季执勤服,还有配套的肩章、领花、警号牌、大檐帽。
“嚯,”金胖子拿起一件在自己身上比划,“楠姐,路子够野的啊,这么齐全?”
“屁,黑市上淘换的,衣服真,警号都是样板货,细节经不起推敲。试试吧,不合身自己改改。”
楠姐语气平静。
我点点头,一把拎起袋子,头也不回:“阿欢喊上周彤,咱们出发。”
为啥不在房间里换衣服?
酒店来往进出人员众多,人多眼杂,五个装配齐整的条子露面,我怕有心人记下。
毕竟俺们是假的,一切以稳妥为重。
几人都上了车,阿欢毛手毛脚就想拆衣服包装,我拦了一下:“先去,到地儿再换。”
为啥不在楼下换,理由同上。
一路兜兜转转,车子停在昨天的地方,胖子把车头扎得很深,周围都是一片小树林。
“小神仙,就这儿吧?”胖子回头问我。
“开整吧。”我一声令下,三个男人抱着衣服就下了车,各自寻个块草疙瘩,换起衣服来。
周彤和楠姐毕竟是女人,车里隐蔽点,就留给她们了。
由于楠姐搞的是夏装,俺们也没啥讲究了,脱个光膀子直接套了进去,裤子同理。
前后换装时间,不超过10秒。
完事的我估摸着俩女人还在磨蹭,便特意在草里多呆了一会儿,才慢悠悠转回面包车。对着车窗模糊的反光看了看,镜子里的男人眉眼冷峻,肩线平直,竟真有几分说不出的凛然之气。
“到底是公家的衣裳,穿起来是精神哈。”我心道。
正臭显摆的工夫,车门“哗啦”响起,楠姐擦着黑皮高跟,后后座钻了出来。
嚯!
我眼神一亮。
楠姐身材本就高挑匀称,制服穿在她身上,不仅合体,更衬得腰身纤细,双腿笔直。尤其是一头长发盘进警帽下,帽檐压着她沉静的眼睛,英气逼人。
我看得有点出神,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
“看什么?”楠姐察觉到我的目光,抬眼瞥了我一下,嘴角有极淡的弧度。
“楠姐,你真好看,像...”我边说边淌哈喇子。
可惜,嘴里的土味情话还讲完,周彤紧跟着出来了。
这位年纪小,本身气质又不错,穿上这身,像是个刚出警校的文静女警。楠姐在侧,我简单扫了几眼,没敢多看。
“像什么?”周彤问道。
“没什么?”我嗓子眼儿里的话赶忙憋了回去。
“哼。”周彤轻哼一声,别过头,不再搭理我。
“那俩呢?”楠姐冲我问道。
我这才回过神,这俩人怎么回事,换衣服比女人还磨叽?别他娘的,在草里让长虫给吃了吧......
俺正准备钻进草里看看。
“飒!”
金胖子从草里蹦了出来。
“咋样?胖爷我,精神不?”
我扫了一眼,有心杀人。
执勤服绷在他身上,扣子勉强扣上,肚子勒得紧紧的,腰带扎在肚皮上方,怎么瞅怎么别扭。
那边的周彤没兜住,已经捂嘴开始笑了。
“怎么事儿?笑鸡毛哇。”金胖子浑然不觉。
说着话,阿欢也钻出来了。
呃...
这位跟胖子是两个极端,衣服空荡荡的,像挂在竹竿上,袖子长了半截,裤腿也堆在鞋面上。
我看着一胖一瘦俩门神,单手扶额,长长叹了口气。
这哪是人民警察,活脱脱俩山匪啊,还是业务不太熟练的那种。俺突然有点理解以前抗战时期汉奸为啥装不成八路了。
一瞧就是伪军嘛。
“你俩,”我指着他们,哭笑不得,“待会儿进村,尽量站后面,别往人前凑。尤其是问话的时候,别吭声,别乱动,更别笑!”
金胖子那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笑准露馅。
金胖子讪讪地正了正帽子:“我保证严肃。”
见俩活宝点了头,我转头看向楠姐:“楠姐,进村后,主要靠你了。用本地话问,显得自然。周彤,”
我又看向高材生:“本来想让你站后边的,可这俩实在不像样。这样,你拿个本子,假装记笔录,低着头就行,尽量别跟村民对视。”
“没问题。”
“好。”
“嗯...”我挤过他们,一马当先,大手一挥: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