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出海名片


    「那扎，休息一会吧。」


    唐人演技老师将手中剧本卷成筒状，无奈地敲了敲额头，长长叹了口气。


    公司这位小花，美则美矣，但演技实在令人无法恭维。


    老师心里直犯嘀咕，也不知道她在北电学了什么？


    更愁人的是，这姑娘似乎怎么调教都没用，完全不开窍。


    「谢谢老师。」古力那扎如蒙大赦。


    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又揉了揉因为反复练习表情而有些僵硬的脸部肌肉。


    她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到角落，长长吁了一口气，每次锻炼演技，都是备受煎熬。


    休息的空档，那扎习惯性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正要刷一刷微博，发现微信有一个未读标记。


    点开，是同乡迪丽热芭发来的消息。


    热芭：「那扎，最近忙啥呢？」


    那扎撇了撇嘴，手指快速点动：「在公司训练。」


    那头立刻发来一条消息：「不会吧，某人自称唐人一姐接班人，不会现在都没戏拍，还在上基础课吧？」


    字里行间茶里茶气，带著一丝嘲讽意味的回复，让那扎眉头蹙了起来。


    「讨人嫌！」她低声咕哝了一句。


    她和迪丽热芭同年同乡，早年一起在北疆艺术学院上学，后来还在《加油！


    好男儿》节目里有过合作，二人相识甚早。


    但在那扎看来，这个损友似乎以气她为乐，从未停过。


    「没事我下了。」那扎准备结束这毫无营养的对话。


    「别啊，我这不是看那个新人陈遥，后来居上，怕你被排挤，特意来安慰你嘛。」


    「我谢谢你啊。我的事轮不到你操心。」那扎愤愤地打字，指尖用力。


    「你管好你自己吧，我听说嘉行新签了个叫祝续丹的大美人，你可别被她比下去了。」


    「哼！我可不像你，闲得没戏拍。幂姐很看重我的，戏约不断好吗？」热芭立刻反击，配上一个骄傲的表情。


    「下了。」


    「别别别，有事！说正事！」


    磨蹭了半天，热芭才道出最终目的，「幂姐请你有空来嘉行一趟，商量一下《分手大师》宣传事宜。」


    「知道了。」那扎回了三个字，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思绪不由翻涌起来。


    她出道即巅峰，最早是和公司一姐刘师师、还有胡鸽搭戏，起点比陈遥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可怎么就急转直下，落到如今这么一个不上不下，甚至需要去跟新人争资源的尴尬地位了呢？


    蓦然想起前几天，听说袁兵妍和胡兵卿两个原本在公司没什么存在感的边缘人，居然拿到了一姐工作室资源，可以去拍电影了！


    虽然可能只是小成本制作，但那也是电影女主角啊！


    加上刚刚被热芭一刺激，此刻那扎只觉热血涌上心头，委屈、不甘、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混杂在一起。


    猛地站起身，径直朝著刘师姐办公室走去。


    此时，刚从蔡一农那里回到办公室的刘师师，一边低头审阅文件，一边与好友沟通近期行程安排。


    蒋圆圆拿著行程表，条条汇报：「八月下旬，卡地亚在首都有个品牌活动，邀请您出席。


    另外，第二十九届金鸡奖颁奖典礼给工作室发了邀请函。


    还有，收到了芭莎明星慈善夜和韩国釜山国际电影节的邀请，这两个活动时间都在十月上旬。」


    刘师师闻言，放下手中钢笔，想了想：「卡地亚活动既然在首都，我就去一趟。其他活动————都推了吧。」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金鸡奖，就算能得到最佳女配，于我而言，奖项加持已经没有意义了。何况，能不能得奖还是未知数。


    「至于十月活动————」她顿了顿，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浅笑，「到时候我怀孕4个月，该显怀了。


    大著肚子出现在那种争奇斗艳的场合，岂不是去当显眼包？还是安心养胎要紧。」


    蒋圆圆心领神会，颔首道：「明白。除了卡地亚那边我会做好对接，其他的活动我都替你婉拒了。」


    刘师师点了点头，又问：「除了老师介绍的《少师》项目，工作室最近没有收到其他比较出彩的剧本吗？」


    一提到剧本，蒋圆圆瞬间气急败坏道：「别提了！工作室之前看上了一部名为《繁花》的小说，版权被王加卫截胡了。


    最可气的是，他说我们不懂艺术，版权买回去也是浪费，拍不出精髓。」


    刘师师一听，秀眉微蹙，语气平淡：「没买到就算了。市面上好ip还有很多，再多多留意吧。」


    蒋圆圆却仍是愤愤不平：「要我说，他就是虚有其名，纯靠媒体吹嘘出来的，电影拍得云里雾里，故作高深，早晚得栽跟头！」


    刘师师嘴角微微上扬，话中带著几分调侃：「人家那是十年磨一剑，拍电影精益求精，确实比咱们更懂艺术。」


    话虽是褒奖，但蒋圆圆明显听出了其中浓重的讥讽之意。


    王加卫的大作《一代宗师》拍了几年，加上前期筹备，一共花了十一年时间，可不就是「十年磨一剑」嘛。


    这种做法，在追求艺术性的影视圈内或许能被传为佳话，但在商业运作上效率极低。


    蒋圆圆心里跟明镜似的：一姐男人可是网际网路巨头掌舵人，追求的是极致的效率、快速叠代产出。


    师师耳濡目染，必然对这种极端低效的「艺术坚持」自然缺乏好感。怎么可能容忍一个项目拖沓几年？


    「行啦。」刘师师宽慰好友，「王加卫有实力也罢、虚名也罢，反正和咱们没关系。


    不过是一部小说版权，犯不著置气。搞艺术的，有些傲气也正常，只要他不招惹咱们，懒得搭理。」


    「好吧。」蒋圆圆不情不愿地应下，不过心里还是不痛快，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


    这时，一阵敲门声传来。


    「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露出古力那扎那张带著几分忐忑的绝美脸庞。


    「师师姐。」古力那扎站在办公桌前，红唇微张，欲言又止。


    蒋圆圆见状，识趣地站起身：「师师，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待蒋圆圆离去，古力那扎看著气质清冷的一姐，心脏砰砰直跳。


    咬了咬牙，还是壮著胆子央求道：「师师姐，你工作室投资的电影《绣春刀》，女一号能不能————能不能给我演啊？」


    面对那扎略显莽撞的请求，刘师师抬眸，平静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那个角色，我已经答应给兵卿了。你想演电影，等下次有机会吧。」


    「可是————师师姐！」那扎心有不甘，一时脑热，脱口而出：「师师姐，明明是咱们先认识的，关系也近，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偏心呢？


    把角色给我，不比给胡兵卿、袁兵妍她们这些小透明有用吗？」


    「放肆！」刘师师厉喝一声，原本平和的神情骤然转冷。


    她将手中钢笔「啪」地一声轻扣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如刀，「我怎么决定，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


    古力那扎被一姐的呵斥吓得后退一小步，脸上血色尽褪，心生惧意，连忙低下头，声音颤抖：「对不起，师师姐，是我莽撞了，是我说错话了。我只是太想————」


    「出去。」刘师师摆了摆手，完全没有兴趣说下去。


    见一姐动怒，古力那扎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把满腹憋屈和准备好的说辞全都硬生生咽了回去，悻悻离去。


    看著那扎离去时那失落又不乏怨念的背影，刘师师轻轻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这姑娘今天是哪里来的勇气，竟敢跑来质疑她的资源分配。


    她是唐人股东之一，对旗下几位艺人都是一视同仁，尽量给予机会。


    之前电影《分手大师》角色给了那扎，《绣春刀》资源便分给表现也不错的袁兵妍和胡兵卿，在她看来并无偏袒。


    再说，胡兵卿和袁兵妍从《无声速记》到《女医明妃传》，接连和她拍了两部大戏，平日在片场对她嘘寒问暖，体贴备至。


    别管这些举动里有几分真心、几分作秀，起码她们把表面功夫做到了极致，把她哄得心情舒畅，「情绪价值」是实实在在给到位了。


    以她在娱乐圈的身份地位，什么利益交换、经济收益，并不太放在心上。


    很多时候，她乐意把资源给谁，看的就是一个眼缘和心情，谁让她相处起来更舒服、更开心，她便愿意抬谁一手。


    同一时间，腾达总部大厦顶层。


    宋词正在听取集团人力资源高级副总裁汇报全球顶尖人才招聘进展。


    随著腾达科技在晶片设计、人工智慧、量子计算等前沿技术领域投入不断加大，对高端人才，尤其是领军型科学家的需求与日俱增。


    人力资源中心动用了所有渠道，在全球范围内搜寻和挖掘目标人物。


    「嗯，思路是对的。多和海德思哲、史宾沙这些顶级猎头机构建立深度合作，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亲自出面去请。」


    宋词叮嘱著下属，「腾达要建立的，是一个引领未来十年甚至二十技术发展的天才团队。」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宋词垂眸扫了一眼来电号码，神色一紧，朝著几位人力资源高管挥了挥手。


    众人都是人精，明白董事长有极其重要且私密的电话需要接听，纷纷迅速起身，悄然退出办公室。


    门一合上，宋词立即接通电话，语气恭敬：「黎主任，您好。」


    听筒中，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小宋，我听商务部门同志汇报说，你拒绝出席几天后apec华国工商理事会成立大会？」


    宋词组织一下语言，解释道：「黎主任，我资历尚浅，不宜张扬，想再多沉淀几年。」


    「胡扯！」黎主任轻哼一声，「什么资历尚浅，我看你就是怕挑担子！跟我打马虎眼是吧？」


    不等宋词再辩解，黎主任语重心长地教诲道：「小宋啊，你要认清形势，更要认清你和腾达所代表的时代意义。


    从2010年开始，我国gdp总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变化，这意味著华国在全球经济治理体系中，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也需要发出更响亮的声音，展现出华国智慧和华国方案。」


    他顿了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了一下：「说实话，过去我们更多地依靠传统国企和制造业代表在国际上发声，他们很重要，代表了我们的基础和体量。


    但在新时代，尤其是在代表未来发展趋势的网际网路、数字经济领域，他们不足以完全体现华国的创新形象和国际竞争力。」


    「而你的腾达科技。」黎主任语气加重，「是华国目前在网际网路时代，唯一一家抓住了全球机遇，并且在多个核心领域做到世界领先的科技企业。


    微信、云计算、行动支付————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华国创造。


    现在，国家和时代需要你站到台前，让世界看到，华国的企业家不只会模仿和追赶，更是创新的引领者！」


    宋词握著手机，默然不语。黎主任这番话，已然将他个人和企业的命运，与国家战略捆绑在了一起。


    他之前那种想要低调、避免麻烦的想法，在这种宏大的叙事面前，显得有些渺小和不合时宜。


    一种无法推卸的时代责任感，在他心中悄然升腾，沉甸甸的。


    「你呢，不要总想著躲懒。」黎主任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几分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调侃。


    「我知道你性格内敛，不喜应酬，国内一些活动、会议，你觉得没必要，不参加也就不参加了，无伤大雅。


    但是，出海是国家既定重大战略！


    参与全球经济治理和规则制定，是我们必须要走的路，也是你们这些已经走到国际前沿的企业家必须承担的使命。


    这方面，你要积极起来，不能再往后缩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您放心，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宋词沉声回应，心态悄然转变。


    「这就对了嘛。」黎主任满意地说，「我这次打电话，就是正式通知你一声。


    领导亲自点了你的名，你将出任华国代表，加入亚太经合组织工商咨询理事会。这是荣誉，更是责任。」


    「感谢领导的信任和厚爱。」宋词知道此事已板上钉钉，郑重承诺。


    「我一定全力以赴，在国际舞台上，展现出华国新一代企业家开放、创新、


    负责任的形象。」


    「人家别的企业家为了这么一个名额争破头，你倒好，还推三阻四的。」


    黎主任笑骂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另外，还有两件事跟你说一下。」


    「您请吩咐。」宋词凝神静听。


    「别紧张。对你来说，都是好事。」


    黎主任话音轻快，「第一件，过几天，有关部门就会正式下文，允许并鼓励符合条件的民营资本，进入航空太空飞行器领域。」


    这个消息让宋词眼神骤然一亮。


    得文制造造火箭，终于可以摆脱之前需要借助与北航合作名义，藏著掖著的状态。


    能够光明正大、大张旗鼓地进行了！政策壁垒的打破，无疑将极大地加速研发进程和产业链布局。


    「感谢国家政策的开放和支持！」


    说完第一件事，黎主任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第二件事，关乎你之前以财经顾问身份，通过内参渠道递上的报告，领导看过了。」


    宋词的心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领导看过了，认为你提出的熵增计划可行！你开始著手运作吧，需要哪个部门配合，我会居中协调。」


    宋词神色一正：「感谢领导的支持！其实熵增计划，在全局博弈中只是小道，不过哪怕只能拖延半年时间，计划就算成功了！」


    「研究室的专家们也是这个判断。这是一场艰苦的持久战、消耗战。」


    黎主任感慨一句，「至于你想投资晶片行业，领导也是支持的。」


    他透露一些消息：「事实上，国家层面早有规划，准备成立一个千亿级别的专项产业投资基金，用于扶持半导体产业。


    既然在华芯国际新一轮先进位程扩产融资这一环，你愿意投入巨资，那么国家基金的资金就能节省下来。


    更集中地投向光刻机、材料、eda设计软体等更基础、也更薄弱的关键环节。」


    宋词掷地有声地回应：「黎主任，想要让整个半导体行业追上欧美，非举国之力不可为。


    这绝非任何一家企业能够独立承担的重任。


    但是，在产业链某些特定环节，我还是有信心，也有能力去扶持一二，为国家分担一部分压力。」


    黎主任赞许道：「说说看，你想负责哪些环节？」


    宋词将他深思熟虑后的计划和盘托出：「除了参与华芯国际成片制造这种资本密集型环节外，我计划将另一个投资重点，放在eda工具软体上。」


    他进一步阐述理由：「晶片设计软体这块，国内基础非常薄弱，几乎完全被三家美国公司垄断。


    而且，开发先进的eda工具，需要长期的、巨大的研发投入，但市场天花板相对有限，商业利润并不丰厚。


    如果完全依靠国家输血，长期来看负担沉重；如果单纯依靠市场行为，其他资本很可能因为投入产出比不佳而望而却步。


    这个领域，正好适合我这种既有长期战略耐心，又有足够资金的人来解决。」


    「国家在晶片产业上的突围，绝非一日之功，你也要量力而行，不用逞强。


    「」


    黎主任唏嘘道，话中带著真诚的关切，「不过，你确实有心了！无怪乎两位领导都对你十分喜爱。


    既然你有此决心和规划，那么eda工具自主研发体系构建，以及华芯国际的这轮融资，就交由你牵头来做。


    国家专项基金，重点投向光刻机、离子注入机等高端制造设备，以及第三代半导体材料等领域。」


    宋词凛然承诺：「请领导和黎主任放心，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51


    黎主任满意地应道，又补充问，「你这边，还有其他需要向领导汇报的事吗？我可以代为转达。」


    宋词略一沉吟，压低了些声音：「黎主任，最近美国ndi频繁去香江进行学术交流————」他没有把话说透，点到为止。


    「嗯，我知道了。」黎主任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