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里的热气袅袅上升，氤氲在每个人脸上。
钱莎莎和艾琳娜对视一眼，眼神交错的那一瞬，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就像李牧说的一样，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
钱莎莎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她。
“我们今天去了藏书楼。”
她开了个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云锦靠在池子边，双手搭在光滑的石沿上，米白色的浴巾松松地裹着，闻言微微侧了侧头，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
“藏书楼一共三层，书很多，种类很多，古今中外的各种名著都有。”
钱莎莎说着，手指在水面上无意识地划了划，“我们在里面碰到了机关，好几处。”
这话一出，蒋雨和孙颖的身体都不自觉地前倾了几分。
“什么机关？”蒋雨忍不住追问。
“一个法阵，把我们三人分开，然后一片黑暗，只有那个手电筒能用。”
“还好我们都很聪明，最后解密成功，离开了藏书楼。”
钱莎莎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艾琳娜在旁边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钱莎莎这番话，真假参半，语气又拿捏得恰到好处。
诚恳里带着一点后怕，后怕里又透着几分得意，换作是她，也要信了。
“那你们有没有找到什么东西？”
孙颖问得很直接，眼神在钱莎莎和艾琳娜脸上来回扫。
钱莎莎摇了摇头，表情有些遗憾，“什么都没有，能从藏书楼逃离，都算是福大命大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坦荡荡的，没有半点躲闪。
连艾琳娜都要相信了。
云锦一直没开口，就那样安安静静地靠在池边，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她看着钱莎莎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有趣的孩子，她太了解钱莎莎了。
她那种看穿了一切的笑，却不打算点破。
钱莎莎注意到了那道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面上纹丝不动，甚至还朝云锦点了点头，像是在说“该说的我都说了”。
云锦笑了一下，还是没有没说话。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质疑，甚至带着几分赞许。
但正是这种反应，让钱莎莎心里更加恼火。
她宁愿云锦追问两句，或者露出怀疑的表情，那样她还能见招拆招。
可对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笑着，像是在说“你做得不错”。
气氛微妙地安静了几秒，好在池子里的热气够浓，谁都看不清谁脸上全部的表情。
就在这时，澡堂的门帘被人掀开了。
“哎呀，可算舒服多了。”
陈曼的声音传进来，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躺了半个小时，总算消化了，不来泡一泡总觉得今天白过了。”
她脱好衣服，裹着浴巾走过来，圆圆的脸蛋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看到池子里已经坐了这么多人，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地找了个位置下水。
“呼——”
热水漫过肩膀的瞬间，陈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这就对了嘛，活过来了。”
钱莎莎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果然，陈曼一坐下来，就开始东拉西扯地聊了起来。
先是抱怨了一下晚餐的红烧肉太油，又感叹这探索太难了，最后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话题上。
“你们说，咱们这几个队伍里，哪个男人最帅？”
陈曼问这话的时候，眼神亮晶晶的，完全是一副八卦的样子。
蒋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闲的啊，不然聊什么？聊明天怎么死？”
陈曼理直气壮地瞪了瞪眼，“再说了，看看帅哥又不犯法，好歹心情好嘛。”
这话倒是说得实在，几个女人都笑了起来，连一直绷着脸的钱莎莎嘴角都微微动了一下。
“要说帅呢，咱们这几个队伍里，能拿得出手的其实也就三个。”
陈曼伸出一只手，开始掰手指头，“褚俊、韩磊、李牧。”
“褚俊确实是强壮那种的，个子高，肩膀宽，穿上衣服看着挺有安全感。”
蒋雨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公允的评价，“不过嘛...”
她故意拖长了音，眼睛转了转。
“不过什么？”
陈曼追问。
“不过总觉得少了点味道，就是那种...”蒋雨想了想，她瞄了一眼云锦，最后也没想出个合适的词，索性摆了摆手，“反正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觉得，褚俊这两天的表现，就像个舔狗，她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孙颖笑着问。
蒋雨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池子里的热气本来就让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倒也看不出什么。
她犹豫了两秒，还是开了口：“我觉得我们队的韩磊，挺好的。”
“哦——？”
陈曼拖长了声音，眼神暧昧起来。
“别乱想啊，我就是觉得他这个人挺稳重的，话不多，但是做事很靠谱。”
蒋雨赶紧解释，但越解释越像是在掩饰，“今天在礼拜堂的时候，他走在最前面，遇到什么情况都是他先上，从来不会把别人推出去当挡箭牌。”
“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陈曼突然打趣说道，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
毕竟都是一个队的。
蒋雨的脸一下红了，似乎一直就很红，也看不出来。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很快又降了下来，轻轻说道：“就是觉得...这种男人让人安心而已。”
陈曼在旁边笑而不语。
“那褚俊呢？有没有哪个姐妹看上他的？”
陈曼这时又问了一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安静。
彻底的安静。
池子里的热水咕嘟咕嘟冒着泡，水蒸气缓缓上升，但没有一个人接这个话。
云锦偏过头，用指尖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什么都没说。
钱莎莎盯着水面，面无表情。
艾琳娜微笑着，也不开口。
蒋雨已经把话说清楚了，孙颖在喝水，陈曼自己问完也觉得有点尴尬。
“好吧，”陈曼干笑了两声，“看来褚俊是没人要了。”
没有人反驳这句话。
“那不就有两个人了吗？韩磊和李牧。”
陈曼掰着手指头，“韩磊给蒋雨了，那李牧呢？”
“什么给我了！”
蒋雨大喝一声。
其他人都是笑而不语。
陈曼的目光，转向钱莎莎和艾琳娜，“李牧可是你们队的，你们最有发言权。”
钱莎莎沉默着，嘴唇微微抿了一下，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不是不想评价李牧，只是觉得在这种场合谈论李牧，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尤其是云锦也在场。
她下意识地看了云锦一眼，发现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艾琳娜看出了钱莎莎的窘迫，轻轻笑了一声，接过话头：“李牧确实很帅，这个我不否认。”
“但他不只是帅。”
艾琳娜的声音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确定的事情，“他的身手很好，会武功、还会做饭、遇事冷静不慌张，头脑也好，救了我和莎莎很多次。”
“没他的话，说不定我和莎莎都来不了这里。”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真要打起来的话，我觉得他不输褚俊和韩磊。”
“这么完美？还这么厉害？”陈曼眼睛亮了。
“没错。”
艾琳娜点点头，语气平淡但笃定。
云锦一直安静地听着，这时候终于开了口。
“你们不用争了。”
她的声音不大，语调也不高，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我喜欢李牧，别的男人我看不上。”
就这么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铺垫和解释。
池子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都震惊了。
这女人，确实太大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