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游”重逢后的第三天,玉晚词意外地又在学校里看见了年霁川。
崇城大学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三年来他们从未碰见过。现在倒好,短短三天碰见两次。
她在建筑学院的模型室里赶工,透过玻璃窗看见他和几个工程院的人从走廊经过。他走在最边上,神情如常地和人交谈,手里拿着一沓图纸。
他来崇城大学做什么?
心里的疑问刚冒出来,沈司瑶的消息就弹了进来:“晚晚!惊天大瓜!年霁川回崇大了!!”
“知道。他原来……一直是崇大的学生?”
“是啊!他是工程院的!你不知道吗?”
玉晚词握着手机愣在当场。
他真的报了崇大。在她以为他跳楼之后一切都不了了之的时候,他以全省理科状元的成绩报了这所本地大学。默默读了三年,和她在一个校园里,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她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模型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她顾不上道歉,冲出教室往工程院的方向跑。
她跑过樱花大道,跑过银杏广场,跑过图书馆和体育馆,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头发散了,脸颊发烫。
她要问他。
她要当面问他。
凭什么?凭什么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凭什么选崇大?凭什么躲她三年?凭什么每次都这样轻飘飘地出现又消失?
凭什么她一个人记得这么久?
工程院楼下,她终于追上了那个背影。
“年霁川!”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前面的人停住了脚步,身边的同学也都停下来,看向他,又看向她。
年霁川慢慢转过身。
阳光从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眉眼之间。他看着她,目光依旧平静,平静得像这三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玉晚词跑得气喘吁吁,却在对上他眼神的瞬间,什么都骂不出来了。积攒了三年的委屈、愤怒、想念,全部堵在喉咙里,变成一句带着颤抖的问话:
“你报崇大,是不是因为我?”
空气安静了很久。
久到玉晚词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年霁川忽然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直到距离她只有半臂的距离。他比她高出一个头,需要低下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
“是。”
一个字,坦荡得近乎残忍。
玉晚词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为什么不联系我?”她攥住他的袖子,声音是压抑了三年后控制不住的破碎,“说不见就不见,说忘就忘,你把我当什么了?”
年霁川没有挣开她,也没有解释。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她攥着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
“你欠我一个解释。”玉晚词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几乎是哀求,“年霁川,你欠我的。”
年霁川沉默了很久。久到玉晚词以为他什么都不会说,久到她的手指一根根松开。
他终于开口了:“明天下午三点,天台。”
他顿了一下。
“你知道是哪。”
他说完转身走了。
玉晚词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些工程院的同学窃窃私语着散去,留她一个人在大厅里,泪流满面。
她知道是哪个天台。
崇城一中的天台。那个他们分过无数次耳机,看过无数次晚霞,最后他差点结束一切的地方。
三年前她从那里接住了一个破碎的年霁川。
三年后,他要给她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