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入清河,不扰民,不征粮,不拉夫。但出榜安民,榜曰:“本侯此次归来,非为富贵,非为权势,非为复仇。本侯在清河时,见百姓之苦,夜不能寐。今本侯去清河久矣,然百姓之苦,犹在目前。本侯今借得诸国之师,欲清君侧,锄奸佞,正朝纲,安黎庶。凡我大楚百姓,各安其业,勿得惊慌。本侯军令,有取民间一物者斩,有扰民间一妇者斩,有杀民间一人者斩。此令。”
清河百姓观之,皆曰:“安陵侯不忘我等,我等岂能忘安陵侯?”于是青壮争相投军,老弱争相献粮。旬日之间,清河一县,投军者逾十万,献粮者不计其数。
消息传至京城,朝廷震恐。
帝召群臣于紫宸殿,问计。宰相林某奏曰:“安陵侯悖逆,勾结外邦,祸乱天下。请速发兵征讨。”赵国公奏曰:“安陵侯乃先帝之子,今上之兄,其才其德,冠绝当世。其在清河变法,实为黎庶请命。今率师而返,必有不得已之苦衷。请陛下遣使往问,或许君臣复合,不战而屈人之兵。”帝怒曰:“朕乃天子,岂能向逆贼低头?赵国公年老昏聩,所言非宜。”遂罢赵国公,以宰相林某督师,率京营三十万,南下迎敌。
林某者,世家子也。其父祖三代为相,家资巨万,田连阡陌。安陵侯在清河杀世家、分田地,其家亦在其列。故林某视安陵侯如寇仇,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林某率三十万京营,号称百万,浩浩荡荡南下。行至半途,闻安陵侯已出清河,北向而来,两军遂遇于汝水之畔。
是日,天朗气清,汝水如练。林某登高而望,见安陵侯之军,列阵十余里,旗帜鲜明,甲胄耀日。然林某观其军容,虽整肃,然人数不过三十余万,与京营相若。林某笑曰:“逆贼之师,不过如此。传令三军,列阵迎敌。”
安陵侯亦登高而望,见京营之阵,密如蚁聚,旌旗如林。侯回顾左右,叹曰:“此皆大楚子弟,何罪而使之死?”遂遣使往林某营中,致书曰:“本侯此来,欲清君侧,非欲与朝廷为敌。林公若能开城纳降,本侯保公全家无恙。若必欲战,则两军相击,死伤必多。此皆大楚子弟,公忍心使之死乎?”
林某览书,撕之,骂曰:“逆贼安敢如此!传令,击鼓进军!”
鼓声震天,杀声动地。京营三十万,如潮水般涌向安陵侯之阵。安陵侯令旗一挥,罗马军团举盾成墙,长矛如林;希腊方阵踏步向前,矛尖耀日;高卢狂战士赤身而进,吼声如雷;日耳曼斧兵从两翼包抄,刀光如雪;不列颠骑兵自侧后冲击,铁蹄撼地。
京营虽众,然久未征战,兵不识将,将不识兵。且军中世家子弟甚多,素来骄横,不习战阵。两军甫接,京营前锋即被击溃。罗马军团之盾墙坚不可摧,希腊方阵之长矛无坚不穿,高卢狂战士之勇猛令人胆寒,日耳曼斧兵之凶狠势不可挡,不列颠骑兵之冲击摧枯拉朽。京营士卒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心胆俱裂,纷纷溃退。
林某立于高坡,见阵脚已乱,急令中军支援。然中军未动,前锋已溃。溃兵如潮,冲入中军,中军亦乱。自相践踏,死伤枕藉。安陵侯见京营已乱,令旗再挥,全军出击。
是役也,自辰时战至午时,京营三十万,死者十万,降者十五万,溃散者五万。林某于乱军中为罗马骑兵所斩,传首三军。安陵侯令收京营尸骨,葬于汝水之畔,立碑曰“大楚子弟之墓”。又令释放降卒,给资遣散。降卒皆感泣,曰:“安陵侯真吾父母也。”