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旦内心恐惧，那么接下来的谈判，就会忐忑，畏缩，从而被人抓住破绽，以至于被对方趁虚而入。
不过。
谢昭除外。
他面色如常，任由几人打量，等到外面的人匆匆忙忙进来打扫的时候，他这才稍稍一侧身。
“你就是谢昭？”
最中间的年轻人稍稍直了直身子，眼神落在谢昭的身上，似乎有些惊讶。
服务员似乎早就对这一幕熟悉了，当下快步过来，打扫完就出去了。
包厢门再次被掩上。
谢昭跟着徐高阳走上前，看着面前餐桌椅一片狼藉。
他神色未动，静静地看着，只是眼睛里的讥讽神色甚浓。
“七少？”
谢昭淡淡道。
说完后，他拉开一张凳子，坐下，眼神直直对向面前的青年。
齐项耸耸肩，点了支烟，不置可否。
四人全部静静站着不说话，全都盯着谢昭，显然仍旧是准备给他难堪。
可谢昭仿佛完全没察觉似的，半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显露出来。
他对上齐项考究的视线，笑道：“早就听说七少大名，也听人说过许多美名，来赴宴之前还觉着期待，可是现在……”
谢昭眼神一点点在面前凌乱的桌子上扫了一眼。
语气也带了一点遗憾。
“不过如此。”
简单四个字评价，几乎是一瞬间，叫面前四个人的脸色齐刷刷变了。
尤其是站在齐项身边的三人。
一瞬间，瞪大眼，心里头狂跳，脸上的神色那叫一个精彩！
哟！
这小子！
居然敢这么说七少！
这模样，这语气，可不就是说明了齐项不过如此么？
胆子够大！
不过，震惊的同时，三人的心里却又升腾出了一丝微妙的同情。
齐项什么性子？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睚眦必报。
整个京圈内，除了那几个人，他简直就是一个小霸王，谁敢忤逆他？
没见过吃了下马威还敢赤裸裸讥讽的！
这谢昭，有种！
可就是不知道接下来他还能不能承受住齐项的怒火了。
三人一脸玩味的盯着谢昭。
而谢昭宛若丝毫没有察觉似的，迎着齐项逐渐冷下来的眼神，起身，瞧着样子似乎就要准备往外走。
“既然七少没有请客的诚心，那这顿饭，还是算了吧。”
谢昭起身欲走。
下一秒，面前青年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有意思。”
他挥手，“让人重新上一桌。”
马峰愣了一下，虽然惊讶齐项没有发难，却也照做了。
“让人过来收拾一下，重新上菜。”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前台。
没一会儿服务员上来了，带了几个人，很快收拾干净了。
窗户被打开，湿润的风吹了进来，将屋内浓郁的酒气吹散了不少。
光线也明亮清爽了起来。
齐项扬了扬下巴，看向谢昭：“坐吧。”
他笑，眼神像是一条冰冷粘腻的毒蛇，让人极其不舒服。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现在看来，谢同志还是和常人有很大不同的。”
齐项道：“也难怪，一个外地人能够在京都开起这么大的家业，果然本事不小。”
谢昭面色淡定：“过誉了。”
齐项侧头，手指勾了勾。
于千钧立刻会意，走上前，新开了一瓶茅台，给谢昭倒了一杯。
齐项面前也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杯，朝着谢昭举了举，笑道：“既然如此，大家都是朋友，走一个。”
谢昭也没多说，端起杯子，朝着齐项示意了一下，而后一饮而尽。
果然是好酒。
浓郁的酱香味儿，顺着食管慢慢烧下去，却不醉人，反而叫他的脑袋越发清醒不少。
谢昭心中冷冷笑了一下。
齐项这是在朝自己示好？
并不。
谈判桌上，不管任何手段，任何过程，最终的目的都是为利益服务的。
打一个巴掌给个甜枣儿。
齐项的这点儿小手段，在如今谢昭的面前着实不够看。
酒喝完，齐项一直在等谢昭的反应。
实际上，对于谢昭，他一次次的反应着实让齐项心里掀起不小波澜。
这年轻人，瞧着甚至比自己还小好几岁。
从进门开始，自己不论用各种手段，他居然都能够淡定以对。
甚至能够反将自己一军。
足以可见他的胆识，气魄，和心机。
齐项眸光越来越深。
几分钟后，气氛逐渐尴尬，僵硬，要是寻常人早就坐立难安，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毕竟谢昭可是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过来赴宴的。
他居然也不急，就这么坐着！
又过了几分钟，到底还是徐高阳没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刹那，仿佛打破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而这种时候，高下立见。
齐项脸色难看的扭头看了一眼徐高阳。
后者立刻缩了脖子，脸色有些委屈和畏惧。
不是。
谁能就这么坐着互相看好几分钟不说话啊？
这谢昭，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怪物？
不是说江城来的小喽啰么？
怎么气场这么足？
他心里头嘀咕懊恼。
而气氛既然被打破，齐项也懒得再装下去。
算了。
什么手段不手段的，说到底都是自己做戏罢了。
他累了，懒得演。
尤其是谢昭这块油盐不进的石头。
他脸上半点恐惧都看不见，反而叫人觉得无趣又烦闷。
刚好这会儿门外响起。
是服务员过来送菜了。
推着小推车进来的，菜肴精致繁复，一瞧就价格不菲。
“布菜。”
齐项挥挥手，几人快步上前，将菜放整齐后又出去了。
谢昭仍旧坐在原地，静静看着，等待齐项开口。
齐项笑了笑，烟抽完，摁灭在烟灰缸里。
终于是不打算再熬下去了。
“谢昭，你的大名我是深有耳闻，这次请你来吃饭，也没别的事，只是想帮一帮你。”
齐项懒洋洋笑道。
“这京都水深，你一个外地人初来乍到，怕是还不了解，可日子久了，你就知道，这里头弯弯绕绕，可不是你一个普通人能周旋的。”
齐项说着，又盯着谢昭，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
“我呢，你应该打听过，没别的本事，就是认识的人多了些，好巧不巧，你的问题，我都能解决。”
“所以……你的厂子，我要入股，这样一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可是捡了个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