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新月盯着他。
“你一点不着急？”
“为什么要着急？”
谢昭神色淡淡。
他侧头，透过木质窗口，看着窗外一片高大的梧桐树木。
已然深秋。
树叶变黄，干卷的树叶落下，混杂着干燥的风，一并涌了进来。
谢昭将自己面前的作业再次翻开。
“做生意和念书一样，墨守成规，亦或者只会跟在别人身后拾人牙慧，没有自己的见解，主张，到最后只会跟风随大流，泯然众人。”
谢昭道：“再说了，他想得到，别人想不到？说白了，磁带这种东西，复刻下来，能花多少钱？他孙鸿飞要是直接剽窃过去当赠品送，我还夸他一句手段狠辣。”
“可他呢？”
“既想不到好的法子和我斗，又不想落了下风，偷录磁带遭人口舌，于是只能假模假样弄了个什么招聘传单。”
“连招的学生都是我挑剩下的。”
谢昭低头，开始写作业，可声音不轻不重却传到了潘新月，甚至于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的学生耳朵里。
“说句不好听的，他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这话说得。
潘新月一愣，旋即笑了。
而不远处，几人面色一白。
陈旭锦更是气得想站起来，却被他身边的人死死拉住。
“陈哥！别气！别气呀！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当！”
小跟班压低声音，把书竖起来，遮住脸，也遮住自己的声音。
“这事儿和咱们没直接关系，那鸿飞电器铺的人不是还在外面等着么？咱们坐山观虎斗，直接把这事儿告诉他们！让他们折腾去！”
“咱们直接看好戏，不是更好？”
陈旭锦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终于将翻滚的气血压下来。
一张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狂妄！”
他狠狠骂了一句。
“等孙鸿飞事儿成了，有他好看的！”
陈旭锦和孙鸿飞是认识的。
陈旭锦的爹妈，在工商局上班，早些年孙鸿飞做倒爷的时候，就和两人接触过。
为了能过明面上，孙鸿飞可是直接送了一间小四合院。
这些年来，几人走动频繁，再加上孙鸿飞名声赫赫，又是高材生，也算是校友。
因此，陈旭锦和他关系也算是不错。
这一次。
孙鸿飞准备从清北招人，他第一时间就让沙容来找陈旭锦了。
他也不白找陈旭锦。
给提成，给报酬，还请吃饭。
一整套下来，陈旭锦直接哄的找不着北。
更别提还是对付谢昭！
他巴不得！
“对！咱们现在就出去！找沙容！看他谢昭还能狂妄到什么时候！”
…………
“操！”
孙鸿飞猛踹一脚桌腿，整个桌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整个被踹歪。
“臭小子！狂的没边！”
孙鸿飞神色阴鸷。
他的身边，陈旭锦添油加醋，将谢昭说的话和他复述了一遍，又添了一些别的词儿。
直接撩拨得孙鸿飞一肚子窝囊火！
“毛都没长齐的东西，张嘴就来搭话，真不怕给自己噎死！”
孙鸿飞点了支烟，猛吸几口，平复了一下心情。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动怒过了。
可如今，被一个小辈，更是魏庆之的新学生，这么指着鼻子骂。
他真是气得要发疯！
“孙哥，你瞧，我说的没错吧？这小子就是狂得没边！”
陈旭锦咬牙道：“不就是仗着院长看中他么？哥，你好好干，把他生意都抢走！看他怎么狂！”
孙鸿飞吸着烟，没说话。
他眸色深深，冷静下来后却也敏锐的嗅到谢昭说这话，其中蕴含的道理。
没错。
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找人复制谢昭的磁带内容，拿过来当赠品。
但是一想着一旦被人发现，会被戳着脊梁骨暗戳戳的骂他是个偷窃者。
孙鸿飞后背就冒一层冷汗。
他几乎是无法避免的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他不想。
也不能！
有任何把柄被谢昭抓到！
那家伙，万一打蛇随棍上，借着这个借口将当年事情翻出来，自己可就真的得不偿失！
孙鸿飞吸完一支烟，彻底冷静下来。
他揉了揉眉心，将烟头摁灭。
“小旺。”
宋小旺立刻往前一步，应声：“在呢！”
“明天挂牌，每个电器下调价格，每样都减五元钱！”
孙鸿飞冷冷道。
“他送磁带，我们也送！再把价格往下调！我就不信，还抢不过他的生意！”
宋小旺瞪大眼。
五元？
这可以说是几乎不挣钱了！
他咬咬牙，点头应了下来。
实际上，宋小旺还想问一问，这些日子他往铺子里里头贴的那些钱，什么时候才能走公账补贴给自己。
结果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宋小旺咬着牙，低着头，想起了自己卧床的妈。
算了。
再熬一熬吧。
…………
“嗒嗒。”
门外响起敲门声。
谢昭刚洗完手，准备喂自家两个小的吃饭。
吃完饭他还要去研究所一趟。
给魏庆之送衣裳。
“有人敲门。”
林暮雨提醒。
谢昭点头，起身走到后院，门一打开，他错愕了一下。
“曲阿姨？”
谢昭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