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自己，也是帮你。”
陈锋到底是当了多年秘书的人，他冷静片刻，抬头看向谢昭。
“刚才你说，等我冷静后再谈，对吗？”
“对。”
谢昭爽快一笑，“我很好说话。”
陈锋觉得有些讥讽。
很好说话？
在他看来，眼前这个青年，比刘兆胜，不，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危险百倍，千倍！
或许今天的这一切，都在面前这个青年的算计之内！
他就像是那被蛛丝牢牢包裹的猎物，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刘兆胜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和他背后的支持离不开。”
陈锋低头，深吸一口气，慢声道，“他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妻子张玉珠和他的岳丈张富真。”
“我有他的把柄，能一击必死，让他永远失去他最后的靠山。”
陈锋说完，抬头看向谢昭，一字一句道：“我的交换条件是——往事清零，保我一家人，平安离开京都。”
往事清零。
他身为陈锋，所做的一切，都不要再提及。
要是平常人，很难。
可是对于如今在京都如日中天的谢昭而言。
轻而易举。
谢昭露出了笑脸。
他没有丝毫意料之外，点头应了下来。
“可以，成交。”
他道，“事成之日，我亲自让人送你出京都，往事如烟，一笔清零，你大可以放心。”
谢昭说完，仿佛又看清了陈锋的犹豫和忌惮。
他转身的瞬间，又不紧不慢补充道：“你放心，做生意，我做讲究的就是诚信。”
“别把我想的和刘兆胜一样肮脏。”
这话语气重了几分。
陈锋鬼使神差的也就信了。
“……好，多谢。”
…………
夜色笼罩。
春天来了。
荠菜从贫瘠的土壤里冒出芽头，嫩绿的，生机勃勃的，贪婪的舒展。
燕子南归，冰雪消融，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草香。
张玉珠这些天心情很好。
她和刘兆胜结婚这么多年，二人虽然有吵有闹，但是感情一直不错。
张玉珠不是不知道刘兆胜当初千方百计地接近自己。
可是，感情么，哪里有那么纯粹的？
只要他目的是为了自己，就够了。
“笃笃……”
门外响起敲门声。
张玉珠正在化妆，漂亮的，颜色艳丽的进口口红点缀在嘴唇上，瞬间提起了好气色。
“太太，高平小姐约你去买衣裳。”
佣人推门进来，低声对她道。
“知道啦，这就来了。”
她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妆容。
虽然眼角有了一点鱼尾纹，但是她天生样貌好，再加上保养得好，因此哪怕在同龄人中也是姣姣容貌。
张玉珠起身，顺手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个挎包，之后高高兴兴的走出了门。
高平是她这两天认识的朋友。
就住在附近。
二人年纪相差不大，审美更是出奇一致，出去逛街总能够为张玉珠挑选到漂亮衣裳。
高平今天烫了卷发，旗袍，披肩，小皮鞋。
看起来古典又漂亮。
张玉珠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真好看！”
她夸赞道，“看着很适合你！”
高平亲亲热热过来挽了她的手，也跟着笑，“这旗袍我昨儿个刚买的，你要是喜欢，我带你去也去逛逛！二环那边新开的一家裁缝铺子，漂亮着呢！”
张玉珠原本还有些纠结，可是在听见是二环内的裁缝铺，不是锦绣服装，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行！我和你去！去买两件入春穿的新衣裳！”
二人亲亲热热的坐车出门去了。
二环。
新裁缝铺。
这里的裁缝铺是半个月前开张的。
叫做——“巧儿旗袍店。”
专门做旗袍的。
而它和别的裁缝店不同的是，这里专门接待高级客户。
有身份，地位，权利，金钱，这都是硬性条件。
根据你的身材，喜好，还有你的风格，专门制作合适的旗袍。
它挂在外头的标语是——“发现你无与伦比的美。”
这个年代，先富裕的一批人已经富起来了。
不，准确来说，在任何年代这种专门服务于富贵人家的行业都有市场。
高平带着张玉珠走进去，铺子里很幽静，装修得很漂亮。
落地玻璃，长长的灯管，散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
这些光辉投射在挂在墙壁上的一套又一套精美旗袍，宛若仙子服装，漂亮极了。
张玉珠看得出了神。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这些服装的料子。
很漂亮，很柔软，是蚕丝的。
不管是裁剪，还是款式，亦或者是上面的花样。
她都很喜欢。
极其满意。
“欢迎光临。”
屋内传来声音。
二人抬头，就瞧见一个温婉漂亮的女人笑着走了出来。
她的手上还带着顶针，昭示了她就是这裁缝铺子的女裁缝。
“巧儿妹。”
高平喜笑颜开，“我可给你拉了客人来了，上次说好的衣裳，你给我做出来了没有？”
张巧儿一笑，点头，先冲着二人示意了一下，这才转身走到里屋，拿了一件裁剪好的成品衣出来。
“你试试看？”
她将衣裳递给高平。
高平高高兴兴接了过去，没一会儿，就穿着成品衣从试衣间里出来了。
“真漂亮！”
张玉珠真心夸赞，眼睛都亮了。
高平站在镜子前面，有些得意，前后左右转了一圈，仔细看了看。
真合身，这手艺，真绝了！
“我在京都这么多年，也见过不少裁缝，要说手艺好，心思巧的，你绝对能排第一！”
高平看向张巧儿，道：“帮我把这件衣裳装起来！上次看中的那两件我也要了！”
张巧儿掩唇笑。
她的手艺说起来的确好，家里祖祖辈辈都是做衣服的，到她这一代，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早些年，要不是她选择嫁给了谢诚，这会儿应该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裁缝了。
不过嘛，手艺归手艺，想要衣裳卖得好，得人喜欢，更重要的还是花样和款式。
至于这些，都是谢昭教她的。
谢昭可真神了。
她的这间裁缝铺开张至今，每一款旗袍价格都贵得离谱，可偏偏不愁卖！
到底是京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