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谷健介的面色很不好看，他是草隐村的首领，在这个村子里说一不二，几十年来没有人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但现在，一个外来的少年在他的村子里杀了他的手下，当着他的面说要带走他的人，而他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
他想要维持自己草隐村首领的威严脸面。
这是他的村子，如果今天就这么认了，以后他还怎么在村子里立足？那些手下会怎么看他？那些村民会怎么议论他？
但他在宇智波亘川的面前，他明显没有这么做的底气。
周遭那么多手下都在看着他，他又没办法彻底放下面皮。
所以，板着脸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事了。
“正是在下。”
他的声音很硬，硬得像一块石头，但石头的里面是空的。
他没有看宇智波亘川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的胸口位置。
不是不敢看，是不愿意在这种对视中显得自己低了一头。
但他不知道，光是这个动作，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东西。
中谷健介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里的怒气压得很低，但听得很清楚。
“你们为什么要伤害我们村子的人？”
他用了“你们”，而不是“你”。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措辞，把矛头从宇智波亘川一个人身上，转移到了整个来访的队伍身上。
这样一来，他就不是在质问宇智波亘川，而是在质问所有外来者。
这是一个首领应该有的智慧。
但宇智波亘川不吃这一套。
“没什么，只是给他一点教训而已。”
中谷健介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滩已经看不出人形的东西。
皮肉被撕得七零八落，骨头露在外面，血已经快流干了，只剩下暗红色的痕迹嵌在石板的缝隙里。
这叫做一点教训？
中谷健介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但他已经死了。”
宇智波亘川看了地上那滩东西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哦，好死。”
他的语气平淡得可怕。
中谷健介的嘴唇在发抖，脸上的肌肉在抽搐，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炸开一样，但他没有发作。
因为他知道，发作的后果是他承受不起的。
罗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暗中咋舌。
他看了看中谷健介那张涨红的脸，又看了看宇智波亘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升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幸好啊。
幸好他的姿态放的够低。
对比中谷健介现在的处境，他十分庆幸自己之前的选择。姿态放低一些果然有好处，至少不用像中谷健介这样，被当着众人的面架在火上烤。
那种滋味，罗砂光是看着都觉得难受。
中谷健介还在忍耐。
他的拳头握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他在等。
等宇智波亘川给他一个台阶下。
但宇智波亘川显然不是一个会给人台阶下的人。
“所以，你是拒绝我了？”
但中谷健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听出了这句话里面的东西。
这是最后通牒。
中谷健介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她们是草隐村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阁下这样做，太霸道了。”
这是他今天说得最重的一句话，说完之后，他的心跳更快了，手心全是汗。
宇智波亘川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不笑。
“他们姓旋涡。”
中谷健介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姓氏，漩涡一族，曾经的名门，建立过忍村和国家。
“那又如何，涡之国已经覆灭了，她们一直都是草隐村的人。”他说。
只是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宇智波亘川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没有任何变化。
“不如何，只是通知你一声而已。”
他说得很平静，平静到让人心里发毛。
中谷健介沉默了。
所有人都看着中谷健介，等着他开口。
那些草隐忍者们看着他们的首领，手里的苦无越握越紧。
罗砂看着中谷健介，眼神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意味。
千代和海老藏在人群后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马基站在罗砂身后，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中谷健介终于开口。
“好。”
他声音很干：“你是强者，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拦。”
他顿了顿，像是在积攒最后的力气。
“人你可以带走，但你必须对草隐村的损失进行补偿。”
这句话说得很硬，是他最后的倔强。
面子已经丢了，里子不能再丢了。
如果就这么让人走了，草隐村什么都没得到，那他的手下会怎么看他？他的村民会怎么看他？
至少，要拿到一些补偿。
这就是小忍村首领的悲哀。
连愤怒都要计算成本，连尊严都要换算成银两。
罗砂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笃定。
“补偿的事，可以交给砂隐。”
马基在身后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中谷健介看了罗砂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罗砂会主动揽下这件事。
很明显，他不知道的是，罗砂早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宇智波亘川搞好关系。
往死里舔。
这是罗砂在心里给自己定下的策略。
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他看得比别人更远。
一个拥有木遁，能够改变地貌，击败了宇智波斑的少年，他的未来不可限量。现在不把关系搞好，等人家真的成了忍界第一人，那时候再想靠上去，人家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现在的每一分付出，都是在为砂隐的未来铺路。
宇智波亘川听到罗砂的话，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笑了。
“赔偿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也好。”
罗砂被拒绝，多少有点无奈。
中谷健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至少，他能拿到一些东西回去交代了。
在众人的注视下，宇智波亘川动了。
他双手抬起开始结印，速度不快，每一个手印都做得很清楚。紧接着便有查克拉从他的指尖涌出，化作一根根细如发丝的淡蓝色丝线，从他的指尖射了出去。
那些丝线很细像是有生命一样，朝着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飘了过去。
丝线落在了尸体上，一根根地刺入皮肉、骨骼和那些已经被撕扯得乱七八糟的组织。
然后那具尸体开始动了，是像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在操控它，让它开始颤抖、扭曲、变形。
大腿上的，小腿上的，脖子上的，身上的。
一块一块，一片一片，像是拼图一样，被重新拼回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查克拉丝线在皮肉之间穿梭，像是缝衣服的针线一样，将那些碎裂的皮肉一针一针地缝合在一起。
缝合线密密麻麻的，每一条都清晰可见。
皮肉被缝合了，但伤口还在，鲜血还在渗出，顺着那些缝合线往下淌，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那具尸体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恢复了人形。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一分钟后，地上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已经重新变成了一具完整的人形。
但还是尸体。
然后宇智波亘川的手印变了，一团淡金色的光团出现在他的掌心。
宇智波亘川来到那尸体面前，手掌下按，将那团淡金色的光团直接按进了那具身体的胸膛里。
光团没入胸口的一瞬间，那具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有电流通过。
然后它的眼睛睁开了。
那是一双空洞的眼睛，瞳孔里没有任何神采，像两颗没有灵魂的玻璃珠子。
它在看。
看周围的一切，看中谷健介、罗砂、二位由木人，最后看向宇智波亘川。
与此同时，它身上的查克拉在迅速增加，很快就超过了一般上忍的量，而且是远远超过。
中谷健介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活体人傀儡。”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在安静的巷子里响起：“五遁齐全，十倍于一般上忍的查克拉。”
他顿了顿，像是在给所有人消化的时间。
“从现在开始，它会保护你们草隐村。”
他的话说到这里，那个刚刚站起来的“人”已经迈出了一步。
它的步伐很机械，像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婴儿，但每一步都很稳。
它走到了草隐忍者们面前，站在了他们和中谷健介之间。
然后它转过了身，面对着那些草隐忍者。
它的眼睛还是空洞的，但它的查克拉已经覆盖了整条巷子，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草隐忍者都笼罩其中。
“它会杀死一切危害草隐村的人。”
宇智波亘川的声音继续响起。
“只要不做出危害草隐村的举动，任何人都是安全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
罗砂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消化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人已经死了，却被宇智波亘川把它拼了回去，塞了一团查克拉进去，它就活了。
不，不是活，是变成了一个傀儡，一个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罗砂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危害草隐村的界限是什么？”
宇智波亘川看了罗砂一眼，他的笑容深了一些，对这个捧哏很满意。
“自然是保护草隐村的村民，监察整个草隐村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补充了一句。
“任何人。”
中谷健介闻言，面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他听懂了这个“任何人”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个任何人，也包括他。
作为草隐村的首领，中谷健介自然不愿意自己在这个“任何人”的范围之内。
这哪是什么赔偿，分明是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