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三头恶犬站在河对岸，三个脑袋动作不一，但六只眼睛却都死死地盯着宇智波亘川。
它的体型太大了，大到河水在它脚下看起来就像一条小水沟。一只爪子踩在河岸上，泥土塌陷了一大块，另一只爪子踩进了河水里，水花溅起老高，把河面搅得一片浑浊。
宇智波亘川站在河这边，抬起头看着那头巨兽，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的双手还插在衣兜里，没有拿出来。
畜生道站在三头恶犬居中的那个头颅顶上，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双轮回眼看着宇智波亘川，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宇智波亘川心里有了数。
对方动手，为的只是试探。
长门需要知道他的实力，或者说是需要知道他的底线，此为试探。
但宇智波亘川也知道，冲突是迟早的事。
他的存在本身，对于长门来说，就已经是一种威胁了。不是因为他对长门有敌意，而是因为他对尾兽有兴趣，他想弄尾兽查克拉做实验。
长门的计划是收集所有尾兽，制造十尾，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实现和平。任何对尾兽有兴趣的人，都是他的潜在对手。
双方在尾兽的事情上，终归是会起冲突的。
不是今天，也是明天。
不是在这里，也是在别的地方。
宇智波亘川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没有废话，因为任何废话在现在这种局面下没有任何意义。
此时的他只是在观察，双眸微微一亮，眼眶两侧浮现起了些许青筋。
他没有用远视去看那头三头恶犬，那种东西用肉眼就能看清楚。他看的是周围更远的地方，那些树林、山丘、岩石背后可能藏着的人。
他的视野迅速展开，方圆数公里内的一切都在他的眼睛底下……
但他没有看到人。
佩恩六道的操控是有距离限制的，长门用阴阳遁黑钉把查克拉传输到六道傀儡的身体里，通过那些黑钉来控制它们的行动。
这种控制不是无限的，距离越远，信号越弱，反应越慢。
畜生道在这里，那就说明长门必然也在附近。
不远的地方，某个隐蔽的位置，长门一定藏在那里。
但宇智波亘川没有找到，他把视野扩大到了最大范围，从河边的树林一直看到了远处的山丘，从地面的草丛一直看到了地下的空洞。
但依旧没有找到长门，什么都没有。
宇智波亘川的眼眶两侧，青筋微微跳动了一下。
他把白眼的远视能力收了回来，眼睛里重新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他看了看河对岸的畜生道，心里有了一个判断。
长门对他这双眼睛早有防备。
佩恩六道出行的时候，长门不会藏在附近，而是藏在更远的地方，远到白眼都看不到的距离。
这样的话，就算敌人发现了佩恩六道是傀儡，也不可能通过傀儡找到长门的真身。
畜生道先前说话时的那些沉默，那些停顿，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不是它在思考，而是信号在传输。
长门在远处说话，信号通过某种方式传到畜生道身上，畜生道再开口。说完之后，畜生道要把宇智波亘川的回答传回去，长门听了之后再做回应。
一來一回，中间就有延迟。
所以畜生道的反应总是慢半拍，说一句话就要沉默好一会儿。
从那个延迟的时间来判断，长门和畜生道之间的距离，肯定很远。
宇智波亘川想到这里，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有点意思。
长门比他想象的要谨慎得多，也比宇智波带土要聪明得多。宇智波带土那个家伙，自以为有神威就天下无敌，动不动就亲自跑到敌人面前去秀操作。
结果呢？两次都跟丧家犬一样。
但长门不一样。
这个人吃过亏，上过当，被山椒鱼半藏算计过，被宇智波带土欺骗过，他的谨慎是被现实一遍一遍打磨出来的。
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宇智波亘川抬起头，看着那头三头恶犬，嘴角的笑容更深了一些。
“这就是轮回眼的能力吗？”
畜生道站在三头恶犬的头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轮回眼在树荫下发出淡淡的光，紫色的纹路一圈一圈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缓缓旋转。
沉默了两秒，然后畜生道开口了。
“我可以分给你一些尾兽查克拉。”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但说出来的内容让宇智波亘川有些意外。
“但你需接受我的邀请，成为我的同伴。”
宇智波亘川的眉头挑了一下。
他有些意外，但不是因为对方邀请他成为同伴，而是因为长门没有自称为神。
在他的印象里，长门喜欢自称神，有些中二病。
那种自负不是装出来的，是长门在经历了那些痛苦之后，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认知。
但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长门……不，这个佩恩六道，所说的话，却是将两人放置于同一位置上。
这一点很有意思。
长门没有把他当成可以随意支配的对象，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需要平等对待的人。
这说明长门对他的评估很高。
宇智波亘川笑了。
“成为同伴吗？”
他说着，把手从衣兜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他的站姿很放松，没有什么戒备的姿态，就像在跟一个普通人在聊天。
“说实话，我成长至今还没有什么朋友，就更别说什么同伴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
“你有什么底气做到这一点？”他看着畜生道，问道。
语气里没有嘲讽和挑衅，只是一句带着好奇的提问。
畜生道沉默了。
似乎又是在传输信号。
过了几秒，它才开口。
“看样子，你拒绝了我的好意。”
它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依旧低沉，依旧平稳，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然后他动了。
准确来说不是他自己动，而是他脚下的那头地狱三头犬动了。
那头巨兽的三个脑袋同时低了下来，六只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宇智波亘川。它的前腿弯曲，后腿蹬地，整个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一样蓄满了力量。
然后它冲了过来。
河水在它脚下被踩碎，水花四溅，像是一面水墙被生生撕裂。它的身体太大了，大到整个河面都不够它跨一步，只是一步就从河对岸跨到了河的这边。
三个巨口同时张开，利齿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朝着宇智波亘川的位置一口咬下。
三个方向，三个角度，封死了所有退路。
居中的那个脑袋咬向正前方，左边的那个脑袋咬向左后方，右边的那个脑袋咬向右后方。
三张大嘴同时闭合，像是一朵巨大的食人花在合拢花瓣。
宇智波亘川也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去了。
右脚蹬地，身体拔地而起，整个人像一支箭一样射向了居中的那个脑袋。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那头地狱三头犬的眼睛根本跟不上。在那三个脑袋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时候，他已经飞身到了居中的那个脑袋面前。
然后他踢出了一脚。
很朴实的一脚，踢在了那个脑袋的下巴上。
砰！
那个巨大的脑袋猛地往上扬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狠狠地推了一把。它的嘴巴合不拢了，利齿咬了一个空，身体被这股力量带着往后仰，整个庞大的躯体重重地砸在了河对岸的地面上。
尘土飞扬，河水倒灌。
另外两个脑袋也被这一脚带偏了方向，左咬右咬，都没有咬到任何东西。
宇智波亘川落回到了河这边，站在原来的位置上，纹丝不动。
他连汗都没有出。
畜生道在居中的那个脑袋被踢起的瞬间，就已经飞身后撤。
他的身体轻盈得像一片羽毛，从三头恶犬的头颅上飘起，落在了河对岸更远的地方。
他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
一头通灵兽，根本拦不住这个人。
在半空中时，畜生道的双手就已经开始结印，这一次结印的速度很快，快到只能看到一串残影。
他落地的时候，手印已经结完了。
下一刻，他的双手又按在了地面上。
通灵之术！
砰！！
一片白烟再次炸散。
随即，白烟中有脚步声，是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有的轻，有的重，有的急促，有的沉稳，不同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步调一致。
然后，五个高矮不一的身影从白烟之中走了出来。
五个人，五种姿态，五双轮回眼，有男有女。
再加上站在后面的畜生道，一共六个人。
佩恩六道，齐聚。
六双轮回眼，全部落在宇智波亘川身上。
紫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树林里闪烁，像六盏鬼火，幽幽地亮着。
风吹过河面，吹动了那六个身影的衣袍，黑底红云的袍子在风中鼓荡，像一面面旗帜。
宇智波亘川站在河这边，看着河对岸那六个身影，嘴角的弧度没有变过。
“六道齐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